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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跃马横刀
    【这突兀的一招,大大出乎日军指挥官的意外,也把他的坐骑吓得一惊愣。“杀!”姜春来大吼一声,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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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兵小队虽说十几个人,却是抗日游击队的一把尖刀。当初听说要深入敌占区支援大锅盔的胡子,吕文远巡视员就坚决反对,说:“太冒险了,要是有个闪失会影响整个部队的士气,为那帮胡子不值得……”

    李政勋说:“眼下孙大胡子他们打鬼子,咱能看热闹?”

    吕文远说:“老李,我也没说不帮他们,只是派骑兵队去要慎重!”

    “不派骑兵队去,等步兵赶到葫芦谷恐怕黄瓜菜都凉了。”

    张复阳说:“派骑兵队去确实冒风险,但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是孙大胡子打小鬼子,咱要帮助他鼓励他;二是他手下那些人虽说大部分是炮手,敢打敢拼,但鬼子去的人也不少,怕他寡不敌众;三是刚才李队长说了,路途太远,只有骑兵才能在战斗发起前赶到那里;四是我们要通过实际行动感化他们,争取他们。所以,我认为应该去。”

    吕文远说:“老张,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这责任重大啊。”

    “出啥事我负责,我带骑兵队去!”李政勋说。

    “是否派骑兵队去需要支队党委决定,你负不起这个责任。”张复阳望着李政勋,“不过,还真得你去。”

    “今后的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要珍惜和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啊!”吕文远说。

    “我记在心里了。”李政勋说。

    当天夜里,马戴箍嘴,人佩武装,李政勋率领骑兵小队离开红石砬,踏着月光和露水,挑僻静小道疾行。

    到马家店附近时,启明星已从东方徐徐升起……

    忽然,姜春来发现前面不远处人影一闪,立即警觉地勒住马缰绳,低声说:“有情况!”随即一磕马镫追过去,石坚强和两个战士紧随其后。

    李政勋扬起手,马队停止前进。

    姜春来他们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索性跳下马搜寻几遍还是一无所获。他挠挠头,说:“真是活见鬼……”

    “排长,你看花眼了吧?”唐晓军问道。

    “花啥眼?我又不七老八十。”

    李政勋走过来,说:“不管他,赶路要紧。”

    大家跳上马背,飞驰而去。

    姜春来心里还一个劲地犯嘀咕。

    他确实没看错,闪进树林里的是何贵。前几天,识破张富贵和岗村后本想把他们收拾了,却因自己势单力孤而没敢轻举妄动。但这几个家伙鬼鬼崇崇的样子,着实让他怀疑,也引起他的好奇和警觉,一路悄悄跟踪过来。

    天放亮时,岗村他们进了柳树沟崔歪嘴子家。何贵敲开屯头一户人家要了个苞米面大饼子和一块咸菜疙瘩胡乱吞下肚去,捧起河水喝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警惕地盯着崔家大门。约摸过了一顿饭工夫,岗村他们出来向张家屯奔去。何贵心想:妈的,是不是姓关那小子投敌了?

    走着走着,岗村他们忽然不见了。何贵加快脚步追上去,突然脚下一绊栽了个大跟头。“妈的倒霉!”

    话音未落,被扑上来的人牢牢摁住。

    “别动!动的,死了死了的!”

    “小子,你敢跟踪我们?”

    何贵趴在地上,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老子吃饱撑的没事干了跟踪你们?”

    他被人拎着衣领子拽起来,搜去火药枪和短刀,屁股上还重重挨了一脚。

    “你的,私藏军火抗日的干活,死了死了的!”岗村喝道,随即拔出手枪。

    张富贵说:“太君,开枪的不要。我看他可能是个胡子,说不定跟大锅盔有瓜葛。打死他,暴露咱们身份不说,还会跟孙大胡子结仇,大大的不利。”

    岗村说:“支那猪!沟塘子的干活。”

    沟塘两丈多深,何贵被五花大绑仍下去。此时,真后悔没听马寡妇的话……“噗嗵!”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见自己躺在乱草堆上,脸上和脖子上的血都凝固了。“妈的,命不该绝……”他挣扎着坐起来,脑袋嗡嗡响,疼得要命,向四处瞅瞅,沟深、草高、没人影。阵阵冷风袭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妈的,这沟塘是狼、黑瞎子经常出没的地方啊。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急着挣脱,可不管怎么折腾那绳子都捆得牢牢的。此时,天空乌云翻滚,突然划过道道刺眼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随即豆大的雨点猛砸下来。想钻进草堆里躲避,无奈那草太少太乱遮头盖不住腚。他卷曲着身子,冻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咯咯咯直打牙巴骨。妈的,难道就这么交代了?可我的家仇还没报呢!他愤怒地朝着黑暗的狂风暴雨叫骂起来:“我操你祖宗小日本儿!”然后,咧开大嘴嚎哭起来。

    这一宿,大雨下个不停。

    何贵饥寒交迫又昏过去了。

    “哎,醒醒!醒醒!”

