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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飞上枝头变凤凰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这几日来难得的笑脸,轻声地在她耳边呢喃,“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年都给你放。”

    也许是烟花的声音太大了,也许是锦流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段话,反正就是这句话说完以后锦流烟跟个没事人一样,当作没听见。

    孤墨凜无奈地看着继续沉浸在烟花观望里的锦流烟,弯起了嘴角,这个丫头,他今生怕是败在这个女子手上了。

    耍赖的小丫头。看着孤墨凜直接把锦流烟揽入怀里。被揽入怀里的锦流烟只是微微有些惊讶地看了孤墨凜一眼,其他什么都没说,继而偏过头继续认真看她的烟花。

    这此时的锦流烟心理活动也是相当复杂,孤墨凜这个男子,她今生只怕是必负了,今后,这男子肯定会被自己伤的偏体鳞伤。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烟花盛宴才渐渐消隐,锦流烟略有贪恋地转过头看着孤墨凜,轻轻地蹭上孤墨凜的胸怀,懒懒地说:“不愧是皇家的盛宴,连放个烟花,也花如此大手笔,民间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受罪呢。”

    孤墨凜宠溺地抚摸着怀里佳人的柔顺的青丝,“傻瓜,当今圣上,虽荒淫,但是打理朝政还是有板有眼的。当今朝上或者朝下赞誉不绝啊。”

    “是吗?那是奉承吧。”说出来锦流烟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超过身份了,不由地清了清嗓子,从孤墨凜的怀里猛地跑出来,嚷了一句没什么,然后跑远。

    孤墨凜看着一溜烟已经跑很远的锦流烟,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心下下意识地认为,这样才是真正的锦流烟吧,没有任何顾虑的锦流烟,只属于她自己的锦流烟。

    而跑到远处的锦流烟在原地停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孤墨凜追上来的身影,心想也许是自己跑的太快了吧。那她先看看景色好了,虽说是夜晚,但在夜晚观赏御花园也别有一番风情啊。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嬉笑的女声,“哎呦,今晚的烟花可真好看,不知明年又会是怎样的庆贺方式呢。”一个装扮艳丽的女子说道,声音妖娆妩媚。

    这时那位女子身旁的女子开口了,“你们知道今晚为什么花如此大的手笔举行这么盛大的仪式么

    说完一脸故作神秘地昂起头。害的这边偷看顺承偷听的锦流烟不由地想上去教训那个女子。

    “听说是卿妃怀孕了,皇上大喜,顷刻龙颜大悦,便又将这场盛宴延迟了一盏茶的时间。”

    “哎,对,这个剑卿说来也奇怪,出身不怎么样,刚来也不受宠爱,最近不知怎么了,一夜飞上枝头成凤凰了,还竟然如此快地怀上龙种。”

    “还不就是凭借她那张贱人的脸。”

    锦流烟若有所思地听着,若不是不方便出现,她必定要教训死这些说闲话的人,以后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想着锦流烟听着她们的声音渐远,悄悄地将身影从假山石后面现了出来。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定定地站在原地思虑,剑卿现在已怀有身孕,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孤墨痕必定已经准备开始行动。

    她还得快速打算才好,以备到时应对不妨只需。想着一阵冷风嗖嗖地吹了过来,锦流烟不由地将脖子往衣服里面缩了缩。

    这时刚从后面跟过来的孤墨凜看到锦流烟这个可爱的举动,又不禁失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然后轻声地快步上前,体贴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为锦流烟披上。

    锦流烟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蓦地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看清是孤墨凜,才舒下心若有其事地拍了拍心口,说:“吓死我了。”

    这时孤墨凜不想再说什么,直接强行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锦流烟的身上,不顾她说什么,直接揽入怀中就走,一句话将锦流烟噎的死死的。“听话。”

    锦流烟是鲜少见到如此强势的孤墨凜,紧紧被禁锢在孤墨凜怀里的锦流烟安生地被他带着走,已经几近凌晨,夜风刺骨地袭过,锦流烟下意识地往孤墨凜怀里拱了拱,像一只贪暖的小猫咪。

    而孤墨凜也顺承地抱的更紧了,今生今日,无论她是否为他的最终归属,他都会守着她直至死去。

    孤墨凜看着静静地缩在他怀里的锦流烟,心下不由地愧疚,流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倘若一日,她发现他欺骗了她,她千万别怪罪他才好。

    他爱她,什么都不过这一句更让人毋庸置疑。所以本来不想争锋的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他必须要让他自己有稳稳的实权,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她。

    回到宫室以后,孤墨凜温柔地将锦流烟放在厚软的床榻上,轻轻地为她盖上被子。

    锦流烟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色早就已经大亮,身边的孤墨凛早就没有了身影,她摸了摸旁边孤墨凛的床铺,还带着一丝温热,想来是刚刚离开不久。

    而自己竟然没有完全察觉到,估计是孤墨凛看到自己睡的很熟,必定是起床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吵醒她。

    她在床上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包起来,感受孤墨凛留下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在孤墨凛身边就会很安心,他的强势,他的温柔,他的体贴都让她无法拒绝,锦流烟在被子里绽开一抹甜蜜的笑容,试想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个男人呢。

    不过想到孤墨痕让她做的事,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孤墨凛的温柔情谊,她恐怕是要辜负了。只希望到时候他不要恨她才好。

    锦流烟在床上叹了一口气,今天她想去看看流梦怎么样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过她了,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仗势欺人。

    流梦个性又温吞老实,自己虽然在这之前给了那几个宫人一个下马威,威胁他们要好好照顾流梦,可是自己身在这太子府就算是有心照顾也鞭长莫及,所以只能尽量的抽时间去看看流梦了。

    虽然孤墨凛说过他已经在宫中替流梦打点了一番,但是不亲眼看到流梦安全,她是不会安心的。

    锦流烟暗暗想到,自己还是应该尽快把流梦从那深宫里面救出来。还有剑卿,虽然她已经怀上龙种,但是那宫里面的金枝欲孽又其实她一个人能应付的来的。

    自己还真是操心的命啊,锦流烟无奈的笑笑。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锦流烟就决定不再床上耽误时间了,她从床上做了起来,叫宫娥进来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太子妃,今儿天冷,估计晚上是要下雪的。要不您还是改日再进宫吧。”心灵手巧的宫娥边给她束发边劝道,“让太子殿下知道奴婢让您这么大冷天出去,只怕会责罚奴婢呢。”

    “没事。”锦流烟不在乎的摆摆手,吩咐宫娥道,“多加点衣物就行了。我有段日子没进宫看妹妹了,正好今日有空那就去看看吧。如果太子怪罪下来,我帮你担着,你去把我那银狐毛的斗篷拿过来,另外再我给我拿一件披风。”

    “是。”那宫娥恭顺的退下,很快就拿了两件厚厚的斗篷过来,抖开其中一件白色的厚实斗篷,想要给锦流烟披上。

    锦流烟摆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秀美的下巴轻轻一抬指着那斗篷说道:“把这件衣服给我收起来。”

