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鸽子对于小平子是完全信任的,所以当小平子把他领到湖边推下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就做了小平子的手下冤魂。
那小太监眼珠子一转就加重阴森森的语气说道:“你说谎……明明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平子……你害我死的这么惨……我要你偿命……”
说完,就模仿古代的僵尸那样直愣愣的冲小平子跳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我要你偿命……小平子……我死的好惨啊……是你害死我的”他阴森恐怖的语气,再加上夜晚的凉风呜呜的一吹,倒真像是像冤魂索命来了,把那小平子给吓的魂飞魄散,“哇”的一声大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命,结果却是吓的大腿不停的哆嗦,竟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小平子用胳膊捂住头,紧紧的趴在地上,不肯抬头,声音里带了深深的害怕,他颤颤巍巍的说道:“小鸽子……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你不要来找我。”
那小太监觉得他话里大有深意,于是冲暗处的锦流烟使了个眼色,停下脚步不动了而是问道:“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水……我平时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如此狠心。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偿命。”
“我不是故意的,”小平子说道,“只是我不想死,只能找你做替罪羊了,而且那天在永和宫有人看见我了,我怕她认出我,就把你杀了。”
藏在角落里的锦流烟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小平子都什么逻辑,那日在永和宫里看见他的人是芙蓉,他不把芙蓉推下水反倒去害另一个无辜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笨。
那小太监估计也是觉得这小平子的想法有问题,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能板着嗓门说道:“那永和宫的大火是不是你放的?你怕有人追究所以就把责任都推在了我的身上。”
小平子不敢隐瞒只能说道:“是……是我放的。”
“你为什么要放火?”
小平子支支吾吾的不肯说,那小太监看他还想要耍花招,就立刻蹦蹦跳跳的向他跳过去威胁道:“你不说……你不说我就要拖你一起去见阎王爷了,你害我死的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平子大叫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啊……我说我说……你不要过来。”
“快说。”
小平子哆哆嗦嗦的说道:“那日我来找你,无意间看到梦贵人和一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什么,我就靠在墙角听了听,结果原来是梦贵人想要逃跑计划着在永和宫里放火来引人注意,好让那小宫女掩护梦贵人逃出皇宫。”
这倒是那小太监没想到的,锦流烟只让他来装神弄鬼吓唬小平子,但是没说梦贵人想跑的事情啊,不过他人机灵,知道小平子话还没说完,只能把疑问暂时压下,继续拷问道:“你说梦贵人想要放火逃跑,那你为什么来放火?难道你是来帮助梦贵人逃跑的?”
怎么看这小平子也不是这样好心的人,更何况,梦贵人不是他主子,他怎么会来淌这个浑水。
“我……我一开始的时候没想过火会烧的那么大,其实我是来看监视梦贵人到底是去哪儿的,但是没想到那晚正好是顺风,所以火才会烧起来的。”
小太监知道真相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就加重语气问道:“谁让你来监视梦贵人的?”“是……是琴妃娘娘。”
“琴娘娘?”小太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那琴妃娘娘是当今丞相举荐进来的,说是一个表妹的亲生女儿,皇上忌惮丞相的势力一直对琴妃都宠爱有加,琴妃算是在这后宫中最得宠的一个嫔妃,而且她在后宫之中口碑也好,从来不仗势欺人或者是争风吃醋。所以听到这个答案小太监和芙蓉都吓了一跳。
锦流烟不知道对于后宫里的一些金枝欲孽并不清楚,只是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这个琴妃娘娘到底是谁。
“那琴妃娘娘还让你干什么了?”
小平子答道:“也没有什么,只是琴妃娘娘让我来监视梦贵人和卿贵人的行踪,把她们每天都干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都告诉她,其他的也没有什么。”
又是一个劲爆消息!
锦流烟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剑卿也已经被监视了还这么久而不自知。
“后来呢?”小太监问道,“你是不是把梦贵人的行踪泄露给琴妃娘娘了?”
小平子战战兢兢的点点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后来琴妃娘娘就让我来看看梦贵人到底要去哪儿,但是我在混乱之中把梦贵人给跟丢了……也不敢向琴妃娘娘回禀,后来在火场里发现了梦贵人的尸体,我才知道那日火势太大,梦贵人没逃出来就死了。我怕皇上责罚会查到我的头上,所以就把你推下湖说你是畏罪自杀的,我知道错了……你……你不要报复我……我不要死……”
小平子被吓的哇哇哇乱叫,几个蹬腿之后终于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小太监无语的看着小平子痛快的晕倒,知道这个时候也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交给锦流烟处理了。他放下胳膊对着锦流烟打个手势,失意锦流烟小平子晕过去了。
锦流烟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太子妃娘娘……这……”那小太监给她请了个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平子。
锦流烟摆摆手:“把他拖下去,明天找个理由把他赶出永宁宫,打发的远远的。”“是。”那小太监说完,就和芙蓉一起拖着人下去了。
锦流烟却是往永宁宫走去。
剑卿还没睡,一直在寝宫里等着他们回来,看到锦流烟回来了立刻着急的问道:“怎么样?他说了么?”
锦流烟这一路走的急,嗓子早就干的冒烟了,她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说了说了,那小平子是奉琴妃的命令来监视你的,我已经让人打发他去别的地方了,剑卿,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小心了,以后要把每个出入永宁宫的人都盘查一遍才行,否则哪天像流梦那样**人所害,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已经失去了流梦,可不能再看着你有危险了。”剑卿垂下长长的眼睫,低声说道:“我在这皇宫之中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现在活着有什么意义?死了就死了吧。”
锦流烟见她如此消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话说的,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你忍心让他还没出生就吃苦受累?”
剑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高高耸起的腹部,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把孩子生下来,毕竟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孩子还流着那个人的血,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她真的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孩子。
可是,这几年的奔波流离的生活已经让她开始厌倦了,变得越来越消沉,来到这个皇宫看惯了尔虞我诈,让她渐渐的变得麻木又冷漠。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锦流烟,她乐观向上又充满了活力,似乎天大的事情都难不倒她,遇到事情之后她不是懦弱的逃避,而是想办法解决,就连这次锦流梦的事情也是一样的,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残忍的敌人,但是却毫无所惧。
锦流烟看着剑卿这个样子,也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剑卿自己去想明白的。
她要想的是找出杀死锦流梦的凶手。
她仔细的回想了下小平子的话,觉得事情应该就出在琴妃身上。可是刚刚她打听了下琴妃的为人,太监和宫女都说琴妃人很好,体恤下人并且与世无争,所以皇上很喜欢她,实在是没有动机去杀害流梦。
所以琴妃应该不是凶手,那么到底是谁呢?“剑卿。这个琴妃姓什么啊?”锦流烟随口问道。
剑卿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她们说过好像是姓柳。”
柳?锦流烟眉头一皱,她记得当初在那个丞相府的时候她听云裳说过一次,那个推她入水的四夫人好像就是姓柳,未出阁之前闺名柳如烟!
