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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与罪
    晚上659,天色黑沉沉的,在与鹤见川相距不到5公里的普通公寓,几个孩子正躺在沙发上观看晚间节目。

    上面关于17岁青年的尸体显得格外狰狞。

    “织田作,这就是规哥的家了,里面都是最近带的孩子,他可喜欢小孩子了。”凌叶笑着向织田作介绍规哥。

    上次那个玩笑凌叶没多久就和保安聊了聊,了解了他的情况后非常感兴趣,人也是憨厚,邀请他们来家里看看孩子们。

    因为原本名字里正巧带个“规”字,联想到他们最初的相遇就这样叫了,据本人说感觉非常亲切。

    织田作点点头,问了好之后瞄到高柜子上有一个白色相框,里面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冲着镜头笑的很甜。

    见织田作看着相框,男人挠挠头,“这是我大哥的女儿,叫小鸥,我大哥工作忙,大嫂又走的早,小欧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的。她这孩子,最喜欢我了,每次看到我都让我举起来像小时候那样,长大了还这样撒娇。”

    嘴角勾起名为幸福的弧度。

    “总是隔三差五跑我家找我,自从上了学后,就周末过来,但上个周末没来,我以为又去参加学校什么歌舞比赛了,后来一问才知道人不知道哪去了。”

    男人的神情悲切又焦虑。

    “你说这么大个人怎么说丢就丢呢,我那大哥也不找人看着她,说好了长大还是我照顾多好。横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指不定就遇上黑手党,万一出了什么事唉,这一出事,我提心吊胆几天,哪里都找了,就是没有啊,报警也报了,那群没卵用的警察、呸”

    织田作理解他的痛苦,孩子们少一个都是他要去拼命的存在。

    他拍了拍男人宽厚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用安慰的眼神表示他也会尽力帮忙的。

    “会好起来的。”凌叶郑重道。

    规哥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砰玻璃破碎的的声音震耳欲聋。

    “带孩子们离开”织田作抽出武器,一枪击落吊灯,室内陷入黑暗。

    无数子弹毫不留情向他们倾泻而来。

    1900,鹤见川。

    “为什么不选择让受害者亲手终结罪恶。”太宰和鹿野院正快速沿河探查,周围隐蔽性强的地方。

    “以暴力方式结束,不也是罪吗。”鹿野院直直地盯着太宰能凝出墨汁的双眼,“仇恨是没有尽头的,越过线就没有回头路了。”

    今晚村上勇利就会被处以与他的弟弟相同的刑罚,凶手昨夜是有意放走兄弟的其中一人,不紧不慢地追逐着自己的猎物,欣赏他们畏惧死亡逐渐奔溃的模样。

    这和他们兄弟凌虐女孩的场景何其相似。

    因为,凶手正是一周前受害女孩的父亲。

    太宰移开目光,沉思。

    最有可能的地点,在哪里

    “我知道了,在这里。”翠绿色双瞳闪闪发亮,像有一道青色的光在眼底迸发。

    “树木和风会告诉我一切。有一个人,不、是有一位朋友,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他曾用风和自然的声音汲取信息,这种方法和我对树木等环境的观察融为一体,最终成了现在我的侦查方式。”

    太宰注意到挂在他腰间的青色玻璃球陡然发光。

    这是神之眼

    “走吧,罪案的气息,就在眼前”

    从影影绰绰的树影后,依稀可见两团移动的黑影,两人对视一眼,在隐秘处按兵不动。

    这是村上勇利逃亡的第三天。

    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比撒旦还要残忍的恶魔。

    第一天,他出现在兄弟两人平时寻欢作乐的酒吧,当时他们正围着一个新来的漂亮小姑娘,这个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强势地拉走了不停哭泣着求饶的女孩。

    这种挑衅让勇利和智利愤怒又兴奋,他们好久好久没有动过手了,自从上次不小心弄死一个小雏鸟之后。

    掏出枪准备吓唬一下这个不长眼的男人,看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一定很爽吧。

    勇利舔了舔嘴唇,正当他准备开始动手时,男人干净利落地把他们重重打倒,直至昏厥。

    醒来就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有一条河流正哗哗流淌。

    他们放出狠话,咬牙切齿地说自己的黑手党父亲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男人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用像是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们,勇利惊觉毛骨悚然。

    “今天我会杀死你们其中的一个,就先杀他吧。”男人不紧不慢的抽出刀,月光照在刀刃平添几分寒光。

    勇利松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

    “一天后,我会找到你,然后杀死你。”轻描淡写的声音却给智利落下重击。

    他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十三刀一刀一刀地划的奄奄一息,口中不停求饶和惨叫,可是男人下刀的手稳稳的,像是一台无情的机器。

    血,满天都是血,血甚至漫上他的眼睛,他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明明以前也看过很多鲜血,为什么这次是这样窒息呢。

    哦,他恍然发现,那个小女孩也在这里痛苦死去。

    以同样的方式,被他们。

    “杀了我吧,我想死,死啊”勇利崩溃了。

    弟弟死了,他亲眼看见的,然后男人松开绳子,让他自己走。

    他想要迈出却没有移动分毫,他的腿已经软如烂泥。

    第二天,他想逃,可是那个恶魔,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时时刻刻给他带来生命的威胁。

