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碧珠果然接到了曼丽的电话,碧珠一五一十把送饭的事情讲述给了曼丽,曼丽在听说彭一还是认真吃完了那盒饭的时候是非常满意的,而碧珠也的确是把自己从饭盒中夹出了牛肉这一环节给省略了,曼丽并没有问,说明彭一自己也没有说。曼丽犹自兴奋着:"碧珠,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是故意的,给他送一大盒牛肉饭。"
不出所料,但碧珠还是故意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曼丽更加得意洋洋:"我知道他吃不了牛肉,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够为我作多大牺牲,上次我叫他请我去吃牛排,他不愿意又不说原因,我发了脾气他就立刻带我去了,结果吃到胃病发,我才知道他不能吃牛肉。不过这次我是故意的,再送一大盒牛肉过去,如果他发我脾气,那他就是对我包容不够,但是如果他也吃了,说明他爱我胜于爱他自己,那我就放心了。"
碧珠听着,不发一言,待曼丽说完才轻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吗?"
曼丽几乎是不假思索:"当然是有必要的,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不是那么容易的。"
碧珠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再那么羡慕曼丽了,因为她发现,如何得到一个人的真心,这在她或者曼丽看来,都是同样的一道难题,谁都不比对方高明多少的。
天快要热起来了,碧珠的心里热烘烘的,很干燥。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也许每一天都不是完美的,但总像是沿着轨道行走的列车,该到达的车站是一定会到达的。
曼丽约碧珠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彭一向我求婚了。"
碧珠心里不知怎的竟然一动,却也还是高兴的,由衷地笑了,说:"恭喜你啊,曼丽。"
曼丽却故意装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我没答应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呢?"
碧珠有些吃惊:"你拒绝啦,你不想和他结婚吗?"
"我当然想了。"曼丽甚至是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之后又滔滔不绝地说道,"如果要结婚的话,我当然是和彭一结了,而且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他的,不过,不是现在,不能这么急,这么草率的。"
碧珠说:"那你就是还要考验喽?你也考验了很久了,曼丽,真的需要吗?"
曼丽也沉默了,愣了好久才说道:"我不知道,碧珠。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但是做了总比不做要好,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成功了,我的心里都是踏实的,我太需要踏实了。因为其实我从来没拥有过什么的。也许彭一是我第一次真正拥有的东西,我要他是安全的。"
碧珠有些明白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和曼丽其实总是一样的,一样的迷茫,也拥有许多一样的酸涩。
告别了曼丽,碧珠无聊地在大街上溜达,不想回家,也说不好想要做些什么,就是有些难以按捺的情绪在心中浮动,让人心神不宁的。电话响了,碧珠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彭一打来的。从曼丽那里受挫之后,彭一竟是找自己来的,碧珠心里不知为何安定了不少。
和彭一约在一个安静的咖啡店,碧珠只负责静静地听着,其实彭一的本意也不是来诉苦的,他更多的是想请碧珠帮他,让曼丽可以接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彭一见到碧珠之后吐出的第一个词,竟然就是在抱怨,也许曼丽的任性妄为让彭一压抑得太久了,而碧珠的温婉和舒缓实在是减压的一种良方。
碧珠只是带着浅浅的笑,端起咖啡壶,缓缓地倒给彭一,然后加上半杯牛奶和一袋焦糖,轻声说道:"胃不是不好吗,其实不应该喝咖啡的,多放了些牛奶,少喝两口润润嗓子吧。"
彭一便顺从地停止了抱怨,然后拿起杯子喝,像个听话的孩子。碧珠没有说曼丽半句坏话,却也没有袒护她,她对彭一与曼丽的事情只加入了唯一的一个批注:"你们总是这样,还有时间认真享受爱情吗?"
彭一抬起头,看着碧珠的眼睛。碧珠终究是没有曼丽那种绽放的美丽的,但是碧珠就像是温婉的月光,总是能让你被一种最贴心的方式打动。
从那天开始,彭一总是喜欢和碧珠聊聊,他有时会邀请碧珠到家里坐坐,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聊天,竟也是叫彭一感到舒服的。有时候他们反而会像相处多年的夫妻,并不在一起做些什么,彭一也许只是会随意地听听音乐,看看电视,而碧珠便在家里四处转转,为彭一顺手做些小清洁,却并不会过分插手,就这样度过一整天,两个人是都很开心的。
碧珠发现自己总是在不自觉地生起曼丽的气来,这样好的一个彭一,曼丽为什么不能像害怕丢失的宝贝一样搂在怀里珍惜,明明那么在乎的,为什么却狠下心来让他伤心。也是不自觉地,碧珠发现自己开始代替曼丽爱起彭一来,用那种碧珠自己觉得真正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