    他睁开眼睛,见晨光中站着个中年汉子,惊喜地叫道:“救命啊大哥!救命......”

    “你这是咋整的?”

    “小鬼子……害的!我**……八辈祖宗……”何贵有气无力地骂道。

    “这帮杂种!”中年汉子给他解开绳子。

    何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脚麻木疼痛不听使唤。

    中年汉子扶起他,说:“别急,先活动活动。”

    “妈的,小鬼子……你等着,这仇……不报……我……就是biao子……养的!”何贵眼前发黑昏过去了。

    中年汉子把他背回家里。

    这中年汉子不是别人,就是李掌柜。他昨夜去鹰嘴岩送情报,回来时遇见何贵躺在草堆里。

    何贵发高烧,昏迷不醒。李掌柜给他包扎伤口,熬草药灌下去。傍晚时才醒过来,问:“我……我这是在哪疙瘩?”

    “我家。”李掌柜微笑道。

    “是你救了我。”

    秀兰妈端碗苞米面面条进来,说:“赶热喝了发发汗。”

    何贵狼吞虎咽把面条吃个精光,满头冒汗,苍白的脸也现出血色。然后挪下炕,噗嗵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大哥大嫂,请受小弟一拜,你们的救命之恩,容当后报!”

    “你这是干啥?”李掌柜忙把他拽起来。

    何贵问:“请问大哥尊姓大名?”

    “我姓李,倒腾草药的,你叫我李掌柜的就行了,你......?”

    “我叫何贵,不瞒大哥说,我是大锅盔孙大当家手下的溜子,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您就吱声,小弟万死不辞!”

    李掌柜笑了笑,问:“到底是咋回事?”

    何贵说了事情的经过。

    李掌柜若有所思地问:“这小鬼子搞啥名堂?”

    “那帮王八羔子能有啥好事!”何贵说。

    两人抽着老旱烟,谈论起来。何贵家在丹东,爸妈和小弟被日军杀害,他逃到沈阳张学良部当兵,因作战勇敢被提拔做了团副。东北军撤退进关,他十分不满,就鼓动十几个弟兄开小差跑到关东打鬼子。日伪军疯狂追杀,弟兄们死伤惨重,就投奔了大锅盔。李掌柜两口子同情他的遭遇,特别是得知他坚持抗日,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秀兰却看不惯他那骂骂咧咧的样子,躲得远远的。

    病好后,何贵千恩万谢地走了。

    何贵没回大锅盔,而是趁天黑翻墙摸进崔歪嘴子家,用木棍顶住哨兵后胸下了他的枪,堵上嘴,捆起来,然后悄悄推开门摸进去。崔歪嘴子正跟老婆躺在炕上抽大烟,突见闯进个端着大枪的人,以为是游击队来锄奸,吓得直尿裤子,磕头作揖求饶。何贵低声喝道:“要活命就把钱都给我拿出来!”崔歪嘴子这才松口气,说:“要命要命!”回头吩咐老婆,“给好汉拿钱!”他老婆回身从炕柜顶上搬下小木匣,哆哆嗦嗦地掏出满洲国钞票递过来。何贵说:“谁他妈的稀罕这破玩意儿,老子要的是金子大烟土!”崔歪嘴子的老婆不动弹。何贵用枪顶住崔歪嘴子的脑门,说:“拿不拿?”“拿拿拿!”崔歪嘴子瞪着老婆,“败家娘们!还磨蹭啥?想害死我呀!”他老婆哭丧着脸卷起炕席,揭开炕坯,从炕洞里掏出小铁盒,抱在怀里呜呜哭起来。何贵跳上炕照她屁股踢了一脚,夺过小铁盒掏出金条和大烟土塞进怀里,刚想下炕又忽然停住,瞅那女人嘿嘿一笑,拽过去在她脸蛋子上咬了一口,瞪着崔歪嘴子,说:“你他妈的长那损样倒整个俏娘们,说!是不是抢来的!?”崔歪嘴子忙说:“我哪敢哪,是……是她爹上赶着许配给我的,不信你问她。”那娘们却趴在何贵怀里哭,不搭话茬。何贵说:“叫我猜着了不是?这么一朵鲜花插在你那堆牛粪上可惜了。”扯过被单子把崔歪嘴子捆起来,“妈的,老子也享受享受。”

