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体育运动和运动会
1971年的春天来了。树木枝头发出新绿,榆叶梅萌起粉红的花苞,鸟儿飞来飞去地鸣叫着,风中带着些暖意。冰封雪盖一个冬天的松花江开始跑冰排,人们穿了半年的厚厚棉衣脱掉了,换上了毛衣裤。
新的学期开始了。我们的排委会又一次改选,全排41人投票,小岛得40票,我和老谢各得39票,看来还是小岛的人缘最好啊。结果是老谢担任排长,这已经是继宋庆军、秦晓辉之后的第三任排长。我仍然是副排长,小岛还是学习委员。我俩的职位也已经是三届未变了。所不同的是,我除担任副排长外,还要到学校红卫兵委员会担任宣传工作。
我家门前的高谊街往南走,第一道东西向的横街是上游街,第二道街红旗街,文革后改名叫中医街,第三道街红霞街,第四道街红专街。在红旗街和红霞街之间,紧邻高谊街,有一个小体育场,叫红星体育场。
之所以说它“小”,因为它确实小,它的椭圆环行田径跑道只有200米长,只有标准运动场一半大。但这又是个非常正规的体育场,它的四周用木栅栏围起,大门开在红旗街这边。一进门是两个标准的篮球场,球场边上还有单双杠等体育器械。再往里面就是小田径场了,跑道里面是个小足球场,有两个标准足球门,跑道外是水泥面的自行车赛道。
这个运动场经常举行篮球比赛,也有时封闭起来训练专业运动员,在没有比赛和训练时全天免费对公众开放。是附近青少年最好的活动场所,每天来这里打篮球、踢足球的孩子们很多,十分热闹。每到冬季,田径场就浇成冰场,运动场对外收费,很便宜,每天来这里滑冰的人都很多。
前面说过,我们排有一部分原小学一班的同学,如蒋永杰、宋庆军、王立平、张伟、孔辉等,他们基本都住在红专街与高谊街交界处的一个大院里,紧挨着体育场,从小就在这里玩,所以体育的根底都非常好,尤其以足球、滑冰、游泳、乒乓球等见长。所以,上中学后我们排的体育运动一直比较活跃。原来小学二班的老谢、力男他们从小也都是喜欢玩的孩子,很快也能跟上节奏。
初一夏天时先是集体天天去游泳。入秋时又迷上了足球,一放学就跑到江边大提上去踢球,分成两伙,用书包摆成球门就干。上冬时因为经常在学校参加活动,学校有个乒乓球台,大家又弄来乒乓球拍开始打乒乓。
宋庆军、蒋永杰这几个各项运动水平都比较高,他们基本都在自己之间玩,老谢、力男他们次之,也在自己之间玩。我和孙祖平小岛这样的,基本只能是看热闹的份了。
可是我很不甘心。
我们学校因为就在江边,在小学时一到夏天体育课就开设游泳课,那时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发一张表,让家长填写,身体如何,有什么疾病,家长是否同意学习游泳。我把表拿回家给妈妈。妈妈却给我填了个“身体较弱,不适合参加游泳”。这下可好,学校每上游泳课,我只能坐在教室里或坐在江边看着。上中学后,妈妈虽然不再禁止我学游泳,可是我根本不会呀,所以同学们无论是上游泳课还是放学去游泳,我都是看客。哈尔滨的夏天虽然短暂,也是很炎热的,三伏天气温也达到30多度,松花江边满满的都是游泳的人。每到放学,无论是同学还是院子里的孩子,都成帮结伙去游泳,我却只能给他们看衣服。看着人家在水里像鱼一般自在,心里好痒啊。慢慢地我也开始下水,从练憋气,浮水开始一点点学,兆老师会游泳,全排一起游泳时她还教过我,到初中毕业时,我才勉强学会了蛙泳和踩水,也只能在岸边游个几十米。
足球、乒乓和滑冰更是一点也不会。
大军和永杰不止一次地笑话过我,“杨立伟你怎么这么笨呀,什么都不会!”
