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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從來矜貴

    ease be e

    我很快找到了任务目标杰斐逊霍普。

    以防被目标发现,我还给自己施了幻身咒。监视的第一天晚上,我就目睹这个叫霍普的男人闯空门潜入一座别墅,开枪射杀了别墅的主人。

    霍普杀完人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手指蘸着死去人的血,在地上写下了「夏洛克」这个名字。

    一场复仇剧上演又落幕,伦敦的夜下着大雨,霍普驾着马车在夜色掩盖中从容退场。

    我不想走雨天的泥地,便坐在了霍普的马车里。

    我自觉隐蔽的很好,幻身咒令我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霍普时不时侧头张望,好像是在寻找看不见的监视者视线。可能命不久矣的人们,总能敏感的察觉到些什么。

    他应当是发现了的,因为他突然在无人的空屋子对着空气说话,自己一枚非常重要的戒指遗落在了昨晚的杀人现场。他一边道歉一边咳嗽,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我不忍心了,现身说“好吧,我帮你去找。”

    “”

    霍普没料想到是这种出场方式,吓得跌倒在地,双目圆睁。

    我解释本该来监视他的黑发少年有别的事做,然后幻影移形返回了昨晚的别墅。

    现场明显已经被处理过,我皱了皱眉,在连续“戒指飞来”“金戒指飞来”“内圈刻字cy的金戒指飞来”,全都没有反应后,不得不确信戒指已经被人捡走。

    这就很让人头疼了,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干脆回了莫里亚蒂家,准备把这个意外事件告诉阿尔伯特,让他头痛去。

    三兄弟正好都在。我说明情况后,阿尔伯特转头就把问题丢给了威廉弟弟。

    我“”看看这个甩的一手好锅的大哥。

    威廉正在看早报。

    他把上面一条失物招领指给我们看,说已经有好心人捡到了。

    我还没发现有问题,路易斯就开口担心是对方的陷阱了,但阿尔伯特信心满满“但这对柏蒂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对吧”

    他微笑着看我。

    我“”这人在替我自信什么

    本人都还没说话呢。

    不过确实没什么困难的。

    一个混淆咒就能搞定,不行就两个。

    我露出假笑“这确实不难如果你说「我需要帮助、请帮帮我们」的话”

    阿尔伯特眼睛也不眨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整句棒读,莫得感情,但我很大度的算他过了。

    路易斯看看满脸“事情解决了”的大哥阿尔伯特,再看看好奇但保持缄默的亲哥威廉,默默闭上了嘴。

    接下来威廉弟弟也跟我交代了些事情,我颔首答应。阿尔伯特又追加两句嘱托,我皱了皱眉,勉强同意了,转身出门到走廊隐蔽处幻影移形离开。

    贝克街某个角落,我显出身形来,然后沿着街边的楼房一间间找过去。

    221号b的大门前,我向拾金不昧者阐明来意,撒了个谎捏造事实。华生医生看着不怎么信,但还是把捡到的金戒指放到了我的掌心。

    “感谢您,好心的先生。”我向他致谢。

    “不、不用”他好像有点呆。

    伦敦又下起雨了。

    阴云自昨夜起便没有从这座城市的上空散开。我撑起伞,踏进绵绵细雨之中。

    轻松甩掉了跟踪我的麻瓜侦探,我将金戒指送回霍普手中,接受他的道谢后隐身角落,继续监视他的任务。

    威廉说夏洛克福尔摩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真凶。

    我上午才甩脱他的跟踪,下午杰斐逊霍普就被他抓个正着,确实很快。

    不知道这个福尔摩斯与我记忆里的那位大侦探是否有些关系,无可置疑的是,目前这个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同样十分优秀。

    霍普对这位刑侦顾问说我有一个提议给你。

    上午威廉在我临走前交代,根据福尔摩斯的选择,将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一是侦探杀死霍普,我就负责告诉侦探一些关于莫里亚蒂的信息告知多少可由我自行决定。

