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孤墨凜终于开口,可是锦流烟却未曾听到孤墨凛的言语,而是被美丽的风景所吸引,她向往着这样的一个美好地方能够成为美好的回忆。
“殿下,你是怎样发现这么美的地方的?”锦流烟敞开怀抱,尽情呼吸着山谷里的清新空气。
“日后唤我墨凜。”孤墨凛什么也没说,而是先行纠正着锦流烟对自己的称呼,便才开口解答道:“还记得那时候我才十岁,那一日因为是我的生辰所以特别热闹。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所以便出了宫,那时候还是赵公公帮着我逃出来的呢。”
微一顿,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舒适和轻柔,“接着赵公公便带着我在京城的街上闲逛,我觉着着实无聊,便鼓动着赵公公来这山林间探险,谁知他真的将我带了来。以至于最后发现了这里,待白天来到的时候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美景,可是没关系,以后会有人陪我来看。”
锦流烟安静的听着,只是她没有想到孤墨凛竟然愿意跟她说这些。
“流烟,你以后会离开我吗?”不知道为何,孤墨凛突然认真起来,问出这种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来。
锦流烟思绪瞬间顿住,她会跟孤墨凛成婚是因为孤墨痕的命令,可现在要她回答这种问题,她该如何回答?编一个善意的谎言?还是如何?
“殿下,臣妾当然会一直陪着您,直到您厌恶臣妾的那天。”话说得这般动听,可是,到头来会如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不知留在这个地方多久,他们终于起身离开,动身回府,只是没想到的是,太子府在这个时候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殿下,太子妃,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去制止九公主吧!太子府就快被九公主给拆了。”管家福寿哭丧着脸出现,随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孤墨凛眼中变得有些黯淡,那个小魔女又犯了些什么事。
“回禀殿下,你们走了没多久,九公主就带着圣旨进入太子府,说是要太子府住上一月。殿下啊,能不能看在老奴为太子府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恩准老奴告老还乡啊?”福寿声音中夹杂着哽咽,在太子府呆了这么久,说没感情都是假的,可是现在,那个小魔女却在摧残着整个太子府。
还未见到孤九儿的人,便听到她尖声尖气的吼道:“快让你们的太子妃出来见本公主,堂堂太子府,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说本公主该不该上报……”
“上报什么啊,九儿。”孤墨凛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他倒是不知道他这太子府什么时候轮到她九公主来做主,“九儿是不是该给个解释,这些个碎瓷片是怎么回事?”
“皇兄,还不是因为这些个不省事的狗奴才,本公主让他们将皇嫂找来,他们硬是一个也找不到,所以九儿一气之下才会将瓷器摔碎。”孤九儿沉闷的哼了一声,很明显,她不怕孤墨凜会责怪她。
随即,她又接着道:“皇兄,父皇答应我让我住你这里,但也就只有一个月而已。父皇也真是的,让我再住久点也不会有什么。”
锦流烟无奈的蹙眉,她没想到九公主没了皇上和皇后的监督便变得这般蛮横,强词夺理。
“九儿,够了。”孤墨凛突然提高了声音,九儿她应该永远住在皇宫大院才对,没事跑到太子府做什么?
“皇兄,你居然凶我?你居然凶我!”孤九儿的眼眶立马就红了,接着便是啪啦啪啦的落下泪来。
“好了,你要住这便住这,但做任何事都不要过火,否则我会让你回宫。”孤墨凜见孤九儿落地,心便又软了下来,说罢,转身同锦流烟离去。
“流烟,你莫要在意,九儿就是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臣妾知道。”想来也是不会习惯的,那孤九儿一来便要见她,见不着就摔东西,见到了却把人忽视了。
她知道,孤九儿这次来根本不仅仅只是小住,目的恐怕是为了找她的麻烦才对。
可是眼下她又能如何,皇上皇后偏袒着孤九儿,而孤墨凛虽然不是宠溺,但对她也是一直宽待。
如此想着,锦流烟却突生一计,孤九儿万金之躯,肯定没受过半点苦,若是让她吃吃苦头,想必也会让她日后变得乖乖的。
孤九儿跟在孤墨凛和锦流烟的身后,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很不满意的哼哼,随后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皇嫂究竟有多厉害!
“九公主,你觉得这衣裳好看吗?”锦流烟缓缓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殿下送本宫的,本宫很是喜欢。”
孤九儿手里缴着小锦帕,皇兄从来都没有送过什么给她,那个女人凭什么,“皇嫂穿起来很好看。”
孤九儿一字一顿的慢慢说着,给人的感觉要多咬牙切齿就有多咬牙切齿。忽然,她的眼碌碌一转,便想到了一个整人的好办法,“皇嫂,我见你衣襟上有些灰渍?”
锦流烟抬了抬眼,她低头看了看衣裳,然后道:“恐怕是九公主你看错了。”
“没有啊,本公主怎么可能会弄错呢。”孤九儿皮笑肉不笑,她端起茶杯作势要喝茶,却假作一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锦流烟白色的衣裳上。“皇嫂,你看,本公主真的没弄错对吧!”
锦流烟气急,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个该死的公主,她绝对会让她臣服。
想着,锦流烟忍不住勾起唇角,到了用膳的时候,她膳房的下人煮了大闸蟹,随后吩咐婢女将今晚的水果换成柿子。
这样,她便直接等着孤九儿上钩了,她可知道,孤九儿最喜爱的吃的便是蟹。
果不其然,还没晌午孤九儿便已经饿了,下人们顺从的将大闸蟹端至她面前,随后便恭恭敬敬的退下。
“啊,这么多螃蟹全是我的!”孤九儿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经过,所以她毫不顾及宫中应有的形象的吃起螃蟹来。
锦流烟半眯着眼眸,只等着吃餐后水果,水果一上来,她便拿起一个剥皮,将果肉递给孤墨凛。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孤九儿突然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赶紧放下手中之物,如厕去了。
“九公主她没事吧。”锦流烟略作担心的看着孤九儿离去的背影,其实,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心中自是有数。
孤墨凛担忧的皱起眉头,看着忽进忽出略显有些虚脱的孤九儿,问了声:“九儿,要不要宣太医?”
