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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这通电话过后,景肆陷入了失眠状态。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的备注是张警官。yhugu

    她和这名警官已经密切联系半年之久。

    景肆强打起精神来,内心燃烧起一点点希望的火光。

    她摁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张警官的声音“景小姐,我们找到他们的组织了。”

    “真的”景肆强打起精神支起身来,难得有些激动“真的找到了”

    “是的,明天早上对他进行逮捕,您有什么情况可以立马和我联系,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畅通。”

    “谢谢张警官”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电话挂断了,景肆更加辗转难眠。

    找到了,关于景松影的证据,她配合警察找了将近一年,终于也到了他穷途末路的时刻。

    景肆激动得没心情睡觉。

    她思索一番,拿出电脑,编辑了一封匿名邮件发送给景隆,定时发送时间门为早上五点。

    她了解景隆,每天都有查阅邮件的习惯。

    合上电脑,景肆吐了口气。

    景松影,喜欢偷拍是吧,那明天就送一份大礼给他。

    之后景肆才睡觉,全程都是半梦半醒的,若不是喝了酒,该是要失眠一整夜了。

    中途做了一点梦,梦到周清辞,梦到要和她靠近,刚离得近一些,刚要接吻,景肆就无法上前了。

    她连做梦都害怕被偷拍,怕被拍到照片景隆大发雷霆,继而景隆逼迫她和周清辞分手。

    “小周”

    景肆倏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卧室里黑漆漆的,窗帘紧闭着。

    景肆浑身是冷汗,又做噩梦了。

    她打开小夜灯,看了眼时间门,早上六点。

    嗯,看来邮件已经发过去了。

    也不知道景隆查收邮件时是什么心情。

    无心睡眠,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景肆起床,去浴室冲澡。

    她已经预料到几十分钟后,有多少个未接电话。

    但这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一个澡洗了四十分钟,待到景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手机已经持续不断在响。

    景肆慢悠悠走过去,是景亮打来的。

    景肆摁下接通。

    景亮那边大声咆哮“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景肆语气淡淡,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什么事”

    “早上六点的时候,爷爷起床,例行公事查看电子邮件,在那之后就很沉默。管家问他他也不说,一个人坐着生闷气,然后竟然自己把自己气晕了,现在刚送到医院。”

    景肆扬了扬唇,面不改色回复“所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这些我都听管家说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景亮那边闪烁其词,“而且,我现在不在北城。”

    “哦,爷爷在什么医院”

    “这个你得问景松影了,现在就他赶过去了。”

    意料之中。

    景肆挂了电话,又翻出景松影的通讯录,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了,响起一道清脆的男声“姐。”

    景肆压下心里的厌恶,迎合他“爷爷住院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什么事情被气到了好像是,你要不要来”

    景肆问他“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我想着你在睡觉,想等你睡醒了再告诉你。地址要现在发给你吗”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正常,听不出什么波澜来。每次这个时候,景肆都背脊发凉,他确实是伪装得太好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就来。”

    景松影那边立马回应“市一医院,具体楼层马上给你。”

    景肆要挂电话。

    景松影又说“你赶紧过来就好,早餐我去买。”

    景肆没回复,直接摁了挂断。

    倒也没有急匆匆要立马赶去医院的意思,她先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饭,再不慌不忙地吃了点儿东西,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思考着一些问题。

    期间门,景肆在想,虽然今天要做的事无法弥补过去的伤痛。

    但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是时候该收渔网了。

    对她来说,对景隆那点亲情已经很寡淡,去医院看景隆完全是出于“不得不”,而不是“我想去”。

    她早就厌倦了景隆的掌控欲。

    不过,今天去医院,有更重要的事。

    想至此,景肆扬了扬唇,她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八点半,天已高亮,景肆下楼去提车,驱车去医院。