    那宫娥不解,衣服拿出来不是用来穿的么,更何况这件银狐皮毛的斗篷是太子殿下费了好大劲才给太子妃做的,用来在冬天御寒正合适,可是为什么太子妃却让她收起来呢。

    锦流烟看到宫娥拿着衣服愣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我要把这衣服给流梦带过去,天冷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厚衣服可穿。”

    “可是这衣服……”宫娥为难的说道,“这衣服是太子殿下特意为太子妃做的呢。”

    锦流烟拿起另外一件猩红的紫貂皮毛的宽大披风命令小宫娥给她披上,边整衣服边说道:“我的衣物太多了,光皮袍子都好几件,每天换一套我也穿不过来啊,还不如给流梦带几件过去。”

    小宫娥站在他身后替她整理肩膀后面的褶皱,羡慕的说道:“太子妃您对您妹妹真好。”

    锦流烟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可以是个好姐姐,可是自己却让自己的妹妹在冰冷的皇宫受苦而无计可施。

    等一切收拾停当之后,锦流烟拿起衣服,又吩咐宫娥去帮她叫了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永和宫走去。

    这永和宫比起之前锦流烟来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不像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冷清,至少有两个太监守在宫门前等候差遣,不再是门可罗雀的冷清。

    想来是孤墨凛的打点起了作用,锦流烟想到这里心里对孤墨凛也就更加感激和依赖了。

    给她带路的是那日她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她的那个洒扫宫女,锦流烟后来打听到宫女名叫芙蓉。

    十一岁就进宫了,一直在永和宫做扫地打杂的工作,锦流烟看她行事小心本分,又是实打实的肯为流梦着想,所以回去之后就让孤墨凛动了点手脚把芙蓉指给了流梦,专门在永和宫里伺候她。

    想来那宫女也是孤墨凛专门交代下去的,身上穿的用的也比那初日初见好了许多。

    那宫女一见是太子妃带着人过来,立刻吩咐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去给流梦通报,自己却是守在门口恭敬的迎接锦流烟。

    “奴婢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锦流烟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那宫女恭敬的请安声。

    “起来吧。”锦流烟说道,她现在虽然贵为太子妃但是好在也是从21世纪过来的,对于三跪九叩那一套很是不感冒,但是在这等级森严的旧社会,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奴才习惯了给主子下跪,她就是再不舒服也只能受

    着叩拜,时间长了,她也就不像一开始那样坐立不安,反倒可以平静的接受了。

    “梦贵人最近身体如何?”锦流烟穿过长长的走廊,对着在前面带路的芙蓉问道。

    “主子最近身体抱恙,前几日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主子受了些风寒。”芙蓉小心的答道。

    一听说锦流梦病了,锦流烟的脸色才着急起来:“怎么病了?有没有叫太医?”

    芙蓉轻轻的摇摇头,说道:“这几日天气骤冷,宫里的主子们生病的太多,太医院也是忙不过来去请了几次都没有请来,奴婢只能按照老家的方子给梦贵人抓了几幅药,却是没有起色。”

    锦流烟心里了然,想来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太医看到流梦一个人在深宫里无依无靠,又得不到皇上的专宠,所以对于流梦的风寒才百般推脱不肯前来医治。

    孤墨凛也好,自己也好,纵使有心打点照顾,再这深宫里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自己只能给流梦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环境,或者是让人给她添加几个使唤的奴才,却不能天天的照拂下去。

    恐怕自己一走,或者说孤墨凛没有再继续打点,这永和宫又会变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冷宫。

    “我知道了。”锦流烟点点头,说道,“过几日我从府上带个太医过来给梦贵人看看,再带点补品过来你按时炖给梦贵人吃,一会你写个条子告诉芷柔梦贵人这里都缺什么,我回去让人准备下尽快给送过来。”

    芙蓉见她如此体贴大度,连忙躬身谢道:“奴婢替梦贵人谢谢太子妃了。”

    “没事。梦贵人是我的妹妹,我照拂着也是应该的。芙蓉,你也要好生伺候着,把梦贵人照顾好了,本宫也不会亏待了你。”锦流烟说道。

    她一向不喜欢拿身份压人,可是为了防止这些永和宫的奴才阴奉阳违,她不得不抬出太子妃的身份。

    “奴婢记得了。”芙蓉说完,推开一扇房门,对着里面扬声禀道,“主子,太子妃来了。”

    锦流烟跨入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锦流梦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来,肩膀因为咳嗽不停的颤动。

    “臣妾参见太子……咳咳……太子妃。”锦流梦捂着胸口断断续续的说道。

    锦流烟见她比之前又是消瘦了许多,心口疼的厉害,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流梦:“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姐妹只见还需要这些虚礼?身体不好就赶紧躺下。”

    “咳……咳……。臣妾没事。”锦流梦说道,“只是感染了风寒,吃几幅药就好了。”

    锦流烟嗔道:“还说没事,你看你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赶紧躺下。”

    等锦流梦在床上躺好了,锦流烟才有空环顾下这冷清的卧室,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床边放着一个小火炉,正吱吱的烧着木炭,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床边稍微有点温度之外,其他地方都冰冷刺骨。

    想起自己在太子府里的温暖大床,锦流烟的心里也就越发愧疚了。

    “我没事。”锦流梦抓着她的手说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锦流烟只觉得握在手里的柔荑似外面的凉水一样冰冷,心疼的握紧了在手心里搓了搓,说道:“我一直想再来看看你但是前几日下雪没法过来。这不天晴了我就过来了,给你带了件大衣,那大衣是银狐的皮毛做的,暖和的很,以后你出门就披着它,可别像这次这样再感染风寒了。”

    锦流梦只见锦流烟一袭华服,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外面罩一件猩红色的高贵披风。

    越发显得她眉眼如画,美态横生。再反观自己,一身朴素的亵衣亵裤,再配上苍白的脸色,显得自己如同病入膏肓一般,心下更是自卑的不想抬头面对锦流烟。

    锦流梦想到自己跟锦流烟也是一母所出,但是现在差距却如此巨大,心里的芥蒂也就更深,但是心里越是自卑她的嘴上就越逞强:“不用。我这里衣物也不缺,只是这几日病了没心思打扮穿戴,平日里皇上也是有赏赐的。姐姐的衣服就留着自己穿吧”

    锦流烟拍拍她的手掌说道:“我那披风是用这银狐腋下最好的毛发做的,样子又好看,妹妹你见了一定喜欢,反正我衣服也多,我平时也穿不到……”

    看到锦流梦难堪的神色,锦流烟知道自己可能是在不自觉中伤到了她的自尊心,本来兴致勃勃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只是呐呐的说道,“你就收下吧。那袍子颜色太素,不适合我。还是你穿上好看。”

    锦流烟这话说的可真是违心了,且不说那袍子做工华美样式更是高贵大方,更何况那袍子又是孤墨凛送给她的,她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是一想到锦流梦在这深宫之中,连见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自己却在太子府里锦衣玉食,心里就越发的难受。所以她真是恨不得把整个太子府都搬过来送给锦流梦。

    “那就谢谢姐姐了。”说完,锦流梦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锦流烟赶紧扶她坐起来,轻轻的给她拍拍后背好让她痛快点。她看锦流梦面色灰败,毫无一丝血色,知道这是久病不治导致的。心里也就越发怨恨起这皇宫和自己的无能来。

    “你快歇着。别说话了。”锦流烟说道,“明天我就带太医过来看你,我已经跟芙蓉说了,顺便给你带点补品过来。这天气冷的厉害你要照顾好自己才好。”

    锦流梦好久才止了咳嗽,说道:“我知道。姐姐你费心了。”

    锦流烟心疼的摸摸她秀美的脸蛋,说道:“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我不照顾你照顾谁?流梦,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是再难再苦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娘亲死了,弟弟又被人害死了,如果流梦再有什么不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锦流梦抓住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脸上说道:“我知道,我会的。我还等着姐姐带我出宫呢。”她努力的牵起嘴角强笑道,“姐姐你说的可别忘了,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的对不对?”