“殿下放心,九公主恐怕是多吃了些柿子,柿子本是凉性之物,九公主体虚,怕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锦流烟淡淡的解释,她不会害人,只是想让孤九儿停手罢了。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孤九儿盯着锦流烟,她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柿子和大闸蟹本就不能同食,所以孤九儿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当锦流烟细心嘱咐孤九儿以后记住定要少食柿子的时候,孤九儿的语气便软了下来,“知道了。”
孤九儿语气的转变让锦流烟有些烦闷,她命人煮了热粥,其实是在粥里加入了缓解孤九儿身体不适的药物。
孤九儿乖乖的喝下,不多时,腹部已不再痛。
看着锦流烟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是不含任何杂质的真笑。
只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时间仅仅维持片刻,锦流烟终于还是后悔那日恶整孤九儿的时候心软了,如果她狠狠心给她一个下马威,那她就不会每日每日留在太子府无所事事。
而她每日清晨醒来之际,就不会听到打碎瓷器,咆哮的声音了。
“九公主,您就不能歇会儿,不累?”锦流烟轻轻蹙眉却竭力笑着,她现在很无力,不知道孤九儿何时才会离开。
“本公主不累,所以不用休息。看你就是没睡饱的样子,还是快点去睡吧。”此时的孤九儿正在很有兴致的玩教她没多久的套圈游戏。
锦流烟忍不住叹了口气,却见婢女突然来报,“启禀太子妃,皇上因想念九公主,所以命人来接九公主回宫。”
孤九儿本不愿意,但奈何是皇上下的圣旨,所以不得不从,便随人离开了太子府。临走之时她还说,随时会来太子府的。
太子府终于安静下来,但这异常的安静却让锦流烟有些不习惯,果然,人往往便是如此。
说起来,自从嫁给孤墨凛之后,锦流烟便再也没见过以前的那些人了,记忆已经开始朦胧了。
踱步在太子府外,她心中甚是烦躁,突地,见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女子朝她而来。
她定睛一看,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相府时的丫鬟,芷柔。
“六王爷让我给您带句话,今晚见。”芷柔靠近锦流烟,自是有了高低之分,自是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说罢,人已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锦流烟愣愣的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了。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她都快将事情都忘掉,真是不该!要不是因为芷柔带来孤墨痕的一句今晚见,只怕曾经的那个锦流烟已不复存在了。
夜,依旧如此安静,锦流烟在已经确认过孤墨凛是真正被她下的药给迷昏了,才敢出府邸和孤墨痕碰面。
“等你好些时候了。”孤墨痕愣愣的开口,稍顿,又继续说道,“可以行动了,望不败,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
锦流烟无力的应了一声,方才道:“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说罢,正准备转身,却猝不及防的被拥入了孤墨痕的怀抱。
孤墨痕大手霸道的挑起锦流烟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下一刻放开,“记住,你永远都只是本王的,回去吧。”
夜色朦胧一片,月亮早已躲在了厚实的云层上,见不到多少光亮的路走得有些艰难,可是那又如何?
接下来她要走的路比这更难走,她已没有退路可走。默默的在心中祈祷,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早些结束吧……
回到太子府,孤墨凜却早已醒来,此时正在书房内书画,他传见了锦流烟。
“你去哪里了。”孤墨凛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情感,却没由来的让锦流烟打了个寒颤。
“睡不着,出去走走。”锦流烟扯着嘴角,希望孤墨凛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因为不管再怎么解释,最终也会牵扯到孤墨痕。
“为什么下迷药?”孤墨凛放下环抱着的双手,转身,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锦流烟无言,他既已知道,她又该如何解释,只是下一次,她又该用怎样的借口来球的原谅?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只怕是会被孤墨凛一剑了结性命。想到此,她只能在心中默默低语,日后要万事小心,否则后果她承受不起。
那天下迷药的事情,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孤墨凛还是如往常一般对待锦流烟,可锦流烟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殿下,臣妾想进宫看看昔日潋泪阁的舞人,不知……”锦流烟站在书案旁边,不快不慢的替孤墨凜磨墨,声音不大,却不能让人忽视。
“想去便去吧。”说着,孤墨凛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离去。
看着孤墨凛落寞的背影,锦流烟突觉很是无奈,她的确是该进宫看看剑卿了,已有好些时日未见,不知她好不好。
锦流烟是太子府,自是有权随时入宫的,只是随意通报了一声,便进宫了。入宫之后的她先给皇上皇后请了安,方才随意四处走动。
剑卿和锦流梦自入宫开始,便住在一起,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蓄意安排,只是,若是有人蓄意安排的话,那么那人又是谁?
被宫女领着到了这所不算奢华,却很是精致的宫殿,锦流烟站在门前,得知剑卿和锦流梦在内时,她突然不敢进了。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不进来坐坐。”剑卿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而来,看见锦流烟之后,并无多么过意的表情。
锦流烟回过神,看向来人,是剑卿。她好似苍老了许多,或许当初她理应救她出虎口的才对。
锦流烟轻叹一声,无奈的眨了眨双眼,如果现在将剑卿带出皇宫,还来得及吗?
“流烟,别为我操心了,我现已非完碧之身,根本就不能离开皇宫。而且,就算走出去了又能怎么样?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我累了,我不想再做什么。我只希望我能够一直呆在这里,让我赎罪。”剑卿屏退宫女,将修长的双手背在身后,她动了动眉,示意锦流烟看向门外。
锦流烟缓缓地转身,微微侧目,看到的人便是她的妹妹锦流梦,心猛地下沉,心中就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六姐。”锦流梦站在原地冷冷的唤了声,便不再有下文,停留片刻,她转身欲走。
锦流烟怔了怔,开口唤道:“流梦,你这是怎么回事……”
“问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当初你答应我会保住我不入宫,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在意我的事,就连封信也没有。”锦流梦冷笑着,笑得那般凄凉。
“流梦,你听我解释。”锦流烟面上无表情,心中却像是在滴血,她当日曾经写过信给剑卿和流梦,可是在中途却不知被谁拦截下来。
她试了好多次,都迟迟收不到她们的回复,究竟是她们不愿意回复,还是当真未收到?
“解释?不,我不需要解释,太子妃,您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听着锦流梦说完这句话,锦流烟彻底的傻眼了,她不知道锦流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她原本想知道她们在宫中过得好不好。
可却被剑卿和锦流梦两人一同将她赶了出来了,她愣愣的站在宫门外,或许,她再也见不到她生命中最在意的两个人了。
今日,是她从未有过的失落,至于是如何回到太子府的已不清楚了,一回到太子府就立刻埋首在枕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她的朋友和亲人,都失去了。她还能再做些什么,当初就是因为她,所以她们才会变成现在那样子,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她埋首在枕上,不知几时钟意沉沉的睡去了,虽然睡着了,但她却无比的清醒……
“锦流烟,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装可怜,你觉得还会有谁来同情你?”又是那个女子,她穿着最简便的白色单衣,冷眼看着她。
“我才不是在装可怜,你不要自以为什么都了解一般在那里自说自话,你不要天真的以为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始终不是我!”锦流烟站起身,冲着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一通吼。
“呵,如果真是那样,你又何必如此生气?”女子挑眉,嘲讽的看着锦流烟,我今天倒是见识了,居然有这么胆小怕事的人,与其做人,你还不如去做一只动物。再见了,锦流烟。”说着,那个女子便凭空消失。猛然醒来,锦流烟却瞬间呆愣了,她忽发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后的生活,她该怎样去面对?
“流烟。”孤墨凛推开房门走进来,看到的便是一个要哭却流不出泪,要笑却笑不出声的锦流烟,“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真难看。”
锦流烟抬眼,看向一脸笑意的孤墨凜,她道:“我以为殿下还在为那日我下迷药的事而生气。”
“你生辰快到了,我是在替你打点一切。”孤墨凛轻笑出声,“今日入宫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要难过,即便身边最亲的人都不相信你,还有我相信你。”
锦流烟缓缓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竭力扬起笑颜,将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抛之脑后,“谢谢殿下。”
“不对不对,应该挂左边一点。”锦流烟抽着嘴角,看着门匾歪七扭八的绸子,下令重弄,过年的确很累。
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锦流烟决定回房休息一下,再这么下去,她是承受不住了。回房的途中顺便看了看喜庆的太子府,或许这样子热闹热闹也不错。
可是她却突然看到了那个她不想见却又想见的男人,孤墨痕!
“好久不见,皇嫂。”孤墨痕了无痕迹地开了口,看着锦流烟的神色有几分复杂。
恰好这时孤墨凜却徒步而来,看着踏进府邸的孤墨痕从另一边走过来,他轻轻开口,“六弟,今日怎么得闲了?”
孤墨痕那乌黑的发丝在冷风中轻轻飘曳,划下一道温柔的弧线,他扬唇,“皇兄难道是不想见到臣弟?”