    一路上,又和张警官说了一些别的,让他到市一医院门口汇合。

    景隆现在应该还没醒,人到老年就是这样,经不起刺激。

    更何况,那封邮件应该是让他气得不轻吧

    二十分钟后,景肆抵达医院门口,停好车之后下来。

    张警官说,十分钟后抵达。

    景肆回复了个“好”。

    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此刻路面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她双手揣在大衣的兜里,大步向前,鞋子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着景肆招手。

    他穿着厚羽绒服,牛仔裤,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还像一个大学生。

    是景松影。

    “姐”

    景肆去看他,困惑他怎么自己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景松影手里提着早餐,踩着雪朝景肆走来。

    “我来等你。”

    景肆蹙眉,“等我干嘛”

    他手里还提着早餐,朝景肆晃了晃,“给你买的。”

    “我吃过了。”景肆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你不好好照顾爷爷”

    言外之意,不好好照顾长辈,跑来接我干什么。

    景松影偷偷觑了景肆一眼,笑出一口大白牙“医生说爷爷没事,他还在静养,我就下来了。所以你口渴吗豆浆要不要喝一喝还是热的。”递过来一杯豆浆,景肆没接。

    下一秒,景肆停下了脚步,看向景松影。

    已经走到这一步,景肆不想再伪装了。

    “景松影。”

    “嗯”

    “别装了。”景肆面有愠色,“别假装是个好弟弟了。”

    “什么”

    “你不去学表演真的可惜了。做了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

    景松影拿着豆浆,顿了一下,很快意会到景肆在说什么。

    他也不慌张,不疾不徐将豆浆的盖子打开,自己抿了一口,余光看向景肆,自顾自说“哦,你还在介意一年前那件事吗”

    看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卑鄙有一点点悔改之心。

    景肆想起一些事情,不仅仅是关于周清辞那件事,还有其他,无法忍下去,趁着他不注意,抬起手直接给了景松影一巴掌。

    耳光来得太突然。

    毫无征兆。

    啪的一声,打得不轻,景松影手里的豆浆直接翻在雪地里,烫化了一大片雪。

    景肆早就想打他,忍了很久,今天是他自己找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景松影没生气,反而笑了,“不就是让你分了个手吗现在那女的还对你很重要姐你可真是个深情种。”

    听他语气,倒是自己不爽了,也不知道他在讥诮些什么。

    简直是贱上之贱,恨之入骨。

    景肆反手又是一耳光,这一耳光比刚刚重得多,算是真的用了力气,直接把景松影打得往后退了两步。

    “周清辞的事,我刚刚已经打过了。现在这巴掌,是为别的。”

    他细皮嫩肉的脸上一边一个巴掌印,整个人楞在原地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不解气,完全不解气,景肆恨不得把这张脸撕个稀巴烂。

    景松影捂着脸颊,“很早以前你不是和爷爷说你不会谈恋爱,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吗我拆散你们,不正合了你的意吗”

    景肆就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不能理解。

    哦,不对,她怎么会理解一个变态的心理呢

    结果他又说“所以你和女人谈什么恋爱嗯以前你说过你不谈恋爱的。”

    说话时,他眼神变得很奇怪。

    好像他身子里住着另一个人。

    景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面看着他这样还是有些后怕。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瞬不瞬看着他,完全不回答他的问题。

    景松影最爱找存在感,哪儿受得了忽视,很快以一种极其偏激的语气开始说话

    “难道不好吗你单身一辈子不好吗你说过你要单身的你单身,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景肆内心被震了一下,但想了想,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很快又恢复了淡定,并没有被他的异样吓到,“挺恶心的,但是,发生在你身上,我不怎么意外。”

    其实景肆一直不明白,当初景松影为什么会偷拍她和周清辞。

    一直搞不清楚,即便是后来找到很多关于景松影的证据,但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景松影这么针对她。因为财产一直以为是这个。

    此刻她恍然大悟,原来当初景松影跟踪她,偷拍她,理由竟然是最离谱的那一个。

    他有恋姐癖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环境给他造成的影响,只能说景隆平常都是打压式教育,让他心理变得扭曲。