    看到锦流梦眼睛里明明含着泪水却依然强颜欢笑的样子,锦流烟的眼圈也红了:“对对。流梦你乖,再耐心等几天,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要好好的养好身体,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嗯。我会的。”锦流梦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似的掉下泪来。

    两姐妹又抱在一起说了会体己的话,锦流烟见她咳的厉害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也就不再久坐,只是嘱咐了锦流梦几句,又让芙蓉好好的伺候主子,保证自己第二天就带医生过来看她,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永和宫里出来。

    锦流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静谧冰冷的永和宫,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锦流梦给带出来。

    只是这拯救锦流梦的计划,靠她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完成的。锦流烟在心里快速的算计着可以帮自己实施计划的最好人选。

    “你们先去马车那里等我。”出宫之后,锦流烟因为有心事,就屏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和宫女,“我想一个人走走。”

    “太子妃殿下……”

    那总侍卫统领还没有说什么就被锦流烟打断了:“我只是一个想一个人静静,你们不要跟过来。”

    既然太子妃下令,其他人自然是不敢违抗,只能面面相觑的守在马车旁,看着太子妃一个人漫无目的的乱逛。

    锦流烟自己一个人边走边想把流梦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计划,再她看来如果想要把流梦不声不响的带出来,在宫里就必须有内应宫外也必须有人接应才好。

    至于宫里的人选她暂时先选定芙蓉,因为芙蓉识大体心思又细,想来是可以打好掩护的。

    难的是她在宫外选的人选,这个人要可靠,更要有势力可以把流梦的失踪给按下来,不把事情闹大。

    锦流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孤墨凛。

    毕竟孤墨凛贵为太子,想把一个人的行踪完全隐藏住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且孤墨凛对她又是百般顺从,如果她提出这个计划一定是可以得到他的支持的。她赌的就是孤墨凛对她的疼爱和有求必应。

    但是就因为孤墨凛对她温柔有加,百依百顺,锦流烟才不想把这他拖入这个计划中来。

    毕竟自己是锦流梦的嫡亲姐姐,如果锦流梦失踪那么第一个受到怀疑的人就是自己,一来是锦流梦在宫里跟什么人都不亲近,只有自己会三五不时的看看她。

    所以如果锦流梦失踪,那么她肯定是第一个嫌疑人,那么自己被牵连进去,势必就会把孤墨凛也带进去,他现在贵为太子殿下,一言一行也是被整个朝廷都看在眼里,稍有一点差池,就会是被废之祸。

    想到这一点,锦流烟就觉得自己赌不起,如果救出流梦的代价是输掉了孤墨凛的信任和爱意,那么她真的不敢放手一搏。

    锦流梦第二个想到的人就是剑卿,毕竟剑卿现在怀上了龙种,自然是母凭子贵,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有分量,如果剑卿肯帮流梦多做掩饰,那么估计流梦的出走也会很顺利。

    可是她知道剑卿在皇宫里也是如履薄冰,那些娘娘妃子们都在等着可以把剑卿打压下去的机会,自己不能让剑卿再次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那样就太自私了。

    第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

    还没等锦流烟想完,一个从角落里窜出来的黑影迅速的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入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动作一气呵成,让锦流烟反应不及。

    锦流烟刚想要挣扎呼救,但是鼻尖传来的熟悉的味道却明显的彰显了来人的身份。

    “呵呵……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太子妃?”来人轻轻的笑了,带动着厚实的胸腹隐隐振动,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引起锦流烟身体的阵阵轻颤。

    锦流烟在心里冷笑,狠狠的抬起右脚,对着背后的人的脚面狠狠踩去。

    “唔……”下手……哦,不对,是下脚真狠。受了一脚的孤墨痕也没多做纠缠,轻轻松松的就放开了对锦流烟的钳制。

    “你又想干什么?”锦流烟眼神复杂的看着孤墨痕,她刚刚才想到他,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想到孤墨痕对自己的种种所作所为,锦流烟很难对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脸色。

    “是谁惹我们太子妃生这么大气?”孤墨痕痞笑道,轻浮的用手捏了捏锦流烟小巧的下巴。

    “别碰我。”锦流烟挣开他的动手动脚,“你又想干什么?”

    这个男人每次见到她都没有什么好事,即使在她的心里,孤墨痕是帮助自己一起拯救锦流梦的最佳人选。

    他是当朝正红的王爷,自己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即使是流梦失踪了,他们能查到自己身上也断然想不到自己的同谋会是孤墨痕。

    不过,她抬头看着孤墨痕嘴角的一抹邪笑,心里的想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像孤墨凛那样帮她还是会借机出卖她。

    “我能干什么。”孤墨痕故作轻浮的用力揽过她的腰,把她紧紧的拥入自己怀里,感受着对方饱满的胸部贴在自己胸膛的触感,他慢慢的凑近锦流烟的耳边,轻笑道,“当然是干……你。”

    说完,还情se的舔了舔锦流烟圆润的耳垂。

    “混蛋。”锦流烟的身体明显的一颤,这个男人倒是把她的敏感点摸的很熟。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却发现压根挣不开腰间的钢筋铁手之后,就颓然的放弃,老实的窝在孤墨痕怀里。

    孤墨痕毫不在意她的怒气,依然紧紧的箍着她,撩拨着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声音暗哑的说道:“怎么?这才几天就把你男人给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谁才是第一个占有你的男人?”

    说完,就厚实的手掌就顺着锦流烟夹袄的下面伸了进去,透过薄薄的亵衣,锦流烟可以感到男人有力的揉捏着自己挺翘的胸部,这让她的心里涌上来一股怪异的感觉。

    跟孤墨凛的温柔体贴不同,孤墨痕就像是一个粗暴蛮横的暴君,但是当这个暴君抚上她的身体的时候,这种感觉是温吞的孤墨凛没有办法带给她的。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侍卫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不能一个人离开太久的。”锦流烟压低嗓音说道。

    孤墨痕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不允许他做太多,只能恋恋不舍的抽出手掌,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火种,总能点燃起他最深层的欲望。

    “我是来提醒你的。看你最近日子太舒心了,不要忘记你的任务。”孤墨痕站直身体,又变回那个无情的冷面王爷。

    锦流烟冷哼一声,自嘲的说道:“王爷每次见到流烟都耳提面命,流烟想忘也忘不了。”

    “记得就好。”孤墨痕残忍的说道,“如果我的计划因为你而失败,你应该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锦流烟从来不怀疑这个男人的狠辣,她看着孤墨痕说道:“我会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孤墨痕惊讶的望着她,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跟她谈条件的女人,这不得不让她感到新鲜。

    “好。你说。”

    “帮我把流梦从宫里带出来。”

    “什么?”孤墨痕扬了扬英挺的眉毛。

    “把流梦从宫里带出来,帮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孤墨痕说道:“你是让我把我父皇的妃子从他的床上偷出来,然后放任她远走高飞。”

    锦流烟点头,证明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你疯了吧。”孤墨痕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如果被父皇知道了,我们都会有麻烦。”

    “不会的。”锦流烟说道,“有你帮我,他不会想到会是谁做的。我求你,求你帮我这一次。”

    “为什么不找太子帮忙?听说他对你百依百顺。”

    锦流烟摇头:“我不想连累他。”

    “哈。”孤墨痕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你就想连累我?”

