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静的,聆听着对方的心音,那是情的倾诉爱的呼唤啊,他们融为一体,同呼吸共命运,尽情地畅游在甜蜜幸福的爱河里……】
1
这天晚上,孙希阳对希凤说:“我掐算了,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个吉日,我看就给你和郭铁的婚事儿办了吧。”
希凤说:“急啥呀?”
“你不急我急,都多大岁数了还拖?”
其实,哪是希凤拖?是郭铁不同意,说目前斗争形势这么复杂,一旦结婚就会有孩子……下面的话虽没说下去,但希凤知道他的意思。
“你不好张口,我跟他说。”
“问题不在他那疙瘩!”希凤突然冒出一句。
“那在哪?”
希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说话呀!”
希凤撅着嘴不吭声。
“说不说?”
“怨你!”希凤瞪了他一眼,说。
“怨我?哎哎,希凤,你这话说的可就离谱了,我一直张罗给你们……”
“那有啥用?”
“那啥有用?”
“哥,咱跟游击队联合得了。”
“哦?就因为这……?”孙希阳愣怔怔地瞅着希凤,心想:郭铁呀郭铁,跟我妹子相好原来是出此目的!想利用希凤要挟我?哼哼,你打错了算盘!他皱着眉头在屋地上转着圈,极力控制着火气。明摆着,郭铁那小子把希凤当枪使,此刻他觉得妹子很可怜,却也不忍心捅破这层窗户纸,怕她受不了。
“算了,听不听由你们,我这是红袍萝卜----白槽(操)心。”孙希阳摆摆手说。
希凤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第二天,孙希阳一见郭铁,就说:“九月初九是个吉日,我都安排好了,给你和希凤办喜事!”
郭铁一愣,没想到孙希阳这么武断,想必前几次被回绝心里窝着气,这回就独断专行先斩后奏。想到此,说:“大当家,我跟希凤……”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拖得起,我妹子可拖不起!”孙希阳不容人说话。
郭铁为难地挠挠头。
此时,徐彪从水潭那边走过来。
孙希阳说:“当着老四的面,你说说,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你是咋心思的?”
徐彪说:“郭铁,这可是你不对啊,大当家说话不好使咋的?痛痛快快结婚得了。”
郭铁笑着点点头。
孙希阳说:“老四,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去操办。从今个儿起你就是大知宾,有啥整不周到的地方,我跟你说话。”
“中,大当家,你就放心等着喝喜酒吧。”徐彪说。
孙希阳走了。
徐彪忙着张罗去了。
郭铁去找孙希凤。孙希凤正在跟桂英在山坡上练功。见郭铁走过来,桂英笑着躲开了。
希凤说:“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知道什么事了。”
“哥跟你说了?”
“嗯。”
“那你答应了?”
郭铁点点头。
“你咋答应了?”
“他根本不容我说话。”
“他咋这样?”
“结就结吧,算是给他个交代。再说,我也不能让你老这么等下去……”
“哎哎,我可没着急呀。”
“我着急。”
希凤娇啧道:“那你还装!”
想到马上就要与心爱的人结合,两人都很激动很兴奋,相互久久凝视着,郭铁把希凤拥在怀里,她浑身禁不住一阵颤栗……
2
这些日子可把徐彪忙坏了。由于时间紧,来不及下山去买东西,好在山上一应俱全。他把弟兄们分成两伙,一伙当婆家人一伙当娘家人。婆家人不是在后厨忙着做酒席就是在厅前空地上搭典礼台,娘家人忙着给希凤准备嫁妆。一时间大锅盔忙得热火朝天。
结婚庆典那天,更是热闹非凡。
弟兄们一大早起来赶到大厅随礼份子,然后集拢在典礼台前等着观看结婚典礼。台子顶上、后面和左右用苫布围着,门脸两旁披红挂彩,插着绿树枝和五颜六色的野花;靠山墙挂着红布,放张供桌,摆放着郭铁家三代宗亲的牌位,供奉着香炉、果品和点心,香烟缭绕。中央摆着桌子,桌子上蒙着红布,红地毯从台上一直铺到希凤的房间。台下的鼓乐队一刻也没闲着,从早上就一个劲地吹吹打打。大锅盔是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喜气洋洋。
孙希阳背着手到处巡视着显得特别高兴,不管碰见谁,不管谁跟他打招呼,他都满脸是笑。
太阳像红色的大气球,从东山头的树梢上飘起来。
“老四!老四!”孙希阳突然停下脚步喊道。
“哎!”徐彪从后厨跑出来。
“时辰快到了。”
“放心吧,大当家,我掐着点儿呢。”
尽管徐彪办事稳妥,但他还是顺口问道:“都准备得咋样了?”
