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兰衣整个人懵了,怔在那里,睁大眼睛瞪着厉闻风。
厉闻风浑然未觉,抓着祝兰衣的脚掌,啃在他的脚背上。
温热湿润的气息从他的脚背传递到他的腰间,令他身体一软,差点趴到地上。
祝兰衣红着脸,拼了老命把脚一缩,脚背脱离厉闻风的利齿,滑了出来,引发厉闻风的不满。
大魔头直起身,紧紧握住祝兰衣的脚踝,用力捏住。
纤细而线条流畅的脚骨落在他的大掌中,皮肤白得透明,反差明显。
特别是白皙的脚背上多出来一口牙印,有些违和,又有些适合,更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祝兰衣心想,这魔头还是个淫魔。
可厉闻风咬了一口后,再没其他动作,只是抓着祝兰衣,不让他动弹。
两个人僵持片刻,厉闻风开始低下头,捏着祝兰衣的脚,在掌心把玩,时不时用指腹搓揉,带来奇异的酥麻。
祝兰衣无法分辨这是在调戏他,还是单纯当他的脚是玩具。
好在厉闻风玩了一会玩累了,一把将祝兰衣的两脚揽在怀里,再次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小憩。
这一回祝兰衣不敢再挪动,老老实实地躺着,由着那魔头将他的双脚当抱枕。
厉闻风和上次一样,等到餍足的时候便走了,留祝兰衣一个人在房间里。
等厉闻风离开后,祝兰衣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从旁边揪来一块布,认真地擦拭自己的脚背。
死魔头,恶心死了。
白皙的脚背被粗鲁地摩擦,浮现不正常的红色,祝兰衣锲而不舍地擦着,直到要破皮才甩开那块布。
他抱着双腿,坐在境魔窟的地面上,心里泛上丝丝委屈,心想,师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祝兰衣察觉自己变脆弱了,以前哪怕是被诬陷,被师门背叛,他都没有伤心过,只是暗暗在心里念叨着报仇。
可如今不过是脚被咬了一口,他便在心里反复想着君厌雪的名字,指望师祖来救他。
他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了
祝兰衣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以前那么长的日子,他独自一人不也过来了,虽然看起来坎坷一点,但他完全靠自己,从不依赖任何人。
以后也会一样。
后来厉闻风又来过几次,每次来之前,都会伴随着惨烈的动静与弥漫的血腥气。
好在祝兰衣学乖了,老老实实让厉闻风抱着他吸香气,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厉闻风便也不用那么疯癫,上嘴咬他。
厉闻风每次浑身戾气地来,心满意足地离去,疯狗变傻子,转换自如。
祝兰衣渐渐领悟出自己对厉闻风的用处,看来他可以平息厉闻风的某种情绪,厉闻风每次感到不适会非常暴戾,此时在他身边闻着香气就能缓和下来。
应该是自己体质的功效。
祝兰衣暗道,幸亏这傻子只知道闻香气,若是明白他天生药体,恐怕要开始割他的肉,咽进肚子里。
在厉闻风离开的时间里,祝兰衣待在房间有些无聊,他对境魔窟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兴趣,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于是开始研究原书剧情。
特别是关于厉闻风的部分。
在原书里,厉闻风同样狠厉残忍,作为魔宗宗主暴戾无情,杀人不眨眼。
但这样的魔头遇到楚衿,在一曲萧声中,所有百炼钢化成绕指柔,被楚衿深深吸引。
厉闻风追着楚衿跑,将他掳回境魔窟,进行了一段强取豪夺剧情。
厉闻风将楚衿关起来,羞辱他折磨他,希望他顺从,彻底让楚衿变成魔头的专属物。
说是这么说,只不过楚衿身为气运之子,自然不能受苦,祝兰衣根据书里的描写推测,厉闻风雷声大雨点小,囚禁楚衿多半口头吓唬吓唬,便没有真的伤害到他。
楚衿至多受了些“精神侮辱”。
每次祝兰衣回味原书剧情,便浑身不舒服,一肚子话想发泄出来,小玖告诉他,他的这种心理叫做想要吐槽。
于是祝兰衣向小玖吐槽“原书里,厉闻风把血泼到楚衿的面前,楚衿便悲愤不已,认为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厉闻风可是当着我的面把人的头拧下来,还咬我的脚,那我这算什么”
小玖安慰祝兰衣“不要跟主角比,主角那是纤尘不染的白莲花,我们只是小小炮灰,活着就不错了。”
祝兰衣哼了一声,说“不过原书有点太夸张了,楚衿本人倒是比原书里描写得强不少。”
温和有礼,优雅真诚,没有原书中那么小妖精。
小玖没有对祝兰衣的这句话做出评价,只是说“既然厉闻风没有跟楚衿遇上,而是碰到了你,宿主你赶紧好好培养宠爱值。”
