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社最顶楼办公室,来来往往送资料的员工脚步匆忙。
“当老板果然好忙。”织田作不由得发出感叹。
他原先在afia内是底层人员,大部分时间在消灭物证、处理第三者感情纠纷等杂活中,工资微薄,还算轻松。
“对啊,织田作的前任上司也差不多吧。”凌叶边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织田作短暂思考了一下上次去森鸥外首领办公室看到的幼女换装游戏,不确定道“应该还好吧”
匆忙的脚步声在办公桌前停顿。
“这是新修改好的形象。”前来送新成果的技术小哥战战兢兢地请求凌叶过目。
已经七次没通过了,每次总有奇葩对老板的要求进行奇奇怪怪的理解,送上来的东西他都不忍直视。
为什么总是他这个实习生被老板骂啊,实习生没人权吗
“我让你们形象体现母性般的温柔,不是把那个部位做的很大的意思啊”凌叶扶额,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看起来也没有超出人类极限比例,应该挺多人喜欢的。”
反正是太宰治用这个形象。
凌叶仁慈地放过了小哥,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织田作。
“喏,你看,这是你的任务,扮演好她,让大朋友小朋友都爱上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织田作打开文件夹,希娜小姐的图片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双眼。
“为什么不让女孩子来。”织田作裂开,难道公司里除了老板全是男的吗。
“诶可是太宰说你很治愈,声音的话可以用变声器,剧本大致也有,做你自己就很好。”
原来是太宰推荐的么。
“顺带一提,另一个虚拟主播扮演者是太宰,他可是非常积极呢。”
所以真的没有其他女孩子帮忙吗。
织田作瞳孔巨震。
“噗,不是的啦,公司有女性员工,不过过了年纪,我认为年轻有活力的你们更适合,期待你的表现。”
原来如此,不对,难道凌叶也会读心术吗。
“是织田作你不小心把想法说出来了。”凌叶捂嘴笑,“织田作真的很有趣,希娜小姐就拜托你了。”
织田作露出死鱼眼:他真的很需要场外援助
吃过午饭,刺目的太阳光线减弱几分,可那层灼烧感丝毫不减,带着要把人烧焦烤糊的决心。
鹿野院二人花了不少时间整理查找受害人亲属资料和谈话记录,决定先去男性受害人村上智利的家里进行调查。
“发生这样的事,入水都不美好了”太宰愤愤不平。
“哎呀呀,按照太宰你的思路,应该是鹤见川死亡率增高,更利于入水成功才对。”鹿野院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不过上班时间就让小爱好暂停好了。”
刚经历了餐馆点单加洗洁精等等行为鹿野院对于搭档奇奇怪怪的举动有了免疫。
太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立刻恢复面色如常。
不多时,受害人所住房屋已在两人面前,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相似的答案。
是这样的话,最后的拼图也齐全了。
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性恰好从门中踏出,边和来送别女主人说着“不用客气”这种话。
两人在她离去后才上前和女主人村上智利的母亲纯子女士说明情况。
纯子年纪和大多数母亲一样,但保养的很好依旧称得上美丽非常,项链和耳环都是低调的款式,衣服也穿的很素。
当两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凑过来时,纯子有些紧张局促,但在他们说明情况后恢复自然,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请他们进屋。
“小智他,其实是个好孩子。”纯子捧刚泡好的茶,冒出的热气似是要把她脸上的表情遮盖,“平时呀,非常好动、爱玩、好奇心很重,经常和他哥哥一起到各种地方玩闹。”
在母亲眼里,她的孩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鹿野院没有说话,资料上写的那个名叫村上智利的男孩,不思进取、打架斗殴、霸凌同学、晚上就去夜店玩弄女性有恶性、事件但因为特殊原因一直无法无天。
纯子用手纸轻拭眼角,继续道“那一天,小智和小勇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家,我以为他们都好好的在外面玩,没想到他们已经”
村上智利的哥哥村上勇利现阶段也不见踪迹,但在大多数人看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纯子小声啜泣,丈夫长期不回家,可以说是她一个人把两个小孩子拉扯大,虽然他们兄弟二人在成长过程中慢慢走歪了,但在母亲的心里,他们永远是会拿着好吃的笑嘻嘻地问妈妈吃不吃的好孩子。
母亲的眼中始终存在两个小小孩的身影,最初的时候,可能真的善良又可爱吧。
鹿野院没有打扰伤心的母亲回忆,在轻声询问能否去房间调查得到同意后,和太宰一起从有些窒息的爱中脱身离去。
