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蔻走出料理教室,沿着彩色石子的小路慢慢向前走去,不是不灰心,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到最后却发现原来改变了这一步也不是就会呈现立竿见影的脱胎换骨,一道能让妈妈满意的菜,竟然是那么难做的。
走到大门口,执勤的门卫见她步行而来,便主动问道:"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在里面的休息室略等一等,我们可以帮您叫一辆出租车。"步行出去要通过一条长长的沥青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才能到达马路上,绝少有人步行走出这个大门。但绿蔻拒绝了,顺着门卫帮她打开的那扇小门走出了别墅区。
步行在这条街上的感觉其实好极了,几乎很少有车会经过,静静的,只听见自己的鞋跟笃笃轻叩地面的声音,榕树的花朵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路上四处都是粉绒绒的,绿蔻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终究脱不了小女孩儿的心性儿,掏出手机来四处拍那落花儿来玩,想带回去给妈妈瞧瞧。
正拍着,屏幕却忽然显示出有来电,接着铃声也响了起来。绿蔻接起来,竟然是上次相亲的那个谢信平。绿蔻的口气有些冷淡,她不喜欢纠缠。谢信平说了些什么绿蔻甚至没有认真在听,她只是把每一个由他说出的询问或者是提议都拒绝掉,便兀自挂了电话。挂电话前,听见谢信平似乎说要在哪里等她,不关心,所以没理会。
挂了电话,拍落花的心思也没有了,电话扔在包的最底下,连看也不想再看一眼。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独享这美景,于是弯了腰细细地查看,专拣那些又大又完整的花朵,集结成小小的一束,圆绒绒的,像粉红色的小毛球,娇嫩可爱。
再转过前面的一个弯就能到主路上了,绿蔻加快了脚步,要趁花儿没有完全凋谢前带回去给妈妈看看。想起妈妈,心里立刻柔软起来,也显得更加急切,于是小跑了几步,刚刚转过弯,便看见那辆奔驰车停在路边,司机垂手站在车边,见绿蔻出现,没等司机动手,车门已经飞快地打开。
麦觉男看见绿蔻从那条绿与粉红交织的道路里猛地跳出来,那鲜活的美丽让人愕然,鲜艳欲滴的脸色、娇美清纯的表情都和她手里那团绒花一样可人。即使看见自己的时候,绿蔻眼神中的温暖渐渐变得凝固,但他依然逼到她面前,笑着请她吃饭,做了请的手势,口气却是不容回绝的。
绿蔻有些后悔,上次没有明白地和他说清楚,既然如此,那也难免再浪费这一次的时间。既然欠他一个告白,那就趁今天说明白,不要有下次,她真的不喜欢纠缠。
绿蔻乖乖上了车,麦觉男证明了自己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心里膨胀出的快感快要爆炸,面色上却依然是沉稳地微笑着。但动作却随便起来,伸手从绿蔻手里拿过那束花儿,轻轻闻了闻,笑道:"这花儿没有香味,女孩儿都喜欢粉红色,是吗?"
绿蔻面色一沉,却立即忍住,轻柔的声音说道:"有香味的,只是淡淡的。"
麦觉男的心便像绒绒的花瓣儿一样柔软:"榕花又叫合欢,你听过吗?"
绿蔻红了脸:"听过的。"眼看麦觉男的眼睛火一般烧起来,绿蔻却冰凉凉地笑了,声音依然是那么的甜,"它还有个名字,叫'鬼树花',你听过吗?"
麦觉男猛地愣住了,鬼树花?!煞风景,煞风景!
绿蔻却装作没看见,偏极细地讲:"合欢树原本叫做苦情树,原来并不开花。有位秀才十年寒窗,一朝准备进京考功名,临行时,妻子指着窗前的苦情树对他说: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却回家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妻子青丝变白发,也没有等回夫君的身影,在临死时于苦情树前,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说罢,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粉柔柔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生生世世,望向天下负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