原来,一切竟然是她所为。
是了,一定是她,当初在丞相府的时候,四夫人就对自己百般刁难,自己个性懦弱所以她也就变本加厉的折磨娘亲肖若兰和锦流梦,没有想到,现在流梦进宫了她都不肯收手,竟然还设计杀害流梦。
锦流烟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让四夫人心思歹毒到如此地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争宠?还是说出于嫉妒?
不得不说,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可怕。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四夫人就是凶手,不过流梦的死好在是有了线索,这让锦流烟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虽然是睡在永宁宫,但是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这一次,她在睡前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包括她娘亲肖若兰和弟弟锦辰灏的那一份。
第二天,锦流烟就匆匆的跟剑卿道别,赶回太子府。
她决定了,她要去跟太子说,让太子允许她回家省亲。
“省亲?”孤墨凛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锦流烟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从他属下调查的情况来看,锦流烟在丞相府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受人排挤不说,又因为生母的个性懦弱,让锦流烟在丞相府吃了不少苦,再加上几个夫人只见善妒又好斗,终于逼的她生母和弟弟自杀。
孤墨凛也知道这两个人的死不简单,可是锦流烟一直都没有让他去调查这件事情,所以他也就假装不知,只道是锦流烟不想再跟丞相府有任何牵扯。实际上,锦流烟也一直是这么做的,自从当了太子妃,他没有见到锦流烟跟任何丞相府的人有来往,更没有见到丞相府的人前来请安,要知道,丞相锦瘼安的子嗣可不少,按理说自己家里出了一个太子妃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才对,但是锦瘼安的表现却像是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而锦流烟也从来不提那个娘家,但是现在却突然说要回娘家省亲,这让孤墨凛怎么不奇怪。
锦流烟才不管他的复杂心思,只是毫不在乎的说道:“对,我要回娘家省亲。我嫁进太子府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都没有回去过,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太子妃不识大体,飞上枝头变凤凰之后却忘了自己的本根在哪儿。所以你就赶紧同意我回去吧。”对于锦流烟的要求,孤墨凛当然是有求必应,尤其是对方还眨巴这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你,那长长的眼睫毛像是一只羽毛缓缓的扫在孤墨凛心上,只扫的他身子都酥麻了一半。只是锦流烟这个时候提出来省亲,不得不让他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回去当时是可以……只是你非要明天就要回去?等等不行么?”
锦流烟眨眼:“为什么要等?”她可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孤墨凛为难的说道:“因为父皇前天让我去江南查探下私盐走私一案,我一时走不开。没有办法陪你回去。”
锦流烟失望的撅嘴:“原来是这样啊。你难道不能晚点再去?”
太子妃回去省亲,太子殿下不跟着,好像说不打过去啊。
孤墨凛比她更失望,但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任务可不是他说推就能推的,他是太子,皇上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就是为了考验他的能力,再就是希望可以让他在众朝臣只见树立起威信巩固自己的太子地位,所以不管是怎么样,他都不能说不干。
孤墨凛愧疚的看着她说道:“很抱歉。这个事情父皇是指名让我去做的,我不能放弃。扬州盐商私抬官盐的价格,扰乱了整个江南的市场,父皇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所以我必须要去查明此事是谁在背后搞鬼,要不……你过几天等我回来之后再回家省亲?”
锦流烟想了想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半月左右,慢的话可能就要一两个月才能办完。”
锦流烟皱起秀气的眉头说道:“不行,时间太长了。”她知道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如果自己不早点回家查看情况的话,那么四夫人肯定会消灭所有的证据,到时候再想调查这件事就晚了。
孤墨凛心里奇怪,觉得她如此积极的回家省亲肯定有问题:“你回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锦流烟心想,如果自己以后真的抓到是四夫人害死了流梦,到时候少不了让孤墨凛帮忙,所以现在应该透lu点信息给他。
于是她就把自己怀疑四夫人杀死流梦的事情四夫人怀疑还有在永宁宫里审讯的小平子的话给说了出来。
孤墨凛闻言果然大为震惊,他知道锦流梦在锦家过的不好,但是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危险,他是何等聪慧之人,很快就想到了孤墨痕也想到的事情。
“那日那个挟持你的黑衣人也是四夫人派来的?”