两人在房间内仔仔细细的检查,最后太宰拿着黑色的小东西叹了口气,捏碎。
“果然不出我所料。”
是窃听器。
用透明带保存好一些线索后,他们和纯子道别,回到侦探社内。
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讨论对策了。
1729,已经是大多数人的下班时间。
“其实我们为了给希娜小姐预热专门做了一个特别栏目。”凌叶看着有点愁眉苦脸的织田作,安慰道,“是关于写一些文字给读者带来爱与希望的一个小企划。”
织田作谈起头,眼睛突然有了高光。
“是一个问答栏目,读者把自己的烦恼写信寄给我们,在模糊重点信息后由希娜小姐回答,再寄回去。”凌叶简单描述,“这个栏目一开始我接手杂志社的时候不温不火,都快被取消了,然后我放出了希娜小姐的人设图,一下子就收到了大量读者的来信。”
凌叶眼中带着温暖的光,希娜小姐原来就是一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在认真地写信和回信途中收获了大量粉丝,向更多人传递着美好。
在这里的希娜小姐也会继续鼓励大家的,她的中心人设就是如果需要,会一直在这里陪伴大家。
“这样啊。”织田作点点头,虽然他还没动笔构思好自己的小说,但先以读者回信练笔也是很好的,他会认真对待。
“这个台本是不是有点简略”织田作摸不着头脑。
凌叶写给他的说是剧本,结果翻开一看就三点。
喜欢抱着蓬松的大尾巴睡觉。
想要被人梳理尾巴上的毛发
喜欢甜品
织田作告诉我,这是人设不是台词吧。
“没错,只有这些,希娜小姐没有具体形象,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希娜小姐”凌叶语重心长,“你只需要把自己当成希娜小姐,把观众和读者当做孩子们温柔对待就好。”
“母亲很伟大,是个神圣的职业啊。”织田作感叹,“当成咲乐就好了。”
凌叶看着视频网站上新冒出的“未成年、鹤见川”的词条,意味深长“是啊,母亲真的很伟大呢。”
侦探社。
“十七岁少年被残忍杀害”的新闻热度逐渐攀升,那个从纯子家离开的职业女性和太宰他们想的一样,是个记者。
受害人是村上智利不假,但迟早会查出,前一个被凌虐致死的小女孩就是被他们兄弟二人所杀。
在资料里,父亲的信息被大幅度遮盖,加上那把来源不明的枪支,鹿野院猜测是其父是黑手党,且职位不低。
这就导致了警方查到什么也不敢直接定罪,更何况还是两个未成年,在得知其父隶属于横滨最大的黑、道组织港口黑手党后更是决定草草了事。
所以那个十二岁女孩的死,没有泛起一点水花。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站出来的将这一血淋淋的事实揭露于阳光之下的是凶手的母亲。
是那个说着“他们都是好孩子”的母亲啊
“为什么能一边爱一边残忍地推下悬崖呢”太宰疑惑不解。
他记忆中的母亲,和很多见过的作为母亲的女人,都很复杂。
童年时期,她们一边无比狂热地说着爱他,一边严厉至极地把他当做夺取地位金钱的工具,在那个封建古板的大家族中,他礼教得体出身优良,他也是家仆和母亲的提线木偶。
他眸色深沉,眼中浓稠的黑快要溢出。
他们侧写着这位母亲的行为和心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小时候,母亲牵着孩子们的手,从懵懂无知到牙牙学语,把他们送到独立懂事,带到成长的道路上独自前进。
母子三人过着温馨简单的生活,可作为组织赫赫有名的父亲一回到家,有时带着酒气有时带着血腥,一下子就把平静的正常生活打破。
父亲凶悍暴力,喜欢在下班后花天酒地与各种女人发泄,最初也是因为纯子这么漂亮又怀了孩子才娶回家。
反正,给个吃穿不愁就行。
孩子们在母亲的照顾下像小树苗一样慢慢长大了,却又在父亲的影响下慢慢长偏了。
他们再也没有母亲曾经眼中的天真可爱,在得知父亲的权力与金钱多么让人趋之若鹜后,走上一条充满暴力与压迫别人为乐的道路。
这时母亲能做什么呢,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善良可爱的孩子消失了,变成欺辱别人家孩子的恶魔,丈夫根本不在乎她,支持她作为一个好母亲的动力已经消失了。
人是会累的,在无数次难以劝阻甚至惹得孩子动手之后,纯子心冷冷的,有点麻木。
她想,她是爱着孩子的,全天下母亲都是爱着孩子的,可是又怎能不恨,恨他们走上歪路,恨他们有这样一个父亲,恨他们再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好孩子了。
那个小女孩的母亲,也爱着她的孩子啊。
母亲擦擦泪,拨通了记者的电话,就算会被黑手党杀害,也要让所有无处找寻的痛苦和罪恶有个终结。
这是纯子,一位无能为力的母亲唯一能做的事。
“我不知道。”鹿野院沉重闭目,“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罪恶是不会断绝的。”
他是一个侦探,但和其他侦探不同的是,寻找真相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是罪恶啊,那根治于内心深处笼罩在受害者头顶的罪恶。
他睁开像玉石一般透亮的双眼,坚定不移。
复仇,也是一种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