    “姐”景松影往前一步,语气突然变得很软“你不要和任何人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是恋姐癖。

    还是特别变态的那种。

    “滚。”景肆没想到他不仅还恋姐,“去看医生。”

    结果景松影不识好歹,想过来碰景肆。

    景肆当然不给他一点点机会,及时避开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困惑,自认为和景松影没什么交集,除了小时候玩过,长大之后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不都是在家庭宴会上吗

    所以他到底在臆想些什么

    景肆的抵触让景松影有点破防,他很快展现真面目。

    果然,所有的乖巧,礼貌都是假的,装的。他的眼神在景肆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那种扑面而来的阴森感让人窒息。

    也是景肆心理素质强,不然可能真的被吓到。

    “女同性恋有什么好的那个女人能给你什么”

    景肆双手抱胸,对街已经开过来一辆面包车,景肆琢磨着要不要呼叫张警官,但还是忍住了。

    至少得刺激一下这个神经病。

    “说啊她能给你什么”这边绷不住了。

    景肆无比淡定,冷冷地看着他“给我什么所有,比你好千倍万倍。你算个什么东西脏东西。”

    已至此,景肆也不口下留情,直接反击回去“不要拿你奇怪的癖好恶心我。我不是满足你幻想的对象,告诉你,景松影,我恨透你,恨死你。卑鄙在你身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边景松影还没明白景肆在说什么,他以为景肆在说周清辞那事。

    “不可能爷爷至少有一半家产还是我的”

    他在向景肆宣誓主权,告诉景肆,代价不可能有,他是继承人之一,往后也有属于他的一片天地。

    “你确定吗”景肆觑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你还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景肆目光越过他的脸,落在身后的一辆车上,笑他“你真该去当一个幻想家。”

    冷风萧索。

    景肆眸子里倏然掠过几丝决绝,她看向景松影,“你确定爷爷会把家产给你你知道这一年我在做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景肆又说“,你在网络上的代号。”

    这么一句话,让景松影脸色苍白,瞳仁里闪过一点慌张。

    景松影表情彻底裂开,“你跟踪我”

    景肆笑着看他,“跟踪我只是在配合警察执法。如果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你在做什么我告你侵犯我的隐私”

    景肆“你要理解成跟踪我也没办法,不过,这种感觉应该很好受吧刚开始,只是想知道你私生活有没有不检点,然后,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景肆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景松影。

    “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好意思说你是景家的人还想继承财产”

    景松影没了先前的嚣张,只剩慌张,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有惊恐,一边摇头一边说“不,不要说”

    “北城大学鼎鼎有名的学霸,学习名列前茅,公认校草,阳光大男孩。”景肆扬了扬眉头,“在网络上似乎是另一张面孔。”

    “别说了”景松影怕得发抖,做梦都没想到景肆掀了他的老底,就差立马跪下了。

    “我偏要说。”景肆仰了仰下巴,“利用自己家境之便,笼络和你臭味相投的伙伴,再利用网络之便,对未成年下手。”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没想到的,没想到这些景肆竟然都知道。

    “成员之多,受害者之多,你觉得你会坐几年牢”

    “对不起,我错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报警”

    “钱是这么花的吗”景肆踢了他一脚,不解气,“人是这么做的吗你得承认,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态。”

    “对我是变态”

    景肆笑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我去国外”景松影吓得唇色惨白,早已没了嚣张气焰,“姐,你帮我,我也帮你。这样,家里的都给你,我不争不抢。只求你别告诉警察,我以后好好做人”

    “真的吗”景肆弯了弯眼睫,笑容未达眼底,“那你恋姐怎么办你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吧”

    “我错了我脏,我臭”他抬起手打了自己几巴掌,啪啪好几声,引来一些路人的目光。

    “你哪里脏”

    扑通一声,景松影跪下来求景肆。

    “我哪里都脏”

    在光天化日之下,九十点钟,正是医院人多的地方。

    远处有人围观,有人还以为是情侣吵架。

    “再扇自己二十次。”景肆直起身来,抱肩俯视他“一边扇一边说自己是变态,说自己是恋童癖,说自己是恋姐癖,说自己该死。”