闻声,孤墨凜笑了,只是他的笑独有自己能懂,并未说话。
孤墨痕看了锦流烟一眼,意味深长,但看着太子府里一副忙碌喜悦的景象忽然有些不舒适,想得到些什么,必定要失去些什么,现在就是对这句话的完美验证。
“想念的紧,便来了,是不是臣弟打扰到皇兄和皇嫂了?”孤墨痕毫无声息地掩去眼眸里多余的情绪,唇边再度扬起令人难懂的笑意。
“那六弟今晚就留在太子府用膳吧,今夜你皇嫂亲自下厨,说要给我现现她的手艺。”孤墨凜轻快地说着,语气里溢满了幸福和甜蜜,此刻的他是真心的愉悦,也是真心地想邀请孤墨痕留下来用晚膳。
毕竟过年了,无论有什么事在年中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即使在今夜孤墨痕会对他下手,他也无怨了,有这么好的妻子,对,这么好一个的妻子,不是一群妻室,还有什么是比,这是更幸福的。
孤墨痕看着孤墨凜眼中深深的喜悦,忽然也开始怀疑起来自己多年来做的决定,可这迟疑仅仅是出现了几秒钟,稍逊即逝,“既然皇兄如此诚恳,臣弟岂又能再推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刚刚还在一直忙的不亦乐乎的锦流烟被孤墨痕异常的眼光看得极不自在,别扭地转过脸去。
“只是,皇嫂好像有些不太情愿?”孤墨痕轻轻扬唇,不再看向锦流烟,而是直视着孤墨凜。
孤墨凜立刻走到锦流烟的身边,将她轻揽入怀,“流烟,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锦流烟看着有着温柔脸庞,心中战栗了下,随即便朝着孤墨凜淡淡地摇头,不留痕迹地挣脱怀抱,轻轻地伏身,“多谢殿下关心,臣妾没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的在意与孤墨澟在孤墨痕面前还是与孤墨凜亲密不来,锦流烟有些小小地鄙视自己的不争气。
“那皇嫂是何意?”孤墨痕轻轻地走到走道一旁,轻轻摘下树上一枝秀芳的寒梅,置于鼻尖微微轻嗅。
“过些日子要过年了,六弟不应回府多与六王妃多多交流关系么,这么久以来,六弟何时尽到了丈夫的责任,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便是一个爱她的男人,视她若珍宝的男人,王妃如此深深地爱着你,六弟难道一点也不有愧于心么?”
锦流烟淡淡地开口,说出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说的话,即使她从心里恨着,爱着孤墨痕,但是顾洛心是没有错的,相反来说,顾洛心是个极好的女子。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对她做出实质上伤害她的事,除却一开始的制造谣言,那也只是女人的本性罢了。
没有人甘心或者喜欢看着自己一直心爱的人就那样随意地被人抢走,还一次又一次地忽略她,如果她是她的话,她早已下狠手了。
从一个女人来说,她还是极其心疼顾洛心的,即使她没有那个资格。
孤墨凜和孤墨痕听着,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锦流烟继续淡淡地说着,不顾他们的反应,晶莹地指尖轻轻地滑过吐苞含放的红梅。
“就像我,其实一直以来我根本不知道我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以前的我做一些是因为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和我想要努力的目标。我为那些而一直努力着,而现在呢,我根本不知我该何去何从,还好现在太子很宠爱我,让我知道了我还有些应该珍惜的东西。孤墨痕,你说你怎么对得起顾洛心,为了你那个什么该死的私欲就那样对待一个温柔娴熟的女子,如果不是她爱你,我估计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一点点幸福的事,你的幸福就是因为顾洛心如此的爱着你。”
孤墨痕静静地听完,毫不在意地开口:“的家事还不需要劳烦太子妃来管吧。”孤墨痕这一句话一出,原本暗中跟着孤墨痕的顾洛心终于忍不住地流下泪滴从门外转身离开。
锦流烟吃惊地看着门外,她没有想到顾洛心竟然就在门外,孤墨凜和孤墨痕也有霎那的呆滞。
锦流烟盛怒地看着门外,指着孤墨痕,“你快去追啊。”心里也同样深深地疼痛地抽搐着。
孤墨痕不再言语,缓缓地踏出太子府,就在孤墨痕踏出太子府的一瞬间锦流烟怒气冲天地吼出了一句,“三天内不允许孤墨痕进我们太子府,要是进直接阻拦。任何异议不允许有。”
走到门口的孤墨痕听到这句话静静地愣了一下身体,然后继续抬步离开。
孤墨凜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锦流烟猛然不正常的状态,静静地听着她发号师令,表示默许,这样的锦流烟怕才是真正的她吧。
“是,太子妃。”院内所有的侍卫立刻恭敬地伏地而跪表示听到。
“好了,大家继续装扮太子府吧,过年大家开心点,待会总管到我这来回禀一下这几天的支出和置办的物品。”锦流烟轻轻地指挥着,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什么气力再大声地说出话了。
她那句话说那么大声既是说给那些侍卫听的,也是说给孤墨痕听的,她知道他这两天不会再来,也不会再跟她提做有关怎么搬到太子的事。
她就是要告诉他没有任何权力再限制她任何事,他已经再也威胁不到他,锦流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怕事还不知情况的锦流烟了。
锦流烟静静地走回内屋,孤墨凜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好像多少年前的某个早晨一样,她静静地在前面走着,他静静地在后面跟着,这么久过来,仿佛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孤墨凜心下不禁感慨万千。
“墨凜,有什么事想问就问吧。这么久了我也不想再瞒着你,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关心,从很久以前,我就特别讨厌骗我的人,讨厌不真心对我的人,这些都是我不曾说过的,可是我却一直骗了你这么久,可是我真的在努力地对你。”锦流烟说着刹那转过身,定定地直视着孤墨凜,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哭泣的样子,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走上前将锦流烟温柔地揽进怀里,锦流烟再也承受不住地大声哭泣起来,情绪来的就是这么快,没有任何原因。
也许是太长时间的累积和压聚,锦流烟狠狠地哭着,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她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尽,也仿佛要把她以后所有的脆弱都用尽。
孤墨凜就那样静静地抱着锦流烟,任由她哭泣,对锦流烟也许当真是做到了他这一生所能够做到的所有包容,他的太子妃,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呢。
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太爱她,所以他宁愿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他愿意为了她抛弃一切,只因为他已深深地爱上了她,难以自拔。
只可惜一直以来,她的心里从来都不是他,虽然她一直都不肯都不肯承认,但是她心里一直摆着的,根深蒂固的就是那个她刚刚大声吼的那个男子,孤墨痕。
而六弟也是喜欢着她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频繁地往府邸这么勤快地走,即使是为了想扳倒他,这也构不成足够的理由,这两个倔强的人。
“流烟,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一切都是幸福的,如果到最后你真的是逼不得已了,我也不会怪你的。”锦流烟听了这话以后愈发的忍不住了,哭的更加厉害了。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只要你发现我是骗你的后果就会很严重吗?”锦流烟抽噎了好久,呜咽地问,她一直以来精神绷的太紧了。
“我怎舍得伤害你。”孤墨凜轻声叹息,锦流烟你真是我今生的劫。
暮色沉沉地降落,夜幕静静地压向大地。
已入深冬,天气凉的厉害,锦流烟穿着厚重的棉袄漫步在庭院前。
刚刚才哭过的锦流烟已经放松所有所有情绪了。冬天的暮色别有一番风情啊,枯索的枝桠无声地屹立在暮色里,几只不知寒的鸟儿调皮地在枝头、空中嬉闹。
“流烟,天这么寒,怎么还总出来。怎么这么不知道注意身体呢。”孤墨凜温柔地嘱咐着。
锦流烟轻轻地转过身,“今夜暮色好美,出来看看,在屋内闷的慌,你呢,今天没有什么要忙的吗?”
