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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在那之后,景肆有想过去找周清辞,但还是忍住了。

    到后来,有一次没忍住,景肆偷偷去过一次公寓。

    结果发现房东已经不是周清辞。

    “房东贱卖,房子现在归我了。”那个陌生的新房东说。

    再后来,是宋语璇打来电话,告诉景肆,周清辞已经出国了。

    景肆问她怎么知道的。

    宋语璇说曾经和周清辞加过微信,周清辞没删她。

    “突然开始发朋友圈了,之前一直没发的。”

    “她过得怎么样”

    “状态挺好的,定位是xxx大学,不知道是去学习还是怎样,总之看起来生活过得挺充实的。”

    挂了电话,景肆陷入复杂情绪中。

    一边为周清辞积极生活感到高兴,一边又有点难过。

    难过是,北城再也没了这个人的身影,不会再有第二次戏剧性偶遇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但后来渐渐习惯了,习惯了没了周清辞的日子,每一天都复制昨天,寡淡得就像白开水。

    秋天去了,冬天又来。第二年的春天也并没有带来什么惊喜。

    日日往复,景肆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单一的麻木。

    她努力工作,努力把景绮教育得更好。

    而景隆那边,也信守承诺,没有再给她找什么麻烦。

    后来,大嫂的孩子生了,是个女孩。景亮还没郁闷完,一向温和的嫂子就提出和他离婚,并指出一二三四五条他不守男德的证据。

    最后撑不住了,闹大了,两家都清清楚楚,以离婚收场。

    嫂子离开那天,请景肆吃了一顿饭。

    那天她和景肆聊了很多,好像话怎么都说不完。到后来,分别时,嫂子主动拥抱了景肆,抱了很久。

    “希望你开心点。”

    这是嫂子离开北城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送嫂子去机场那天,看着飞机滑入云层的弧线,景肆蓦然有种悲愁感。

    她在想,分别总是常态么

    嗯,分别总是常态吧。

    日子过得飞快,待到回过神来时,已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今年北城的冬天分外的冷,街道被盖了一层厚厚的雪。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整座城市都裹上了白色的银装。

    下午六点,天已擦黑,办公大楼的人陆陆续续下班了,但景肆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景绮最近参加了学校的冬令营活动,大概半个月都不会回家。

    所以家里除了张姨没别人了,回去反正也是闲着,于是景肆也习惯了不回家。她爱上了加班,有时候是点,更有些时候加到十点过。

    通常加到整个公司只剩她一个人,然后再慢慢收拾东西下班。

    今天一如往常。

    实在是没工作了,景肆才下楼。

    晚饭没吃,只有一点点饿。到公司楼下过后,景肆冒着雪径直往街对面的便利店走。

    有时候连吃饭都很敷衍,她在货架上随便挑选一样,晚餐无非是一些速食食品,加热一下就可以吃。“女士,便当是现在吃吗”

    “嗯。”

    “好的,马上给你加热。”

    微波炉里叮叮半分钟,景肆接过便当,折身往橱窗边的位置走去。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打开便当的盖子,热气漫开,扑面而来一股速食的味道。

    叉子落在米饭上,轻轻挑了挑,夹起一片蔬菜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如果吃饭是为了果腹的话,那么吃什么都是一样的,景肆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对美食已经没有太大向往,总觉得差不多都是一个味道。

    饭没吃多少,倒是看着橱窗外,放空,持续放空。漫天大雪飘然落下,每一片都覆盖在更冷的地面。先是薄薄的一层,然后变厚,再变厚。

    只吃了两口三口,景肆便放下了叉子,一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这是分开的第十三个月。

    了解她的唯一方式就是她的朋友圈,从宋语璇那里。

    但据宋语璇所说,那个人也已经三个月没发朋友圈了。

    所以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呢是因为生活没什么好分享的吗还是说生活已经有人可以分享,不需要再分享到朋友圈了。

    没有答案。

    正思索着,景肆被一通电话打断思路,来电显示是宋语璇,景肆这边摁了接通,那边传来宋语璇的声音

    “出不出来玩”

    “不想玩。”

    “喂,景大人,您再不出来就要发霉啦”

