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绝不相信
我的真真、爱爱、怜怜都是假的
我痴情不悔的妻子, 也是假的
黄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啪”地一带,当场翻倒。
空气仿佛出现了短短一瞬寂静。
感受到许烟杪上下打量他的目光,和陛下看他的视线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血气, 黄用脸上肌肉猛然一痉挛。
他的反应太奇怪了不行不能让许烟杪怀疑
黄用“砰”地一个下跪, 声音重到他自己都怀疑膝盖是不是骨裂了, 而这一跪太急太快,衣衫把他一绊, 直接丝滑地一踉跄, 滚到了老皇帝脚下。
求生的欲望迸发, 黄用一把抱住老皇帝小腿, 哀嚎“陛下臣已经知道了陛下饶命啊, 臣实在冤枉, 臣只想娇妻美妾在怀,不曾想过真真切切不曾想过”
老皇帝险些一脚踹出去。
怎么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 都喜欢抱他的腿啊
知道的知道你是想要靠这个来打断许烟杪的思路, 不让他产生怀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有多么羸弱, 谁都能近身
黄用不管,他抱着那根腿就像抱着自己的九族“陛下臣真真切切不曾想过随着济北王造反啊”
啥
老皇帝也吃了一吓, 语调都慢吞吞了“造反”
黄用试图给陛下挤眉弄眼。
就是太孙要冤枉小白泽科举舞弊之前,小白泽在心里说过的啊济北王密谋造反他还打算气死太子
老皇帝当然记得这几件事,他只是“济北王造反,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啊对啊我看着,也没看到你家和济北王有什么深入联系啊这年头还有上赶着和造反扯联系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
上赶着和造反扯联系的黄用语气虚弱“陛下怎会无事突然来臣家中,定是知道臣与济北王书信来往的事情了吧。”
哦豁老皇帝过来只是想带我观摩一下成亲后男人的幸福生活的,没想到居然搞出了个狼人自曝
这黄用不会真的掺和进谋反的事了吧诶没有啊那个书信来往, 不是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吗,而且还是那种礼节性的信件,而且就一次,还是济北王成亲那会儿,随大流,人就不去了,送上信件祝福和恭贺之礼,这种都算的话,那满朝公卿没几个没被冤枉的了。
黄用微微低头,松了一口气。
不枉他拿这个出来说事。就是能够确定自己不会真的被怀疑才用来当借口的,现在有许烟杪背书,更稳了。
于是,接下来他就扮演了一个诚惶诚恐的臣子,绘声绘色地痛哭自己因为皇帝来造访而心怀忐忑,怀疑有人在背后告状。
皇帝就算要去大臣家里,也应该是去宰相、尚书、公侯家中,怎么会突如其来想起他这个郎中。
前面那些妻啊,妾啊,红颜知己啊,是他精神混乱时,脑子一热,说出来拖延时间的。
现在他拖延不下去了,决定认命,并且试图为自己洗刷冤屈。所以之前反应才会那么的突兀。
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很明显,他成功了。许烟杪信了。
黄用跪在那里,紧紧抱着自己的九族,扯开嗓子就开始干嚎“陛下我和济北王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何况我只是一个郎中,济北王就算要收买,也不会收买我这种小人物”
啊文选司郎中也算小人物正五品了吧。还是在吏部的主部。
黄用“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许烟杪,我们之前难道结仇了
还是因为我在你上一位,你想把我搞下去,方便你升官
文选司其实就是吏部司,两个称呼都能用,不过如果写在文书上,还是称呼吏部文选司更加正式一些。
许烟杪现在是吏部员外郎,从五品。
不过黄郎中确实不是勾结济北王的,地方的话,贵州按察司副使才是,中央的话,应城伯和济北王有频繁的书信来往,还有兵科给事中,掌印的那个,也勾结了才正七品,估计是怕官太高容易被发现
黄用“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许郎你真是大好人大大的好人以后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黄用过不去
老皇帝身上那股子闲适感收拢了几分,几乎要高声冷笑了。
好啊,按察司副使和给事中便罢了,应城伯这个他亲自封的伯爵,居然也和此事有勾连若非许烟杪,他恐怕还要蒙在鼓里,直到在济北王那边收集到信件才被当头一棒。