    二是侦探不杀死霍普,那我就可以先去苏格兰场,和警署里的内应碰头,接下来继续监视霍普,直到他离世为止。

    我答应了,刚要走时,阿尔伯特又叫住我,走到我旁边微俯上身,背着弟弟们同我说悄悄话。

    他先是低声问了「一忘皆空」能否只让人忘记对某事的印象,我说这种精细操作有点高难度,不过我会。

    然后问他想做什么。

    阿尔伯特“假如是情况一,就请柏蒂对福尔摩斯一忘皆空,使他忘记在游轮上遇到过威廉这件事。倘若是情况二,就对霍普使用,令他忘记与莫里亚蒂相关的全部信息。”

    我“”合着侦探怎么选都别想知道你半点消息是吧。

    我默默后退了两步。

    阿尔伯特面对我诘问的视线,有理有据辩解“这是为了将来事态稳定的必要措施。”

    “这只有你能办到,我也只有你可以依靠,柏蒂。拜托你了可以的吧”他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语气却平淡且笃定。

    我皱着眉同意了,但“这和人相关的事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干呀。”

    把他损了一通,然后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枪声将我扯出回忆,不远处的福尔摩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开了枪,但也没有射杀陷害他的真凶。

    侦探选择了第二种情况。

    我清除掉霍普脑海中与莫里亚蒂身份相关的信息,只给他留下了一个「那位大人」的模糊印象,在侦探与助手的远远注视中隐没消失。

    杰斐逊霍普入狱后,阿尔伯特曾让警署里的内应传递消息,告诉我可以不必再监视霍普,交由内应去做就好。我没有听从,继续注视着霍普,直到他因病症发作而在狱中离世。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他本就重症将死,又大仇得报,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了对活着的渴望。

    我对他说了最后的一句“晚安”。

    霍普死后,我回到了莫里亚蒂家,阿尔伯特对我说“欢迎回来。”

    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

    但我为了监视任务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现在困的要死,胡乱跟他问完好,便打着哈欠幽灵似的飘回了房间,扑倒在床呼呼大睡。

    凌晨醒来,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我不得不爬起来踩着虚浮的脚步去厨房找吃的。

    填饱胃回房间时,清亮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泄进来,笼罩着伦敦的乌云团不知何时散开了。

    注视着那片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夜空,我站在窗前看了许久。

    半夜混完酒吧回来的莫兰先生差点被我吓个半死。

    莫兰真的蹦了起来“沙菲克”他大声喊道,差点失声尖叫“大半夜的你在干什么你是鬼吗”

    “雨停了。”我回答他。

    “两天前雨就停了”莫兰气哼哼。

    “是吗。”我很惊讶,“我都不知道。以为雨还在下。”

    莫兰嘴里咕哝着几个单词。

    他一点也不想和我说话,避之不及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快回房间睡觉去。”哄小孩的语气。

    我不甚在意,笑了笑和他道晚安,回房继续倒头就睡。

    昏天黑地、颠倒日夜的生活持续了半个多月。

    现在我抱着蓝英短坐在温室里,一边撸猫,一边帮弗雷德照顾这些花花草草。

    原本这里面是连一张桌子或椅子凳子都没有的,但我可不想抱着沉甸甸的猫还要站着除草和除虫,于是就拿角落里的园艺工具变了秋千藤椅,坐在上面荡啊荡,轻松又快活。

    温室花草品种算不得多,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玫瑰就占了一半,货真价实的蔷薇之园。虽然不乏是名贵需要娇养的品种,但总体而言,比照顾曼德拉草简单多了。

    我给弗雷德帮了大概有一个月的忙。

    这个少年话很少,与我记忆里有相同名字的男孩性格相去甚远,但我们相处的不错,他会安静听我讲一大段话,既不插嘴也不莫名被逗笑,会认真告诉我照顾花草的诀窍,被我夸后会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又乖巧又可爱到爆。

    我可太喜欢这样的孩子了连蓝英短也很喜欢弗雷德,对他和对阿尔伯特的态度大相径庭,不仅愿意让弗雷德摸它的毛,还会自己跳到他怀里,或者蹭他的小腿。

    弗雷德不像路易斯那么在意猫毛,他和蓝英短也相处的很好。后来阿尔伯特又需要我帮忙、得出门好久时,他还主动提出要替我照顾猫。

    我大为感动,但还是揉揉少年的额发告诉他不用了,我的英短猫猫会自己去它该去的地方。

    黑发乱糟糟的少年歪着头满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不过,能不能请您不要再弄我的头发了”

