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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花烛夜窗外雨
    我们就这样吧,逝水长流,直到天荒地老吧。她躺在他的怀抱里,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她的梦里,春暖花开。

    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了些,待到银装素裹已是十二月了。燕禇湖的水结成了冰,如玉一般通透。

    笙阑楼格外得安静。西窗下,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廊下装饰着稠厚的红绸,房里红烛高燃,地上、桌上是狼籍一片的酒杯和衣物。

    高床之上,回荡着紊乱的呼吸,帘帐轻轻地遮盖了里面的一切,惟独留下些许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更声敲了四下,然房中人仍未有倦意。终于在结束了最后一轮缠绵悱恻之后,身边的男人沉沉地睡去了。

    “烨。”清炎唤他,他未醒。她捧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甜甜地笑了。今晚他真的是太累了。

    轻下塌来,踩了莲鞋,都如走在云端一般,飘飘然。

    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烛之夜,她想,必得守到天明。何况她高兴地无法入睡。

    笑着笑着就想起了几日前他的话来。

    “清炎,不论天下人怎么说,我都要废黜后宫,立你为后。”

    她开心极了,却在一会儿的欢喜之后暗淡了下来。

    “烨,我们就做一对平常夫妻吧,我不求高入云端,只求你在我身边。何况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只要我是你的妻子便好。”她说。这几日的风声,她虽呆在府里,但也听闻了不少。

    如果说尚以影做了一辈子的蠢事,那么她临死的时候总算是做了一件聪明的事。她想,也许是尚净哲教她这么做的,否则依尚以影的能力怎么也不会想到将她和封廷璧,还有和尚净哲的牵扯公诸于众。

    纵然他再有能力也好,可她怎么忍心为了一个虚名而让他受到天下的指摘。他的臣子不肯,他的百姓不愿,他的天下不允许他有一位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做他的皇后。

    她只要一个洞房花烛就好,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只要他和她知道就好了。今晚过后,她就是他的妻子,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从窗口往外看,染栖盛开的玉容梅正在眼下。

    偶有花瓣吹入窗内,吹到她的身上,那一瞬间的接触她如被电击了一般立即躲开。

    清炎按住疼痛剧烈的胸口,已是冷汗涔涔。

    阴雨连连已有了数天的光景,天色愈来愈黑,看似又将有一场倾盆大雨。

    她翻了几页书,心燥得厉害。

    这时,门口响起舒总管的声音。

    “夫人,刚才瑞王府派人来报,说府里的小姐快要不行了。”

    她一惊,书本应声落地。

    冷风在房内呼啸,东走西窜刮倒了窗口的盆景。还未走进房内,她便听到薄彧对下人怒骂。

    房中的人比她想象地还要多,个个阴云密布。怀贞很乖地躺在薄彧的怀里,谁会想到这会是一个即将消失的生命,她红润的脸颊上犹带着微笑。

    她的脚步声并未引来薄彧的侧目,倒是引得房中的几个人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陆景松看到她时,似乎一惊,“他放心让你来?”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她答。出门的时候舒泊说‘皇上让奴才准备好了马车’。她知道他不方便陪她一起去,便是这样让她放心。

    陆景松听了,身体微微一颤。

    移开和陆景松对视的目光后,她看到了站在陆景松边上的人。

    “陆钦!”

    “丫头,好久不见了!”酒不离身,是陆钦一贯的习性。他冲她笑了一下。

    “是穆烨宸让我爹给怀贞治病的,但是连我爹都束手无策。”陆景松在旁给她解释说,又补充了一句,“怀贞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下面的话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看到那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瑞王爷已不苟言笑,如掉了魂一般。房内的药罐都给撤了下去,他喃喃自语说,让贞儿走得开心一点,平日她最怕吃药了。

    还未过二更,檐下的灯笼忽地落地了。接着便传来怀贞的噩耗。

    房门紧闭着,薄彧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他抱着怀贞的尸体反锁在房内。

    回廊之上,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有人说,死亡是一种解脱。她不知道此时的怀贞是否会觉得开心。

    突然,她的胸口撕心裂肺地痛,眼前的景物和人声变得越来越模糊。

    “清炎!”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陆景松在喊她。好转过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他焦急满面。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

    但是她看到陆景松紧紧地凝视着她,这神情像悲伤、像哀痛,还有一丝惘然。

    突然他喊来了不远处的陆钦。

    “景松,我都说了没事了。”她奇怪而有些慌乱地说,因为陆景松让她觉得隐隐的不安

    忽地她感觉到陆钦搭着她的脉搏的手剧烈地一颤抖。

    她看到陆钦疑惑地回看陆景松,好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确认什么。

    “清炎,阿璧给你的那个玉佩你带了吗?”

    她好奇不解,摇摇头。

    “你回去之后把那个玉佩砸碎,会看到很多的白色粉末,那些就是解药。听清楚了吗?你一定要把它吃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景松,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解药?”她惊愕地站了起来,怀疑地看着陆景松。那个玉佩已经……已经……

    “你别问了,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陆景松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不会听你的!”她势必要得到全部的答案。

    “清炎,你不要再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是我希望你好,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陆景松是铁了心不说,“爹,我们走。”

    夜露冷彻,寂静幽深的回廊里剩下了她一人,她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只有‘玉佩’二字分外清晰地在里面炸开来。

    陆景松的拒不回答让她越发地疑心。

    玉佩?难道是和莫大哥有关吗?

    她急忙甩掉这个想法,丢掉浮出心底的那个可怕的结局,快步回到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