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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当时只道是寻常·子濯·回锅肉(8)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思雅应声而去,却在开门的时候愣在了那里。门外站着的是佳佳,穿着长长的连帽雨衣,一把雨伞远远立在墙角,她的裤腿已经完全湿透,穿着凉鞋的赤脚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见了思雅,佳佳反而大方地笑着,口气也很平静:"子濯病了吧,我来给他送点东西,麻烦你照顾他,谢谢。"佳佳的神态一如旧社会的大老婆一般大度和泰然,小小的个子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思雅却有些尴尬,过了片刻才恢复常态,做了往里让的手势:"你进来坐坐吧,子濯在里面。"佳佳伸出手摇了摇,微微一笑,把保温桶塞给思雅:"我不进去了,家里没人我要赶快回去,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佳佳说完,拿起雨伞飞快地跑下思雅家的楼梯,滴水的雨伞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点点滴滴,像等待被人有迹可循的证据。

    保温桶里是一碗面,面条是手擀面,汤头是清鸡汤,加了些红红绿绿的番茄和小油菜,喷香扑鼻。另有一碟虎皮蛋,揭开盖子的时候浓香阵阵,思雅不禁皱了皱眉,她从小便不喜欢这样浓油赤酱的吃食,但思雅的爸爸就喜欢吃虎皮蛋,妈妈便总是毫无怨言地煎给他吃,滑溜溜的鸡蛋放入热油的时候即使很小心也会有滚烫的油星迸出来,思雅不喜欢妈妈的身上有油烟的味道,更不愿意妈妈被滚热的油在手上烫出水泡,在思雅看来,做这道菜需要很大程度的心甘情愿。

    思雅把食物盛好,端进子濯的房间,子濯已经有些浅浅睡去,托盘里的食物剩了大半。思雅把佳佳送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子濯闻到香气竟一下子醒来,只看了一眼盘中的面条,子濯便有些脸红,尴尬地看了思雅一眼,问道:"她来了?"思雅则若无其事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轻声说:"没事,先吃吧,饿着肚子怎么睡?"说着微笑地转身,把八宝粥和培根肉松端了出去,食物已经冷透了,一切都显得油腻和粗糙,思雅不想看,她转身走出屋子的时候,子濯正大口大口咬着虎皮蛋酥脆滑嫩的外皮。

    从那以后,子濯和思雅似乎有了一些隔阂,一种说不清楚的陌生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他们忽然发现,他们原本认为配合得天造地设的生活其实并不如看上去那样美好,他们的相处没有了原来的轻松和愉快,他们都渐渐开始觉得:原来他们早已经开始刻意互相迎合着对方的生活习惯,因为不肯强人所难,所以需要强颜欢笑。当重新找回的激情渐渐褪去了温度,他们所期待的爱情也渐渐失去了最初的繁华,露出些衰败的、平凡的真容。

    当柴米油盐的话题过多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时,思雅和子濯都感到了威胁,思雅的抵触更彻底一些,她纤细雅致的精神不能够经受人间烟火过多的考验,思雅的情绪有些低沉起来,明显的犹豫使得子濯也不能再假装看不到了。

    子濯觉得他们的新生活该是需要第二波的激情刺激一下的时候了,也许就可以再次冲高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位置。婚姻是再适合他们不过的事情了,一想到此,子濯觉得自己的激情便首先被点燃了。

    几天之后是子濯的生日,他与思雅已经约好了庆祝的方式。子濯向公司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在珠宝店定了一枚钻戒,简洁素雅的铂金指环,经典的六爪皇冠镶嵌,一克拉的圆钻白得耀眼,是最适合思雅的式样。子濯要向思雅求婚,虽然迟了一些,但这一天总算来到了。

    那一天的夜晚,子濯和思雅被鲜花、烛光与美酒包围,思雅送了子濯精致的领带夹,是价格不菲的好牌子。子濯正想掏出钻戒求婚,思雅却开了音乐邀子濯跳舞,两个人的手刚刚拉到一起,子濯外套里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铃声不紧不慢,不屈不挠,子濯只好走过去接起来。

    是子濯妈,口气不容分辩的坚决,要子濯一定要回家看看,在十二点以前,否则永不相认,子濯败了兴致,跌坐在椅子上运气。思雅乖巧地为子濯披上外套,劝说他无论如何也要在生日回家看看妈妈,子濯听思雅的话,无奈地回到了家。

    进了家门,不出意料佳佳也在,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不少,圆圆的脸庞却还是依旧。子濯最不喜欢佳佳的圆脸,显得乡气,不如思雅的鹅蛋脸更像大家闺秀。见子濯进门,子濯妈赶忙起身招呼,子濯爸也张罗着点那个蛋糕上的蜡烛。然后一家人唱起了走板荒腔的生日快乐歌,子濯觉得哭笑不得,却也有些感动,毕竟父母是主动和自己和好,没必要将事情弄僵。唱好了歌,吹好了蜡烛,佳佳拿出一张说明书放在子濯面前,神秘地笑了笑,像是做了好事的小孩子等待着大人的表扬。子濯妈忙说道:"傻小子,看看你媳妇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