    “毕竟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么。”锦流烟说道,“棋子之间的互相利用。”

    明知道锦流烟说的是真的,但是孤墨痕的心里还是泛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尤其是当这个死女人亲口承认她宁愿连累自己也不愿意连累太子的时候,孤墨痕觉得自己心里竟然竟然泛起一阵苦涩。

    “好。我会帮你。”孤墨痕说道,“谁让你是我的棋子呢。棋子如果死掉了,那我这个主帅也是会很伤心的。不过……”孤墨痕话锋一转,“让我帮忙可是有代价的。今晚卯时,王府的书房。”

    说完,孤墨痕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留下锦流烟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太子府。

    她当然知道孤墨痕的意思,尤其是面对一早就守在门口等她回来的孤墨凛时,锦流烟觉得自己的心被愧疚填满了。

    “去哪儿了?”孤墨凛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下马车,柔声问道。

    “去流梦那里看了看。她病了的不轻。我不放心就给她送了点衣物过去。”

    孤墨凛扶她进屋,塞给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暖炉:“天气不好就别乱跑,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锦流烟感激的他的体贴,叹口气说道:“流梦一个人在宫里没人照顾,生病了都请不来太医,我实在放心不下。”

    孤墨凛也知道锦流梦在宫里的情况不好,只是怕锦流烟担心就一直瞒着,他面带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流梦。”

    锦流烟闻言失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爱她到了骨子里,才会觉得这样对不起她。

    她抚上孤墨凛的额头,轻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流梦是我的责任啊。你肯帮我照顾她,我就很感激了。”

    孤墨凛抓住她的手说道:“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你放心,我一会派人好好的照顾流梦的。”

    “嗯。”锦流烟点头,“我明天先带太医过去看看她,顺便给她带点补品过去。”

    “好。多穿点衣物,这天太冷了,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闻言,锦流烟的嘴唇动了动,却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有种向孤墨凛求救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入夜,锦流烟和孤墨凛用完膳之后,锦流烟就借口身体不舒服早早的躺下了。

    直到孤墨凛睡熟之后,锦流烟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去六王府跟孤墨痕碰面。

    “我来了。”锦流烟公式化的说道,“这次又有什么变态的要求?”

    孤墨痕正在书桌后面看一份信件,看到她来了,不动声色的把信件压在了一本书下面:“太子妃很准时啊。”

    锦流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来是想跟你制定计划的,如何把流梦从宫里救出来。”

    孤墨痕慢慢的走向她,等两人之间之差一步的时候猛的一把抱住她:“这个我们可以一会再谈,我说,太子妃娘娘,本王为了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是不是该想想怎么报答我。”

    说完,就用火热的胯下已有所指的顶了顶锦流烟的身体。

    “先说好计划。”锦流烟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要先确认你能安全的把流梦带出来。”

    “好吧。”孤墨痕放开她,重新坐回去,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流梦现在染上了风寒,我想等她身体好一点之后再永和宫后门备一辆马车,让她装扮成往宫里送蔬菜的小贩然后送她出京城。”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把她从宫里弄出来?”孤墨痕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会在宫里安排一个宫女作为内应,到时候让人在永和宫放一把火,趁乱把流梦接出来。然后让人在火里放一具尸体,伪装成流梦被烧死的假象。”

    对于她的机智,孤墨痕很是赞赏:“既然这样,那你还需要跟我合作?”这个计划虽然有些粗糙,但是的确是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而且好像没有他什么事。

    “当然需要你。”锦流烟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放火的合适人选还有尸体,这些都需要你来提供。”

    “为什么?”

    “因为我在皇宫里并无根基和势力,我不能保证我找到的人就会完全照我说的做,但是堂堂的六王爷就不一样了,我相信以你在宫里的布下的眼线和内应,放一把火找一具死尸应该不难吧。”

    孤墨痕忍不住为她的聪明喝彩,他拍拍手掌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的很聪明。那如果我帮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我?”

    “等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有所表示,而且我也会配合完成你的计划。”锦流烟说道。

    孤墨痕点点头,继而又邪笑道:“那我现在还想要点定金。”

    “什么……”锦流烟正想问他什么意思,就被孤墨痕一把拉过来放倒在书桌上,腰间瞬间被顶上一个火热的硬物。

    “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太子妃做事,先尝点甜头不为过吧。”孤墨痕笑道,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一路摸索而上,感受着锦流烟光滑的皮肤。

    这个女人真是个尤物,肤如凝脂,身材凹凸有致,让他流连忘返,想是要不够一样,一要再要。

    “嗯……”锦流烟忍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让孤墨痕的胯下又硬了几分。

    他忍不住抚弄她胸前小巧的红樱桃,隔着衣服舔舐那粉嫩的一团,口水很快就湿透了衣物紧紧的贴在锦流烟胸前,露出了那迷人的曲线。

    锦流烟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忍不住抬起腰,让自己更加贴近孤墨痕热情的拥吻,察觉到她的迎合,孤墨痕吻的更加起劲了,甚至发出了啧啧的水渍声。

    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轻柔的在锦流烟的两腿间轻轻的揉搓着,引的她一阵又一阵的娇喘出声。

    前戏差不多了,孤墨痕脱下衣裤,缓缓的把自己沉入锦流烟的身体。

    很快,吱嘎吱嘎的摇晃声,就盖住了两人激情的喘息声。

    夜,还很长。但是锦流烟却不能在六王府呆太久,等孤墨痕发泄完了,她平静的从书桌上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慢慢的穿上。

    书桌上的书本因为承受不住他们俩的激情,全都被扫落在地,孤墨痕就站在一地狼藉之间平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王爷满意了?”锦流烟穿戴完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满意了,那么请王爷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孤墨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锦流烟纤细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锦流烟就收拾了一些补品衣物,带上了太子府的太医,迫不及待的去了永和宫。

    先是让太医给锦流梦把了把脉,确定锦流梦只是普通的风寒之后,锦流烟才放下心口的大石。

    “芙蓉。”锦流烟吩咐道,“跟着胡太医去抓药,然后尽快给你家主子熬好了送过来。”

    等房间里闲杂人等都退出去之后,锦流烟对锦流梦说道:“流梦,你听好,这几天你要尽快养好身子,姐姐有办法带你出去。”

    锦流梦惊喜的望着她:“真的么?姐姐有办法?”