    不远处莫里亚蒂伯爵投过来的视线稍微有点可怕。

    我和阿尔伯特坐上了马车。

    他提着一个小皮箱,而我两手空空。

    这次他请我帮忙对一些人使用遗忘咒,包括但不限于经历了人类猎杀事件的可怜孤儿、照顾这些孤儿的善良老修女、看起来完全和莫里亚蒂集团扯不上关系的退休家庭教师等。

    根据对象不同,需要「一忘皆空」的细节也各不相同。

    孤儿的最好解释,这些年幼的孩子们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遗忘掉那段糟糕过往,能让他们往后的成长过程少掉一片深沉的阴霾,但

    我不得不提醒阿尔伯特,假如一段记忆太过深刻,简单的遗忘咒并不太能奏效。但若反复施咒,则会损伤这个人的精神。记忆与情感紧密联系,而它们又直接与人的灵魂相连,涉及灵魂的领域都十分深奥且棘手。

    阿尔伯特听完,垂眸稍微思索了一下,微笑对我说尽力而为就好。

    我不说话,只静静地注视他的双眼。

    关于其他人员需要「一忘皆空」的理由,这就得从十来年前的一个故事讲起了。

    阿尔伯特跟我讲了这个故事,发生在我为他撑伞的那场雨之后。他在福利院遇到了一对兄弟,并在生父要收养孤儿时选择了他们。后来他们共同经历了莫里亚蒂的火灾,逃出火场后一起生活至今。

    当年兄弟中的哥哥顶替了阿尔伯特亲弟威廉的身份,虽然这些年来他们已经把曾经的真相留在了火海中,但终归有些人是不好处理的。

    那些见过真正的莫里亚蒂次子与养子三男的人的记忆就是这场完美剧目中的瑕疵。

    宛如白墙上肉眼难见的黑点。细小,容易忽略,但切实存在。

    听完这个故事后,我“”

    本以为莫里亚蒂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没想到是异父异母非亲非故的兄弟。

    “原来你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我很感慨,“怪不感情那么好。”

    相亲相爱用情至深的程度只怕全英国仅此一家。

    阿尔伯特笑容不变。

    “我们之间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斩断的羁绊。”他说。

    我抬眼看他的笑,觉得他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当然这都比不上我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问他“火是你放的”完全没有避讳。

    阿尔伯特还是微笑,不过是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我换了个问法“火是你们一起放的”

    他客观回答“只要背负着同样的罪孽,守着同一个秘密,这份因罪孽而起的羁绊终将伴随时间流逝而不断加深,彼此变得不可分割。”

    我听了,不说对也不说错,只是淡漠地发表感想“很有道理。不过也是挺扭曲的。希望维系你们的这份羁绊,不会有变成绞刑架绳索套紧你们其中谁脖子的那一天。”

    他看着我,笑容慢慢地隐没。阿尔伯特一不笑时,他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就显得冷酷,奇石般充满棱角,或者说,宛如陶瓷杯摔裂在地的,锋利的碎片。

    但我看到他那双绿眼睛亮得惊人。像利刃要扎进我的血肉里。

    我认真琢磨了一下阿尔伯特对我讲这个故事的用意。

    这段莫里亚蒂的过往绝对称得上是惊天秘闻,他愿意对我说出真相,那就应该是认同了我能够保守秘密。

    也就是说,我已经取得了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的全部不说全部信任吧,基础的大半信任应该是有了的。

    真是难为了他这个麻瓜如此相信在古往今来历史上就没留过好名声的女巫。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坏女巫。

    思考结束,我对阿尔伯特说“好吧,别板着脸吓人了,再说你又恐吓不到我对于你的这份针对我毫无保留信任,我真是谢谢你了。”