“我要忙的事呢,就是好好地陪你。”孤墨凜优雅地上前为锦流烟披上羽绒披肩。
锦流烟听着不禁又沉默了,妻子,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似乎早已把这个词连同过去一起埋葬了,墨凜这么久以来为她付出了多少,连皇上上次有意将锦流舒嫁给他他都暗暗瞒着自己,把这件事悄悄解决。
不过倘若他真的答应的话,不知道她跟锦流舒会怎样的相处,“厨房晚膳准备好了没有,本来还说今晚要为你亲自下厨的呢。”
“流烟,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片刻以后,孤墨凜忽然开口。
暮色已悄悄离去,夜幕已经完全地降落下来,铺在安静地大地上。
“我小时候的事么。”锦流烟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眼睛认真地看着孤墨凜。孤墨凜反看着她,“对,你小时候的事。”
锦流烟一下子语塞了,这个怎么讲,她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她怎么会知道锦流烟小时候的事呢,我要是随便编编,那假如孤墨凜小时候刚好跟锦流烟认识我不就死定了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何必再提。小时候的事除却了那么几件……”锦流烟故意地欲言又止。
“嗯,那便不讲了,流烟,无论你以前受了多少苦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半点委屈的。”
面对着孤墨凜的无限柔情,锦流烟忽然有些动容了,也许选择孤墨凜当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太子,太子妃,用膳了,请回大堂吧。”丫鬟在身后轻轻地通报着。
“回去吧。”锦流烟转过身淡淡地回了那丫鬟一句,在这个府里她是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气势了。“墨凜,回去吧。”
“嗯,小心。天冷,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容易落下病根。”孤墨凜体贴地扶过锦流烟,这一刹那锦流烟忽然想起了云裳,那个温柔可人的姑娘,贴心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今晚的晚膳是谁做的?”看见晚膳的锦流烟蓦地惊呆了,这个她只教过云裳做过,因为云裳的性子够直率,坦诚,细心谨慎,甚是投她的脾气。
而且也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的婢女,不像芷柔是后来派给她的。云裳是从她娘亲开始时先服侍娘亲的,后来服侍她。
“怎么了,流烟,今晚的晚膳你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直接让她们去重做,来人。”孤墨凜话音刚落,锦流烟就急急地打断他,“没有,我只需要让她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然后锦流烟淡淡地看向此时跪在地上的婢女,孤墨凜则是沉默不语。
“回禀太子妃,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要是知道太子妃会不喜欢,怎么也不会同意让她掌厨的,就是她说您一定会喜欢,奴婢才答应让她试试的,太子妃您不要生气,奴婢知错了。”说完,立马在地上叩起头来。
“行了,别叩了,我问是谁做的,没说不喜欢,相反我很喜欢,我要见那个人,且赏她,这样明白吗?”锦流烟淡淡地解释着,而此刻她的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如果真的是云裳该有多好。
“来人,赶紧把今晚做晚膳的人请上来。”孤墨凜轻轻地吩咐着,威严十足。
“是,太子。”刚才那名婢女颤颤巍巍地回答着。
当门前那位女子走进来的时候锦流烟不禁失望了,怎么可能是云裳呢,“行了,退下去吧。”
“等等。”锦流烟刚低下头难过的瞬间,一个声音的响起让锦流烟瞬间惊喜地流下了眼泪。
“云裳。”锦流烟蓦地抬起头,看着门外带着面纱的那个女子。
“六小姐,本来没想见你的,可是云裳真的忍不住了。”说着云裳险些哭出来。
锦流烟赶紧上前扶起云裳,同时吩咐道,“都下去吧。”
锦流烟将云裳轻轻地扶到座椅上,轻启薄唇,“这是我以前在相府的丫鬟,叫云裳。”孤墨凜若有所思地点头。
“云裳,你怎么会这样?”
“奴婢本来在相府里,后来六小姐你走了以后,相爷就吩咐奴婢去伺候三小姐,三小姐看奴婢不顺眼每天都打奴婢骂奴婢,最后奴婢的脸毁了,本来今晚是不想给六小姐看见的。可是,云裳真的好想六小姐。”
锦流烟听着此时云裳说的话心里已气氛到了极点,她早就说过,动她没事,敢动她身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那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绿衣是奴婢幼时的玩伴,听她说太子府丫鬟紧缺,所以奴婢便求她带奴婢来了。想着小姐快过生辰了,也快过年了,只是想替小姐下一次厨,没想到小姐还记奴婢。”说着,云裳哭了,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看着哽咽的云裳,锦流烟沉默了,良久,她道:“云裳,把面纱拿下来给我看看。”
云裳有片刻的迟疑,但迟疑过后还是拿下了面纱,锦流烟看着面纱下的云裳不禁流下了泪,她真想立刻就让锦流舒血债血偿。
“殿下,这样还能治好吗?”锦流烟缓缓地偏过头看向孤墨凜。
孤墨凜看着云裳的脸沉默了片刻后,说:“我认识一个云医,若是想治好,只怕需要一些时日。”
听及此言,锦流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地替云裳带上面纱,本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被毁了面容这是一件多么难以承受的事。
“流烟,云裳姑娘,先吃些东西吧,都该饿了吧。”孤墨凜静静地开口,打破沉默。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锦流烟一群人就用完膳了,锦流烟特意为云裳闲置了一间房,把她安置好了后,才安心地回了房。
她回到房里的时候,孤墨凜不在,得知他还在忙着朝政之事,她便直接睡了,今天太累。
十二月的雪花满天飞,大雪整整下了十天十夜,这个冬天将成为最冷的一年。正如那冰冷人的心,冬天有多冷她的心就有多冰。此刻的锦流烟不会再心软了。
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子坐在那破旧的铜镜前,看着那仓白的脸颊。两行泪从脸颊滑下。这女子就是刚刚醒来看见外面飘落漫天大雪的锦流烟。
“六小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伤感,小心您的身体。”云裳推门而入,将手中热气腾腾还冒着烟的汤放在了桌上,拿了一件十分沉旧的披风披在锦流烟单薄的身体上。
“云裳,你说我这么久以来是不是做的一直都是错的,不仅害了我的娘亲,还害了弟弟,如今流梦也在宫中受苦,更也害了你。”锦流烟一双美丽的眼眸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张倾城倾国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
“所有的一切都与六小姐毫无关系。”云裳叹了口气,如今的小姐确实是承受了太多事了。
“流烟,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孤墨凜轻轻地从门外进来,携了一朵寒梅。
锦流烟裹了件貂皮大衣起身,心里不知怎么,满是忐忑不安。一醒来就看见漫天大雪其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哪里不适。
“臣妾参见太子。”锦流烟看着面前个英俊挺拔,在寒冷季节里仍然温暖如阳的男子,不由地暖了心。
孤墨凜看着这个倾城倾国的女子,曾经他对她无边的宠爱,但是她还是那么爱着别人,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能开心就好,一切便已足够。
“何必这么拘礼,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呢?”想起她以前每天在太子府里闹腾的模样,孤墨凜不由地弯了嘴角。
“臣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以前是殿下太多宠溺罢了。”锦流烟看着孤墨凜戏弄的眼神,不由的为自己辩解。虽然她以前是有点小任性,喜欢跑前跑后,但是那不是为了生动太子府吗?