    临走,何贵掏出根金条塞进那娘们被窝里,说:“妈的,老子是个响当当的爷们,不白占你便宜。”

    月光如水,晚风习习。何贵揣着金条和大烟土,心里美滋滋的,刚要敞开喉咙唱一嗓子,却见山道上恍恍惚惚走来几个人,忙闪身躲进树丛里。只听一个人说:“太君,大锅盔的胡子归顺皇军,我的不信。”

    “嗯?原因的,你说!”

    “关三炮这人不可靠,更别说孙大胡子了,他们不同意咱们选的受降地点,偏偏选在张家屯,恐怕这里有诈。”

    “你的,要相信大太君的判断,小小的关三炮、孙大胡子的不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说这话的是张富贵。他不希望大锅盔胡子和大排队跟日军合作,他要借日军的手杀关三炮。没想到关三炮真说服了孙希阳,关三炮要是在日军跟前得宠,那杀父之仇何时能报?所以他不甘心,想说服岗村。

    闻听此话,何贵大吃一惊。孙希阳竟投靠了小鬼子!妈的,这年头人都成变色龙了!大锅盔不能回,那就回马家店。没走几步忽又停下。心想:妈的,不是冤家不碰头,小鬼子险些要了我的命,眼下难道让这几个王八蛋一走了之?不中!他咬咬牙心一横返回身去,不远不近地跟踪着,寻找下手的机会。

    岗村他们急着去向龟田一郎缴功,放松警惕,大摇大摆地来到河边喝水、撒尿。何贵钻进柳条通悄悄摸过去,端起枪,借着月光瞄准河边的身影,“叭!”地一声枪响,那家伙噗嗵栽进河里去了。僻静的夜,枪声格外响亮,山林里立刻炸了窝,猫头鹰、松鸭和狍子、野鹿惊叫着四处奔逃......

    岗村他们更是惊恐不已,趴在河摊上胡乱射击。

    何贵躲在柳条通里,日军射击时他不动,等敌人的枪声停了,就冷不防打一枪,然后换个地方。岗村他们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河滩上,刚一抬头子弹就飞过来,却不知是从哪打过来的,也不知有多少人。就这样打打藏藏,搞得他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打着打着,岗村好像有所醒悟,带领特务们钻进柳条通包抄过来。何贵一看不好,逃往山上去了。

    下雨了,且越下越大。

    何贵不敢走大道,而山里沟壑纵横,灌木丛生,山险路滑,极其难走。好不容易找了个废弃的窝棚住下,没想到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好多日子过去都不见晴。又不敢开枪打猎,只能到河里抓鱼捞虾,活剥生吃。等雨停了,这才过沟蹚河,连夜赶路。到马家店附近时,忽听阵阵马蹄声如鼓点般由远而近,狂奔而来。是鬼子的骑兵!何贵忙闪身躲进沟塘草丛里。姜春来和李政勋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想:原来是抗日游击队,是去打张家屯和大锅盔?嗯,一定是!他们最恨汉奸……

    马蹄声渐渐远去。

    何贵爬起来向马家店奔去。

    马赛花一见他,就阴着脸没好气地说:“是你呀死鬼,深更半夜的......”

    “嘿嘿,急着回来。”何贵从怀里掏出根金条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啥?”

    “金条!?”马赛花猛地夺过去,眼睛放着亮光,“哪整的?”

    “崔歪嘴子的,这个狗汉奸!搜刮民财不说,还他妈的整了个水灵灵的小娘们!”

    “你眼红了?”

    “我生气!这是什么世道!好事儿都让他妈的坏人占了。”

    “那你不会向人家学学?”

    “放屁!我学他当汉奸?我他妈的跟小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何贵喷着吐沫星子,“可惜了那小娘们……”

    “啪!”马赛花搧了他个大嘴巴,说:“说!你是不是把那小妖精睡了?”