锦流烟点点头:“不知道是谁,但是应该是丞相府的几个夫人无异,毕竟当日在丞相府里他们都对我们恨之入骨,我此番回家就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的。”
孤墨凛却不同意:“不行,太危险了。你此行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以前你在太子府他们尚且能买凶进来偷袭,那你现在光明正大的去了丞相府等于是把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想要加害于你岂不是易如反掌?我不同意。”
锦流烟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同意也不行。我已经决定了,谁都不要劝我。大不了你加派人手在我回家的时候保护我,总之当时流梦进宫是我同意的,现在他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不查明凶手还给流梦一个公道的话,实在是愧对流梦的在天之灵。”孤墨凛还想再劝,却被锦流烟一句话堵死在喉咙里:“总之你不要劝我了,如果你不要我去,我就等你走了之后自己去,反正你走了这太子府也没人敢拦我。”
锦流烟性格倔强,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如果她这样说那就说明她也会这样做,孤墨凛怕她真的等自己走后就一个人去以身犯险,所以也就不再多劝她,只是想了半天后不自在的说道:“这样吧,要不然我让六弟陪你去。六弟一向跟丞相大人交好,他武功又高强,有他跟着我也放心。”
“六王爷?”锦流烟万万没想到孤墨凛会提出让孤墨痕陪她一起回家省亲的方法,如果孤墨凛知道她和孤墨痕是什么关系的话,肯定会后悔自己这么做。而且,在她看来,跟孤墨痕那个混蛋王爷一起回家,才是真的狼入虎口。
“怎么?你不愿意?”孤墨凛也不知道问这句话是什么深意,只是在话说出口后仔细的盯着锦流烟的表情,希望可以从中看出什么。
可是,到底要从锦流烟脸上看出什么,他也不知道。
锦流烟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对,在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就点头同意了,大大方方的态度反倒让孤墨凛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吧。”锦流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同意,孤墨凛一定会为了安全把自己禁足在太子府,一直到他回来之前哪儿也不让去。
所以她衡量再三,还是同意了。
于是孤墨凛就派人去把孤墨痕请来了太子府,告诉他希望可以陪锦流烟一起回家省亲的要求。
孤墨痕听到太子的这个要求之后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首先想到的是,孤墨凛对锦流烟的身份有了怀疑或者说是知道了他和锦流烟的关系,以此为借口来进行试探,可是在听了孤墨凛的一番话之后,他又觉得想多了。
孤墨凛倒像是在真心的拜托他可以在他去江南的这段日子里可以照顾锦流烟一样,态度真诚的好像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兄弟,哥哥要出远门办事,所以让弟弟可以在家多多照顾皇嫂。
可是,孤墨痕知道,他和孤墨凛永远都做不到这样兄友弟恭的和平关系。生在帝王家,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他和孤墨凛之间,就只有储位之争。
不过孤墨痕并没有拒绝太子的要求,他也很想知道,那个躲在背后买凶杀人试图对锦流烟不利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两人又在书房里商讨了下这次回家省亲的一些细节,抓住凶手当然是重要的,不过前提是要保证锦流烟的安全,这是两个人心里的共同想法。
如果说他们之间除了有储位之争的话,那么剩下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锦流烟了,他们都不希望锦流烟受到伤害,不管是在谁的手里。
商量完相关事宜之后,孤墨凛就进宫了,他要微服私访下江南查案,走之前事情就特别多,所以这段日子经常进宫议事,通常一去就是一天,留下孤墨痕一个人慢慢的往府里走。
太子府的布局和建筑要比他那六王府大了一些,亭台楼阁,假山湖水也都是应有尽有,孤墨痕一个人走了一会,突然想去看看锦流烟。
于是,他抬脚就往太子所住的落凤宫走去。
锦流烟正跟一帮婢女们聊天,她人好又不端太子妃的架子,所以宫女们也都很喜欢跟她聊天,几个人凑在一起倒是其乐融融。
看到孤墨痕进来,几个人才停下了话头,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孤墨痕请安。
“参见六王爷。”除了锦流烟之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整齐划一的给孤墨痕福了福身。
孤墨痕挥手让他们起来,然后对着锦流烟一拱手:“臣弟参加太子妃。”
锦流烟在别人面前不摆架子,但是这在蛮横王爷面前装的可是架子十足。
她傲慢的挥挥手,不耐的说道:“起来吧。王爷今儿过来是所为何事啊?太子殿下不在。”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滚蛋,我跟你没话说。
孤墨痕被她装腔作势的小样儿惹的直想笑,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来找太子妃的,听闻太子妃即日要回丞相府省亲,我是奉命来保护太子妃周全的。”
锦流烟听到这话就知道孤墨痕有话要跟她说,于是她打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去给孤墨痕倒倒茶,剩下的就让她们散了。
几个宫女给锦流烟她们上了茶,也很快就退下去了。
孤墨痕不着急喝茶,拿着茶杯放在手里吹了吹说道:“不知道太子妃可是查到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家省亲,他可不觉得锦流烟这么有家人爱,一定是别有目的。
于是锦流烟只能再把当日永和宫外小平子说的那些话告诉孤墨痕,只是这件事情,孤墨痕是知道的最全的,所以他立刻明白了锦流烟的意思。
不过孤墨痕却想到了另外一方面:“你也说了,丞相府的四夫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认识江湖人士?”
而且还是神秘的杀手组织。
锦流烟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所以我才要回去查啊。在这里想就能想到答案的话,我还回去干什么。”
说完,就用一副你是白痴么的表情看着孤墨痕。
很少有人用这种鄙视的目光看他,他们看他的时候都是带着巴结的,羡慕的要不然就是讨好的表情,他的部下会恭敬的看着他,需要他帮助的人会用讨好的眼神看着他,他的那些个宠妃都会用爱慕的表情看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想锦流烟这样,明明需要他的帮忙结果还给他甩脸色。这不得不让孤墨痕觉得新鲜。
不过孤墨痕倒也没有多生气就是了,只觉得这样的锦流烟坦率的可爱。
孤墨痕在锦流烟那里呆了一会就走了,毕竟是太子府,人多嘴杂两人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出格的话,所以就商量了下回家省亲的时间和细节,孤墨痕就告辞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像朋友一样相谈甚欢,锦流烟觉得场景很新奇,不过感觉不赖。
以后的日子里,她经常会回想起这样的一个下午,孤墨痕和她并排的坐在一起,像老朋友聊天一样,这个下午成了她以后那段晦涩的日子里唯一的色彩,以至于多年之后还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子里。
一切都制定好了之后,锦流烟和孤墨凛选择在同一天出发了。
孤墨凛只是随身带着几个门客和侍卫,乔装打扮成一个到江南做生意的普通人就出发了。
相比较起孤墨凛的一切从简,锦流烟的排场可就大多了。