“将刚给流烟添置的羽衣来。”孤墨澟开口,云裳便恭敬温柔地将羽衣呈上。
羽衣,之所以名为羽衣,即为如羽毛一样轻灵的衣服,但是却极抵抗寒冷,且能显出完美的身材,是众多小姐、贵妇追捧的时尚新衣,只是造这件的衣服的人为了表现它的价值连城,所以并没有造出几件。
所以孤墨凜现在给锦流烟穿的这件羽衣是极其珍贵的,他知道她身子骨弱,有常年的病疾,受不得寒冷。
锦流烟享受着孤墨凜为她穿上这件羽衣,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该维持现状,不去打破。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孤墨凜已经为她穿好,轻轻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惊鸿的身影,一颗颗硕大的眼泪不由地迷糊了她的眼睛,孤墨凜真的是一个很让人感动的男人,轻声道:“谢谢你。”
孤墨凜静静地看着锦流烟,抚上她精致的脸庞,眸中闪过锦流烟,“对你好,因为你是我的太子妃。”
锦流烟颤抖地转过身,轻轻地擦拭掉眼角的泪,转身,小心翼翼的拥住了他。如果幸福来的如此不易,那么就允许她任性一次,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
孤墨凜讶异地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儿,下一秒从心底里感到喜悦,一旁的云裳看着孤墨凜和锦流烟,则是欣慰地笑了。
可此刻很久以前那句梦里的话却清晰地回荡在锦流烟的脑海里,本为罂粟,明知有毒。捧颜一笑,宁失天下。
屋外,雪地里,梅花瓣散落了一地,犹如那缀好的墨画。
而彼时,顾洛心在自己的院落里里休息,心中念着孤墨痕,自那日发生的事后,孤墨痕便再也没有来见过她。而也正是从那天起,她也落下了病根,更多的应该是心病。
霍地,顾洛心闻见外面有一股香味,她轻轻地支起身坐了起来,唤丫鬟给她着衣。
身体在瞬间似乎有了力量,基本上已不再那么困倦和虚弱无力。她心中甚喜,看来王爷送来补药的效果真不错,他还是关心着她的。
身上裹着孤墨痕以前送给她的白袍子慢慢的走出房屋,现已正当深冬,天气寒冷的不行。
“王妃,先用早膳吧。”婢女恭敬地叫着顾洛心用早膳,声音轻柔。
顾洛心轻轻的点头答应,食而无味地吃着她的贴身侍女为她精心准备的饭菜,忽然看见旁边有一个精致的包袱,起身温柔地打开包袱,一看里面竟然是现下正风行京城的羽衣,不禁呆愣了,不由地询问是谁送来的。
她的贴身婢女轻声答道:“回王妃,是王爷命人送来的,王爷还命人转托希望王妃喜欢,王妃真是好福气。”
顾洛心听着这话既是高兴,又是感伤,难道就是因为锦流烟的一席话,他就对她一扫之前冷言冷语的态度么。
“真的是他吗?他自己怎么不亲自送来?”顾洛心捧着这衣服笑了,她怎么这么如此悲。
“王妃,你怎么了,难道不喜欢吗?”她的贴身婢女在后面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你说,我算是他的王妃吗,从进门到现在,他何曾对我温柔过,何曾宠爱过我,我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他根本就当我不存在。”顾洛心越说心下越悲戚。
“王爷平时忙于政事,自然米有多少时间陪王妃,王妃不要想多了,王爷心里必是在意王妃的,不然怎会答应皇上娶王妃进门呢?”她的贴身婢女温柔地安慰着顾洛心。
顾洛心听着蝶心说的话,忽然释怀了,起码曾经是拥有他的,这样不是就已经足够了吗?
现在只要他幸福就好,如果他真的喜欢锦流烟的话,她何不帮他们一把,只要能看到他幸福,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事。
“王妃,如果不想要那样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蝶心是一个很会揣摩主子心思的丫鬟,不然她也不会时时刻刻的跟在顾洛心的身边,蝶心是从打心底里心疼这位王妃,看着顾洛心她总是不由地想替这位王妃做些什么。
顾洛心静静地看着手上的羽衣,缓缓开口,“蝶心,为我换上吧。”
“是,王妃。”蝶心恭敬地为顾洛心换上衣服,“王妃,你穿这件羽衣真漂亮。”蝶心由衷地赞叹着。
顾洛心苦笑一声,随即道:“你差人去跟王爷说下,他送来的衣服我很喜欢。”
“是,王妃。”蝶心答应着便立刻起身去办了。蝶心一向是效率派,所以之前伺候孤墨痕的时候很得孤墨痕的心。
在屋内静静食用着早膳的顾洛心痴痴地看着屋外,天快下雪了吧,瞧这肃杀的风,可真是要杀死人。
孤墨痕静坐在书房里,禁止任何人打扰一天一夜。
他真的错了吗?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自己对锦流烟有感情确实是真的,他知道他已经不喜欢顾洛心了,从锦流烟出现的那一秒,他就知道他的心已经被深深地掠夺了。
他怎么还可以让他心爱的女子去做别人的妻子,只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孤墨痕想着,用力地甩开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就好像的当初被孤墨痕强力侵犯的锦流烟一样,所触及之物皆被摔碎。
如此将自己关在这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逼迫自己想清楚,一向遇事冷静井井有条的他怎么遇见锦流烟就这么不理智了,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自己的宏图大业!
缓缓地,他开始静下心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行动,想刺杀孤墨澟很容易,可却是血亲,他不想最后脸皮撕的那么难看。
现在锦流烟迟迟不肯行动,似乎还有趋向孤墨澟的趋势,这个女人,竟敢不听他的话,她说的话什么意思,她以为她这样就能摆脱他的控制!
不过,她要是希望锦流梦好过,就必须被他控制,她是他的东西,他的**,一辈子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顾洛心,孤墨痕想到她时不由地头疼,要不是借用她家的势力,说不定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那个皇帝老头与她的婚约。
他无法再回到过去,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跟那个女人解释,去关心那个女人,一个锦流烟就够他受的了。
不过确实我做的有些过于妥帖,就是锦流烟这个女人。眼下就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今年皇帝老头会想出什么花样。
孤墨痕想着,又轻轻起身,打开窗子,瞬间袭来的寒风让他清醒了很多,今夜天气确实不太尽如人意。多事之秋,多事之冬。
“回禀王爷,你吩咐的事已经都筹办好了,就等您到时调配了。一声令下,即刻呼应。”暗卫悄悄地潜进孤墨痕的屋里回禀着。
“嗯,下去。”孤墨痕随意地摆手。现在的他没那些心思去烦这些。
“是。”声落那个暗卫便已消失在黑夜里。
一切是要开始,也该结束了,孤墨痕看着窗外的夜色静静转身。
“六小姐,六小姐。”一大早云裳就大喊着急忙地跑进锦流烟的寝宫,此时天还未亮。
锦流烟睁着微醺的双眼,看着急急赶进来的云裳,低声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奴婢就是进来看看你醒没醒。”云裳生硬地掩饰到,说着,又道:“奴婢先退下了。”
锦流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即便起了身,随意地拢了拢了头发出去,一出门就惊呆了。门前摆满了梅花瓣,在晶莹洁白的雪地里显得特别的醒目,赫然地躺着一颗心。
看着这突然的景象惊喜地说不出话,难道今日就是她的生辰,而这就是孤墨澟给自己的惊喜!