不会还没脸,老跟着人家去掺和,老想学。
参加第一阵容不够格,就跟着第二阵容玩吧,于是,经常跟老谢、力男这些人一起去凑热闹踢足球,帮个人场。好在第一阵容中有个特殊人物,这就是老夫子,他的各项运动水平虽略不及大军永杰们,比第二阵容诸位们还是强得多,而他又不像大军永杰们那般傲慢,愿意跟第二阵容众兄弟打成一片,第二阵容有他的加入,水平也提高很多,玩得起来。他可以说是我的足球启蒙老师,有一次在红星体育场,他看到我使劲踢了一脚球,就走过来对我说:“你这么踢球脚不疼吗?题球不能用脚尖,要用脚内侧或脚面。”说着他耐心地给我做了几个示范动作。
陆续又有张伟等加入,第二阵容逐渐强大起来,每天玩的挺热闹,而且在这里面也有些人水平不断提高,比如高亚军,他的水平提高很快,而且他的脚头非常狠,一脚下去能把对面的人打个跟头,他射门对方都直躲。
第一阵容有点曲高和寡,第二阵容又不断强大,人气旺盛,加之足球是个集体活动,人少了玩不起来,两个阵容逐渐融合在一起,自己玩的时候,水平高的在两伙之间匀乎一下,这边有大军、孔辉、高亚军,那边就有永杰、张伟、王立平,再加上些第二阵容的人,就可以比赛了。随着不断练习,每个人的位置也开始明确起来,有时候也有对外的友谊赛,永杰、亚军脚头狠,踢前锋,大军接传球好,踢中场,老夫子和张伟踢后腰,王立平专职守门。我们这些最多踢后卫当替补,也可以对阵比赛啦。老夫子脚法很好,他还有一手绝活,就是吊射,在接近对方大门时,大军永杰亚军他们基本都是狠劲一脚射门,但老夫子往往却把球高高挑起,球在空中跃过守门员头顶掉入球门,王立平最怕这种挑射,屡屡中招。
在1971年春天,学校在文革后第一次恢复了体育运动会,我们排本来开展体育活动就非常积极活跃,这下子更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参加。
每天早上5点多钟,全排都到松花江边去,练习短跑、跳高、跳远、投手榴弹。我们在江堤的大路上量出100米的准确距离,然后这边发令起跑,在终点有人拿手表测时间。练跳高跳远的到江边的沙滩上,那里是天然的沙坑,跳高练习或者用两人拉根皮筋,或者拿根竹竿,跳远就在沙滩上随便跳了,投手榴弹也在沙滩上,找没人的地方练。当时驻校工宣队已经有负责每个排的师傅了,驻我们排的是一位麻师傅,30来岁,个子不高,皮肤很黑,身体结实,说起话来满面堆笑。他也跟我们一起练习,还参加短跑。他把鞋脱了,光穿袜子,跑的时候咬着牙闭着眼,一副很认真很努力的样子。
我是副排长,本来就有组织同学的任务,而且我也很积极地参加各种项目的练习,希望能参加运动会。可是,练了十来天,无论跑跳投,哪样我也不行。最后在运动会前,排里确定参加人选,老师在黑板上写出体育项目,大家在下面七嘴八舌地说。谁谁跑的快,谁谁跳的高,谁睡投的远。兆老师一边听,一边写名字。她边写边说:“杨立伟呢?他天天组织同学起早去锻炼最积极,怎么也应该有他一个项目啊!”底下同学也真有不客气的如蒋永杰者,说:“他天天去锻炼挺积极不假,可也不能让跑百米16秒的去参加比赛呀!”兆老师还在那里替我惋惜鸣不平,我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学校的运动会在红星体育场召开,那是个晴朗的春日,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体育场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歌声、加油声此起彼伏。我们排的蒋永杰、王立平、高亚君等参加了比赛,男子百米蒋永杰跑了13。1秒取得冠军,王立平第二。女生也不差,董芳芳、苏玉芳、杨丽等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最后我们排取得全校总分第一名。一个月后,蒋永杰、王立平、董芳芳、苏玉芳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区中学运动会。
运动会后的当天晚上,我给自己定了一个锻炼计划,第二天早上,我独自来到松花江边大堤上,在我们练习短跑的地方,自己来回跑了3000米。从此开始了自己锻炼身体。
我买了一本《怎样学游泳》,后来又买了《怎样练哑铃》、《怎样练长跑》、《青少年体育运动》,在身体锻炼方面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也取得了一些进步,特别是游泳和长跑,后来都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个子也长高了,身体也强健起来,这是后话了。
几十年后,当年的红星体育场早已拆除,在原址上建造了一个休闲小广场,有些花草,有些座椅。我家早已搬迁,但我的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们很多还住在那附近。同学聚会时我经常能路过这个小广场。偶尔能见到有几个人在那里玩轮滑。这时我总能回想起当年热闹的红星体育场,想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的运动会,想起少年时代的足球。那个小小运动场曾经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也曾出过真正的体育人才。小学我们班的女生王秀玉,就是因为住在附近,他爸爸在体育场工作,后来她成长为中国当时女子速滑的领军人物,全国冠军,多次代表国家参加世界大赛。
别了,小小的红星体育场,我们永远怀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