    何贵捂着腮帮子,骂道:“操!你他妈的真是个醋坛子。”

    “你个没良心的死鬼!白瞎我这份心了……”马赛花呜呜哭起来。

    “哎呀,至于吗?跟你说实话吧,我抢了人家还能睡他老婆?”何贵抱起她扔到炕上,“妈的,要睡,也得睡你这个老娘们才过瘾!”

    马赛花猛地推开他,说:“拿来!”

    “啥?”

    “金条!全给我拿出来!”

    “操!你他妈的属狼的,真贪!”

    “给不给?!”

    “给给!全他妈的给你。”

    何贵掏出所有的金条,当然还有他作为关东汉子的精髓。

    马赛花边穿衣服边问:“你到底干啥去了?”

    何贵懒洋洋地抽着大烟,把遇到游击队骑兵的事说了。

    “啥!游击队的骑兵!”马赛花惊讶地瞪大眼睛,起身下炕往外就走。

    “干啥去?”

    马赛花略一愣,说:“照你刚才说的,我估摸要打大仗了,得赶紧跟客人们说一声,该走的走该散的散,要不死了人,我这大车店可担当不起......”

    “你真是个狐狸精,比猴儿还奸。”何贵坐起来,“对了,你整点酒肉来。妈的,这些日子我都成和尚了。”

    不一会儿,马赛花端着酒肉回来。

    酒足饭饱,何贵大睡过去。

    “轰隆隆!……”突然,大地震动,房屋颤抖。

    何贵翻了个身,懵懵懂懂的还以为是雷声,可还没等他再进入梦乡,又一阵剧烈的轰响传来,震得房梁嘎嘎直叫,棚顶沙土哗哗掉落……

    何贵跳起来,拽过衣服跑出去,叫道:“妈的,哪疙瘩**?”

    院里的人乱哄哄的,一个客商说:“那!是那疙瘩!”

    但见东南方的天空腾起团团火光,炮声滚滚传来。根据炮声震动的强度和频率判断,不是张家屯,也不是柳树沟,更不是大锅盔,而是在离此不远的地方。何贵挠挠头,说:“妈的,这是谁打谁?”

    马赛花叫道:“大伙儿都听着,卧牛岭那边日本人围剿游击队呢!说不定会打到咱这疙瘩来,我有话在先,想走想逃的我不拦着,想留住的我也不撵,可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跟我没瓜葛......”

    听她这么一说,客商们忙收拾东西,牵马套车各奔东西逃难去了。

    何贵问:“马寡妇,你咋知道小鬼子在卧牛岭打游击队?”

    马赛花一愣,笑了笑说:“我听别人说的。”

    “谁?”

    马赛花左顾右盼,说:“哎呀,他跑了。”

    何贵说:“他很可能是奸细!”

    马赛花说:“嗯,说的是,要不他咋知道?”

    何贵问:“卧牛岭离这疙瘩多远?”

    “七八里地。”

    “我去看看!”

    “你……你找死呀?!”

    “你别管了。”

    何贵消失在夜色里。

    2

    卧牛岭正打得十分惨烈。

    那天,李政勋与孙希阳辞别后,带着骑兵小队匆匆返往红石砬营地。走到卧牛岭时,已是月落山坳三星西斜了。“轰轰!轰隆隆!……”突然对面山上响起阵阵炮声,“吱----!吱----!”炮弹拖着火光呼啸着划过夜空砸下来。“哒哒哒!……”机枪吐着条条火舌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匹匹战马倒在血泊中……李政勋后悔自己粗心大意不该沿原路返回,也对敌人准确掌握骑兵小队的行踪深感震惊。此时,情况万分危急,必须迅速做出正确的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要慌!镇静!……”他大声命令着,借助火光迅速察看周围的地形。四面环山,骑兵小队处于中间狭长的凹地,炮是隔山从右侧打过来的,周围制高点已被敌人占领,火力封锁着各个出口,想突围出去十分艰难。他立刻做出部署:“春来!”

    “到!”

    “我带一班佯攻,你带二班三班乘机突围,一定要把队伍带回去!”

    “队长,我带一班掩护你们突围!”

    “执行命令!”