“都妥了,我正要去请您哪。”
“嘿嘿,大喜事儿用不着请。”
“大当家,今个儿您不仅是婆家老大,更重要的您是娘家老大,身份特殊,咱得抻着点*才是。”徐彪说。
“哈哈哈……对对!你看我都乐糊涂了。老四,那我走了。”孙希阳转身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们围着一对新人忙活着。桂英给希凤打扮完,正在给郭铁挑选礼帽,见孙希阳进来,拿起一块红布迎上来说:“大当家,您今个儿是婆媳两家的主事人,得披红呢。”
“还有这个说道儿。”孙希阳笑道。
“这可是咱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啊。”桂英给孙希阳披上红布。
孙希阳虽说头发有些花白,但在红布的映衬下,却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哥。”希凤心里竟一酸,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哥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却一直没成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放不下去世的大嫂和小侄子,更主要的是因为她……
孙希阳端详着希凤,笑道:“嗬,这才像个新娘子!”
“哥,说啥呢。”希凤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
孙希阳望着郭铁:“老弟,别怪我专横,我都是为你们好。”
郭铁笑道:“大当家,谢谢您。”
“哎哎,郭参谋长,咋还叫大当家?该叫大舅哥才对,哈哈哈…….”何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叫道。
桂英说:“别瞎说,还没到时候呢。”
“就是!郭参谋长没叫,你倒急了。”金基灿说。
“去去!哪疙瘩都有你!”何贵说。
徐彪走进来问:“妥了没?”
“妥了妥了。”桂英说。
“大当家,那就开始吧?”徐彪说。
孙希阳说:“大伙儿都听你的。”
徐彪登上典礼台。本来他想,像今天这样大型的结婚庆典,怕搞砸了脸面上不好看,就去找爱舞文弄墨的白慕然帮帮忙。白慕然脸红脖子粗地说:“四哥,你这不是砢碜我吗?”嘿,这家伙还吃醋呢。没法子,今天他只好自己上阵了。
“噼噼啪啪!……”厢房前响起鞭炮声,娶亲活动开始了。
郭铁从新房里笑吟吟地走出来,但见他白衫青裤,脚蹬皮鞋,身披红绸带,胸戴大红花,头戴紫色礼帽,跨上黄骠马,满面红光,英气勃发。李五魁手攥缰绳,背插板斧,咧嘴憨笑,牵马开路。后面八抬大轿披红挂花,流苏飘动。再后面是一挂大车,四匹高头大马头戴红花,脖套铜铃圈。车上铺着高粱秆,寓意官运亨通,越坐越高;日子过得越过越旺。车后跟着秧歌队,韩家林扮成猪八戒,肩扛铁耙子;何贵扮成孙悟空,手舞金箍棒,上窜下跳;柱子扮成沙和尚,挑着五彩箱子和行李;两个弟兄扮成老夫妻,老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持长烟袋,倒骑毛驴;老汉鹤发童颜,银须飘飘,臂挎果篮,手执五彩绳编成的小鞭子,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声声吆喝,步步赶驴。紧接着的就是舞狮子的、跑旱船的、踩高跷的……锣鼓一响,喇叭一吹,娶亲队伍扭起大秧歌,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围着水潭转起来。几圈过后,随着徐彪一声吆喝,停在大厅前。
郭铁下马向大厅走去,“咣当!”门却关上了。
“咚!咚!咚!”他敲了三下。
里面鸦雀无声。
他又敲了三下:“咚!咚咚!”
