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极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尚净哲的血浸透了她的身体,她忽然觉得血是如此得美丽,让她有种想笑的冲动。
“哈哈哈哈!”
她环顾四周,讷讷地奇怪,是谁在哭啊,哭声这般森然和凄凉。抚上自己的脸颊,脸是湿凉的,一行行如湍流不息的泉水。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清炎。
“清炎!”又喊了一声,只是声音近在咫尺,显然人已走到了身边。
“滚开!滚!”她狂乱地甩开那人碰触到她肩膀的手。
“是我,是我!你看看我,清炎!”
她被迫强制性地抬起头来。
“烨宸?”她震惊在哪里,问得极其小心。
穆烨宸欢喜而悲痛,紧紧地抱她入怀。他不敢再放手,怕一放手她就不见了。
“尚净哲死了,我把他杀死了。”怀中的他心爱的女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絮絮而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穆烨宸眼中凝结着薄雾,他让她遭受了什么啊,这些日子她过得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能,纵使拥有江山又如何,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窝囊的男人。
“原谅我!”他放开她,看着她惊恐未定的眼睛,说,“你心痛我比你更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好好爱你,好吗?”
话音刚落,他冰凉的双唇顿时变得火热。他惊愕地盯着她。
“我只有你,烨!”
她主动地将自己的吻烙在他的唇上,心上。那里随着她飞扬的心一路花开。此刻,她只想要这个男人。不,她只想把自己送给这个男人!
他慌乱地褪掉她的衣物,沿着她姣好的曲线心疼地吻着。此刻,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她。她就是他的整个天下!
他注意到她颈上缠绕的厚厚的纱布,那里有无数成旧的血迹,他愣住了。
“烨,我想要你,烨!”她捧起他低垂在她胸前的头,深情地望着他的眼。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慢慢地解开她的纱布。
“不!不要看!”她慌忙推开他的手。
“让我看看,看一眼?”他恳求着她的允许。
“嗯。”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道极深的刀口。他想,她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点都不给自己生还的可能。
“好疼,烨!”她惊呼出来。他印在伤口上的吻弄疼了她。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他恨意填胸,说,“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她听了再次热泪盈眶,抱着他嘤嘤啜泣。
“清炎,我想要你!”
“好。”
她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和他在充斥着浓烈血腥的营帐里相爱,彼此之间疯狂地索取,疯狂地想要将自己融入彼此的身体里。
他,是她心安的归宿。
她,是他此生的福祉。
“清炎,清炎。”激情退后,他呼唤着她的名字,万般柔情。
窗前明月光,
她的发丝飞泻,缠绕在他的指尖。
“烨宸,就这样一辈子,好吗?”她问。
“好,这样一辈子。”他说,“我是你的一辈子。”
“你是我的一辈子。”她点头,“白首不相离。”
西窗下,微光晕着白露,犹似星光点点。她依着窗子,眺望一湖碧水。
燕禇湖的秋光竟这样美,恬静如女子,没有萧索之气,亦无肃杀之势。
回京已有一月有余。脖上的刀伤已渐好了,只是这困意仍然脱不掉。许是气虚之故吧,她想,太医也是这样说的。
“夫人,您都坐了一会儿了,回床歇会儿吧。”
“我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您就让我坐会儿吧,舒总管。”她笑容洋溢,说。眼前人正是舒泊,她住进原来的豫王府之后,穆烨宸就派了舒泊和十几个下人来照顾她。
舒泊正要说话,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恭敬了声,识趣地退了下去。
“夫人,窗口风大,小心吹坏了身子。”他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用宽大的胸膛包裹住她小小的身躯,开她的玩笑。
她被他这一声‘夫人’叫得有些害羞。看他,只见他有得意之色。
“烨!”
“嗯?”
过了一会儿,他还未听见她说话。
“嗯?”
“没事,叫叫你。”她调皮地扯着他的小巴,扎着眼睛说。
“夫人是在欺负为夫吗?”他假装嗔怒。
“谁让你之前那样对我啊,现在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她笑。
“为夫甘之若饴。”他满心开怀,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烨,我问你个事。”
“你说。”他少有看到她有如此严肃的时候,不禁也严肃起来。
她迟疑了半响,不知如何开口。那些事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敏感的话题,她不知道若如今她再提起,他会不会大发脾气。
“你想问我会如何处置陆景松?”他问。
她讶然。
“我会放了他。”他接着说。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陆景松是个人才,若他肯为我轩庭效力,我便赐予他官职。若他不愿意,那么天下之大任他逍遥。”他说。
“那……那怀贞呢?”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问及,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朕的弟弟太喜欢怀贞了,朕要是杀了她,天知道他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呢。”他笑说。
“薄彧?”她问,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他姓薄,你姓穆,你们怎么会是亲兄弟?”
他叹了口气,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和她解释:“六弟的脾性你也知道。当年父皇一怒之下就把六弟过继给了长陵王,将他从皇家里面除名。并留下遗旨此生都不能再入皇家。”
“先皇应该很爱薄彧吧。太爱了才会太恨。”
“嗯,小的时候父皇最疼爱的就是六弟了,什么好的都给他,还亲自教他骑马射箭。六弟八岁的时候就帮着父皇看折子,当时他在群臣的心目中早已是储君。”
“就因为他好男色?”
“为世不容,本就是大忌。何况是皇家这种地方。”他抚摸着她柔美的长发,温柔地说。
“烨,我累了,想睡觉。”
他笑了,嘀咕道:“怎么就这么累,这么能睡?好,睡觉,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