    “嗯。”锦流烟点点头,“我已经跟六王爷计划好了,到时候你出了宫就往江南去,我在那边也都打点好了,你在那边隐姓埋名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那姐姐你呢?”锦流梦说道,“我们一起走。”

    锦流烟苦笑一声,她现在已经身在局中,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但是这一切都能让流梦知道,她只能安抚道:“等我安顿好了,我再去那边看你。你不要忘了,我是太子妃了。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更何况,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也不能离开。”

    “姐姐,你也要过得好。”锦流梦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真诚的说道。

    锦流烟点头:“嗯。我会的。你也是,在江南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先养好身子,这样才有力气逃跑。”

    “那我走了之后呢?会不会连累姐姐?”

    锦流烟说道:“不会。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接着她就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诉锦流梦,以保证她不会出任何差池……

    锦流烟安排好一切,又把芙蓉叫过来仔细的叮嘱了一番,好让计划可以顺利进行。芙蓉果然如锦流烟所想,是个忠诚之人,听到锦流烟的计划之后,义无反顾的表示自己会帮忙。

    就这样,所有的安排都准备好了,只等锦流梦的身体好一些之后就可以实施了。

    锦流梦的身体康复的很快,她之前是因为在宫中受人欺凌,再加上无亲无故的过的并不如意,所以才一时心结难解,积郁成疾。

    现在锦流烟的计划给了她希望,让她可以逃离这个冰冷的皇宫,所以心情变好之后,她的病自然也就好的快。

    很快,锦流梦的身体就没有任何大碍了,锦流烟又再次去孤墨痕那里确定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即刻就定下了逃亡的日子。

    夜晚的永和宫,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一片乌云过来遮住了天上弯弯的月亮,看来是要下雨了。

    突然一阵尖利的嗓子打破了这一平静:“着火了。快救火啊!!着火了啊!”

    所有人都被吵醒起来,只见永和宫上方红光漫天,熊熊燃烧的大火照亮了整个天空。

    “救火。快救火啊!!!”一时间,慌乱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皇宫,宫女太监奔走相告,只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人来救火。

    就在大家都端着水桶,水盆奋力救火的时候,永和宫悄悄的打开了一扇偏门,一个宫女打扮的小丫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小宫女似乎也是准备救火,脚步匆匆忙忙的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很快就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姐姐。”那小宫女正是锦流梦,此刻她正躲在一辆朴素的马车里,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正是半夜出来接应锦流梦的锦流烟。

    “快走吧。”锦流烟说道,“马夫是我亲自挑选的,他会些皮毛的功夫,一定可以护你周全的。马车里我给你放了一些银子和衣物,赶紧上路吧。万事小心。”

    “姐姐……我……我不想走。”锦流梦哭诉道,“我不想离开你。”

    锦流烟强忍着泪水,她又何尝舍得自己这个妹妹,娘亲死了,弟弟被杀,锦流梦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了。

    可是就是这唯一的亲人,所以她才不能妇人之仁,锦流梦一定要走。

    “赶紧走。”锦流烟强忍着不舍命令道,“我把你弄出来不是让你给我拖后腿的,赶紧走。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姐姐……”锦流梦还拖着她不放手。

    “好好照顾自己。”锦流烟狠狠心,挣开她的手,对着马夫说道:“走!一定要把她安全的送到江南。”

    马车载着锦流梦出发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锦流烟站在黑暗之中,直到马车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锦流梦离开了皇宫就了了她一个牵挂。只是这个时候的锦流烟还不知道,就在她以为她成功的救出了锦流梦的时候,结果却是把她送上了一个残忍的结局。

    第二天,永和宫失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和后宫所有人的耳朵里,而永和宫的梦贵人也因为营救不及时而深陷在永和宫的火场被活活烧死。

    偌大的皇宫里面再也没有梦贵人了,剩下的就只有一具焦黑的尸体和一个战战兢兢的宫女。

    皇帝对失火的事情大为震怒,毕竟后宫失火这种事情明显就是后宫管理不当造成的,所以第二天得知消息的皇帝就立刻叫来皇后要求皇后严查此事,顺便验证下火场里尸体的身份,毕竟就只有一个梦贵人被烧死也实在太蹊跷了。

    皇后巴不得后宫的佳丽妃子们死一个少一个,当然不会傻傻的说那具尸体不是锦流梦,所以也至少随便找了个仵作给尸体验了验身,草草的交了一份回禀了事。

    至于起火的原因,因为皇帝皇上要求彻查,所以皇后也不敢怠慢,只能把永和宫的人全都召集起来严加审问。

    “你说,是因为长房的小太监没有看好蜡烛引起的火灾?”皇后娘娘高坐在大殿之上,身上一袭黄色烟罗纱,用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下束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手挽黄色绣罗纱。

    风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后别一朵露水的玫瑰,显的风姿绰绰,腰身袅袅娜娜。她转动着手上的碧玉扳指,冷冷的看着跪在大殿之下的人慵懒的问道。

    “是。奴婢今早起来查看那太监的厢房时,发现了燃烧了半截的蜡烛和烧坏的被褥,想来是那太监不小心打翻了蜡烛点燃了床铺引起的火灾。”芙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套说辞也是锦流烟为了防止有人调查此事,未雨绸缪教芙蓉说的。想不到,她的担忧果然是有道理的,皇帝果然对此事很重视,竟然派皇后娘娘来亲自审问。

    “那,”皇后娘娘顿了顿,问道,“那个惹事的小太监呢?有没有抓起来?”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找到,皇后娘娘也就不再细问,只是想随便抓一个人回去交差。

    芙蓉胆战心惊的答道:“那小太监一看惹了祸,自然是不敢承担责任的,昨天晚上在大家救火的时候,那小太监就投湖自尽了。”

    “哦?”皇后娘娘挑了挑眉,“既然是这样,那本宫也就不再追究了,本宫再问你,昨晚上失火的时候,你家主子梦贵人在哪里?”

    “回娘娘,”芙蓉磕了个头说道,“我家主子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大爽利,精神一直不大好,今天太子妃殿下来跟主子说了会话,主子晚上让奴婢给她熬了药喝下,说是身子乏的厉害了,很快就打发我们自己睡下了。”

    对于锦流梦生病的事情,皇后娘娘是知道的,这一阵子天气变化多端,宫中妃子们的身体也都或多或少的感染了风寒,一时之间太医院成了后宫嫔妃们经常报道的地方。

    不过锦流梦在后宫并不得宠,所以皇后娘娘明知道她生病,也没有指派个太医给她看病,所以对于锦流烟带了太医给锦流梦看病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锦流烟是太子妃,锦流梦又是她的亲妹妹,所以太子妃给锦流梦看病皇后娘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不过现在锦流梦被烧死了,在锦流烟那边,皇后还是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毕竟孤墨凛对这个太子妃很是宠爱,如果不给太子那边一个合理的说法,只怕锦流烟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猛地一拍椅子上的扶手呵斥道:“大胆奴才,晚上不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失火之后只顾自己逃命,害的你主子命丧火海,你说本宫该不该处置你。”

    芙蓉一听,立刻慌了,急忙连连磕头请罪:“皇后娘娘饶命啊,昨天是主子说的她浑身无力身子又乏,嫌我们在外面伺候着动静大影响她就寝,所以就把奴才们都赶到厢房里睡觉了。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失火啊,想进去通报的时候火势太大,已经没有办法进去了。”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去把娘娘救出来?”