微微侧面,看向站在旁边一脸柔情的孤墨凜,她不禁流下了泪。而孤墨凜静静地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为她拭去泪,“傻瓜,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
“没有。”锦流烟擦了擦眼泪。“太感动了,我……”
“傻瓜,别哭了,今日是你的生辰,生辰快乐。”孤墨凜轻轻地将锦流烟拥入怀里,“有我在的一天,我便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闻声,锦流烟突地笑了,哭着笑了,至少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她活在这个世上,这个世上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而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迅速地变的强大,然后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静静地倚在孤墨凜的怀里,终于心里再也没有了芥蒂。她知道,这是一个值得她去爱的男人,而孤墨痕,她该忘记。
终于放下心来,她很感慨,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虽然已经有如此之久,但这却是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心灵有一种归依的舒坦。
锦流烟的手暗暗抓住孤墨凜的衣角,暗暗想,孤墨凜,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身侧有脚步接近,接着是一道声音响起:“太子,”
“流烟,闭上眼睛”孤墨凜拉起锦流烟,温柔的声音响起。
锦流烟好奇望上孤墨凜一脸神秘的俊脸,只觉恍惚。
孤墨凜见锦流烟望着自己久久不动,原来一脸温柔的俊脸此刻不觉有点脸烧,孤墨凜轻咳一声,一脸无奈伸出手掩住了锦流烟的眼。
一阵干燥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气息袭来,锦流烟眼前一片黑暗,她下意识想摆脱这种让她不舒服感觉。
伸手想拿开那只温热的手掌,手方伸出,便被另一只熟悉的大手握住,耳边有人低声呢喃:“流烟,相信我,”
“流烟,相信我……”听到耳边的呢喃,从那片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很是熟悉,锦流烟只觉这种情景往日曾经有过。
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只是这么一种感觉,所以她顺从的放下欲拿开让她眼前一片黑暗的手,默默的不再挣扎。
手被孤墨凜牵着,锦流烟随着孤墨凜的牵引向前走,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锦流烟却无比放心,她缓缓随着孤墨凜向前行走,耳边依稀还有细琐的声响传来,似乎有人再搬动什么东西,锦流烟感到好奇了。
孤墨凜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感,手中仿佛一只只小刷子划过,那些纷繁的往事浮现,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子,牵着手一起漫步,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让孤墨凜感觉十分舒畅。
所要去的目的地到了,孤墨凜停下步子,转头望着身后的人儿,那人虽然看不见,但此刻神色却无比自然,丝毫不见两人之前在一起所有扔戒备和拘束,孤墨凜轻轻勾起唇角。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步子,锦流烟没有意外的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好痛!”锦流烟捂着额头,这人看起来那么瘦,居然撞上去居然那么痛,锦流烟暗暗想,莫非这人是铁做的,怎么这么硬,
正在锦流烟腹诽那个“铁人”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了锦流烟作痛的额头,轻轻按压,良久,疼痛渐消,锦流烟暗暗勾起唇角。
“流烟,睁开眼睛”话音方落,孤墨凜缓缓放下了掩在锦流烟眼前的手。
随着话语,锦流烟只觉眼前的压力顿去,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有点模糊,现在天已亮了,眼前刺目的光让她不自然闭了眼,
良久,当眼晴适应了眼前的白光,锦流烟缓缓睁开眼,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清晰起来,锦流烟捂住嘴,眼睛的景致让她几乎叫出来。
只见眼前是一片一望无艮的花海,那种花锦流烟在六王府里的时候偶尔见过,那时候锦流烟满心想着要如此逃出王府,自是无暇故及那些与自己名字相同的花,只是听当时服饰自己的丫头提过。
那花唤流锦,约半米长的花枝,花瓣呈散丝红色,蕊丝微黄带绿,很是妖艳,只可惜花期略短,才不过短短数日,倒与那昙花有异曲同功之妙。
锦流烟望着眼睛如朝霞般的花海,仿若不可置信般向那片花海缓缓走去,流锦花只是在春季才开个几个日头,花期如此之短,更不要说现在都已经是冬季了,孤墨凜…孤墨凜他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他是怎么在这里种了这么多流锦花,锦流烟不可置信向孤墨凜望去:“墨凜,这…这是?”。
孤墨凜见锦流烟自看到那片花海后的形容,只觉自己努力的这一切都不算白费了,是的,流烟喜欢此花,他如今还记得,那个细雨绵绵的清晨,满室馨香,红烛轻曳,层层红帐中,流烟细声央自己为她开垦一片流锦花海,那时情到正浓,所以她的细语,他只当是风月一诺,随口就应了下来,而在之后便抛诸脑后。
如今看到流烟此刻欣喜的脸,似乎与记忆中那人的笑颜色重合,孤墨凜此刻心中只觉从未有过的快意。他定定看向流烟望自己的目光,没有回答。
孤墨凜迈步向身在花海中的流烟走去,站在伊人身侧,孤墨凜低头看眼前人儿满是喜意的眼,他抬手,食指勾起伊人下颚,微勾唇角,温声:“流烟,喜欢吗?”
锦流烟只觉感动,连自己最讨厌别人勾下巴的动作都下意视忽视掉了,锦流烟默默将头依偎在孤墨凜怀中,闭上双眼,轻声问:“孤墨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感受到怀中的暖意,孤墨凜讶异,两人相处这些日子,流烟却是第一次向自己如此主动,想到这里,孤墨凜伸臂拥住眼前的人儿,紧紧的,不想再放开。
听到怀中传出闷闷的声音,孤墨凜隐去笑意,视线定格在眼前那片嫣红的花海,他想说些什么,但却无法说出口,良久,孤墨凜方才缓缓道:“因为你是我的太子妃。”
锦流烟在孤墨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他身上是好闻的龙涎香,不期然听到这个回答,她的动作一顿,良久,唇角勾出一丝苦笑,这个答案,她似乎不太满。
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孤墨凜的太子妃吗,换一句话来说,如果她锦流烟不是孤墨凜的太子妃,那他孤墨凜是不是也会对其他女人这样子费心,为讨他的太子妃欢心,所费如此之大的工夫了。
想到这里,锦流烟不禁觉得心中渐渐泛起丝丝酸楚,他强压心中那股不舒适的感觉,从孤墨凜怀中挣开来,带着轻快的笑意向孤墨凜问道:“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太子妃,你是否会连看都不都看我一眼。”话方出口,锦流烟便有些后悔,她甚至有些怕听到孤墨凜他的回答。
锦流烟暗暗想,我现在这是怎么了,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如此患得患失,之前自己不是说好不要为任何人所伤害,要坚强起来,那为什么此刻却又如此难受,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喜欢。
怀中一空,那股暖意离离,带着暖意的胸前一下变冷,孤墨凜望了望空荡荡的怀中,隐隐有些失落,看着眼前锦流烟虽然轻快平静的话语,他依稀可以看到锦流烟眼中明显的希冀,她在期待,她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孤墨凜心下有隐隐的快意,他定定看向锦流烟,郑重道:“流烟你记住,只有你才是我的太子妃,也只有你,锦流烟才有资格做我的太子妃。”想到方才锦流烟口中的其他人,他皱眉,继续道:“其他人不可能?因为她们不是锦流烟。”
锦流烟听到孤墨凜如此回答,方才心中压抑的情绪渐消,她放下心来,那丝酸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锦流烟掩唇轻笑:“这倒是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这么会说话。”展颜笑开,宛若那片灿烂的流锦花海。
孤墨凜心中一动,采下身侧一朵盛放的流锦花,别在了锦流烟精致挽的云髻上,更添娇媚,孤墨凜缓缓吻向眼前人儿的唇,细细品尝。
锦流烟睁大眼睛看孤墨凜的吻袭来,不知所措,唇上有温热的触感,他的吻和孤墨痕的不同,孤墨痕给自己的感觉是霸道的,强势的,那么强取豪夺,事实他就是如此。
而孤墨凜却不同,他的吻轻柔辗转,仿佛视她为珍宝,那种将仿佛将她呵护在掌心的感觉与孤墨痕给她的感觉完成不同。
他的唇很干燥,唇齿间有淡淡的茶香,却辩不出是什么茶。
锦流烟暗暗骂自己:锦流烟啊锦流烟,这里是花圃,花圃!不远处就有花奴在那里,有人的,况且,她本就不该同她发生任何关系!