    逃不掉了。

    呼,呼不要追他、在哪里为什么还盯着在那里啊啊啊啊

    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他啊

    一如前日皎洁的月色,鹤见川的水还是无情地流淌。

    眼前的少年瑟瑟发抖、衣衫褴褛,已经吓得只能不停地战栗。

    “你毫不犹豫地走了,如果你替你弟弟早点死,说不定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没有温度的语气,不带嘲讽也没有戏谑。

    他在陈述事实。

    “是我,至少我会狠狠咬下一块肉,死在兄弟之前。”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恍然神明。

    这个年仅十七的少年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算了,你们这些渣滓不会明白的。”他不再言语,抽出刀。

    寒意凛然。

    “暗处的人,可以出来了吧。”就在刀快要落下之际,男人在距离皮肤不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他瞥了一眼鹿野院二人所在处“如果你们是来劝我收手,大可不必。”

    “但关于小欧真相的查明,谢谢。”他看着树林中走出的两人,明白是调查案件的侦探,决定性证据已经上交并公开了,新闻的风向会大幅度逆转。

    那些害死女儿的真凶,也终于被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可以选择杀死他。”鹿野院语出惊人,“侦探负责查明真相,警察负责抓捕犯人,但作为我、鹿野院平藏私心,希望你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仇人被杀死之后呢,你不打算活了吗,你还有家人,他们也需要你,就像小欧一样。”鹿野院字字铿锵有力。

    “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会收到应有的判决,而你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纵使是对未成年的保护也阻止不了杀人凶手无法无天

    “你有一个兄弟吧,说不定他们已经派人去杀死那些孩子了。”太宰这句话说的很轻,却像惊雷般在众人心底炸响,“黑手党确实有祸不及家人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但是那种只会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疯狗,你觉得他会仅仅看着你杀了他们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干脆利落地挥手,整整12道刀口伴随惨叫凌迟着少年的身体。

    这些渣滓给予小欧的十二道伤口,他原原本本的返还给他们。

    地上的血人如同一条死狗,已经失去意识。

    男人闭上眼,手指握紧刀柄,最后一刀,唯一多出的一刀。

    皎皎月色照在他略有一丝动容的侧脸,他的眼中充斥着刀锋般的寒光。

    那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愤怒

    三人无言,空气中翻滚的血腥味仿佛扼住他们的喉咙。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转过身“我没杀他。”

    说罢,便匆匆离去,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要赶去最后的家人那里,刻不容缓。

    “你也要去”太宰看着鹿野院挪开脚步,“可是,今晚已经没人会死去了。”

    鹿野院知道,就像他也清楚太宰是哪方派来的人一样。

    他只是,只是不想按着那些安排者的计划走仅仅只充当发挥“侦探”作用的棋子,他也有要坚持要守护的东西。

    普通人的一切也不是廉价的、可以随意被利用、操控、丢弃的东西

    “太宰,在仇恨、暴力和血腥里寻找答案的话,是不会有结果的,就像你想问我的那些,这是我的回答。”鹿野院微眯双眼,他的直觉或者说他的头脑就是这样告诉他的,“那些随之诞生的罪恶,正因如此,我才想成为风暴。”

    “我的搭档,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无关任务。”

    在短短几天的恢复日中,鹿野院不仅掌握了横滨大部分势力的部署情况,还和织田作聊了很多,关于太宰的情况,也略知一二。

    在短短的相处中,他看着这个和他年纪相仿,头脑却如同怪物一样的青年,不断地推测又推翻他对“太宰”的一切构想。

    侦探发现了真相,在某些时候,也会犹豫是否要说出。

    “原来如此。”太宰苦笑,“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啊。”

    都喜欢把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不遗余力地劝说吗,明明可以不用管他的。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一点都不会听进去呢,到那时所坚持到道义还会这样坚定不移吗。

    赶路的脚步不停,夜深人静,只有小动物偶尔发出“喵喵”的声音。

    在沉默的深思之后,鹿野院突兀出声“关于她的记忆,我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太宰本来还沉浸在莫名的思考中,听到这番话,眼前一亮。

    “那我这个感情小能手可以免费帮你参考一下哦。”太宰竖起一根手指,“在你们后来的相处,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其实,在感觉她快来了我就有点本能的心虚,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装睡了。”鹿野院捂脸,“她应该也看出来了,但是都没说什么。我觉得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不小心做出一些事情,尽管我们关系合法,但对于彼此来说都有点不负责任。”

    “你们为什么要互相逃避。”太宰治无言以对,“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就不能坦白从宽吗,你刚才和我说那些都没有羞耻过为什么和熟人聊天还会这样啊”

    太宰看着鹿野院眼下的两颗泪痣,在那双狐狸眼弯弯的时候更显鲜活,很让人抓狂。

    “哎呀呀,我的搭档这就受不了了吗,说起来有一个词非常贴切,那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鹿野院扶着下巴,“有一个猜想,会不会是”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不想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