    芙蓉低下头,哭诉道:“奴才想过,只是当时火势太大,奴才以为主子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并且已经被人救了出来,所以大家都在帮忙救火,没人发现主子没出来啊。请娘娘明察,的确不是奴婢不想救啊……”

    说完,芙蓉就伏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说道:“梦主子去了,奴婢也很自责,没有伺候好主子的确是奴才的错,还希望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娘娘也只是奉命问个究竟出来而已,再她的眼里,锦流梦充其量也就是个长相不差的嫔妃罢了,不会讨好人,更不会魅惑皇上,整个后宫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现如今锦流梦死了,皇后娘娘更烦恼的是如何对太子妃锦流烟交代,既然这小宫女说了,失火的事情是一个小太监的过失。

    锦流梦又是因为自己不争气才没有从火场里逃出来的,只要不是沾上她们后宫的争斗这个缘由,锦流梦怎么死的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皇后娘娘也只是草草的审问了下永和宫的所有太监宫女,发现大家的说法都统一口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也就让每个宫女太监都自觉的去敬事房按照宫里的规矩领了责罚,这个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皇后娘娘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证明锦流梦的死跟后宫的争宠和内斗无关,只要皇帝皇上不以为是她有意安排下人纵火扰乱后宫秩序就可以。

    在皇后娘娘眼里,锦流梦完全是个小角色,她应该提防的是那个刚进宫没多久就怀了龙种的剑卿。这才是她最应该防范的对象。

    最终永和宫失火的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皇后娘娘整理了芙蓉的说法,把这次事件说成是一个无心之失的过错,整个事情也就在皇帝摆摆手的时候被压了下去。

    没有人为锦流梦的死惋惜也没有人会在意,在整个皇宫看来,锦流梦也只是一个还没有机会得到恩宠就死于意外的女人而已。

    她们要忙的太多了,争宠斗艳,为了上位而努力的往上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于后宫的那些女人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锦流梦怎么说也是当今太子妃的亲妹子,所以皇帝为显重视,特意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监总管带着一大批赏赐去太子府报丧。

    并且把那具火场里拖出来的尸体风光大葬,把锦流梦的封号从贵人升到了嫔妃,也算是给足了锦流烟面子。

    至于丞相府那边,更是好办,毕竟当今丞相锦瘼安子女众多,锦流梦也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第五房小妾生的,所以皇帝也只是安排人给丞相府粗略的回禀了下锦流梦的死因又跟太子府一样赏赐了一大推的东西了事。

    至于锦瘼安听到锦流梦死亡的消息也表现的很平静,毕竟她并不是他最得宠的女儿,但是有人却因为这个事情暗暗高兴起来,觉得锦流梦死在皇宫的消息真是天赐良机。

    锦流烟对于皇宫的补偿和封赏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受宠若惊,她的妹妹被招进那个皇宫受尽了苦头。

    现在在外人看来人已死,要这么多的赏赐和虚名又有什么用,不过既然是皇上赏下来的,锦流烟还是赶紧领旨谢恩收下了那些丰厚的珠宝玉器。

    送走了前来报丧的太监总管,锦流烟抚摸着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和刺绣华服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她是知道真相的,知道锦流梦并没有死而是从皇宫里逃了出来,所以她并不伤心,只是觉得很讽刺。

    这是锦流梦被她救出来之后才有的一线生机,如果她没有把锦流梦带出皇宫呢?是不是继续呆下去最终还是会走向一个死亡的结局。

    也许是火灾也许是病死,也许是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总之,如果锦流梦真的死了,那么这么多的珠宝玉器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是封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谁又看得到的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悲,为之前在永和宫的锦流梦可悲,为身在这局内无法抽身的自己,还有至今依然在皇宫中的剑卿和被孤墨痕锁住的王妃顾洛心可悲,为所有处在深宫内院的女人们,可悲。

    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过着寂寞又寒心的日子。

    不!锦流烟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不会变成这样,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棋子,我只会做锦流烟。

    从前那个懦弱胆小的锦流烟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她,她会保护锦流梦和剑卿的安全,并且成为她们的依靠。

    至于孤墨痕,锦流烟在心里冷笑,那个冷酷的六王爷,不管他怎么样的折磨她,她都是不会屈服的。

    孤墨凛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锦流烟站在一堆金银珠宝之中发呆,艳丽妖冶的脸蛋没有一丝表情,漂亮的大眼看起来飘渺又虚无,看起来就好像是傲雪中的寒梅,不为任何人折腰,只为自己而怒放。

    这样的锦流烟,给他的他感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这让他的内心没有来的一阵惶恐。

    所以孤墨凛大踏步的走到锦流烟身边,二话没说就把她拥入了怀里。

    锦流烟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孤墨凛,一向温吞似水的他竟然有如此激动的情绪,这不得不让锦流烟感到奇怪。

    “你怎么了?”锦流烟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流烟,不要离开我。”孤墨凛突然说道。

    锦流烟奇怪的看着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

    孤墨凛摇摇头:“不要离开我。流烟。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锦流烟柔声说道,“我是你的太子妃啊,我怎么会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孤墨凛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不管锦流烟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他身边的,他都已经无法放开怀里的这个女人。

    锦流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在心里问道,孤墨凛,如果你知道我以后要对你做什么,你还会这样说么?那个时候发现我背叛了这段感情的你,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我呢。

    对于这样的孤墨凛,锦流烟只觉得自己满心的愧疚,所以她也只是沉默的拍了拍孤墨凛的后背,并没有说话。

    “对不起。”孤墨凛突然说道。

    这是他第二次对锦流烟说对不起,却全都是因为锦流梦。

    永和宫失火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心里他虽然觉得这场大火烧的有些奇怪,但是当时心里想的却是要如何面对锦流烟。

    毕竟自己答应她会好好的照顾锦流梦,但是现在却让锦流梦死在了皇宫里,这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面对锦流烟的信任和依靠。

    所以他一天都没有出现在太子府,怕的就是看到锦流烟失望和指责的眼神,但是没想到等到他终于鼓起勇气进来,却发现锦流烟已经平静的接受了锦流梦死去的事实。

    “这不关你的事。”锦流烟平静的说道,她知道孤墨凛指的是什么,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瞒着孤墨凛把锦流梦安全的送到了江南,让他把锦流梦的死揽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内心放佛被愧疚压的透不过气了,可是她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境地,自然是不能把真相告诉孤墨凛的。

    所以她也只能反过来安慰孤墨凛:“是流梦自己命苦。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如果真的要怪,那也只能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是我的错。”孤墨凛依然固执的说道,“对不起。”

    “我并不怪你。”锦流烟平静的摇摇头,她不能说出锦流梦没死的真相,只能尽量的让孤墨凛宽心,“我不怪任何人,这一切都是流梦的命运,你也不要自责,否则……”