如常言道白日不淫宣,在这制度、条款多多、制度森严的古代,那孤墨凜还好,顶多是年少风流,举止随性,而你这样子是要被人说成荡妇。
而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时间去关心孤墨凜口中的茶香是什么品种的,凌乱了。
想到这里,锦流烟伸手在孤墨凜胸膛上暗暗用力,试图逃离那股让她不自在的举动,她暗暗使力好久,那人却纹丝不动,锦流烟怒了:“孤墨凜,你放……”
接下来的话语被他的趁机叩进口中,一时间唇齿相交,舌被他的灵巧截住,无法逃离,而在此时,锦流烟终于知道那茶香是什么了,那是她熟悉的六安瓜片,
热吻渐渐向下,向锦流烟颈间转去,颈间传来一丝酥麻,一阵恍惚,锦流烟下意识抓紧眼前人,但只是一瞬间,她醒过神来,低声向孤墨凜喃喃:“孤墨凜,人…有人,你不要这样!”
当机立断截住孤墨凜向自己衣襟内探过去的手,这是白天,若是让府中下人看到,那些府中人该如何看待自己!
孤墨凜辗转品尝着眼前人儿的甜美,却意外尝到了一丝苦涩,孤墨凜讶异放开锦流烟。
只见眼前人眼眶泛红,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掉个不停,孤墨凜心中浮出一丝温情,他压下胸中汹涌的欲意,揉了揉锦流烟头顶,柔声安慰:“别哭,我不碰你便是了……”
锦流烟将意料之外的眼泪抹去,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了,犹记在六王府时,那孤墨痕如此对待她都没有哭泣,而此刻孤墨凜的举止却让她哭泣不止了,听到孤墨凜安慰的话语,锦流烟哽咽:“嗯。”
这一日,她是在纵多惊喜当中度过的,孤墨澟给了她太多的意外,让她乐此不疲。但也让她开始避忌他,因为她不想同他发生任何不该有的关系。
夜临了,她躺在床上却如何都睡不着,脑中突然浮现出锦辰宇,也不知道他将酒楼经营得怎么样了,自从来到这太子府以后就没怎么同他接触过。
或许,她应该找个空闲的时间与他见个面,另外将一直很困惑于她的她娘亲的来历搞清楚,这也许是她能够迅速变的强大的一个强力的助推器。
暖阳初升,风和日丽,锦流烟醒来的时候孤墨凜已经不在了,梳妆时,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进得屋来,手里捧着一枝流锦花。
怯生生对锦流烟道这是方才孤墨凜为她采的,因得老皇上召唤,事出从急,所以才让打理花圃的花奴送过来。
芷柔接过那株流锦花递给锦流烟,锦流烟好奇接过花枝,细细观详,那开得正盛的流锦花上还依然有露水的痕迹。
锦流烟心中泛起暖意,想必是孤墨凜方一起身就去了那片花圃,想到这里,锦流烟唇角含笑,对芷柔吩咐道:“芷柔,将这枝花给我妆上。”
芷柔应声接过,对着锦流烟梳好的云髻比了几下,方才将流锦花别在了锦流烟云鬓间,人面红花相映红,端得是出尘,锦流烟揽镜自照,很是满意。
梳妆完毕,早就候在一旁的侍女将早膳布了上来,色泽诱人,让人看着很是舒心,锦流烟细细看去,一碗红豆薏米粥,一碟梅花糕与一碟松栗糕,很是清爽,锦流烟看了看芷柔,很是满意。
用过早膳,锦流烟心里记挂昨日看过的那方流锦花花海,方一想到那片嫣红的无艮花海,锦流烟便起了心思想去一观其景。
临行前,锦流烟忽想起云裳也很是喜欢流锦花,想到这里,她向身后的芷柔问道:“芷柔,你去唤云裳过来,她应是很欢喜流锦花罢。”
芷柔目光闪了闪:“六小姐,云裳清早便出了门,现下还未回来。”
云裳出门了?锦流烟向芷柔询问:“云裳可说过出府是为了什么事?”却见芷柔目光犹豫,欲言又止。
锦流烟见此,淡淡道:“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芷柔闻言,方才回话:“六小姐,云裳这些日子出门很是频繁,但府中众人却都不知云裳到底所为何事。”
锦流烟放下茶盏,挑眉看向芷柔:“是吗?”
芷柔见锦流烟言语虽淡,平静无波,但那双眼中却透出厉色,芷柔心中一紧,忙应声跪下。
这位主子娘亲身份低微,且她性子也软弱,再因她的美貌,所以一直是府中众位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任其欺凌,但奇怪的是,因为那场失踪回来之后的六小姐,虽然依然被府中众人打压,但她却同从前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不再逆来顺受,且拿对锦大人的态度来看,原来的六小姐却是万万不敢对老爷如此无礼的,而六小姐她最近嫁给太子后是愈发厉害了,想到这里,她忙向锦流烟道:“六小姐,奴婢是绝对不敢欺瞒你,请相信奴婢。”
锦流烟收回目光,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方才道:“你不必如此惊恐,倒像是我要害了你一般。”
话毕,方才想去流锦花海赏玩的心思淡了下去,锦流烟又道:“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下去罢。”芷柔应声出了门。
锦流烟看向芷柔出门的方向,眸光渐暗,云裳?
锦流烟想起之前娘亲未去世前对自己说的话来,云裳原来是娘亲的随身丫头,小的时候被人贩子卖入锦府。
自小在府中长大,后来被分在娘亲身边伺候,听她说是因为太早就入了锦府,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哪里人了。
所以自是与外面的亲戚断了联系,后来娘亲身子一直不好,她在旁伺候自是鲜少出府。
锦流烟暗暗想,那云裳这些日子频繁出府却是为了什么,她只熟悉锦府,锦流烟静静抚过杯壁,改天是要找云裳问问到是因为什么事才让她频繁出府才是,云裳是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来除了娘亲对自己最好的人了,她不想失望。
时光如梭,很快就到了除夕,老皇帝在皇宫中办了个宫中家宴,锦流烟虽然不想去,但因她为太子妃,终是苦着脸顶着太子妃的头衔随着孤墨凜进了皇宫。
开宴尚早,孤墨凜被老皇帝召进书房议事,锦流烟独自一人在偏殿中等得百般无聊,她记挂八妹锦流梦与剑卿在宫中是否安然,所以她同殿中的管事太监吩咐了一番,便出了偏殿去找锦流梦与剑卿。
偏殿里的那个管事太监指使一个小宫女给锦流烟带路,跟在那小宫女身后,锦流烟穿过一一重重宫门。
良久无话,这个小宫女很是守礼,除了问话,便是一句话也不多说,锦流烟暗暗点头,御前服侍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着眼前那瘦弱的小宫女,她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闷,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入的宫?”