“叫啊,不叫谁给你开门?”徐彪走上前说。
“开门哪。”
“这么叫哪中?叫老丈人,啊不!叫大舅哥。”徐彪说。
郭铁笑了笑,叫道:“大舅哥,开门哪。”
门开一道缝,桂英探出头笑嘻嘻地伸出手,说:“拿开门钱。”
郭铁忙从兜里掏出几张满洲国钞票递过去,门这才开了。
郭铁迈进大厅,却不见希凤。
“瞅啥呀,有章程自己就找,没章程就掏钱,我替你找新娘子。”桂英说。
郭铁笑道:“我掏钱。”
桂英接过钱,走进里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不出来。
徐彪说:“去叫啊。”
这回郭铁知道咋叫了:“大舅哥,开门哪。”
门不开。
郭铁掏出钱,说:“开门钱准备妥了。”
门还是不开。
徐彪说:“这是闺房,你不能再叫大舅哥了。”
郭铁笑了笑,叫道:“老婆,开门哪。”
门还是不开。
徐彪笑道:“没过门呢,叫啥老婆?”
郭铁抬手挠了挠头。
“轰!”众人都笑了。
徐彪提醒道:“石大嫂在屋里呢。”
郭铁一拍脑袋,笑着叫了声:“大嫂,开门哪。”
“哎!”屋里答应着,门却依然关得紧紧的。
徐彪说:“有门儿,不过你好像叫对一半儿。”
郭铁又犯起难来,拿眼瞅徐彪。
徐彪说:“瞅啥?又不是我娶老婆。”
他的话,又引起一片笑声。
孙希阳忍不住了,说:“郭铁,你打仗有本事儿,这娶老婆就门外汉了,你不想想,难道希凤娘家人就我一个呀?”
郭铁猛然醒悟,笑着大声叫道:“大姨姐!开门哪!”
“哎!”屋里响亮地应着,还传来嘻嘻的笑声。
何贵叫道:“还是大舅哥向着妹夫!”
“那是呀,要是小舅子就另当别论了。”金基灿说。
“小舅子就得拿姐夫开涮!”
“那你给我当小舅子……”
“你他妈的想得美!”
此时,门开一道缝。
大家立马肃静下来,看下个节目。
这回没等要,郭铁迅速把钱递进去了。
门四敞大开,郭铁跨进屋去。
希凤身穿红衣裙,蒙着红盖头,光着脚坐在炕上。
桂英笑着说:“给新娘子穿鞋。”
郭铁巡视一圈,哪有鞋?忙掏出钱递过去,说:“烦劳大姨姐替我找吧。”
桂英笑着从身后拿出红皮鞋。
郭铁给希凤穿上,想扶她走出去。
“不中!”桂英一把拦住,“新娘子的脚金贵着呢,哪能自个儿走?”
郭铁猛地抱起希凤,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哎呀,不得了啦!抢亲了!”桂英故意大声叫道。
大厅里又是一片笑声。
希凤坐上八抬大轿,桂英扶轿,郭铁骑马开路。孙希阳、徐彪等坐上马车,锣鼓喇叭响起来,大秧歌扭起来,浩浩荡荡又围着水潭转了几圈,这才在典礼台前停下来。
“噼噼啪啪!……”鞭炮齐鸣。
郭铁下马,扶着希凤下轿。
徐彪站在典礼台上,高声叫道:“弟兄们!今个儿是咱们郭参谋长和六当家的结婚大喜的日子!这个……首先,我代表娘家人和婆家人向前来贺喜的弟兄们表示欢迎!请娘家大哥,也就是咱们的大当家,到台上就座!”