    否则,我会更内疚的。不过这句话锦流烟并没有说出来。

    孤墨凛爱怜的摸摸她的脸颊,温柔的说道:“流梦的死,我很抱歉。但是你也不要太过伤心,还是自己的身子重要。”

    “嗯。”锦流烟听话的点点头,“你也不要多想了,毕竟流梦在那皇宫中也过的不开心,也许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呢。”

    两人又互相依靠着说了会彼此宽慰的话,锦流烟毕竟是心里有鬼,所以也不敢面对孤墨凛坦荡荡的眼神,说了一会就推脱自己累了要休息,想要以此来结束跟孤墨凛的交流。

    孤墨凛体谅她经历丧亲之痛,体贴的安抚了她几句就独自去客房休息了。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就在锦流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锦流梦也可以在江南重新年开始美好生活的时候,剑士的到来让她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天,孤墨凛被皇帝招进了皇宫,说是有要事商讨会很晚回来,锦流烟一个人在太子府无所事事,正打算去宫里看看剑卿,孤墨痕身边的随身侍卫剑士却送来帖子邀她去六王府一趟。

    孤墨痕很少在白天找她,为了避嫌,他们一般是晚上才见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来请还是头一次,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和重要的事情,孤墨痕一般不会这样正大光明的找她。

    锦流烟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她走进孤墨痕的书房看到后者一副凝重的表情时更加强烈。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孤墨凛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锦流烟在心里胡乱的猜测着。

    “你来了。”孤墨痕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事?”锦流烟的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到底以上哪种情况更糟糕一点。不管是剑卿还是孤墨凛,她都不希望他们出事。

    “我这里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尽快告诉你。”孤墨凛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似乎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件锦流烟无法承受的大事。

    锦流烟打断他的话,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剑卿出事了?还是孤墨凛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皇宫那边查到了流梦其实没死?还是说……流梦现在已经达到江南了?”

    她的心跳的厉害,只能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孤墨痕抿了抿嘴唇,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冷静点听我说……”

    锦流烟深呼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孤墨痕又沉默了半晌,看来这件事的确是让他觉得很难说出口,最后他掀起嘴唇慢慢的说道:“昨天……我让剑士去追查锦流梦的下落,看看他们是否已经安然的到达江南,结果却在京城的郊外发现了那个驾车的马夫的尸体。”

    锦流烟只觉得孤墨痕的话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样向她打来,震的她几乎站不住脚,她晃了晃身子,差点晕倒过去,还是孤墨痕眼明手快的赶紧扶住她,才避免了她跌倒在地的危险。

    “你……你说什么?”锦流烟颤抖着嘴唇问道,“那流梦呢?流梦去了哪里?她逃跑了对么?她一定会逃走的……你不要骗我,流梦是不是逃走了?你们没有找到她对不对?”

    她急切的抓着孤墨痕的衣襟,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流梦那么聪明,如果看到事情不对她一定会逃走的……她逃走了对不对?”

    孤墨痕的眼睛闪了闪,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说道:“剑士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发现了流梦,他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

    孤墨痕第一次觉得死亡这个字眼是如此的难以说出口,似乎有千斤重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敢看锦流烟希冀的眼睛。

    “她已经……死了。”孤墨痕轻声说道。

    天再一次在锦流烟面前塌了。她松开孤墨痕的衣裳,努力的站直身体,平静的看着他。

    “你骗我。”锦流烟面无表情的说道,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泪水,只是空洞的看着孤墨痕。

    孤墨痕只觉得一阵心痛涌来,让他再次不由自主的抓住锦流烟:“我没有骗你,流梦她……真的死了。剑士把她的尸体带了回来,我就是想问你……”

    他顿了一下,干涩的接下去:“想问你……你要把她安葬在哪里?”

    锦流烟眨了眨充满泪水的美眸,努力的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相信。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没有办法接受那个漂亮的充满生命力的流梦就那样死了,她只是造成了一个流梦假死的骗局好让流梦从宫里逃出来而已,流梦怎么会死呢?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还言犹在耳,流梦在马车里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们一起走”,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这样的流梦怎么可能死呢?她应该到了江南好好的生活才对,怎么会连京城都没有出就死了呢?

    所以孤墨痕一定是骗她的,她不信,流梦是不会死的。

    孤墨痕转过头去不敢看她,低声说道:“她的尸体不能让人看见,毕竟皇上前几日才宣布了她的死讯将她风光大葬,所以剑士把她的尸体抱回来之后我就把她放进了密室之中,我带你去看看。”

    锦流烟摇摇头,眼泪再也忍不下去的落了下来,顺着她苍白脸颊流到尖尖的下巴,她表情大恸,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悄然无声的落泪。

    “走吧。”孤墨痕拉着她的手往密室里走,这个时候才发现锦流烟的手早已经冰凉,他紧紧的攥住,想要带给她一丝温热。

    锦流烟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他牵着,大大的眼睛里没有神采,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直到看到躺在密室里的尸体之后,锦流烟才有了动静,她转了转眼睛,平静的看着锦流梦早已经冰冷的尸体。

    孤墨痕看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锦流梦的尸体旁边,怕吵醒她一般抚上锦流梦苍白的脸庞。

    手下传来一阵阵的凉意,不像活人一般带着温暖的气息,显示着尸体的主人早已经死去多时。

    “流梦……”锦流烟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啊……”

    说完,就趴在尸体旁边大哭起来,安静的密室里只有锦流烟痛彻心扉的哭声。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把流梦从宫中带出来,不该放任她一个人去江南,不该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她对流梦说过她是她的姐姐,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会保护她,所以她自作主张把流梦从宫里偷了出来还自以为是的给流梦安排好了退路,把她丢给一个陌生的马夫就以为她的任务完成了,结果却害了流梦。

    如果流梦还在永和宫的话,虽然过的不如意,但是至少她还活着,可是因为自己……锦流烟紧紧的咬住手背,因为自己的缘故把流梦害死了。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流梦……”锦流烟紧紧的捂住嘴,不敢看锦流梦的尸体,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颤抖,“流梦……”

    孤墨痕见她情绪极度不稳定,赶紧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过来之后才发现锦流烟把手背和嘴唇都咬破了。

    正汩汩的往外流血,他赶紧拿起一块干净的手绢给她止血,眼前锦流烟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处置锦流梦的尸体的,可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锦流梦入土为安,所以只能叫来剑士剑卫,让他们好好的安排锦流梦的后事。

    “你怎么样?”孤墨痕把锦流烟扶进自己的房间,关心的问道,“锦流烟,你还好么?”