毕竟是太子妃回家省亲,一切繁文缛节纵使是繁琐,也不能省,所以锦流烟一到早起来就开始被人左右摆弄,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回家,用什么样的马车,连马车带着几个人都有讲究。
当锦流烟被摆弄的不耐烦的时候,芷柔才如释重负的说:“好了。”
锦流烟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回家省亲也太麻烦了,这都准备了两三个时辰了自己竟然还没出发,现在芷柔他们终于满意了,她动了动酸了的脖子,迈着步子出门。
他身上一袭浅淡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一条橙红色段带围在腰间中间,上面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段带左侧佩带有一块上等琉璃佩玉佩挂在腰间,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越发显得肌如白雪。
门口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锦流烟头戴金步摇,一身华服被芷柔搀上了马车。
孤墨痕早就骑着马等在马车旁,看到锦流烟上了马车才忍不住低下头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太子妃,今天很漂亮啊。”
锦流烟掀开帘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更显得她风情万种。
孤墨痕摸了摸鼻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太子妃省亲的消息早早的就传到了丞相府内,一时间丞相府鸡飞狗跳,人人都忙来忙去的给太子妃收拾厢房,迎接太子的心头肉。
丞相府半条街都挂满了红灯笼,锦瘼安早就率领众家眷等在门口,只见巷子口突然来了一队长长的马车队伍,前呼后拥的浩浩荡荡,只见马车过了好几辆之后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摇,,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先是孤墨痕下来,锦瘼安一行人跪下给他请安之后,就趴在地上等着锦流烟下马车。
锦流烟被芷柔搀着下了马车,看到昔日那些欺负她的大夫人二夫人等人,以及二小姐大少爷他们都俯首帖耳的跪在她的面前,这让她觉得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拿目光扫视了跪了这一地的丞相府的人,半晌之后才说道:“都起来吧。”
在太子府呆久了,别的她不敢保证,这装大爷的本事,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孤墨痕看她仗势欺人的小摸样,也不恼,只是觉得这样的锦流烟看起来像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于是他也很配合的说道:“太子妃,这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下。”
“好啊。”锦流烟点头说道。
锦瘼安连忙拱手道:“臣已经给太子妃备好了厢房,还请太子妃赏光。”
孤墨痕问道:“不知太子妃意下如何?顾大人已经把厢房准备好了。”
“不用了。”锦流烟说到,“就去我娘亲当日呆的那个房间吧,不知道丞相大人还把她的房间还留着么?我别的地方也住不惯,还要当心别人的加害于我,有娘亲的灵魂保护我,我也安心。”
一句话就说的所有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锦流烟先下手为强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痛快起来。看也没看他们,直接越过众人进院子了。
肖若兰的房间早就改成下人的房间了,这些丞相府里的一帮人都慌了神,但是看锦流烟面色不善,更是不敢把事情说出来,只能看着锦流烟径直的往前走。
锦辰宇看到父亲为难的脸色,和大夫人诚惶诚恐的表情,知道这种事情只能由他来做,身为长男的责任使得他不得不出面拦在锦流烟面前。
“还请太子妃留步。”锦辰安一个箭步拦在了锦流烟面前。
“大哥,什么事?”锦流烟明知故问的看着锦辰安。
她一看丞相大人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娘亲的房间肯定不知道被他们糟蹋成了什么样儿,她就是为了为难他们,借机发挥而已。
“五夫人的房间因为最近府里人手紧张,所以一直无人打扫,还请太子妃稍等片刻,我立刻派人去把房间收拾出来。”既然对方已经先招了,锦流烟也不好再继续往前走,只是似笑非笑的说道:“果然是人死如灯灭啊。我妈死了,我这太子妃不是还摆着么,就算我不经常回来,那也不该如此对待亡魂,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如果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连我的房间都要当做柴房来用。”
说到最后,已经是面露怒色。
锦辰安等人忙说不敢。
“好了。”锦流烟唱完了红脸,又开始唱白脸,“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我就在客房里稍等片刻,你们务必把房间收拾成我妈生前住的那样儿,要是有一点不对,就休怪我太子妃摆架子。”
她一口一个太子妃,明显就在拿身份压人,可是谁也不敢有异议。
因为锦辰安的缘故,锦流烟就先决定去南边的厢房等会儿,这个大哥当她在丞相府的时候,虽然有时候对他冷嘲热讽的,但是她却知道锦辰安是真心的对她好,所以既然是锦辰安出面,她也不好再为难他。
只是她看着站在锦辰安后面的锦流舒,后者正小心翼翼的藏在大夫人上官婉若背后,显然是怕锦流烟看见她。
既然对方这么害怕自己会打击报复,锦流烟偏偏不肯放过她。
“三小姐。”锦流烟对着上官婉若后面叫道。
锦流舒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锦流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流烟我在府里的时候多亏了三小姐的关照了,记得以前三小姐最喜欢到我跟我妈的院子里去找我聊天了,我出嫁久了,早忘了那院子里的摆设是什么样儿了,三小姐终日在丞相府里呆着,想来是记着的,不如就让三小姐去把我妈的房间收拾出来吧。”锦流舒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尤其是这个侮辱还是来自锦流烟的,这个下贱的妓女所生的野种,如今却爬到她的头上来作威作福,这怎么让她咽的下这口气。但是对于锦流烟她却是敢怒不敢言,对方如今身份已经是大不相同,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打骂的相府六小姐了,而是高贵的太子妃,所以她对于锦流烟的命令不敢违抗,只是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锦流烟。
“怎么?三小姐莫非是不愿意?”锦流烟挑眉。
“我不敢。”
“大胆。”这个时候正在旁边看戏的孤墨痕突然出声,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锦流烟奇怪的撇了一眼孤墨痕,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哼。”孤墨痕冷哼一声,对着锦瘼安说道,“听闻顾大人教导有方,儿女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尤其是二小姐和三小姐更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结果却连这点礼节都没有么。”
锦瘼安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孤墨痕什么意思。
“三小姐可是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当朝太子妃,就连我六王爷跟太子妃说话也不敢如此放肆,你竟然敢在太子妃面前自称我,这等大胆犯上,你可知罪!”
