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抽签的时候在想什么”
看到签文上的中平,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并不是最差的一种。
不算好也不算坏,又像是什么都没说,无惨不怎么喜欢这个签。
“没有想什么。”
签文或许和求签人当时的所思所想有关,但是这件事无惨偏偏不想告诉白。
“抽签只是助兴的东西,命运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才能掌握。”
白的下巴抵在无惨的头上,正是因为深知此理,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份签看的太重要。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好玩的了,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无惨思考着白说的话,脸还没有从他的胸口挪开,靠近的那一侧耳朵能够感觉到白说话时胸腔轻微颤动。
从人群的缝隙里,刚好有一个被父母牵着的小女孩在好奇的看着他。
被那样天真单纯的目光看着,无惨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姿态毫贵族的礼数可言,脸上莫名有些热。
他转头轻咳一声站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白拉着无惨的手,重新在人群中穿梭,待到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们已经通过无限之国到了新的地方。
“这里还是在寺院”
无惨透过长明的蜡烛看清了周围,他和白正站在一座小桥上,不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佛堂内的佛像。
“四天王寺里养了很多漂亮的鱼。”
白突然打横抱起无惨,带着他朝小湖跳了下去。
无惨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搂住了白的脖子,然后发现他们已经平稳的落在了湖面上。
“湖面结冰了。”
“要踩着冰块走走看吗”
即使岸边有烛火照耀,但是看不到底的湖水依然显得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不过旋即无惨就想起来白能够操控冰雪,他艰难的松开缠着白脖子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站在冰面上。
脚下的冰面比想象中的要结实很多,也不滑,不过无惨仍然不敢松开白的衣服。
以他们的落脚处为中心,周围的一圈的冰面全都裂开,然后接着水流被推动到了岸上。
几条半臂长的锦鲤随着冰面的消失,动作迟缓的朝着水面浮上来。
“好大的鱼。”
红白相间的锦鲤围着湖面上唯一的一块冰面打着转,也不怕人。
产屋敷家的庭院是经典的枯山水式庭院,所以无惨也没有见过这样颜色鲜艳的锦鲤。
无惨蹲下来,向着冰面以外的地方伸出手,几条鱼便用令人着急的速度张着大嘴浮出水面,想要去碰他的手指。
被鱼嘴嘬到的感觉十分奇妙,并不疼,但却是抚摸死物,或者毛绒生物都没有的感觉。
手掌探入水中,就轻松地摸到了大鱼冰冷光滑的脊背,再摸,手指就因为太过冰冷而变得迟缓起来了。
“它们饿了。”
白把无惨的手从冰水里拉回来,又递给了他一个小木碗。
木碗里装着的东西赫然是无惨今天剩下的杂煮,不过其中的食物已经被白弄成了小块碎片,是锦鲤可以吞下的大小。
无惨在冰面上撒着食物粒喂鱼,白就站在一旁看无惨。
果然,这时候的无惨,不管是毛茸茸的大牛,还是滑溜溜的锦鲤,这种平常少见到的生物都充满了新鲜感,他都很喜欢。
饿了大半个冬季的锦鲤终于有机会填饱肚子,一个个都在水面上挣食吃的十分欢快,也让无惨有了不小的满足感。
“白,我们也养两条锦鲤吧。”
无惨回头看向身后的白,眼神里有些许期待。
“你准备把它们养在药池里吗”
白也蹲到了无惨身边,“它们可没有什么用处。”
万里还能拉牛车,吃的话,这里的锦鲤又偏小了。
“养着它们,会心情好许多。”
无惨认真的喂鱼,大概是食物的味道太香,又陆陆续续的引来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锦鲤围着他们所在冰面。
白揉了揉额头,不得不因为无惨的说法折服,“我帮你抓,要哪一条”
“这两条。”
随着无惨手指的方向,两条巴掌长的红色锦鲤立刻被周围快速凝结的冰框住了活动的空间。
透明的四方形的空心冰块里,两条小鱼略有些惊慌的游动着,很快又因为冰块的低温而变得懒懒散散。
无惨跟着站起身,恰好看到河岸对面有一个僧人正对着他,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偷鱼被抓的谴责感,还因为起身太急有些头晕踉跄了一下。
白一手扶住无惨,一手拖着冰块,带着无惨回到了无限之国。