    “我工作一天了,很累。”

    “别废话,”

    宋雨璇称她为“失恋后反射弧极长的孤寡老人”,而且是重度孤寡。

    好像景肆的热情在和周清辞谈恋爱时都挥霍完了似的。

    分手后,寡淡得很,无欲无求到快要出家。

    所以宋雨璇强烈要求她多出来活动活动。

    也没管景肆同不同意,宋语璇挂了电话,先斩后奏,说是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在便利店坐了十来分钟,接到宋雨璇的电话,说是到马路对面了。

    景肆这才拿起包准备往外走。

    店员好心递给她一把伞,“女士,外面雪太大了,你打伞出去吧。”

    景肆接过伞,点点头,“谢谢,这伞我买下。”

    结账后,推开便利店的门,外面冷风肆意,景肆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撑开伞,大步流星往街边的那辆迈巴赫走去。

    雪花散落,落在伞面上,鞋子踩在雪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尽管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景肆走到车旁时,伞上已经铺了一小层薄雪。

    “妈的这雪好大啊”宋雨璇打开副驾驶的门,“快进来。”

    景肆收好伞,抖了抖雪,委身进了车子里。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几点寒意。

    宋语璇觑她一眼,替她拍掉肩上的雪,“我说,你也三十岁的人了,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穿这么薄一件大衣,你不冷吗”

    景肆抽了张纸巾擦衣服上的碎雪,“没有,白天的时候没下雪,我一直待在办公室,没觉得冷。”

    “得嘞,不冷就不冷吧。”宋语璇重新发动引擎,“去k歌,和我新认识的几个年轻人,行么”

    “不是很想唱。”

    “啧,你看看你”宋语璇其实是有点担忧景肆的状态的,她比以前沉默寡言太多,“唱必须给我唱,等会儿我给你点几首,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唱三首歌,唱完我就放你回家。”

    “好。”景肆也没拒绝,手肘靠在车窗上,手腕撑着侧脸,一瞬不瞬看着前面,“路滑,你开慢点儿。”

    “知道了,景大小姐”

    宋语璇自认为车技不错,始终保持着匀速行驶。

    她没说话,景肆也没说,车内突然就变得很是安静,于是宋语璇又主动找话

    “最近还失眠”

    “嗯。”

    “医生去看没有。”

    据宋语璇所知,景肆失眠半年之久,类似于褪黑素这样的东西早就不管用,最近入睡已经需要药物干预。

    这是作为朋友最不想看到的。

    “看了,说没事。”景肆这才侧目去看宋语璇,强打精神扬了扬唇,“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啊你这,不担心也不行啊。我说也不至于吧,分个手能让你郁闷一整年,是时候打起精神来了”

    景肆轻飘飘来一句“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挺好的,挺平淡的,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得过且过,也没有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好个屁啊,我说你倒是整点儿活力起来啊三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我一天能和我女朋友做上三次,你老人家怎么就开始修仙了呢”

    “我”景肆挪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悻悻说“我确实没兴趣,觉得很无聊。”

    别说谈恋爱了,她连接触同性或是异性的想法都没有,接纳一个新的人的欲望为零。

    没心情搞这些。

    “哎呀,我看啊,你还是放不下她咯。”

    景肆没回答。

    宋语璇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算了,还是不说了。问了也是白问,景肆不会回答的。

    而且,这好像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虽然提出分手的是景肆,但她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一年过得简直就是自虐。

    至少一整年来没有往前看的意思。

    她在景肆那里看到的,为数不多的眸光闪烁的时刻,大概就是将周清辞朋友圈给她看的时候了。

    “我说你”宋语璇没看前面,话还卡在喉咙,一个倏忽,车轮一个打滑,方向盘下意识往左边打了一下。

    刹车踩下的同时,车轮不受控制在雪地上往左边滑了一下,紧接着,划拉一声砰

    车子撞在了迎面来的一辆卡宴上。

    “卧槽”车内两人惯性往前撞了一下,还好都系了安全带,不过还是被碰得够呛,她伸手去拉景肆,“你没事吧”

    景肆额头磕到一下,但摆摆手,“没事。”