锦流舒万万想不到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然会被孤墨痕抓住把柄,一时间也就忘了答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孤墨痕。
“卢爽。”孤墨痕对着后面的太监总管叫道。
“奴才在。”
孤墨痕看了锦流烟一眼,发现对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就放心的找起茬来。
“这要是在宫里,对着太子妃说话大不敬,该处于何罪?”孤墨痕怒道。
那卢爽也是极其配合:“当掌嘴二十。”
“听见了?”孤墨痕对着后面自己带来的宫女说道,“还不动手。”
锦瘼安他们一听都吓的怔在原地,只能看着一个宫女抬着巴掌对着锦流舒的脸蛋重重的打下去。
锦流烟愕然看着孤墨痕一声命令之下,那个姓卢名爽的壮年男子向锦流舒走去,锦流烟目光看那个壮年男子,那个壮年男子约莫三十左右,一身青身短打装扮,走起路来脚步很轻,锦流烟几乎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看着那个男子的步子,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他的功夫应是不弱的。锦流烟余光看向孤墨痕,他的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那个中年男子得令后,迈步向锦流舒走去,锦流烟可以看到一向骄傲得意的锦流舒脸上此刻却露出了鲜少有的惧怕表情,看到锦波舒眼中的惧意,锦流烟不禁快意,她想到那时候懵懂无知的自己。
还有那时候欲逃离孤墨痕却不得已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想到那些个日子,那个初回锦府的自己被锦流舒还有锦流染欺辱的日子。
锦流烟想到了娘亲肖若兰、七弟还有八妹锦流梦,以及她们的无辜逝去,想到那些伤害自己至亲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想到这里,锦流烟眼中略过一丝恨意,那些凶手,定是与锦府脱不了干系。
那名叫卢爽的侍卫很快就对着锦流舒掌掴起来,那道声音持续的响起,很清脆,锦流烟清晰的看到锦流舒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然后渐渐的开始肿了。
锦流烟看到锦流舒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恨意,那道恨意的对象自是自己,那道小小的眼神虽然只是对着锦流烟匆匆一闪而过,几乎要看不清。
但锦流烟还是注意到了那道眼神,那道眼神是那么的熟悉,自己方回锦家时候,那时候的自己对锦府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而娘亲肖若兰因性子软弱,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七弟还有八妹更不用说,而那个锦流舒还有锦流烟,她们……
锦流烟定定看向锦流舒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一丝恨意从锦流烟心中升起,随着那阵掌掴声的继续,那道恨意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二十掌很快就打完了,此时锦流舒的脸上已肿起了老大的一块,看起来竟向一块发面馒头,还是红的,及为吓人,看到这里,锦流烟心中的恨意略敛。
他自方才锦流舒遭掌掴时便一直注意着锦流烟,不知为何,这个女人……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明了,她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明明只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对付孤墨凜,对付那个名不副实的太子而所培养的一颗棋子,事实上她确实好用。
从孤墨凜对她日渐宠溺的态度来看,她已经很成功了,不过……为什么自己会屡屡因为她而犯了禁忌。
锦流梦那一事就很不寻常了,他自小便谨慎,从小便将自己的野心很好的隐藏起来,没有一个人知道,除了自己,但那一次因为她,因为她锦流烟,他居然那么大意的就将锦流梦从宫中换了出来,以假死的身份换了出来。
这不寻常,这不是自己所做的事,这不是自己所会做的事,而方才教训那个锦府那个跋扈的嚣张小姐,更是自己不可能做的事,以往的他不会如此易怒。
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动怒,而这次却是为了什么,因为那个锦家小姐对她的轻视,对她的傲慢吗?这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想到这里,孤墨痕皱眉。
“我的舒儿,你怎么这个样子了?”锦流烟耳边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那声尖叫很是高亢,听起来,舒流烟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这道难听的声音给刺破,这让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不想再听。
孤墨痕正自沉思,却不想被身后传来的高亢女声给一惊,这让他从那令他不悦的沉思中醒转过来,孤墨痕眸中划过一丝戾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锦流烟下意识闭眼的动作,方才心中的戾气稍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悦意,他不禁轻轻笑了出来,这丫头……
大夫人上官婉若在锦流舒被孤墨痕下令侍卫掌掴的时候,彼时,她正在与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正私下里商量该如何给省亲的锦流烟一个下马威。
但正当她们热火朝天的论讨的时候,她女儿的贴身丫头却匆忙跑了过来,满头是汗。
大夫人上官婉若见此很是恼火,她大声斥骂那个丫头为什么不在小姐身边候着,那个丫头瑟瑟看了大夫人一眼,犹豫着,终于是将那个让大夫人上官婉若感到伤心的消息给说了出来,方一说出,大夫人便给了那丫头一个耳光,道她不早点告诉自己,还在一旁磨蹭这么久才说,其心可谓不毒。
大夫人顾不得生气,她也顾不得一旁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四夫人眼中的嘲笑,她此时只觉一阵火气上涌,那道怒火越烧越旺,越来越呈燎原之势,她恨,那个卑微的庶女,那个青楼妓子所出的庶女,那个让锦家让人讥笑的庶女,不过是因为那张浅薄的皮相,不过得了太子殿下的欢心,那个下贱的东西,她怎么敢,她怎么配教训自己的女儿,她的舒儿,她怎么敢。
待大夫人看到锦流舒那一脸的狼狈时,大夫人一脸欲哭无泪,她小心的抚摸着女儿的脸。
锦流舒此刻见到大夫人来了,方才的惊惧一下子退散了,想到娘亲这次可以为自己作主,犹如以往一样,锦流舒满眼恨意,她怨毒的目光看向锦流烟,向娘亲哭诉:“娘亲,那个贱人,她居然敢打我……她居然敢打我脸。”
大夫人看上女儿那张已经肿得老高的脸,那么大重的伤势,想要完全消肿也非几日之事。
想到这个事实,大夫人恨恨看向锦流烟,这个贱人,她太过分了,想到这里,大夫人满面恨意,定定看向锦流烟,质问道:“锦流烟,你……”
身边的贴身丫头从身后拉了拉大夫人的袖口,大夫人那满腔的怒意稍敛,她将口中呼之欲出的污言秽语给咽了回去,大夫人强自压下胸下的火气,她的胸口处上下的起伏着,可以看得出她内心的愤怒。
锦流烟只是冷眼看着大夫人的举动,她冷眼看大夫人一脸悲愤看向锦流舒的眼神,她冷眼看大夫人欲一吐为快的表情。
那一刻,她几乎快要等不及了,只要大夫人说出那句话,那她不会给那个所谓的大夫人上官婉若面子了,她就绝对不会了。
可以大夫人身后丫头的动作却让大夫人止住了满腔的怒火,锦流烟厉目扫过那个丫头,那个丫头锦流烟认识,锦流烟自方回锦府就见过她。
那时候,那个小丫头趾高气抑的跟在大夫人身后,那个小丫头看向自己娘亲肖若兰那不屑的目光,锦流烟定定看向那个小丫头,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这个丫头,看来还是个忠心的,不过……
“不知太子妃是为了何事动如此大的怒?竟将家姐打成这个样子?”大夫人半晌方才从口中吐出这一句质问。
锦流烟冷冷一笑,她没有看孤墨痕:“大夫人可是在质问本宫?”
大夫人强自压下心中又重新烧起的火气,这个庶女,她怎敢,她怎么敢如此同自己说话,她……,大夫人咬咬牙回道:“不敢?只是本夫人感到讶异,舒儿是做错了什么事,太子妃要如此责罚于她?”