    锦流烟却并不看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掉眼泪,地上很快就聚集了一小滩的水渍。

    “想哭就哭出来吧。”孤墨痕看她这个样子,心口似乎被人扎了一刀一般难受,他把锦流烟拥入怀里,像是哄小孩一般拍拍她的后背。

    锦流烟一动不动的窝在孤墨痕怀里,任他安慰。

    半晌,锦流烟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擦干了眼泪,似乎刚才那个放声痛哭的人不是她。

    “我想知道,流梦的死因。”她平静的问道。

    孤墨痕看她故作平静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你现在先回去休息。”

    他一向不是体贴人,关怀人的类型,可是面对锦流烟,这种类似于关心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锦流烟摇摇头:“不用,就这样说吧。”

    孤墨痕见劝不动她,于是就把剑士如何找到锦流梦的尸体一事的经过细细的说了一遍。

    本来这个计划他跟锦流烟一样,都以为是万无一失了,那个马夫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可信任之人,他也以为锦流梦一定会被平安的送往江南。

    所以在事情过了两天之后,他又想起来,就打发剑士去问问那马夫回来没有,有没有把锦流梦稳妥的送到目的地。

    结果,剑士没有找到那个马夫,却在郊外发现了锦流梦那晚逃走时坐的马车,一番查探下来,却发现那马夫和锦流梦早已经被人杀了。

    “流梦是怎么死的?”锦流烟问道。

    孤墨痕的眼睛闪了闪,似乎不打算告诉锦流烟。

    锦流烟当然看得出他的逃避,她当然不可能让他逃避:“告诉我,流梦是怎么死的?”

    孤墨痕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是被人一剑穿心而死。凶手的手法及其干脆利落,应该是高手所为。”

    “呵……”锦流烟轻笑,配着一脸悲痛的表情显得特别的诡异,“一剑穿心呵……是谁对流梦有如此的深仇大恨,竟然对她下此毒手。”

    “锦流梦逃出皇宫的消息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锦流烟摇头:“除了芙蓉之外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芙蓉是不会背叛流梦的,我相信她。”

    “那是谁泄露了锦流梦的行踪?凶手出手狠辣,应该是买凶杀人,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你有没有想到是谁?”

    锦流烟自嘲的一笑,做出这样事情的人,除了丞相府的人还能有谁?

    “杀流梦的人,肯定跟当时杀害我娘亲肖若兰和弟弟锦辰灏的是同一个人,不过到底是谁我还没有查到。”

    “你打算怎么查?”孤墨痕问道。

    锦流烟摇摇头,无奈的笑了:“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可以保护流梦,结果还是害死了她。我真没用,现在连替流梦报仇都做不到,亏我还说会做个好姐姐。”

    孤墨痕上去捂住她的眼睛,说道:“别笑了,很难看。如果想哭就哭吧。”

    锦流烟狠狠的咽下涌上来的泪水,摇头道:“我不会哭,他们越想我哭我就越不会哭,他们越是这样害我就越不会哭,我不能哭。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这样坚强的锦流烟,孤墨痕只觉得心疼,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孤墨痕心里暗忖,他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他已经不自觉的把锦流烟放进了心里?他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捂住锦流烟眼睛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孤墨痕。”两人沉默了半晌,锦流烟突然叫道。

    “什么事?”

    “你能不能……”锦流烟抽了抽鼻子,强打起笑脸对着他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能不能把肩膀借我靠一下?一会……就一会就好。”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哽咽,她狠狠的咬住嘴唇防止自己哭出来,静静的看着孤墨痕说道:“我好累了,让我靠一小会就好。”

    这样的锦流烟,让人又爱又心疼。

    孤墨痕在她身边坐下来,锦流烟慢慢的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闷声闷气的说道:“谢谢。”

    很快,孤墨痕就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阵阵的湿意,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似乎是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烧伤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孤墨痕直挺挺的坐在床边,锦流烟的头一直埋在孤墨痕的肩窝处,谁都没有动作,从远处望去,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一幅温柔又缠绵的画卷。

    锦流烟靠了一会就回太子府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和孤墨痕的身份又尴尬不已,所以她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又重新变回那个冰冷坚强的锦流烟。

    “我回去了。王爷。”这样的称呼一出来,孤墨痕知道两人又回复成了平时在外人眼里的关系,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太子宠爱的太子妃。

    第一次,孤墨痕开始痛恨起太子妃这个身份来。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的说道:“我派人送太子妃娘娘回去。”

    “不用了。”锦流烟的眼睛还红肿的厉害,如果被人看到了,难免会起疑,“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说完,也不管孤墨痕什么表情,转身往门外走去。

    正当她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孤墨痕的声音叫住了她:“流烟……”

    不是太子妃,也不是他以前戏谑调戏的称呼,而是她的名字,流烟。

    锦流烟转过身去,平静的看着她。

    但是面对锦流烟,孤墨痕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觉得刚刚锦流烟的背影太纤细了,纤细到脆弱的一折就会断,所以他叫住了她。

    “流梦的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最后,孤墨痕只是这样保证道。

    锦流烟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更何况是孤墨痕。她点头道:“那就劳王爷费心了,为了一个棋子,王爷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王爷已经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王爷,至于流梦的死,不关王爷的事。”

    一句话,说的孤墨痕的心里难受起来,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决定帮助锦流烟,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太需要保护了,锦流烟一个人抗了太多的东西,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而他只是想帮她分担一些。

    不过孤墨痕一向不是喜欢解释自己的人,所以他也只是摆摆手说:“举手之劳。”

    锦流烟冲孤墨痕福了福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孤墨凛还没有回来,锦流烟食不下咽,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流梦被人害死的事实,自从她醒来之后,一直都是备受欺凌。

    但是在丞相府的时候,肖若兰他们对她都很好,她和娘亲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四个人相依为命,也许是锦流烟本来的记忆和感情让她接受起来并不困难,所以她早就把肖若兰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是现在,他们三个全都**人所害死,自己却呆在这太太子府过着奢华舒适的生活,自己还真是不孝。更何况,她曾经答应过流梦,要查出害死娘亲和弟弟的真凶,可是结果呢?她连流梦都没有保护好。

    对于杀死她娘亲肖若兰和弟弟妹妹的凶手,锦流烟的心里是有所计较的,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当时她在丞相府的时候,对于丞相府里面的金枝欲孽都清楚的很。

    只是苦于自己没有证据,而她在当上了太子妃只有也很少再回去那个冰冷的丞相府,所以彻查凶手的事情也就被暂且安置下来,她本来想等自己安顿好流梦之后再去找那凶手报仇,结果却是害死来了流梦。

    锦流烟啊锦流烟,亏你还自诩自己聪明强势,前几天还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做自己一个人的锦流烟,现如今却是连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都制服不了,就这样的你,又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这样的无能为力,让锦流烟的精神消沉下来。

    孤墨凛回来的时候,锦流烟正恹恹的躺在床上,她没有办法休息,一闭眼就是流梦最后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们一起走的”面容,只能睁着眼空洞的看着头顶床幔之间精美的刺绣,安静的一动不动,连晚膳都没用。

    孤墨凛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时分,听到芷柔的禀报说是锦流烟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精神不振,一直呆在房里不出来,心里明白是流梦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孤墨凛知道自己也无计可施,只能静静的陪在锦流烟身边守着她。

    锦流烟当然知道他的无声的温柔,感激的对她笑笑,无心解释更多。

    锦流梦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又因为这几日的来回奔波而感染了风寒,很快锦流烟就病倒了。孤墨凛一摸她的额头就慌了神,匆匆忙忙的请来太医给锦流梦看病。

    “太医,娘娘怎么样?身体可有什么大问题?”孤墨凛着急的问道。

    年过花甲的太医先是对着孤墨凛行了个礼请了个安才不疾不徐的说:“太子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劳累过度造成的风寒,臣开几副药,按时服下即可。”

    孤墨凛这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