孙希阳笑吟吟地登上典礼台,在上首坐下。
台下一片嚷嚷:
“啊,今个儿大当家好精神哪!”
“嘿嘿,还真像个新郎官呢!”
“放你奶奶的屁!他妹子结婚,他当新郎官?”
“就是!净说些混账话!该他妈的掌嘴!”
“大伙儿静一静。”徐彪略一停顿,“请婆家人到台上就座!”
本来商量好桂英既当娘家人又做婆家人,此时却被希凤拽住,低声说:“嫂子,陪我!”桂英笑道:“从今以后啊,一天到晚你可就有人陪了。”希凤撒娇道:“不嘛,我就让你陪!”桂英说:“中中,不过,就这会儿!”
徐彪瞅了瞅,叫道:“五魁!你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
李五魁怔怔地望着他,没动弹。
“上来呀,你不就是郭铁的家人吗?”
这一句,说得李五魁心潮翻滚,激动不已,眼含热泪。
“哎!”他高兴地答应着跑上台,在孙希阳身边站住。
徐彪示意他坐下,五魁站着不动。
孙希阳笑着说:“坐下吧,今个儿不分大小,我是娘家人,你是婆家人,咱俩儿肩头并肩齐。”
“谢大当家。”五魁这才坐下。
抬下又是一片嚷嚷:
“这小子啥时成了婆家人?”
“这你就蒙罩子了不是?他跟郭参谋长是磕头弟兄!”
“哦,对对!”
“他们可铁着呢!”
“啧啧,妈的,好事儿咋叫这头犟牛摊上了?”
“咋的?你也想攀高枝?”
“别说话!听着!”
…………
“下面,请新娘新郎到台上来!”
希凤在郭铁和桂英的搀扶下款款走上典礼台,并排站好。桂英端着五谷盆退到一旁,挨着五魁坐下。
徐彪高声说:“我宣布:郭铁和孙希凤结婚庆典正式开始!鸣放礼炮!”
“轰!轰!轰!”三声炮响。
“奏乐!鸣鞭炮!”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徐彪招手示意,鼓乐停止。
他吆喝道:“一拜天地!”
郭铁和希凤朝天朝地分别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他们转回身,向供奉的三代宗亲牌位拜了三拜。
“三拜……先拜娘家大哥,后拜婆家大哥。”
郭铁和希凤依次拜毕。
“夫妻对拜!”
郭铁和希凤相互拜了三拜。
“送入洞房!”
郭铁搀扶着希凤走下典礼台。众人围上来,争先恐后地从桂英端着的五谷盆里抓出高粱、红豆等五彩粮打起新媳妇来。希凤在郭铁和桂英的保护簇拥下,来到新房前。
桂英回头叫道:“端火盆来!”
火盆端来放在新房门口。
桂英叫道:“新媳妇进门迈火盆,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郭铁扶着希凤从火盆上迈过去,向屋里走去。
弟兄们涌了过去。
桂英拦在门口,说:“你们进去干啥?”
“闹洞房啊!”
“脑袋瓜子犯浑了?谁这时候闹洞房?”桂英推着他们,“去去!喝喜酒去!”
徐彪喊道:“弟兄们,开席了!”
弟兄们跑过去纷纷入席。
孙希阳说:“今个儿是大喜日子,不拘礼节,能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好!”弟兄们大吃大喝起来。
郭铁给各位敬酒。
给白慕然敬酒时,弟兄们知道他是醋坛子,都停住嘴眼巴巴望着。白慕然却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跟郭铁连干两杯,还要干第三杯。徐彪说:“慕然,郭参谋长今个儿不能喝多,这杯我替他喝了。”
白慕然说:“这我知道,四哥。不过,我觉得你偏心啊!”
“那我也替你喝。”徐彪道。
白慕然说:“四哥,我要不这么说,你能替我喝?”
徐彪笑道:“看来慕然老弟挑理了,这样吧,我喝三杯,算是给你陪个不是如何?”