    “啪”景松影扇了自己一耳光,“我是恋童癖我该死”

    “大声点。”

    “我是恋童癖”

    人群中有人皱了皱眉头,看

    看景肆,又看看景松影。

    景肆不管他人目光,提醒他“再扇,然后说,我是恋姐癖。”

    “啪”又是一声,景松影低下头,开始落泪,“好多人看我,我可不可以不说了。”

    “不说我就报警。”

    景松影咬咬牙,“我是恋姐癖我该死”

    围观的人拿出手机摄像,一边拍一边问“卧槽,这是做什么啊”

    景肆转过身来,面向大众,表情麻木,“你们没听清吗要不要他再说一遍”

    活了三十年,景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样的招数。但她不解气,永远不解气。

    景松影的偷拍,成了景肆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次偷拍,几乎是致命性的。她和周清辞在阳台接个吻都被拍,更别说那些生活琐碎日常,也正是因为被拍,直接断送了她们的可能。

    后来,景肆在想,就算是拍的其他的,偷拍都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

    她恨景松影,无比痛恨。

    这一年来,她卧室始终要关窗帘,回家要看有没有人尾随。她担忧景绮,担忧自己,过得如履薄冰。

    她几乎不要业余活动,就是为了不让景松影再找到她的任何把柄。

    她需要时间门,需要一把击溃他才行。

    她努力在景家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一心只有工作的工作狂。

    对一切表现得死气沉沉,漠不关心,只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在下一盘大棋。

    “你们可以拍照。”景肆指着地上的景松影,“看看他俊俏的脸庞,这是一个偷拍狂,恋童癖,恋姐癖。”

    有人愤愤不平“卧槽,那他拍谁了”

    “他拍过我,曾经把我和我对象接吻的照片发在暗网,让无数人观赏。”景肆眸子里闪过冷漠,“我是受害者之一,还有无数个年轻女性,更严重。”

    景松影跪在地上,把脸埋下去,不敢抬头。

    “你们看看,长相如此端正的男孩,也可能对你们的孩子,家人下手,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

    景肆双手揣进兜里,看了眼马路对面的面包车,里面张警官朝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要进行逮捕。

    景肆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年轻女性,认真说“要保护好自己,每个人。”

    面包车的门打开了,里面下来好几个警察,快步朝景肆这边走来。

    景松影注意到,瞬间门慌张,这才意识到景肆都是骗他的。

    “骗子你不是说你不报警”

    景松影麻溜起身,往雪地那一头狂奔,试图逃跑,人群中几个警官冲出来,一把把他摁在地上。

    “不许动”

    把他钳住,双手呈剪刀式别在背后,很快手铐铐了上去。

    景松影像是老鼠,吱吱叫了几声,挣扎无果,束手就擒了。

    “今年才刚毕业,你的未来真是无比灿烂。”景肆低头看着景松影,“一年前偷拍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个下场。我觉得你还是不够聪明,来招惹我。”

    景肆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你迟早会被抓。只是你的行为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张警官拷着景松影,抓着他起来,对景肆点点头,“景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没有你的线索我们可能也没这么快破案。”

    “配合你们。”景肆点头,“是我应该的。”

    景松影突然爆发“她才是变态”

    “住嘴吧你”一个警官给他贴上胶带,再看向人群,吆喝“散了吧散了吧,抓坏人呢”

    景肆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见他被押着往前走。

    心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不够。

    她希望他是死刑,是无期。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受害的人。

    人走到十几米远了。

    景松影转过头,看了景肆一眼。

    景肆迎上他的目光,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去死。

    景松影看懂了,瞬间门无比悲痛,崩溃了。

    警官押着他,帮他拧过脑袋,像是拿着一个麻布口袋一样把他塞进面包车里,

    关门,上车,点火,发动引擎。

    一气呵成。

    很快,车子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