锦流烟不看大夫人上官婉若,她转头淡淡看了一眼芷柔,芷柔会意向前一步,郑重道:“回大夫人,方才三小姐言语中伤我们太子妃,太子妃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责罚。”
言语中伤?还小小的责罚,这个庶女,她怎敢摆如此大的架子,要知道,在以往,这些个责罚都是自己经常给她的,她现在是在报复以往对她的事吗?大夫人暗沉的目光看向锦流烟,这个庶女,她倒是长进不少。
大夫人看到女儿看向自己一脸泪痕的脸,心中不由一痛,这个锦流烟,太过份了,想到这里,大夫人也顾不得是否再得罪于太子妃还有一旁的六王爷,她提高声音,愤愤道:“中伤?冒犯?不知我家舒儿哪里中伤冒犯了太子妃,竟让太子妃下如此狠手,要知道……”
大夫人越说越气愤,她的胸口愈发的起伏,怒意让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要知道,我们舒儿可是你的三姐,你身为家妹,却是哪里来的胆子,去责罚你的家姐!”
锦流烟眸一闪,她收回看向那个小丫头的目光,她缓缓将目光看向大夫人,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家姐?哼,大夫人好大的架子,我可是太子妃,当朝太子的嫡妻,我哪里没有权力责罚我锦家的人的,嗯?”
大夫人被锦流烟一番话噎住,顿时说不出话来。
四夫人扶着丫头坠玉的手,慢步行到这花园来,在那风口浪类一旁边,四夫人停在了那里,她冷眼看着眼前众人闹成一团。
看着大夫人被拿住话柄无法反驳,四夫人眼中只是深深的冷意,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上官婉若啊上官婉若,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就算你能将将保住你锦府大夫人的位子,想必也不会如以往那般轻松了。
孤墨痕淡眼看锦流烟与大夫人一番话语,他眯眼看向锦流烟,这个女人与自己初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她有了自己的爪子,自己尖利的爪子,她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而不是自己初见到时候的孱弱妇人,毫无棱角,连反抗自己都不能。孤墨痕勾起唇角,这样子的锦流烟。
他喜欢,对,他欣赏这样子的锦流烟,他喜欢这样子锋芒竟露的锦流烟,这样子的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眯。
锦流烟淡淡侧头,余光扫过身侧的芷柔,声音平静,不闻波澜:“芷柔,告诉本宫,言语冒犯太子妃,且屡次犯错的人,该是如何?”
芷柔接受到锦流烟中的暗色,她垂眸,轻声回道:“回太子妃,言语冒犯太子妃,且屡次犯错的人,应责打六十掌,如再犯,再加倍。”
大夫人脸色一白,她看向锦流烟的目光一脸不可置信,这个贱人,她还想要怎样?
锦流舒闻锦流烟后身侍女一番陈述,不禁苍白了脸,那一脸的红肿再配上惊恐的神色,可真是骇人,不过锦流舒此刻没时间去注意这个,她拉住大夫人的手,细细央求:“娘,娘,她还要打我,她居然还要打我。”
大夫人闻言将锦流舒拉至身后,强挺脊背,硬邦邦的声音向锦流烟道:“本夫人没有教导好女儿,此番无意冲撞了太子妃,还望太子妃多多海涵。”
锦流舒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大夫人,她不相信自己的娘居然会向那个卑微的庶女低下了头,居然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向那个卑微的庶女软了声,她不相信,想到这里,锦流舒双手紧紧拽住大夫人的袖口。
大夫人在身后安抚紧紧拽住自己袖口的女儿,不禁叹了一口气,这舒儿,还是太过天真了,与那锦流烟比起来,道行还是浅了。
不过那个锦流烟,自己迟早会将此事讨还回来,定会给那个卑微的庶女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得罪自己是多么不理智的一件事。
“不知太子妃到来,臣子有失远迎,还望太子妃不要责怪才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锦流烟随声回头看去,原来是锦辰宇。
锦流烟回身向锦辰宇微点了点头,嘴角勾出一丝弧度,似笑非笑:“无碍,本宫也才刚到,大哥莫要介怀。”
锦辰宇早早便注意到花园这园的闹剧,他知道锦流烟今天要回来,他担心锦流烟在锦府被其他人所欺负,所以他问过下人,知道太子妃一行到花园这边来了。
所以锦辰宇便急急赶向花园边来,隔着老远,锦辰宇便发现花园这边闹成一团。
他心中担忧,他自是知道流舒还有流染是如此欺辱锦流烟的,想到这里,锦辰宇便快步奔来,他心中很是担忧,锦流烟怎么样,她此次会不会受伤。
但事实却非锦辰宇想象的那样子,事实上并非锦流烟被欺负,锦辰宇看到的是自己的妹妹被锦流烟的人下令掌掴,而致红肿的双颊。
还有娘亲最后低弱的未弱,锦辰宇心中一痛,为什么,为什么锦流烟会变成这样子,自己记忆中温腕无害的小妹到哪里去了,眼前那个满腹心机的华容女子她是锦流烟吗?
锦辰宇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小妹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变了。
想到这里,锦辰宇强压中心的苦意,他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向锦流烟道:“家妹无知冒犯了太子妃,还望太子妃宽容大量,不要责怪才是?”
