“什么”莫方愣了下。

    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搭理司青砚，再次闭上眼。

    司青砚失望，问题儿童。

    “那栋楼就在右边。”窗口的徐玥已经找到那栋楼，她把那栋楼指给众人看。

    司青砚收敛心神，朝着徐玥指的方向看去。

    血色月光下，他们这栋楼右边三四十来米外的位置，一栋和他们所在这栋楼差不多高矮的大楼座立。

    那栋楼和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一样，被大火焚烧过，远远看去只能看见焦黑的墙壁走廊，以及空洞洞漆黑的窗户。

    “你确定”莫方问。

    那栋楼不是熊军、白萧他们去的那栋，熊军他们去的是左边的大楼。

    “应该没错。”徐玥不是很确定。

    她也才第二次进副本，有了上一次的记忆，近距离见识过死亡绝望，她对副本的恐惧远超他们这些新人。

    那混混似乎想说点什么，没等他开口，中年男人就先抱怨起来，“什么叫作应该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徐玥被说，脸色愈发惨白。

    徐玥不说话，那中年男人的气焰立刻变得嚣张，他说话都变得大声，“我不管，反正我不去，先不说操场里的鬼东西，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二楼，你们准备怎么下楼”

    楼道里，是那红衣女人的地盘。

    他们要下楼，就代表他们必须经过楼道。

    “刚刚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你们可都看见了。”中年男人视线在混混和徐玥身上扫过，要拉两人做同伙。

    徐玥不语。

    一直表现得十分暴躁的那混混脸色极为难看。

    如果对方是个人，他绝对不怵，随时敢上去和对方干架，可对方不是。

    “我们必须去。”莫方脸色也不好，但态度十分坚定，不等中年男人在说什么，他就道，“你也别忘了，这楼里可不止那红衣女人。”

    他们最开始遇到的小孩，抓门的烧焦的人，就算他们窝在这里一动不动，也不代表安全。

    中年男人显然也想起了之前的那小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

    黑暗中，无人说话。

    众人都被莫方说服，但却无人敢动。

    “走吧。”司青砚带头走向门口。

    有人带头，几人松了口气，同时几人也开始纠结起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要怎么下楼

    司青砚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中，走廊尽头左侧楼梯口的位置已经不见那红衣女人，只楼道口地上还放着之前被她杀掉的那两个人的残肢。

    新鲜血腥味的味道掺杂着烤人肉的焦香味迎面扑来，令人作呕。

    莫方没忍住，扶着墙壁一阵干呕。

    他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吐干净，现在只能干呕。

    “要不，我们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徐玥提议。

    众人朝着走廊外看去，他们现在在二楼，二楼距离底楼不算高。

    “我们走楼梯。”司青砚带路向着楼梯走去。

    “我赞同跳下去。”混混不走，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中年男人不喜欢那混混，但他更不愿意进楼梯，所以他也停下脚步。

    “如果你们摔断了腿，没人会背着你们走。一旦伤到腿，在这副本里必死无疑。”莫方推推眼镜，他不属于运动型，他就是个书呆子，这高度对他来说有一定风险。

    “而且你们谁能保证跳下去之后，踩到的是地面而不是沼泽。”莫方继续道。

    闻言，几人都安静。

    几人看向司青砚，他们说话这会，司青砚已经走到楼梯口。

    楼道里，没有那红衣女人，只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人头瞪大一双绝望的眼看着。

    见司青砚好好活着，莫方几人努力忽略地上的肢体，大着胆子靠近。

    站到楼梯口，看着黑压压仿佛通往地狱的楼道，莫方咽咽口水，理智上他知道他们做的选择是对的，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害怕。

    “你确定你那什么规则的猜测是对的”中年男人看向司青砚，声音都在颤抖。

    司青砚微微歪头，认真想想，给出答案，“不确定。”

    “你”中年男人一噎。

    莫方也噎住，他确信他刚刚看见的司青砚眼神冰冷理智就是错觉，司青砚就是个花瓶。

    “那现在怎么办”徐玥茫然四顾。

    “试试就知道了。”司青砚向着楼道中走去。

    几人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莫方本能伸手试图抓住司青砚，要阻止司青砚作死，司青砚虽然是个花瓶但司青砚之前救了他。