    “不!队长,张政委交代过你不能有闪失!”姜春来转回身去,“一班跟我来!”随即一磕马镫,带领骑兵班掉转马头。“你给我回来!你他妈的敢违抗命令!?”李政勋喝道。春来和他的一班人马已像离弦的箭唰地冲了出去!他们怒吼着,举枪射击,佯装要从山口冲出去的架势,敌人果然上当,集中火力包抄过去。

    事已至此,李政勋只好带领二班、三班骑兵乘机斜刺里向右侧山上冲去。日伪军们大都被春来吸引过去,余下的敌人兵力比较薄弱,阻挡不住他们勇猛的冲杀,包围圈被冲开个大口子。李政勋并没立即离开,而是率领骑兵向敌炮兵阵地冲去。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迎着炮火冲来,发现时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骑兵队冲进敌炮兵阵地,横冲直撞,喊杀声惊天动地,李政勋的左臂嵌进一块弹片,仍挥舞马刀冲杀在前,战士们抖擞精神,吼声如雷,马刀霍霍,杀得敌人血肉飞溅,抱头鼠窜......

    摧毁敌炮兵阵地后,李政勋带领骑兵小队疾驰而去。

    再说姜春来那一班骑兵刚冲到山口,就被猛烈的火力挡回来。敌人真的把他们当成骑兵主力,轻重武器一齐开火,把山口封得死死的,恐怕连只鸟都飞不过去。敌人守住山口阻击,姜春来却不回头,叫喊着连续发动一波又一波冲击......

    东方露出一抹殷红,枪声停了。

    姜春来把战士们召集到一起,说:“我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接下来咱们各自为战,冲杀中不要管其他人,能冲出去一个算一个。嘿嘿,这回咱就杀个痛快!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好!检查弹药。”

    这时,敌人开始收缩包围圈,黄乎乎的漫山遍野就像一群群蝗虫。姜春来心想:李队长判断得不错,要是等到现在,恐怕连一个人都突围不出去。

    敌人步步进逼,越来越近。

    “杀!”姜春来大喝一声,脚磕马镫,率先冲进敌阵,手起刀落,人头翻滚,血光冲天。

    “杀啊!”战士们怒吼着狂风般冲向敌群,但见马刀闪闪,血肉横飞!

    此时,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敌我双方搅在一起,展开激烈的混战。这正是姜春来想要的,混战中敌人的机枪就用不上了。

    日军呼啦啦撤下去。

    “冲!冲进敌群!”姜春来大喊着冲上去。

    忽然,从山口冲过来一支马队!定睛一看,原来是敌人的骑兵!

    姜春来乐了,勒住战马说:“妈的,我还以为小鬼子后撤是想用炮轰咱们呢!原来还挺讲究,骑兵对骑兵,马战!这样好,省得咱们弯腰费力了。”

    “哈哈哈……!”战士们都笑了。

    春来清点人数,牺牲三个,加上自己还有五个。他挨个凝视着,战士们虽然都已受伤,浑身血迹斑斑,衣冠不整,面带污垢,但个个昂首挺胸,跃马横刀,斗志昂扬,生龙活虎。他暗暗赞道:都是好样的!然后,挺直身子高声叫道:

    “摆好战斗队形!准备杀敌!”

    “是!”

    敌骑兵从对面山坡上摆好队形,叫喊着挥舞马刀冲过来。

    “杀!”姜春来率领骑兵冲杀过去。

    两军对阵,仇人相逢,分外眼红。一时间,战马嘶声、怒吼声、马刀撞击声响成一片,但见你来我往,刀光闪闪,火星飞溅,人头滚落,血流遍地.....

    姜春来浑身是血,仍跃马挥刀,奋勇拼杀,砍死一个又一个……那股猛劲、狠劲、凶劲,凌厉无比,气壮山河,令敌胆寒。日军围着他打转转,不再上前拼杀。姜春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环顾左右,发现战士们都壮烈牺牲了。

    日军指挥官一挥手,日军骑兵撤到两旁。

    日军指挥官策马上前,用手指指姜春来,又指指自己。

    妈的,跟我来这一套!好,你有武士道精神,那我就给你来个革命英雄主义!想到此,姜春来招招手说:“放马过来吧,龟孙子!”

    日军指挥官策马扬刀,狂叫着冲过来。

    姜春来不慌不忙,等那家伙来到近前,猛地一勒马嚼子,战马腾起前蹄,高高超过对方的马头。这突兀的一招,大大出乎日军指挥官的意外,也把他的坐骑吓得一惊愣。“杀!”姜春来大吼一声,手起刀落,“啊!”日军指挥官惨叫着,右臂被齐刷刷砍掉,血流如注……而就在两马交错而过之时,姜春来马上板桥,回手一刀插进他的后胸......

    惊恐的日军,狂呼乱叫,开枪射击。

    姜春来蔑视地笑着,巍然端坐在战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