越想越恨,这位年号天统的大帝眼色一沉,好似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弓弦已然拉紧。
说起来,济北王世子是不是还在京里来着
都提到造反了,许烟杪翻着翻着就上了头。
耳边过滤着黄用哭求的声音。
实际上,如果他仔细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那边的君臣二人,互动得非常不走心,一个意思意思哭嚎,另外一个嘴巴“嗯嗯”“好好”“我信你”的应和两声。
心思全放在许烟杪的心声上。
啧啧,这济北王世子也是真心喜欢那花魁啊,除了联系官员,就是呆在花魁那里。
不过花魁现在已经不能叫花魁了,青楼已经没了哦豁,原来是青楼一关门,就被这个世子接走了。
啧,我收回之前的话,真心个屁,这种真心狗都不要,真喜欢,之前就该花钱给人家赎身了。
正抱着老皇帝小腿不松的黄用,下意识大力点头。
没错没错,这算个屁的真心他对真真、爱爱、怜怜才是真心
一想到自己再也找不回来的红颜知己,黄用哇的一下,哭得更加真诚,更加大声了。
老皇帝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大臣。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许烟杪横空出世,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那些大臣私底下的样子毕竟,谁没事在官场表露真面目啊。
结果,黄用这么一哭
诶黄郎中又说到哪了怎么哭得那么大声
许烟杪一个回神,注意力从济北王造反那边杀了个回马枪,又关注上了黄用。
黄用“”
黄用“呜”
老皇帝用力抽出腿,踹了他一脚“你哭个屁”
朕还想哭呢
黄用探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请允许臣将功赎罪。臣觉得,可以通过济北王世子带回去的那个花魁作为突破。男人一般松了裤腰带,口风就不会太紧了,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会想炫耀一下。”
老皇帝听黄用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颇有些意外“你倒确实是用心。”
黄用唇角抽搐了一下。
牵扯到前程,我能不用心吗如果让陛下你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吏部文选司郎中黄用打断许烟杪心声,致使搜查济北王造反证据上多添波折”,那估计升官也要多添波折了。
老皇帝又道“但你怎么能确定那花魁愿意帮我们济北王世子可是她的恩卿,她这花魁名头都是对方捧上去的,原先此人在楼里籍籍无名。二人之间的情义有一两年了,何况如今入了世子府,当了贵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会有心思弃暗投明”
黄用愣了愣。
敢用这个救命,当然是想好了理由。
他的理由就是
贵妾值几条命
如果让她知道皇帝已经盯紧了济北王府,济北王全家随时会被推上断头台,她肯定会想办法脱身。
济北王世子对那花魁都未必有多真心,那,王府大难临头,花魁只顾着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如果济北王世子还把人捧成花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花魁就是念着这份真情呢
啊捧成花魁是什么好事吗
许烟杪又开始困惑了。
花魁代表名气,代表着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去睡总之,一般人也不会想要这种待遇
而且许烟杪想到之前在花楼里发现的事情,目露同情之色。
越是赚得多,越是被逼着不停接客,很多变态都愿意一掷千金欺负花魁。
反而是普通妓女,就正常接客,虽然也很辛苦,但是大多客人也舍不得加钱玩变态的。
但黄用是想不到这些的。
他浓黑的眉头抽搐了几下,明显是把笑容强忍下去。
那心里已经笑开来许郎果真是个雏儿,行事看事都带着纯真。花楼里等级分明,越高等的,越是摇钱树,所受待遇越好,怎么会不想成为花魁
皇帝的声音突然传来“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将那花魁带过来”
黄用“啊”
老皇帝一挑眉“你啊甚么”
黄用犹豫着说“陛下不是说,她们之间有情义”
老皇帝不耐烦了“让你去你就去,唧唧歪歪作甚”
黄用连忙告退去安排,火烧火燎地出门,心里猛然跳出一个念头陛下该不会,更相信许烟杪的判断吧
哪怕对方实际上没有更强有力的证据,也愿意去采纳对方的想法
这就是宠臣的待遇
羡慕不来,真的羡慕不来。