锦流烟面色一滞,她第一见到锦辰宇用这个样子同自己说话,就算自己成了太子妃,锦辰宇不得不在人前恭敬守礼,但锦流烟还可以在他神色间看到那丝一如以往的亮光,。
但此刻的锦辰宇不一样,他微低着头,锦流烟看不清他眼中的光芒,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锦涸烟突然觉得心中一酸。
自己初来锦府之时,虽被大夫人上官婉若还有锦流舒、锦流染屡次欺辱,那些时候是锦流烟这些日子城觉得很难熬的日子。
但正是锦辰宇那些私底下的回护,让锦流烟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想到这里,锦流烟收回看向锦辰宇的目光,罢了,大夫人上官婉若还有锦流舒毕竟是他的亲母、亲妹妹,而自已……
锦流烟余光扫过锦辰宇,他依旧低着头,没有一丝动作,锦流烟此时也没了继续追究大夫人与锦流舒对自己的不敬,她放手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这个足以给大夫人上官婉若还有锦流舒一个教训的机会,锦流烟在心中暗暗想,罢了,这次就放过她们,但是……
下一次,下一次我锦流烟一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些人,这些锦府曾经欺辱过娘亲、七弟还有八妹以及自己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锦流烟不再看锦辰宇,她抬首环视周身锦府众人,目光虽平淡无波,但其中却透着森森的冷洌,锦流烟心生离意,她转身看向孤墨痕,微微施了一礼:“妾身有事先行一步,六王爷莫要责怪才是。”见孤墨痕微颌首,锦流烟没有转头,淡淡向身侧的芷柔吩咐道:“芷柔,回去罢。”芷柔应声上前扶住锦流烟,主仆二人便离开了这锦府众人,独自离去了。
孤墨痕冷眼看锦浪烟言语间将大夫人二人制得哑口无言,他不禁升起一丝好奇,他好奇锦流烟到底会如何惩制那母女二人,他好奇锐变后的锦流烟空间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但这一切却在锦府大少爷锦辰宇到来之后一切就变了样,锦流烟不再咄咄逼人,她收敛了她的锋芒,不再向那两母子进攻,这让孤墨痕很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失望。
他目光看向那低着头的锦辰宇,他于锦流烟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影响,为何在他到来之后,锦流烟会放弃责罚那俩母女,他二人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孤墨痕很想知道。
孤墨痕收回思绪,看了看锦流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方才对锦府众人道:“本王也先走一步了。”语毕,便领着卢爽等众侍卫大步离开了花园。
时间过得很快,锦流烟同芷柔主仆二人方回到寝院,因为孤墨凜担心锦流烟回府后一切安排不周,所以给锦流烟的行李中又加塞了二车东西,连那些燃香、甚至香炉也一并带来了,所以众人整理得很是辛苦,等把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天已经暗了下来,锦流烟方才一番忙乱,此时正是一身汗意,她很不喜欢自己身上这样黏腻的不舒服,正准备让芷柔取水来沐浴,但外面的丫头来报,说是锦家大少爷来请锦流烟去前厅用膳。
锦流烟想到锦辰宇之前在花园的举动,心中有些话很想对锦辰宇问,问他为什么在花园要对自己那样生疏,难道她们之前真的那么陌生吗?那之前他对自己的回护,带自己出府游玩,为自己打理酒楼,难道都是假的吗?锦流烟很想问清楚。良久,锦流烟让侍女回话,待自己换过衣后到偏厅相谈。
锦流烟换好衣服来到偏厅,她一眼就看到锦辰宇那袭白衣,他背对锦流烟的方向坐着,旁边丫头奉上来的茶他却一口都未动,锦流烟莲步轻移,盈盈向锦辰宇所在的方向走去。
锦辰宇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回首,见到是锦流烟,他忙起身,恭敬行礼:“太子妃。”锦流烟见锦辰宇还是如此,心下不禁火大,好啊,好你的锦辰宇,你和我是陌生人是吧?你坚持要如此生疏的同我说话是吧,好,我锦流烟你如你愿。
想到这里,锦流烟收起面上的表情,款款走向锦辰宇,直到他身边,方才淡淡道:“锦公子不必如此多礼。”说完她看了看一旁锦辰宇一点都没有动的茶点,又看向候在门边的奉水丫头,淡淡吩咐道:“这茶都凉了,这还不给锦公子奉茶。”
那丫头诺诺得令离去,锦辰宇此时方才看向锦流烟,她此时面色嫣红,气色很好,锦辰宇在胸中放下心来,看来流烟在太子府过得很好,难道不是吗?
传闻太子对太子妃极为宠溺,且不说日常衣、食、住、行样样俱到,样样都是上好的东西。
且让整个京都都传为佳话的是太子为太子妃所建的那一片流锦花海,且不说人力、物力、财力,那片花海,那当真可是无价之宝了。
锦流烟自锦辰宇对面的一旁的主位坐下,锦辰宇侧着头,眼光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必神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锦流烟轻咳一声,道:“不知锦公子此刻找本宫有何事?”
锦辰宇正自思绪飘远,听得锦流烟一声清咳,神思立即被拉了回来,他看了看锦流烟所在的方向,低头回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温情:“回太子妃,前厅晚膳已经摆好,臣子是来请太子妃前去用膳的。”
锦流烟经方才一番忙乱,此刻早已感到疲倦了,所以她摇摇头:“不了,本宫觉得身子不些困倦,你们自行吃罢,不用等我。”
锦辰宇闻言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就熟悉锦流烟,她从小就不喜欢同锦府众人聚在一起,早年怕流舒还有流染二人为难自己和流梦,后来虽然尚有自保能力,但却也同样不愿同锦府众人在一起用饭。
不过经方才下午,锦辰宇满会以为锦流烟一定会前去赴宴,就像她回家省亲一样,她回来就是针对锦府众人,她回来就是为了报那十多年的欺辱之恨,但此时锦流烟却让他不了解,此时大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把握。
二人良久无话,锦流烟早就困意上涌,此刻她是很想躺倒在床上不想起来,但因现在锦辰宇尚在这里,所以上锦流烟不得不随着锦辰宇一起枯。
锦流烟在心中暗暗腹啡,锦辰宇啊锦辰宇,你不就是来问我是否去前厅吃饭的,竟然答案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想干什么!
