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英雄（1）

    英雄，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要谈到英雄了。而战争也才刚刚开始。

    事实上我们早已不在能够轻易产生英雄的时代了。在那天的疯狂消遣后，我们在返程中再次遇见了那个军官，他们仍在高速桥上警戒。核弹攻击的失效让人沮丧，所幸好脾气的月球人还没有反击的迹象。舞月站在桥头不知道同军官讲什么，我们只远远望见军官挺拔好看的军装颜色越来越深，那是被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汗水慢慢浸透了的颜色。狂接了一通电话。等舞月终于聊完了军官，满脸羞涩，背着双手翩翩而至，狂望着高速桥外的田野。这时金色的夕照还没有消褪，远处弥漫着雨雾。我们要出发去月球了，他笑望着我说，这群混蛋发布了征兵令。

    回到防空洞我们各自收拾了东西，在洞外简单告别，奔向各自的预备团报到。狂所属陆航团直升机师。舞月是师部情报部门的密码员。我则在洞外搭上了去往师装甲旅的兵车。第一天报到我们就接到了任务，由外国支持的北方私人武装力量崛起，纠集武装了数万暴徒，占据并控制了省政府。清剿战争很快开始了。我们出动了最新式的装甲兵团。一种披挂式的单兵装甲，在新式液力系统的支配下，让单兵就相当于一辆坦克车，单兵的战斗力被发挥到了极限。当我们这些身高近三米的装甲怪物出现在叛乱者的视野里时，一切就已是定局。他们还只是端着AK47冲锋枪，钻地洞，抢粮食，占民女的上世纪暴徒。对付一群暴徒最好的办法就是更暴力。在城市的外围，我们在平坦的草原集结后开始以整体队形稳步推进。上级的命令很明确，如遇抵抗格杀勿论，片草不留。这种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类似古罗马兵团的傲慢之极的战斗方式，让我们所有人杀红了眼。抵抗者的尸身在我们的钢铁堡垒下犹如蚁蝼，鲜血染红了阵地的山丘和阳光。最初的抵抗后，敌人的战斗意志就彻底崩溃了。他们在铁蹄下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或者跪地求饶。部队一直前进，只到我们面前出现了城市的巨大暗影和静悄悄的月球战舰。

    回到驻地，师部的命令是兵不卸甲。师长晚间来到驻地视察，对部队耗费精力清洗单兵装甲上的血污很不以为然，高声训斥了团长。我们就是要这些痕迹，他说，我们就是野兽，你丫见过老虎狮子狼刷牙么？团长立即发布了就地休整的命令。师长女儿舞月来到我的装甲兽前，无限仰慕望着我笑。我们去到最近的山石上闲坐。舞月偷了父亲的成年威士忌，就着军粮，我们又慢慢喝上了。山顶的微风习习，当空的一轮明月，不见一丝乌云。三杯好酒下肚，两人都被这极品威士忌的地道怔住了，半晌没说话。大概又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舞月才长舒了一口气，说这夜晚真静呀。山脚下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人们对这里的战事和血腥仿佛全无所知。我将装甲兽转换成飞行模式，喝醉了的舞月爬上了我的驾驶室，安静的蜷在我的身旁睡去了。放下舱盖时，似乎卡住了什么，我寻摸了很久，也没能找到什么，只有把舱盖开着，等天明了让维修部门来处理。喝着剩下威士忌，望着满天繁星，原来是不知道我们来自何方，也无从知道的。这个酒醉的夜晚，我将自己的前世今生以及未来做了最深层的思索，可是那里只有黑暗和茫然，没有一丝光点可以为我们指明窥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