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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俱怀鬼胎
    城外五十里外,一处荒废庙堂,门外漆黑一片,庙内却有两柱蜡烛营造几份光明。

    一守早已安睡,一真却已然入定完毕,正纳闷发迹师太怎么一去不回,竟将弟子独自一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却在此时见那肖月儿竟怯怯地堤防地看着自己。一真秀脸一红,好在灯光不深,见不到他的尴尬之态,他道:“师妹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在下出身仙派,说起来跟你们玉山颇有道缘的。”

    肖月儿勉强一笑,道:“师兄看起来不像坏人,只是你那位师弟看起来好生可怕。”

    一真忙道:“师弟他中了剧毒,身上才会生出这么多黑斑,你莫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害你的。”

    肖月儿俏脸红润,赶忙移过头,一真讪笑几下,不由地痴痴地看着她。肖月儿心中担忧,师傅怎么一去不回,被这一真时时看着,心中哪能不怕,只得装作漠然。心里却念着原来仙派一向自持正道之首,门里面的弟子却也是这般浪荡之徒。

    一真哪能猜的透那少女的心思,只认为此时光色暗淡,自己多看了这美人几眼,她定然不能察觉,心中美滋滋。他其实并非好色之徒,只是打从第一眼见到这女孩,就不由地为之汗颜,她眉目楚楚,眼光隐若现着清波,一张鹅蛋脸儿更是令人心生惦念。这样一个美丽女孩,纵是谁见了也要不由多看上几眼,这样便也怪不得一真。

    隔日天明,细雨纷纷,草色清润,枝杈动摇。一片英绿的草原上,七个怪人箭步如飞,凭空而走,一路上贪吃鬼好生恼怒,嗔怪那城中居民欺了他,竟放跑了那秦家小子。湘虞四怪本要回追,斩草除根,绿眼怪先是喝止,后道怕那萧顶山再来纠缠,且城中还有其他高手聚集,恐是仙派弟子。六人为他马首是瞻,绿眼怪发话,其余等人也不再说什么了。其实绿眼怪倒是暗自忖度,秦小仓乃是个天资异秉千年难遇的奇才,若是收入自己门下,以后定能接纳自己衣钵,很是不舍将他除掉。

    “三哥,我们这是直奔玉山了?”贪吃鬼道。

    绿眼怪一怔,微笑不语。笑面毒龙嘿嘿一笑,对那十弟道:“此去玉山,不知凶险如何,依我看,还是在依傍玉山下八十里外的忻州城借下脚力。”

    绿眼怪点了点头,加快行速,其余六人也分别运足真力,七个身影恍如飘逸而去的黑云,袭向远方。

    肖月儿倚着桌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惶惶然竟做了一个噩梦,她猛然惊醒,口中不自觉地呼出‘小仓’二字,待她见到师傅正襟危坐,待在自己身旁,便红着脸道:“师傅,你甚么时候回来的?”

    肖月儿四处一看,见那一真一守二人已然离去了,此刻庙堂内只有她与发迹师太。发迹师太徐徐睁开双目,衣袖有些烧焦的破口,肖月儿美目已然观到。发迹师太咬着贝齿,道:“这秦老爷也恁地歹毒了,竟然将灾祸引到我玉山了。”

    肖月儿惊道:“秦家可安好?”

    发迹师太嗔了她一眼,道:“秦家昨日已被烧成一片废墟,那秦老爷不知踪迹,想必是死了。”

    发迹师太喃喃地念着:“这秦老头,恁般老奸巨猾,不比那七怪心狠手辣。”

    原来,昨日发迹师太趁着黑夜重返洛阳城,待她赶制秦府,见火光冲天,料到已经有人朝秦府下了毒手。这发迹师太既不愿插手相助,又不愿《酒神》秘籍落入他人之手,便四下寻觅,那几日住宿秦府,发迹师太早就将秦府摸了熟悉,原以为《酒神》会藏在秦家老爷隐藏的地下之室,没料这地下之室竟然全部藏着有了许多年岁的酒水。本要去寻秦老爷,却隐然见到萧顶山已经将那秦老爷负走,等他潜入那室内,却见到秦老爷用血水留下的模糊印记,她凝目望去,大惊失色,真是气煞。发迹师太毁去血迹,临走之时却见到七大金刚的身影,她料到秦老爷留下的血迹已经不止一派相得,便匆匆返回,没想火势太大,将她困入其中,几番周折,这才费了许大的力气逃出。

    肖月儿听说师傅要立即返回玉山,大为不解。发迹师太之前曾说过要浪迹天涯,不再管理门中事务,肖月儿道师傅此次是下定了决心,没料到刚下山一个月便要立即折返。她定然是不敢在师傅面前多言,赶紧收拾行李与发迹师太匆匆离去。

    洛阳城渐渐引起一阵微薄小雨,难消城中火势,但掠过每一个人的脸颊,似乎都看到了绝望的表情,那小六子久久跪在秦府门口,任着心头的苦楚肆意绽放。他嘴唇抽动,喃喃地道:老爷,你在天有灵,保佑少爷平安一世。

    秦小仓不停地跑着,身心俱是疲惫,他挨着山壁摸索着奔跑,实在累了便倒在地下大口地喘息,之后仍旧爬起,不断地奔跑。他何尝不想回过头奔回秦府,就算面对一片荒芜,也有一丝曾经的熟味。

    雨势突然大了许多,周遭泥泞一片,枯草被踩在脚下,那孱弱的少年咬着牙拼命地攀爬着。雨点砸在少年的头顶,仿佛幼年时爹爹的大手拍在自己的脑袋,低声说:“小仓,以后秦家的家业就要靠你支撑了。”

    秦小仓伏在软泥上,放声大哭,他不时用卷了许多乱泥的衣袖擦拭着脸颊。想起那猪非常硕大的脑袋,仿佛不知觉地就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接而又突然被雨水隐没了,他的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啊——”

    秦小仓忽然抬起手臂,哭的愈加的凶猛,只是手臂这一抬似乎触到了什么活物,他倒是泥水里的癞蛤蟆,吓了一跳,定睛去看,却是一团黑物,忽然睁起了两只蓝色幽幽的珠子。秦小仓一惊,哭声顿时停止了,抱起这黑物,道:“二郎神,就只有你还留着。”

    小黑狗伸舌舔着那小仓脏兮兮的脸蛋,那双眉处隐约现出第三只小眼,只是黑夜中看不清楚,有淡淡的蓝光从中泛出。秦小仓抱着那小狗钻入前面的丛林中,他躲在一棵巨树下,紧紧地将小黑狗抱在怀中,浑身发着抖,那小黑狗乖巧地缩在他身边,用舌头轻轻舔着他的下颚。许久,雨势终于停了,再过许久,天渐渐黑了,周旁开始了许多昆虫的噪杂喧闹。秦小仓哪曾听过这般声音,以为是黑暗中的幽冥鬼叫,吓得竟又低声啜泣了起来,那小黑狗突然从他怀中钻了出来,跳下之后竟四下狂吠,每吠一声,昆虫的叫声便消弱了一分,良久周遭终于安谧了下来。秦小仓重新将那小黑狗抱在怀中,低声道:“二郎神,你不愧是二郎神,这些鬼怪都怕你。”

    眼前豁然明朗,秦小仓睁开双目,望着那些飞舞的萤火虫,数以千计地环绕在眼前,他放下小黑狗,兴趣忽来,竟要去捉那些光虫。小黑狗汪汪叫着,随着他一起奔跳,一时忘记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