    我话说的很诚恳,很真诚,但阿尔伯特听完后持续沉脸,表情没有一点点缓和,甚至还有点越来越脸色难看的趋势。

    我

    小鹰不理解jg

    莫里亚蒂伯爵的心啊黑湖底的针,数不清的气泡泡和神奇动物魔法生物。

    总之麻瓜的心思女巫不要猜。

    我决定还是摸摸他的额发以示安抚。

    但伸手了才发现,由于自己坐他对面,这点拉开的社交距离显出我的手短,奋力往前伸指尖也愣是够不着。

    阿尔伯特目光扫了一眼我伸出的手,转回来盯着我的脸。

    我理直气壮叫他把头低一下,“不然我摸不到。”

    阿尔伯特“”全身的气场都凝固住了。

    他抬手捏住我的手指,手劲缓缓收紧,沉默着往下压。不得不说这有点疼,我忍不住皱眉,试图把手抽回来,但阿尔伯特同时也加重了力道,我就没能成功。

    这个姿势差不多就是他拽着我,再用点力就能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了。

    我拧紧眉,质问他想干什么并且提醒“再继续拽着我是要生气的。”

    听到生气这个词,阿尔伯特开口“我完全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柏蒂。”他轻轻笑了一声,“我看不懂你。”

    感觉到钳制的力道松了,我抽回自己的手,对这种莫名的情况感到疑惑。

    到底是谁搞不懂谁

    我注视着眼前沉默的男人。他情绪几乎不见外露,真话假话恭维话场面话混杂着说,礼貌微笑像被永久粘贴死死粘在了脸上,他此刻什么心情我基本只能靠猜。

    阿尔伯特任我细细打量,表情毫无波动,眼神平静,深邃漂亮的五官光影错落。

    单从美观上考虑,那确实是赏心悦目,多看两眼也不嫌烦的。

    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某一刻突然想到他不会只是单纯的在不高兴吧

    不是想恫吓我或是威胁我,只是不高兴而已。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紧接着我就面临了一个更大的疑惑他在不高兴什么

    我回想了下和他聊天的内容,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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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到麻瓜和巫师交流有代沟我就又释然了。

    猜来猜去也不明白,反正本人就在面前,不如直接问“阿尔,你是不高兴吗”

    阿尔伯特嘴角往上翘起细微弧度,露出了一个也许是冷笑的表情。

    我大为迷惑,他这是什么意思,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我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阿尔。你的情绪就像被雨雾整个笼罩的城市,你的心思比星图更难解读。”我摇头,沉重地叹息,“我搞不懂你。”

    阿尔伯特“”

    他一直不说话。

    我和他坐完马车坐火车,接着又坐马车,终于在下午时抵达了目的地,一座并不起眼的普通孤儿院。

    按照先前说好的,我给那些遭受悲惨经历的孩子们施了遗忘咒,淡化掉那段黑暗记忆给他们带来的影响。然后是老修女,我使她忘记了曾经照顾过的一对兄弟的姓名与容貌,来处与去处。

    阿尔伯特明面上带我来此的理由是给孤儿院捐款,所以我们离开前,他给老修女留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之后我和他又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耗时一个星期,才算把弟弟们进入莫里亚蒂家之前的人生轨迹,和真实莫里亚蒂次子的容貌给全部抹除掉了。

    这些天阿尔伯特大多时候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贵族的优雅,绅士的温和,全都展现于他的言行之中,仿佛那时他在我面前的凌然冷酷从不存在。或者说,伪装得不露痕迹。

    抹消最后一条记忆后,我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星期甩出去的「一忘皆空」,比我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咒语熟练度直接暴涨一大截。

    但短时间内我是再也不想用遗忘咒了,再用就吐了。

    事情办完,就该回伦敦了。

    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马车火车马车的麻瓜出行了,费时费力,实在太没效率。

    于是我向阿尔伯特伸出手,并示意把他的手搭上来。

    阿尔伯特看着我,再看看无人的四周,不明所以“柏蒂”

    我抓起他的手挽住我手臂,一边同他解释,“你得这样扶住我,我才能带你一起回去。”

    抬头对上阿尔伯特那露出了星点疑惑的翡绿双眸,我又补充道“感到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阿尔伯特“”

    他觉得二人这姿势这对话哪哪都不对。

    但姑且还是忍住了,挽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也没有闭眼。

    下一刻,位于伦敦的宅邸就出现在了眼前。

    阿尔伯特有这么便利的出行方式,怪不得柏蒂会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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