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医院的途中,谢廖找到机会从暗红大衣内袋里摸出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进入警视厅前,他特意拜托雪莉给他准备了一盒抑制剂,用以抑制自己远超常人的愈合能力和痛觉免疫,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药剂被推入静脉,隔世般的陌生触感席卷全身。
凛冽刺人的微小痛觉,是冬日寒冷的气流。
不断摩挲着脖子,为他带来轻微麻痒的,是为了装模做样应付冬天带上的呢子围巾。
左边肩膀上无比剧烈,猛烈地冲击痛觉神经的强大痛感,让他产生半边身体被撕裂撞击般错觉的,则明显是枪伤。
都不需要伪装,谢廖的面色自然变得生理性惨白,即便在红色系服装的映衬下,也虚弱到全无血色。
他细细品味这过于久违的触感体验,合上眼皮,躺在救护车里,安安静静地呼吸着。
眼前,五彩斑斓的弹幕止不住地闪动。
安德烈菌
看着好疼啊,这枪打到骨头了吧
让坂田打,坂田还真敢打
不过这里不受伤的话,安德烈菌就没有借口杀坂田
是啊,现在就能假装是在正当防卫,一不小心把坂田干掉了
所以说为啥突然杀坂田
安德烈菌虚弱躺平的姿势好诱人
这小脸白的,我直接上去一顿乱舔
之前不觉得,现在突然发现安德烈菌好瘦
也不算瘦,肌肉还是有的
但确实苗条纤细
肌肉线条也不突出,安德烈菌不是猛男类型的
总之我冲上去就是一波狂舔
前面小心,安德烈菌杀人不眨眼
草草草,杀坂田时动画里真没眨
没事安德烈风衣身下死,纵是做鬼也风流
话说安德烈菌刚才打了针什么药
不知道
安德烈菌第一次出场就在吃药,刚才又偷偷打了一针,之前还和雪莉提过体检
为什么还没出场几次,我就开始觉得安德烈菌惨了。
第一次出警就中弹,旁人视角看也太倒霉了
坂田贤三的尸体有我惨
所以说为啥突然杀坂田啊,没人讨论的吗
谢廖看着活泼的弹幕,心情五味杂陈。
那些说安德烈菌惨的他无所谓,毕竟弹幕们所认为的惨都是胡乱臆测,这让他没什么被同情的实感。
但能不能别一直发想舔他身材的弹幕啊
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实在太多样化了,想象到某些弹幕内容发生的画面,他绝对是一点遭不住。
收敛些啊弹幕菌们
没过多久,弹幕清空,这一集的时髦值结算界面随之弹出。
本集时髦值100
累积时髦值9001000000
顺便,上次小赤井出任务,给他凭空赚了400点。如此累计,便攒到了900点上。
谢廖召出系统,询问“是累积到1000000点时,就能完成一个愿望吗”
[不是的,任何时候都可以使用时髦值兑换愿望,一个愿望需要多少点数,与愿望的实现难度相关,比如您现在想要救护车一路畅通,需要800点;1000000是累积上限,如果攒满的话,我们可以为您穿越世界、重启轮回、复活死者、逆转时空等服务。]
系统一口气打出大段文字,还贴心地让文字滚动分段呈现,为谢廖最舒适的阅读体验。
谢廖在心中表示了解,并认真夸奖系统的人性化服务。系统说了声[谢谢]就消失了。
在医院走完流程,做好伤口处理后,在谢廖的坚持下,医院同意把他放回家。
期间,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竟然赶来看望他,这倒是令谢廖有些意外。
萩原研二称自己是来关心首次出勤就受到严重枪伤的谢廖警部,松田阵平同样使用这个理由,但谢廖认为,卷毛警官实际上是被萩原拉过来陪同。
他礼貌且耐心地应对着萩原研二的关心,选择性忽略对方眼底掩藏的探究。
先前与赤井的任务电话打到中后期时,即便正在闭目养神,谢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大概是最后聊到任务雇主那块时,萩原研二出现在外面的。
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也难怪萩原研二对他有额外关注。
[那个,您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
两个探望者离开后,系统突然窜出来,不安地问。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谢廖在心中温声道。
正在系统舒了口气时,谢廖语锋一转“但以后可不一定。”
系统吓出一串乱码,惊慌地恳求[不要啊这样制作组会被骂很惨,我会被格式化的]
谢廖沉吟片刻,噗地笑了。“不逗您了,您放心,我没必要动他们。”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一个戴针织帽的长发男子推开。
