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还在楼下等着,只见德元抱着哇哇大哭的瑾儿跑下楼来,来不及细问,梅生忙帮他抱着瑾儿,一股脑上了车,慌里慌张地向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瑾儿的伤,烫伤还不太严重,但是着实起了几个大水泡,需要上药休养,瑾儿开始哭个不停,上药之后伤口不太疼了,便抽抽噎噎地述说了经过。原来刚刚美华忙着拦住德元,随手把汤放在了桌子边上,瑾儿坐在桌前等着吃饭,见德元和美华吵架,美华用手抓了德元,便以为爸爸受了委屈,忙跑过去救援,一下带动了桌布,一大碗汤全部扣了下来,还好当时她已经跑开了大半儿,又有厚厚的桌布和棉袜垫着,才没有被烫坏。
瑾儿沮丧地望着腿上油亮亮的药膏,问道:"爸爸,我会不会留疤啊?"
德元望着女儿,心里一万个愧疚。梅生在一旁看见了,心里说不出有些酸楚。抬起头看见美华已经站在诊室门口,忙推了推德元,德元看到美华,起身对梅生说:"帮我照顾一下女儿。"然后站起身,拽着美华走出了楼道。
瑾儿情绪有些低落,梅生便柔声问道:"瑾儿,你饿不饿?"
瑾儿竟叹了一口气:"梅生,我心里很烦,我的腿怎么办?"
梅生不禁笑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这种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还真是有趣,于是忙安慰她:"医生都说了,等水泡破了就会结痂,之后硬硬的痂也会脱落,到时候就能长出新的皮肤,一切就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瑾儿有些将信将疑:"真的不会留疤吗?"
梅生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宽慰表情:"放心吧,你还是小孩子呢,小孩子是不会留疤的,真的。"见瑾儿还是有些不相信,便故意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以前我小时候从滑梯上摔下来,下巴缝了好几针,现在不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吗?"说完还特意把脖子仰得高高的,让瑾儿检查她的下巴。瑾儿认真地看过一遍,果然放心了。
瑾儿放下了心,便马上说想吃汉堡,正好有护士过来查看瑾儿的伤口,梅生便把瑾儿托付给护士,自己出门想去对街的麦当劳买。才走出医院的大门口,却见德元神色严肃地走进来,似乎有心事,连梅生走出来都没看到。梅生走到院子里,看见美华立在树林旁边,似在擦拭眼泪。
犹豫再三,梅生还是走过去,掏出纸巾递上去:"你别哭了,瑾儿烫伤,德元可能有些心情不好,你多担待他吧。"
美华见是她,愣了一下,却还是接过了纸巾:"谢谢,不过,我们刚刚已经分手了。"
梅生有些惊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想,只好说:"可能他在气头上,不太冷静,你让他冷静一下就会好的。"
美华却笑了:"没用的,分了就是分了。"
梅生沉默了,忽然说了一声:"对不起。"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这句道歉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却又有些非说不可。
美华却居然笑了:"其实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见梅生沉默,又说道:"有时间和我一起坐坐吗?"
梅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梅生和美华聊了很久,她买了汉堡回到医院的时候,瑾儿已经睡着了。梅生帮德元送瑾儿回了家,把瑾儿安置在她的小床上。
梅生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父母出国探望移民定居在外的姐姐,没有人唠唠叨叨的屋子很安静。但梅生脑子里却始终回放着美华刚刚说过的话。
"我现在终于想通了,德元说得对,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是我做一些改变,他做一些让步就能够解决的。我们谁也不能拗过自己内心的纠结,所以不如顺应本意地生活,不必委屈自己也不必为难他人,我想真正的爱情是应该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这就是老话说的'强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