小宫女施了一礼,恭敬回道:“回太子妃,奴婢名唤春晓,是长观二十年进的宫。”
果然,多警慎,一句话也不多说,锦流烟想了想,长观二十年,现在是长观三十年,眼前这小宫女进宫已经十年了。
锦流烟愣目,就算以宫女最低的入宫年龄来说,这位小宫女至少也二十多岁了,虽然在现代二十多岁正当青春,而在这古代却森森是大龄剩女了,这不是小宫女而是老宫女了,难怪如此谨慎。
还在暗暗腹诽中,在宫女的带领下,永和宫已经到了,宫女停下步子,恭敬施了一礼,同锦流烟说偏殿中还有要事,告了个罪退下了。
锦流烟站在宫门前,方才她迫切想要见到她们,但此刻她却有点退缩,她犹记得上一次进宫的时候,流梦与剑卿的那番话语,那番话仿佛还在锦流烟眼前回放,她们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答应过她们,却失了信不去救她们。
正当锦流烟天人交战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渐渐近了,锦流烟下意识转头去看,是八妹锦流梦。
八妹瘦了,脸色也不复之前在家时的红润,那时候在锦府中,她虽然受苦,但锦流烟想,在八妹的心里一定觉得在锦府的日子更加好过一点。
尽管那个家再不堪,那也是她们的家,而如今在这座森冷的皇宫之中,她只是一个外人、过客。
锦流烟看着锦流梦,她想向锦流梦的方向走去,但当她迈出脚,却在看到八妹锦流梦那片冰冷的目光后,她退缩了,她抓紧手中的暖炉,终是止了步子。
锦流梦就与她擦肩而过,整个过程中锦流梦没有看她一眼,仿佛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锦流烟心中一恸,八妹锦流梦如今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血亲。
锦府那些同父异母的那些人,对她来说比路人还要无关,娘亲还有七弟都走了,那些凶手至今却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她现在只有八妹锦流梦,但现在锦流梦却恨她,不想见她。
锦流烟看着锦流梦的身影就那样进了那道红色的宫门,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看着锦流梦的身影慢慢淡出,锦流烟心中大恸,
望着那道隔着她与八妹锦流梦与剑卿的宫门,她想到自自己到这个时空,与孤墨痕的纠缠,还有锦府里那些不堪的往事。
许久许久,天空暗了下来,渐渐飘起了飞雪,一瓣冰冷的雪花落在眼间,一片冰凉袭来,打碎了锦流烟的思绪。
她从纷杂思绪中缓过神来,下意识想拂掉眼间那片冰凉它,她伸出手探去,触手冰冷,而手中的暖炉早已熄灭了,毫无暖意,此刻正散发着森冷的属于金属的凉意,
锦流烟最后看了看那道宫门,她告诫自己要坚强,转身离开了永和宫,方才行数步,身后却有脚步向她奔来,锦流烟心中欣喜,莫不是八妹流梦,她欣然转身,却失望了,那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洒扫宫女。
此刻天空尚在飘雪,锦流烟披了狐裘犹觉寒冷,但眼前的洒扫宫女却只着一单薄的春袄,锦流烟注意道她那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已经生了冻疮。
望着那个宫人,锦流烟想到八妹锦流梦,她在这宫中是否也如这个宫人一般,吃不饱,穿不暖。
据她所知,锦流梦她尚未承宠,而那些不得皇上关注的妃嫔,所过的生活,锦流烟是清楚的,有些甚至连宫人都不如。
想到这里,锦流烟自手腕间取下碧玉镯子,向眼前那个尚自忙碌的宫人走去。
待到那人跟前,那个洒扫宫人却受惊了,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跪了下来,忙向锦流烟不断叩头:“奴婢冲撞了主子,奴婢知错,望主子恕罪。”
锦流烟看着这洒扫宫人此举,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柔声道:“你没有冲撞我,你先起来罢,”
那个宫人依言起身,却不敢抬头,锦流烟将玉镯递给那宫人:“雪后天凉,你穿得如此单薄,这玉镯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物事,但让你在这宫中暖身却是足够的。”
那个洒扫宫人此刻却不敢抬头看锦流烟,锦流烟暗暗想,这个宫人应该是被这番戏弄过罢,她此刻不期然得到锦流烟的恩惠,却不敢马上接过去,想必是在这后宫之中被如斯戏耍过很多次了。
想到这里,锦流烟抬高了玉镯子,向洒扫宫人方面递了递,放柔声音继续道:“你且收下,没事的,我是太子妃。”
那个洒扫宫人此刻方才敢抬头,含着怯怯的目光看向锦流烟,锦流烟看到了那个洒扫宫人的面容,那是个小宫女,身量小,一脸的青涩,想必才方进宫不久罢,但她眼中却透着浓浓的绝望,看着人的目光仿若受惊的鸟雀。
那个洒扫宫女良久才接过玉镯子,她似乎思虑很久,最后确定应该没人敢冒充太子妃来戏弄自己,且看眼前这位主子衣着不凡,与那些经常欺辱自己的宫人不一样。
锦流烟注意到那个小宫女额间有道伤,方才一眼没看出来,那道伤口被宫女额间的碎发隐住了,此刻她接过玉镯的动作间却让锦流烟注意到了。
锦流烟虽然知道这在这后宫之间,宫人与宫人之间也不是那么相融的,但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宫女,她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才从六王府逃出来,她那时候的神色只怕与现在无异吧,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对自己伸出援手,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被那伙人卖入风月阁,她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
想到这里,锦流烟才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太子孤墨凜应该已经结束与老皇上的议事了,他这个时候只怕正担心自己吧,想到孤墨凜,锦流烟心中浮起一丝暖意,孤墨凜,希望我们能够一起走下去。
锦流烟最后看了看那宫女一眼,转身向来时的正殿走去,方行数步,身后传来那洒扫宫女微弱的、怯怯的声音:“这位主子是否是这永和宫锦主子的姐姐?”
锦流烟闻言转身,她点点头,面含疑色看向那个小宫女,却没问出声来。
那个洒扫宫女向锦流烟跪了下来,继续道:“如果您是锦主子的姐姐,奴婢有事要禀。”
洒扫宫女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道青涩却带点沙哑的声音道:“锦主子在宫里过得很不好,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冷宫,却也和冷宫无异了,锦主子在这里春、夏、秋日里还好,但到如今这冬日里却是过得很艰难,内务府那些宫人看锦主子不得皇上宠爱,便私下克扣主子份例,平日里还好,衣、食之物果腹既可,但这冬日里的炭却是断断不能少的,那些宫人之前还只是扣些衣食,但如今他们却连锦主子的冬炭也扣下了,锦主子已经病了数日,但却无银抓药,只能就这样子硬拖着。”
锦流烟闻言只觉心中发寒,冷宫?也是了,自己之前在这里站了如此长的时间,而这道永和宫门却是如此冷清,门可罗雀,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这里,连寻常的宫人的没有,只有眼前这个被众人欺凌的洒扫宫人。
还有方才见到流梦时,只注意到她那冰冷的目光,但却没有注意到流梦那一袭单薄的宫装。
虽然看到她脸色不好,身子也瘦了,自己虽然知道她过得不好,但却只以为她只是精神上过得不好,但却不知她在身体上也是如此,那些势利的宫人!
流梦啊流梦,你过得这般不好,为什么不和六姐说呢,难道你真的如此恨我,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洒扫宫女的话语还在继续:“虽然大家都说锦主子的嫡亲姐姐虽然贵为太子妃,但她与她那位亲姐却是极为不和,两人同枝之花,却有不同的命运,但方才奴婢见太子妃方才所言所行,奴婢想,一位对素不相识的洒扫宫人都如此善心的人,是断断不会对自己的嫡亲妹妹所不闻不问,所以奴婢斗胆问,不知太子妃与锦主子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锦流烟听到眼前这洒扫宫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