祝兰衣闻言,查看宠爱值的情况,发现真是不少,一点也不输给宗寂,既然如此,当厉闻风的抱枕也忍了。
他将宠爱值灌溉给鬼兰,然后修为跟着提高,居然察觉厉闻风给他的灵力禁制有所松动。
祝兰衣心下大喜,能使用灵力,才有更多可能。
果然凡事都要靠自己。
祝兰衣渐渐习惯厉闻风隔一段时间会回来找他平息戾气的事实,并且开始摸清厉闻风的脾气。
这魔头真的跟狗一样,只要顺着毛摸就会安静下来,甚至会摇尾巴。
祝兰衣彻底发现这点,是有一次他躺在房间的毛皮垫上打呵欠,突然又听见外面有动静。
看来是厉闻风回来了,可他一点也打不起精神,依旧赖着不动,等着厉闻风像往常一样闯进来将他抱住。
可进来的却是哑仆,哑仆急匆匆地跑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祝兰衣面前,朝他不停地磕头。
祝兰衣连忙起身,询问哑仆“这是怎么了”
哑仆说不出话,手舞足蹈地一通比划,他见祝兰衣看了半天没看懂,急得上前拉住祝兰衣,把他往外拽着走。
祝兰衣没有挣脱,由着哑仆拉着,两人一同经过壁画走到房间之外。
这是祝兰衣第一次离开房间,虽然他知道没有房门,还是愣了愣。
原来房间外面真的没有禁制啊。
境魔窟内部宛若迷宫,空间时而宽阔敞亮,时而狭窄低矮,哑仆拉着祝兰衣兜兜转转,走过不同的屋子。祝兰衣无法分辨方向,只听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最后他们终于到了,哑仆却不敢往前走,松开祝兰衣,匍匐在地下,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头,瑟瑟发抖。
祝兰衣大着胆子走上前,看到厉闻风正在大开杀戒。
地上已经倒着不少人,头颅与身体分开已是常态,胳膊只分成两截算是不错,血流成河,一片惨状。
此时厉闻风正提着一个人的脖子,眼见着那脆弱的脖子就要被折断。
祝兰衣定睛一看,发现濒死的那个人穿的衣服与那哑仆样式一致,再看看周围其他死了以及没死的人,大部分都穿着同样的衣服。
祝兰衣明白过来,这些人恐怕跟哑仆有关系,哑仆把他拉来,是指望他阻拦厉闻风。
祝兰衣顿时有些心情复杂。
哑仆以为他在厉闻风那里正当宠,厉闻风能听他的话。
他不由地在心里叹气,这是高看他了啊。
但祝兰衣没那么铁石心肠,这段日子哑仆一直在照顾他的起居,祝兰衣想着反正事情不会更糟糕了,不如试试。
于是他绕过被血湿透的粘腻地面,走到厉闻风面前,露出清浅的笑容,说“放下他好不好”
这是厉闻风第一次见祝兰衣笑,他一笑,好似春风拂过,阴森沉郁的境魔窟都焕然一新。
厉闻风盯着祝兰衣看,手一松,那人便坠了下去,掉到地上,连忙手脚并用地爬离厉闻风的身边。
厉闻风没有管他,而是接着看祝兰衣。
祝兰衣轻笑道“你做得真好。”
厉闻风直勾勾地望着他,血红的眼睛好似深邃的血海。
祝兰衣心里拿不准把握,不知道厉闻风吃不吃这套,只能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说“谢谢你。”
厉闻风朝他走过来。
祝兰衣明白魔头又要按着他的头嗅来嗅去了,想了想,摇摇头,摆出拒绝的样子。
这一次,厉闻风没有强硬地扑倒祝兰衣,反倒停了下来。
祝兰衣告诉他“你身上全是血腥气,我不喜欢,很臭。”
厉闻风歪歪头,似乎在思考祝兰衣说的那些话是什么含义,然后扫了周围的人一眼,眼神狠厉压抑着怒气。
哑仆一直低着头,却在暗暗关注两个人的情形,此时见状立刻跳起来,把活着的人带走,接下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地面的残尸与血迹打扫干净,顷刻间不留一丝痕迹,看来是时常做这种事。
哑仆处理完一切,同样退下,他离开之前,感激地看了祝兰衣一眼。
祝兰衣松口气,好歹救了几个人。
现场只剩下厉闻风与祝兰衣二人,厉闻风又要上前,祝兰衣再次摇头。
厉闻风开始有些不耐烦,祝兰衣指了指他的衣服,说道“你身上也沾染了血迹,同样不好闻。”
厉闻风停住。
祝兰衣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把魔头惹毛了怎么办,哪知魔头真的给自己用了一回净尘诀。
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的厉闻风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祝兰衣。
不知道为何,祝兰衣突然想起向主人讨要奖励的小狗
祝兰衣点点头,欣然鼓励“这样才好。”
厉闻风这才扑上来,在祝兰衣的脖子旁边蹭来蹭去。
祝兰衣总觉得这此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瞥了一眼厉闻风的身后。
厉闻风的背后仿佛长出了一条尾巴,此时正在高兴地摇啊摇。
作者有话要说
师祖正在迷路,周末就出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