    这车开的,主动撞上人家,宋语璇肯定是全责。

    你说这人运气背吧,还真的背到底,眼前这辆深灰色的卡宴,不知道又是哪家富家子弟出行了,宋语璇心里苦,都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宋语璇动了动胳膊和腿,还好没事,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大雪落在她身上,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商量怎么办要紧。

    驾驶座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下车之后前后检查了一下车前车后。

    前轮胎侧边被撞进去一个小凹窝,剐蹭的地方也不小。

    宋语璇立马道歉“对不起,太滑了,开得有点快,车子有点飘,这边该怎么赔偿我会赔偿的”

    中年男人蹙着眉,不太高兴,但又不好发作,“你倒是好好开车啊要不是我这刹车踩得及时,咱们不得双双撞飞啊”

    “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景肆也开门走了下来,她走到车子面前,把撞到的地方又看了一遍。

    商量的语气“您看这边留个联系方式您去修车我们报账,还是说我们现在就去”

    男人犹豫了一下,往车内看了眼,好像在用眼神询问车内的人。

    但车里黑漆漆的,加上防偷窥车窗玻璃,也看不清后座是谁。

    噢,原来他只是一个司机啊。

    “你等一下,我问下我们家小姐。”

    宋语璇点点头,“行,你去问吧。”

    男人绕过车身,打开后座的门,弯着腰和里面的人低语。

    说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只见男人点点头,又把车门带上了。

    他转过身对宋语璇说“她说你们撞过来的,你们全责,全赔。”

    宋语璇“这辆车没买保险吗”

    “买了,但恐怕要走很长的流程。而且不全报,总之我们小姐的意思是,你们尽量现在就赔。”

    景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多少。”

    “10万。”

    宋语璇表情逐渐失控“靠怎么不去抢”

    “这是卡宴最新款,上周才买的新车,价格不菲的女士。”说话的人也只是一个传话筒而已。

    决定权在于车上那个人。

    景肆正好站在前车的方向,其实能看到车里,她看了一眼,但那人刚好被靠椅挡住了。

    宋语璇“不然你让你们家小姐下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男人回绝“她不下来,太冷了。”

    宋语璇“giao你家这小姐是公主啊,10万有点太多了啊,咱们送专卖店去修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一旁的景肆开口“先看看维修到底要多少吧,是多少我们赔多少,你看行吗”

    男人又往车内看了眼,二次眼神询问。

    后座,车窗缓缓降落。路边淡橘色的路灯照进车内,逐渐明亮起来,一瞬间,车内的人脸庞也明晰起来。

    景肆站在雪地里,目光顺势看过去,几乎是目光看到对方的脸时,呼吸倏然一滞。

    车内的人长发挽起,白净的耳垂挂了两条精致的银色耳饰,景肆注意到,她涂上了深红烈焰的口红,立体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无懈可击,浑身散发着一种傲人的气场。

    看起来成熟了,还带着一点点儿生人勿近的高傲,尽管这些词景肆从未想过要用在周清辞身上。

    但她确实与一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张叔,怎么说”周清辞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压根没看这边的两人。

    男人老老实实回答“她们说十万太贵,想现在打电话问问店里,维修费是多少。”

    “可是我没时间。”周清辞皱了一下眉,“车子还能开么”

    景肆在冷风中捕捉她的声音,发现声线比雪还冷。

    张叔点头,“能开。”

    “留一张名片给她们,先送我回家,至于维修费”周清辞目光挪到宋语璇的脸上,“找这位女士报账。”

    她说话时,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景肆一眼。

    “好的小姐。”

    男人很快从西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宋语璇。

    这时后座的车窗已经缓缓合上。

    男人见状,很快又跑回车边,开门进车,发动引擎,倒车,再往前行驶,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抹深灰已经行驶到很远的地方。

    好像这场小碰撞没发生过似的,就像一场梦。

    如果不是雪地里还留着一道深深的轮胎印的话,景肆会真的觉得是一场梦。

    宋语璇手里夹着名片,表情有点呆愣。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立马拧头去看景肆,发现景肆脸色苍白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刚刚车子的位置,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我眼花了吗我我我”宋语璇低头看了眼名片,“卧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