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在我这里练习她的"糖醋排骨",一丝不苟,每一个环节都一再加细,精益求精。说实话,我已经觉得她做得够好了,但她却总是不满足,我便不去插手,由她自己去研究,她亦不在意我的态度,只沉醉于做菜的过程。我常常静静地坐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她忙碌,也看着那一壶为她准备好的咖啡,慢慢变得冰冷......
......
毕业了,曼丽作了回国的决定。碧珠依依不舍地和曼丽告了别,曼丽走的时候有些激动,有些不舍,叮嘱碧珠一定不要忘了她,如果有机会回国,一定要去找她,碧珠一一答应了。
碧珠故意拖延了一年多的时间,便也结束了这里的一切回了国,安顿好的第一件事便是联系了曼丽。曼丽已经在一家大的杂志社工作了,工作生活都很稳定,孙万国还是帮了她不少的忙,曼丽也很知趣,买了自己的房子,并没有试图再和孙万国住在一起。当曼丽和碧珠的电话接通后,两个人都很兴奋,隔着电话又哭又笑的,毕竟她们是很久没见的朋友。
见面之后,碧珠发现曼丽更漂亮了,举手投足没有了年少时的青涩,更增加了成熟和干练的味道,经济优越让曼丽出手大方地打扮自己,虽然是初入职场,却比一般拼杀多年的白领更有"白骨精"的味道。细心的碧珠发现了曼丽的不同,也捕获了她眼中飞快闪动着的柔情,一问,果不其然,曼丽有了自己真正的爱情。
曼丽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向碧珠讲述着自己的心事,尽管她知道,碧珠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有限的。经历过太多似是而非的感情的曼丽,当真爱来临的时候却总是本能地不确定,也许爱情真的不应该开始得太早,年幼时那种游戏的态度会过早地损坏爱情的信誉,曼丽便是如此,她是不相信爱情的,她宁愿依靠她的聪明,她的手腕去牵制爱情,却不愿意好好用真情去感动对方,那天曼丽说了很多,碧珠却几乎没有说什么,直到最后,碧珠才慢慢说出一句:"我和你不同,我只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而已。"
而曼丽却惊诧:"怎么不同?我也不过是想得到一颗真心。"
曼丽和碧珠渐渐热络起来,甚至超过了上学的时候,也许职场太冰冷,社会太现实,便让人格外珍惜校园时期的朋友。两人俨然便是一对死党,时常见面,时常聊着各自的心事。
有一天,碧珠接到了曼丽的电话,曼丽很急,叫碧珠帮她一个忙:"我男朋友肠胃炎住院了,我说好去给他送饭的,但是我现在临时有采访不能去了,你帮我送过去好不好?"
碧珠当然责无旁贷,她按照曼丽吩咐的先去了曼丽家取走了包好的饭盒,然后按照地址找去了医院,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时候彭一的脸上还带着期待曼丽到来的兴奋,甚至在门刚刚打开的一瞬间,已经习惯性地想给门口的人一个吻,待到看清来人并不是曼丽的时候,彭一马上尴尬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碧珠的脸又红了。
碧珠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彭一有点失望,碧珠看他的样子,忽然便说道:"不好意思啊,来的是我。"
彭一竟然被她逗笑了,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初看上去很单纯,实际却有些倔犟的小心机,很可爱的。彭一连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碧珠聊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彼此,但是在曼丽的口中,两个人其实是早已了解了彼此的。
碧珠帮助彭一准备午餐,彭一打开曼丽准备的保温便当包,脸色突然黯淡了。碧珠看了,也觉得过意不去,一盒便当,竟然是买来的成品,甚至连一次性的餐具都没有换过。让生胃病的男友吃外卖的便当,曼丽做得确实有点太不合适了。碧珠觉得有些尴尬,忙说道:"曼丽也算有心了,这个牌子的便当很难买到,不接受订购也不送货,至少要排半个钟头队的。"
彭一的面色总算有些缓和,碧珠见他还不动手,忙帮他打开饭盒,摆好了餐具。彭一看了一眼,刚刚缓和的面色立刻又严峻了:"我不是不能吃牛肉的么?这个曼丽,难道忘了我这次的胃炎是怎么犯的,还不是她偏要我陪她吃那个什么鬼牛排搞的!现在又给我送这一大盒牛肉,还是辣的。"
碧珠不禁也在心里暗骂曼丽了,这个曼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难道这次送的饭也是试探或者说测验吗?搞不好她还要碧珠充当她的考官的。碧珠忽然有些可怜彭一,要忍受这样一个任性又"爱作"的女朋友,其实真是不容易的。
碧珠用筷子把牛肉一一挑出来,连沾了牛肉汁的米饭都没有放过,用勺子舀了出来,剩下一些干净的米饭和卖相不错的炒青菜,然后说:"你还是吃一些吧,胃疼是不能饿的。曼丽就是这样粗心的,她一定是忙得忘记了,你别怪她了吧。"
彭一回头看碧珠,碧珠正从柜子里拿出了彭一的餐具用开水细细地烫着,边烫边说:"还是用你自己的餐具吧,一次性的其实不干净,而且不顺手。"烫完了餐具又细心地用手摸了摸饭盒的底部,自言自语:"保温包看来还蛮管用的,还是烫手的呢。"
也许温柔体贴是男人最无力抵抗的一剂药,彭一顺从地接过了碧珠递过来的饭盒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刚才那怒气早就消失了,他的心里竟然产生出一些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温热也有些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