赤井秀一的长风衣里裹着件毛衣,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伪装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走在病床边,眉宇间有些微妙的迷惑不解。
无论如何,赤井秀一都想不明白,谢廖是怎么在上班第二天就横着进医院的。
“谢廖先生,我来接你回去。”
“好的。”谢廖听话地在赤井秀一的搀扶下离开床铺。
看着床头堆着的暗红围巾,谢廖想起他自己单手没法给厚围巾打结。
“可以麻烦您帮我系围巾吗”谢廖带好帽子后,自然地侧过头,微笑着对赤井秀一说。
赤井秀一露出一点古怪的神情,不过很快就顺从地拿起谢廖的暗红围巾,站在他身前,为他一圈圈缠上围巾,并打了个简单的结。
谢廖动动脖子,适应着皮肤与围巾接触的亲密感觉,随后认真地对赤井秀一道谢。
他坚信小弟这种生物,要好好养,温和的日常与不可触及的严厉一同实施,才能培养出贴心听话又好用的小弟。
赤井秀一沉默地扶着谢廖走出医院,一直到发动雪佛兰,才终于开口道“亨利爵士,我想我应该当面感谢你对我任务的帮助。”
“唔,你稍等。”谢廖掏出手机,单手发送一条信息,然后息屏。
他转过头,笑容里多了些鲜活的揶揄“现在您可以感谢我帮您拿到酒名了。恭喜您成为组织有史以来第三快拿到酒名的成员,莱伊”
赤井秀一惯常喜怒不显,不过假如是尚且青涩的诸星大,那么还是应该表现得激动些。
诸星大挑起眉毛,惊喜地直言“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帮助。”
“永远好吧,至少您现在敢说永远这个词,挺好。”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我绝不会在这一点上欺骗你,亨利爵士。”
他在为谢廖继续怀疑他话语真实性的机会之前,抢先转变话题“对了,你的枪伤需要我照料吗”
“您现在倒是不怕进我家了。”谢廖调笑着,心想果然给够甜头,让小赤井跟他回家还是很简单。
赤井秀一又不好直言他曾经怀疑自己符合亨利爵士的口味。说实在的,当这位高层一条短信就免费送给他别的卧底可能到死都混不着的代号时,他差点就确信了这一点。
仅仅在前辈全程帮助下完成一个简单任务,就直接混到代号,还有谁
可是直接承认自己乱想,也太尴尬了点。
他心中暗自嘀咕着,嘴上随机应变“对不起。”总之遇事道歉准没错。
“我接受了。”谢廖想耸耸肩,结果被左肩的剧痛弄得脸刷地苍白一截,只得遗憾放弃。
赤井秀一用余光看来。他眼中的亨利爵士虽然脸色发白,但情绪意外地愉快,心理状态也很和缓。
他与亨利爵士接触时间尚短,暂时不了解对方礼貌外表下的真实性格,见到对方今日心情好,权衡之下,果断决定稍作试探。
“亨利爵士,恕我冒昧,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诸星大关心地问。
“为了有正当理由杀掉一个我讨厌的家伙,只能自己受点伤了。”
谢廖望着窗外倒退的高楼和雨雪混杂的纷纷结晶,心平气和地解释。
“我想把今天案子的杀人犯招到组织打杂,但我发现他不反对贩毒,所以就把他干掉了。”
“不反对”赤井秀一以为自己听岔了。不是吧,酒厂还是禁毒先锋不成
“对。我们不碰这个。”
谢廖对这一点予以肯定。
首先。这是组织立足的根本之一,他们与各大国家情报机构的协议中专门敲定有这一条。
其次,吸毒者不可控性太强,把这种人拉入组织,只会凭空增强组织的混乱度。
赤井秀一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扮演诸星大“所以你很高兴吗杀掉了一个不喜欢的家伙。”
“不只是因为这个。”谢廖想了想,补充“主要是我方才躺着时,幻想到一种有趣的可能性。”
“我的天赋很适合破案。如果我一开始就在警察机关就职,会不会一路平步青云,为犯罪率降低做出卓越贡献”
“然后我就想到,按我的性格,我可是生来就得在某些国家违法犯罪的,我没法在警察机关忍耐太久。”
“唔,你看,我一个犯罪集团的顶层干部,却有独特的破案技巧,想想还挺黑色幽默的。”
“至于我能为降低犯罪率做出的最大贡献,大概就是有朝一日把自己埋到六尺之下了。”
“这不是很好笑,很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吗”
赤井秀一实在摸不准亨利爵士的真实心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若是换个普通组织成员,他都能怀疑这人向往光明,时刻准备着叛逃。
然而,尽管没有证据,赤井秀一直觉亨利爵士是无比真心地认为,他的的确确为黑暗而生。
他只能含糊地表示“是,我明白了。”
谢廖纵声大笑,笑到一半又变成疼得直抽气。
系统探出头,问道[制作组问您愿不愿意把刚才那段留作回忆杀,在日后的剧情中灵活使用。]
“可以啊,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