“哪敢啊,四哥。不过这酒,咱三个一块干如何?”
“中!”
三人一连干了。
“好!”弟兄们高声叫道。
紧接着,就是五呀五六呀六的猜拳行酒令的嚷声,碰杯声,嬉笑吵骂声,乱糟糟的响成一片。
“弟兄们!悠着点儿!晚上咱还得闹洞房呢!”何贵红头涨脸地叫道。
“对呀,可别喝过了二道岗……”
3
天一黑,弟兄们就都涌到新房里来了。
“挤啥挤!又不是你们娶媳妇!让开!让开点儿!让我进去……”桂英叫道。
“大嫂,那你急啥?”
“我急啥?我得去安置大枣、花生、桂子和大葱!”桂英把盆子放在头上顶着,腾出只手来啪啪拍打着眼前晃动的脑袋,“人家大婚急着早生贵子,你们抢着去投胎呀?”
“轰----!”惹起阵阵笑声。
人们让出路来,让桂英进去,把大枣、花生什么的放在炕上被子里、炕席下和褥子下面。
“揭盖头呀!郭参谋长。”
“是呀,还等啥呀。”
弟兄们催促着,都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饱饱眼福。
郭铁站起身,伸手轻轻撩起红盖头。
哇!好美啊。
但见希凤一身红装,身着镶金边的红色绣花长裙,裙子下面露出漂亮的红皮鞋。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根大辫子,盘在头上形成个高低适中的发髻,发髻上插着金花和银簪子,簪子把上镶嵌着红宝石,还挂着三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金耳环随头晃动,闪闪发光。鸭蛋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嘴角流露出含羞的微笑,黛青色的柳叶眉,低垂眼睑……
满屋子的人包括郭铁,都被希凤的美艳惊呆了。
弟兄们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凑上前来,拿新郎新娘逗哏、取乐,闹起洞房来。
这时,醉醺醺的哈忽耳挤进来。
桂英说:“你不在那疙瘩喝酒,跑这来干啥?”
“闹洞房啊!”哈忽耳大大咧咧地说。
“你当长辈的闹啥呀。”桂英瞥了他一眼,说。
“嘿嘿,大山家里的,这你就外场了。”哈忽耳瞪着醉眼,“结婚头三天没大小,可是咱这疙瘩的风俗。”
“那也不能没个深沉*呀?”桂英怕他没深没浅闹得人下不来台,便提醒说。
哈忽耳不高兴了,说:“你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黄鼠狼拖扫箸----硬充大尾巴狼了。”
桂英转身往外就走,被希凤拽住,央求道:“嫂子,你别走。”
桂英伏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讨厌那个醉鬼,再说了,有郭铁保护你,怕啥?”然后嘎嘎嘎乐着挤到门口,扭头嘱咐众弟兄,“闹闹就散吧,别太晚了……”
“哎呀,大嫂,走你的吧。”
“就是!我们咋闹也不能耽误人家好事呀。”
“知道就好!”桂英笑着走了。
新房里响起阵阵哄笑声……
闹了大半宿,弟兄们才嘻嘻哈哈地散了。
郭铁和希凤热烈拥抱着,满怀喜悦,激动万分。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必说,因为他们心心相印,彼此相知相爱。抗日战争让他们走到一起,理想和信念使他们结为夫妻,他们的结合,是命运的安排,是人生轨迹的必然交结和美好契合,必然绽放更加绚丽的光彩。屋里静静的,聆听着对方的心音,那是情的倾诉爱的呼唤啊,他们融为一体,同呼吸共命运,尽情地畅游在甜蜜幸福的爱河里,是那么激情洋溢和谐愉悦……
月亮从窗口探进头来,羡慕地望着这一对情侣,真诚地向他们祝福。然后,微笑着悄悄地躲到山后去了。
“轰隆!”忽听一声闷响,新房腾起团团烟火,紧接着响起阵阵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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抻着点:当地用语,稳住神。
深沉:当地用语,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