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争
战争,到底可以离我们有多远呢?
这一天的晚间,依旧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夜晚,我的身边坐着台湾狂,在没有去美国前,我们尚在隶属军部的国家气象局供职。忙碌的一天结束后,我们在小酒吧里就着啤酒和爵士乐,观赏着美国氢弹攻击月球基地的电视新闻直播。主持人在高叫,倒数,然后我们看到一点小小的尘埃在月面升起。可惜那里没有空气,主持人说,否则我们将看到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烟火。地球的各国氢弹将在稍后的一天内陆续到达月面。酒吧内有人在鼓掌欢呼,我在跟狂碰杯,要庆祝什么,是么?狂神秘的咋着眼睛。是的,我说,就庆祝战争吧,让每天浸润在酒精,毒品和xing爱里的头脑都有机会清醒一下。这场战争必定是残酷无比的,我们连多几艘的运兵船都还没有呢。
这的确是一场不均等的战争。当月球基地庞大的战舰光临地球时,我们才意识到什么是星际战争,也才意识到地球上的一切战争机器是多么的原始和不堪一击。我们除了虚弱的远距离攻击,要组织有规模的月面进攻几乎是不可能的。遮天蔽日而来的月球飞船在我们的头顶停留不到三分钟,地球的攻击开始了。人类的各种航天器在如此巨大的太空飞船面前犹如风中飘摇的航模玩具。小雨点般的各类飞弹对太空船的轮番浇灌,让站在防空洞顶观战的我和狂哑然失笑了。
狂的大学同学舞月也慢慢爬上来了,气喘吁吁的,手上居然还拧着一扎啤酒。洞内管制,不让饮酒,舞月嘿嘿笑着说。我们在空荡荡的城市外和轰隆隆的小雨点声里饮酒作乐。凭栏望着防空洞外小蚂蚁般得私家车、坦克车和军警,喝多了啤酒的三个人狂笑不已,仿佛那是平生未见过的。此刻正是晌午,太空船外倾泻的阳光异常毒辣,越南人舞月怕晒,用口罩,墨镜把脸部捂地严实了,再罩上衫帽,仍在抱怨晒到手了。穿着沙滩裤,打着赤膊的我们把她的热带南越水嫩皮肤狠狠嘲笑了一番。狂指着太空船笼罩下的城市,喝大了的舌头嚷,我们去那里躲躲太阳,纳会凉吧。这个提议让我们激动不已,哪怕只是想想如何穿越军警的戒严线就够让我们兴奋了。晃晃悠悠下到防空洞内,我们很幸运的偷出了两辆警用摩托。狂带上舞月,我们响着嘘哨就冲出了防空洞,绕开了路障,军警一阵忙乱,枪声四起。舞月从身后抱紧了狂,我在后面大喊,冲,冲,冲。所幸军警没有在身后追赶,或许是前面还有路障,或许是对外星人的恐惧。总之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高速路桥,桥后就是城内了。
我们停下来抽烟,太空船近在咫尺了。高速桥上停满了坦克车和飞弹车,我们的到来让桥上忙碌的军人颇感意外。一个军官摸样的人过来盘问了。他看起来同我们差不多年纪,晒的黝黑,个子不太高,把军帽檐压的很低,有点有意扮酷的样子。舞月在狂身后不住眼瞅,张着嘴流了狂半肩膀的口水。军官并没有太为难我们,前方已是一座空城,我们不可能比外星战舰更有破坏力了。抽完一支烟,军官哑着嗓子叮嘱我们注意安全,就放我们继续前行了。舞月在车后望着军官大声问,喂,你几点下班呀?引来桥上官兵一阵哄笑。军官冲我们挥手。舞月一直回头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又抱紧了狂。我们一路飞驰着,决定去往某个五星饭店,好好消磨掉下午这最后的时光。
我们在五星饭店的吧台吃了些糕点,喝过“潜水艇”(将小酒杯伏特加沉入大酒杯的混合酒),随后我们上到楼顶的露天游泳池。月球战舰这时看着更真切了。黑色的表面光滑圆润。外部大概是某种能量吸收罩,人类的火药飞弹撞上去犹如撞进了水中,一层水波涟漪,轰隆隆的响声过后,战舰表面未见任何损伤。月球战舰并不见有回击的迹象,只是安静的接受着人类的肆意轰炸,仿佛上帝怜悯的面孔一样。天气闷热异常,我们在宽敞无人的泳池畅游,在月球战舰下纳凉,甚感惬意。狂又开始喝啤酒了,舞月和我在泳池游了几个来回,也爬上岸喝啤酒。我们在小躺椅上干杯,狂连说这一趟有点奢侈了。舞月望见月球战舰外的天空下暴雨了,兴奋的大叫。攻击月球战舰的各式战机呼啸着在雨幕下穿越时,煞是好看。天色渐晚时,天空突然沉寂了下来,各式的战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撤离,只有战舰外暴风雨的雷声轰隆隆的。喝多了的狂又在跟我们咋眼睛,说好戏要上演了。十分钟后,五颗拖着长长尾焰的巡航导弹同时击中了月球战舰,那是核弹。我们在舒服的躺椅上眯着眼欣赏到这场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烟火表演了。月球战舰的能量吸收罩看来很强悍,依旧是一层层的水波涟漪,只是颜色更艳丽,波纹更持久,战舰岿然不动,在夕阳的辉映下,满是黄金耀眼的金色。
舞月戴上墨镜,嘴里嘟噜着,黄金啊,太好看了。狂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如你所愿,那真真正正就是用黄金打造的战舰。舞月望着我笑,去哪里找这么多黄金?把美国卖了都没有这么多啊。她边说边摇头,无限向往的望着月球战舰。事实上我知道狂所言不虚,这艘庞大的战舰的确很有可能就是黄金打造。在地球属于稀缺资源的黄金,在宇宙空间可是最普遍的一种金属。这场在全球霸主美国主导下的攻坚战看来似乎有些诡异了。到底我们是在本能的驱动下拼死挣扎的小虫,还是在进行一场战争秀?谁也不知道。站在夕阳中的五星饭店的楼顶,我们突然都觉得有些迷茫。生活明天一定还会继续下去,只是不知道此刻我们应该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