他也没有打算带着无惨在外面玩太久,毕竟削减了一部分冰块的寒意,水边的气温还是偏低。
“我们把鱼养在风吕间的木桶里。”
无惨早就想好了两条锦鲤应该怎么处置,甚至已经给它们取好了名字,“红色的是绘里,红白的是绘衣。”
白顺势把两条锦鲤放到了木桶里,任由包裹着它们的空心冰块一起在水里融化。
参加完新年的参拜后,无惨就有些困倦了。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晚了,回到温暖适宜的无限之国,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然而闭上眼睛,回想起的却又是那张签文上的内容。
「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白”
背对着他的白闻声转过身,坐在了床榻边,“怎么了”
无惨从被褥中伸出了一只手拉住白的袖管,“我昨天晚上好像做噩梦了,你陪我”
“我陪你一起睡。”
白帮无惨接上了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话,然后十分自觉的在旁边的榻榻米上躺下。
“快睡吧。”
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响起的刹那,无惨就已经陷入了深眠。
在经过前一晚失败的“尝试”后,白又从中得到了些其他的东西。
为了让无惨睡得更好,不知不觉间他又突破了一层枷锁,重新掌握了使人沉眠的声音。
白悉心的掌控着梦的程度,不会让无惨因为梦中的事物沉沦,也不会因为梦外的事物惊醒。
寄生物的存在完全激发了他属于鬼的本能,即便不能完全占有无惨,他也可以在无惨熟睡后不加掩饰的露出白天不会有的一面。
触手圈住无惨后他又能获得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无比清醒,却又做着清醒时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
无惨醒来的时候发现白又在他身边睡着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他仍然觉得十分疲惫,甚至还想再睡一会。
于是他顺从心意,再一次闭上眼睛,和白抵足而眠。
两人一觉睡到了外面天大亮的时候,过了元旦,天气便开始回暖,阳光穿透云层,积雪开始慢慢融化。
这一次睡着,白的状态要比上一次好接受的多,因为他知道了原因。
而且是和无惨一起睡的话,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
不过唯一要注意的一点是,在白陷入沉睡的时候,他留在无限之国外面的肉偶也一样陷入了对周围失去感知的睡眠状态。
“白”
睡得时间太久无惨也跟着醒了过来,不过身体的疲惫感依然没有消散,使得他有了些鼻音。
“今天太阳出来,我们需要找一个车夫了。”
白取过热毛巾,熟练的帮无惨擦了擦脸。
“晚上走也没关系。”
无惨清醒了许多,“我们要找的是光酒是一条河,接下来就沿着河岸走吧。”
“现在晚上太冷。”
对于行进的方向,白不置可否,但是正值冬春交接之际,在夜晚行走对无惨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我听你的。”
无惨从榻上起身,又是一阵头晕。
“睡得太久了”白扶着无惨,帮他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无惨蹙着眉,虽然秤虫帮他转移了大部分的身体异状,但是这两天的症状好像还是比往常要多。
然而现在的药师已经不能正常的帮他诊断,这件事他也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无惨走到风吕间,被养在木桶中的两条锦鲤也不怕人,它们游动地比在寺院的小湖中时还要活泼,看到无惨过来,一起浮到水面上张嘴讨食。
昨夜剩下的食物还有一些,无惨洒进木桶中,两条鱼就欢快的抢着吃了起来。
“不知满足的两条鱼。”
白也跟在无惨身后,看着两条吃起东西毫无节制的鱼摇头。
“我来喂它们。”
无惨瞪了白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就平静了许多,无惨和白雇了一个普通的车夫,白天的时候赶着牛车一路沿着河流向南走。
只不过有些怪异的是,每天早上睡醒以后无惨都觉得有些累。
有时候没有太大影响,而有时候则是第二天累到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随着他们的南行,天气也变得越来越暖和,河边上的薄冰俱都融化,草木也抽出新芽,春天已经到了。
无惨泡完药浴,擦干身上的水分,换上了薄一些,也更适合春秋季的崭新浴衣。
他拉过腰带,简单缠绕两圈,明显觉得自己的腰有些粗了。
虽然穿上里衣便就可以轻易掩盖住这种变化,但伸手去摸,就感受到了手下略微向外凸出,但又并不柔软的腹部。
无惨眉头蹙起,无端的开始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