    他手伸出去，却没能抓住司青砚。

    司青砚在几人紧张不安地注视下踏入楼道，不急不慌地向下走去。

    五六阶楼梯后，司青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几人。

    莫方喉结滑动，楼道中空空荡荡，不见红衣女人。

    莫方几人对视一眼，在头皮一阵阵发麻中，硬着头皮向着楼梯口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莫方，徐玥跟在他后面，见莫方和徐玥下去后那红衣女人也没出现，混混和中年男人才跟着下楼。

    他们一群五人，个个紧绷着神经，每向下一步他们都用尽力气，用尽力去克制自己逃跑的冲动。

    莫方看看前面不急不慌走着的司青砚，试图说点什么，他嘴巴张开，才发现自己牙关都在打颤。

    寂静之中，有什么人用力呼吸了下，隐约之间还能听出几分崩溃和哭音。

    莫方一开始还以为是徐玥，随后才回过神来，声音是从他们队伍最后传来的。

    莫方本能回头看去，回头的瞬间，看见走在最后的那个女人，莫方一颗心就仿佛被人狠狠攥紧，瞬间无法跳动。

    他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他都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中年男人走在最后，他已经发现自己背后多了个人，他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

    混混和徐玥太过紧张，两人好像还没发现他们队伍末尾多了个人。

    至于司青砚，莫方看向司青砚，司青砚依旧是那信步游庭不慌不忙的模样，似乎对队里多了个人这事毫不在意。

    莫方喉结滑动，慌乱中硬着头皮迈开颤抖着的脚。

    “咔”

    第六道脚步声在寂静中突兀响起。

    这次，混混和徐玥都听见。

    队伍有瞬间的停顿，就像是有人按下暂停键。

    短暂的停顿后，一道人影猛地向着下方蹿去，他才跑出两步，就被莫方和徐玥抓住。

    莫方和徐玥死死抓住那中年男人，就在那中年男人试图逃跑的瞬间，跟在他背后的红衣女人也动了起来。

    现在，原本在人群最末的那红衣女人紧贴在中年男背后，变成和莫方、徐玥并肩走在楼道里，他们甚至不用侧头就能看见她。

    走在倒数第二的那混混，现在变成了最末。之前还颇为嚣张的他，此刻安静如鸡。

    司青砚听见动静，回头看来。

    看见这一幕，他开口，“傻站着做什么，别停下。”

    司青砚语气如常，温软清澈，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莫方和徐玥两人死死拽住那中年男人，生怕他再跑然后害死所有人。

    两人大脑一片混沌，身体因为恐惧本能颤抖，但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司青砚猜测得没错，只要他们不在走廊当中跑动，那女人就不能攻击他们。

    不，她不是不能攻击他们，她还是可以攻击的，只是规则对她明显有着约束能力。

    想明白这点，拉着那中年男人走动的莫方只觉得每一步都迈得艰难无比。

    明明就只有二十来阶的台阶，平时也就那么十来秒的事情，此刻他却仿佛已经走了几十年。

    拐过中段拐角，看见楼梯尽头空旷的操场时，冷汗淋漓的莫方甚至都有些想哭。

    司青砚走在最前方，看见出口，他步履轻盈地下楼。

    他之后，莫方和徐玥拽着那中年男人僵硬地下去。

    走在最末尾的混混几乎是贴在他们背上跟下来，片刻不愿意在楼道里多呆。

    离开楼道，莫方几人立刻向后退去，他们不敢去操场，但他们也害怕那红衣女人，所以只能往走廊中退。

    只司青砚，依旧站在楼梯口。

    司青砚看去，红衣女人似乎就如同他猜测的那般不能离开楼道，她停在了楼道最后的那阶楼梯上。

    “我叫司青砚，你愿意”司青砚露出甜甜微笑。

    他话未说完，那红衣女人就缓缓抬头从长发中看过来。

    鲜红的血泪顺着她外突的眼球往下滑落，她眼神极度不善，阴戾而残忍。

    她似乎知道是司青砚破解了她的规则，让她没能杀到人，所以很是不爽。

    注意到这一幕，对上那样一双不似活人的眼，慌乱退开间莫方四人彻体发寒。

    “我家有很多楼梯，你跟我走的话我楼里的楼梯就都划给你管。”司青砚一双黑眸清澈而真挚，豪气发言。

    他比划了下，他家楼梯真的超多。

    跟他走的话，她绝对可以一跃成为楼梯鬼里一大姐大。

    莫方几人愣了愣，司青砚疯了

    红衣女人直接消失不见。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楼道，又没拉到人，司青砚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好看的眸也没了光彩。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砍柴刀，黯然伤神，难道是因为他用的方式不对

    也许他该换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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