黄用小跑出去交代事情,又小跑回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那花魁出现在黄家厅室上,双眼里异彩连连。
她不知道这些人“请”她过来做什么,但能不惧怕济北王世子,必然是一股不弱的势力,甚么可能改变她的处境。
*
当花魁出现时,老皇帝和黄用都沉默了。
这是花魁
这个外表看着格外冷硬,没有丝毫风情的女子,是花魁
他们虽然不去花楼,但也听说过那什么“评花榜”,往年评出来的“状元”皆是亭亭玉立,色艺双绝
难道这人的才艺十分高超
那也不对啊,近两年没有流传花魁娘子的诗作,也不曾听说其与文人有过什么唱酬联吟的雅事。
这
黄用不会找错人了吧我不会找错人了吧
许烟杪讶然地一怔。
他来古代这么久,除了那几天也没去过花楼,更别说见过花魁了。但对于小说、电视里经常出现的花魁娘子还是很好奇的。
这种一般都是什么什么绝色。之前看到的花娘已经很好看了,也不知道好看到什么程度才能被称为花魁。
但现在
许烟杪面上浮现起困惑。
到底当过花娘,这位娘子无疑是好看的,她的好看很欧美风,可这绝不是大夏人普遍的审美而众所周知,花魁娘子是靠客人花钱投票选出来的。
许烟杪翻起了系统,很容易找到了踪迹。
哦济北王世子就喜欢这种五官深邃欧美风的,对这位娘子一见钟情,一掷千金把人推到花魁的位置,还维持了差不多两年
老皇帝有些不可置信。
一掷千金,就为了把人捧成花魁这个一掷千金可是字面意义的千金
你用的是你爹谋反的资金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老皇帝突然微妙地升起一股子对济北王的同情。
他知道他儿子的“一见钟情”如此费钱么
*
济北王必然是不知道的,他如果知道早就把世子的腿给打断了。
他同样也不知道,黄用在试图策反他儿子的“一见钟情”对象。
“我需要知道济北王世子的一些事,你若愿意,我可以”
一套威逼利诱就要出口。
没想到,那花魁听都没听后面的利益,直接绷紧了声音“好阁下想知道什么事,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仿佛生怕他们反悔。
这下,反而是皇帝这方不吭声了。
一双双眼睛里透露着狐疑。
怎么会这么积极是不是有诈
芜湖总算让我找到了大学生简直要得意死了我就说我的判断不会出错的谁说大学生清澈愚蠢了我就不是
哈怪不得那么积极给济北王世子搞事人家本来在楼里籍籍无名,有客人也不多,偷偷攒了十年的钱,好不容易攒够了,和老鸨商谈后,都给自己赎了身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出名的花娘,对老鸨而言,还不如一口气榨干价值。
可惜卖身契还没到手,碰上济北王世子这个大傻逼,瞧上她了,还挥舞银子说“我喜欢的女人怎么可以不是花魁。”硬生生把人捧上去。
都花魁了,当然是身价倍增,之前的赎身银子就不够用了。
而且,就算够了,老鸨怎么可能会答应让花魁离开花楼,这可是摇钱树
老皇帝和黄用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花魁。
这才发现,对方不是声音紧绷,是从两腮到下颔都十分紧绷。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不是特别相关,但好像挺应景的词儿
磨牙吮血。
*
那是必须的,像她所在的花楼,是一种高档花楼,不接待贩夫走卒。当然,老鸨不是做慈善,所以接客不多的人,很快就会被安排去那些更脏的地方
花魁当初不是花魁的时候,客人不多也不少,正好稳在一个不会让老鸨觉得养她是浪费的地步。
车马扫迹是夸张说法,但确实不像顶头那一波见的人多。
来的都是文人雅士,王公贵族,这些人基本上来就找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再次的,也会找“学士”、“太史”。
和她没多大关系。
直到
那一天,济北王世子兴冲冲带了一斛珍珠给她,得意洋洋地说他把她捧成“状元”。
花魁的表情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而那杀千刀的蠢猪世子,还以为她是高兴坏了。
回忆结束,花魁咬牙切齿地说“几位要做甚么,妾都相助,唯一想求的可否让那世子过不上好日子。”
老皇帝瞅着她,突然灵机一动“朕可以让他进南风馆。”
“”
朕
花魁呼吸一滞。
老天把她找过来的人是皇帝是皇帝要对付济北王
也就是说
皇帝真的可以做到把那狗屁世子塞进南风馆
“不过,他到底是闭门思过还是进南风馆,还得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陛下我有话说”
那一刻,花魁心里的积极性,一下子拔到了最高。
我今天,非把你送进南风馆不可
你不是有钱吗这些年一笔一笔我都攒着呢,绝对够保送你当男花魁,送你直上云霄。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