正自思绪间,那奉水丫头将茶点奉了上来,锦辰宇接过那丫头递过来的杯子,轻嗅那淡淡的茶香,方才小饮数口。
也许是锦流烟的祷告奏了效,只见锦辰宇放下茶杯,置于身侧的雕花小几上,起身向锦流烟告告辞:“竟然太子妃躯体不辞,那臣子就先行告退了。”
锦流烟眯着已经半闭的眼,向锦辰宇挥挥手,让他去了,锦辰宇嘴角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锦流烟此时的困状,便将那欲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止住了,半晌,方才转身出了厅门,向前厅行去。
锦流烟见锦辰宇走出去,融入那片黑暗的夜色里,直到看不见身影,她方才从主位上起身,吩咐芷柔取水来让她沐浴。
锦府不比太子府,没有那超大号的浴室,所以尽管锦流烟很是想念太子府中的浴池,但也没有办法,所以她懒洋洋的靠在浴桶边上。
任芷柔为自己擦洗,以往锦流烟都是自己沐浴的,因为她的确不习惯陌生人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这样子让她很难为情,但今天是自己太累了,所以锦流烟才让芷柔进来为自己沐浴。
锦流烟感受着肩上不轻不重的按压,头无意识的偏向一边,渐渐坠入了梦乡。
锦流烟在梦中不愿醒来,在梦里,她回到了21世纪,在那虽然紧张、充满利益的21世纪,锦流烟虽然没有像在这个时空一样的权力还有地位,但她更加喜欢那个自己熟悉的时空。
在那里,锦流烟没有随时会对自己明天是否有未来的担忧,不会有什么时候会被孤墨凜发现真相的担忧,不会有因为孤墨痕种种威胁的担忧,锦流烟让自己沉醉在那个梦里,不愿醒来。
颈间传来阵阵酥痒,像是调皮的小猫用尾巴在扫,又像有人拿着麦芒轻轻摆动一样,锦流烟皱眉伸手额间挥开那道“毛茸茸”的尾巴,感受到那条“尾巴”终于离开。
但那道让自己很不舒服的酥痒感虽顿了顿,但马上却又往自己的胸上袭去,锦流烟心下生烦。
她口中无意识的喊芷柔过来为自己赶走那只调皮的小猫,数声过后,锦流烟没有听到芷柔的声音,她喊其他人,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前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脸,一张熟悉的脸,他想要埋在她的胸前,此刻正在努力耕耘着,一股热意从身上传来,锦流烟无意识溢出一丝闷哼,她下意识抓紧眼前那人的肩头,那人抬起来来,果然是孤墨痕。
锦流烟只觉周身热意稍敛,她让自己离孤墨痕稍远点,但方离开孤墨痕,锦流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水已经是冷了,她一个激凌,下意识向孤墨痕靠去。
孤墨痕轻笑一声,展臂揽住锦流烟,一把将锦流烟从浴桶中提起,抱在怀中,让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腰间。
孤墨痕的一袭黑衣瞬间被锦流烟身上的水湿透,他毫不在意,抱着锦流烟,就向屏风后的小榻走去。
锦流烟被孤墨痕抱在怀中,在他的怀中锦流烟只觉得暖和许多,但她那环在他腰间的腿让她感觉很不安,总觉得室外有人在看着她。
想到这里,锦流烟微推开孤墨痕一点,但只是一瞬,便感觉到周身刺骨的凉意,她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抱紧了孤墨痕,试图让自己无视腿间孤墨痕的灼热。
孤墨痕抱着她行到小榻旁,他将锦流烟轻柔的放在榻间,放下小榻上面的鲛纱,他轻轻覆了上去,一室春风。
事毕,孤墨痕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即就走,他此时环着怀中的锦流烟,任她在自己怀中小憩,感受着胸前那道淡淡的呼吸声,孤墨痕只觉此刻方才平静了下来。
这里他从未有过的宁静,他第一次放下了那些深谋远滤,还有勾心斗角,在这一刻,他得到了心灵的平静。
锦流烟静静偎在孤墨痕怀中,静静感受孤墨痕的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心灵渐渐平静下来,锦流烟稍动了动,在孤墨痕怀中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此时很想问孤墨痕一句话,她很想问他对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他是把自己当成**,还是如何?但是二人此时此刻的一切却像倾心相对的二人一样,静静享受二人之间的静谧。如果孤墨痕心中有自己,那他又怎么愿意把自己放在孤墨凜身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很想知道。
这个男人,从自己初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时,自己的命运就与她紧紧牵连在一起,逃都逃不开,剪不断,理还乱。
但却怕从孤墨痕口中听到会让自己伤心的话,她担心孤墨痕会狠狠的嘲笑自己,她担心若自己问出口,以后再面对孤墨痕就没有了此刻的坦然,她会看不起那样的自己。
任由脑中思绪纷飞,锦流烟皱眉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令自己心神不宁的杂思给甩出去。
孤墨痕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不安,他轻嗅了嗅怀中人儿的发香,细细吻上那人的额间,轻柔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锦流烟听到了那道令人沉醉的声音,孤墨痕心中是有自己的吧,想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孤墨痕怀中抬起头来,眼光定定看向孤墨痕,沉重问道:“孤墨痕,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孤墨痕感受到怀中锦流烟的紧张,他心中有一丝异样,见到她从自己怀中抬起头来,眼光中是自己早先在花园中见到过的坚定,没有一丝杂质,那么纯净。
不觉一丝担忧,他看向锦流烟,回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淡淡道:“说吧。”
锦流烟咬了咬唇,终于让那番在自己心头徘徊许久的话语说出了口:“孤墨痕,你的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话说出口,却是出乎意料的轻松,锦流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意,她放下来了,不管孤墨痕的回答是什么,她都不必日日揣测和担忧,她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再度正色看向孤墨痕,继续问道:“孤墨痕,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孤墨痕,你的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孤墨痕,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我?”听着耳响起的连番质问,他却觉得怀中一片冷意,她在我心中到底是什么?低首看向怀中的人儿,此刻正一脸郑重的看向自己。
孤墨痕在心中自问:我心里有锦流烟吗?有吗?一道声音在脑中清脆的响起,不!没有,没有锦流烟,她不过是自己安插在孤墨凜身边的一颗棋子,一颗好用的棋子。
是断断然不会有那些儿女私情,不需要那些累赘的感情,不需要,那道声音那么响,那么清楚的在孤墨痕脑中回响,几乎盖过了心中那道弱弱的回答,那道真实的回答。
锦流烟看着孤墨痕一脸的冰寒,心下一阵冷意,他的心里,于她锦流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床伴,这个不就是早就知道了的事实吗?
为什么自己早就知道这个早就定了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说出口,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为什么,锦流烟收回看向孤墨痕的目光,她静静的从孤墨痕怀中离开,然后起身穿上衣服。
锦下无意识的系着腰间的系带,却怎么都系不上,她的心乱了,第一次方寸大乱,却是为了孤墨痕,那个彻底伤透自己心的男人。
想到这里,锦流烟不再去系那根自己好久都系不上的带子,她想离开,她想远远的离开眼前这个男人,远远的。
慌忙的从床上起身,越过孤墨痕跳下榻来,她此刻只想远远的离开孤墨痕,远远的离开他。
孤墨痕感受着怀中那空荡荡的冷意,他没有去看锦流烟的动作,但很奇怪,他却很清楚的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她那一脸的慌乱,和那努力好久却依旧系不上那根带子,他很想上前去为她系上。
但是他的手只是动了动,却没有再继续,他看着她逃离自己那道孤单的影子,就像自己。
孤墨痕心中一片冰寒,他默默起身,从榻间拿起自己的衣物穿上,走近锦流烟:“你要记住,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语毕,孤墨痕绝然返身离去,融入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没有再回头。
锦流烟看向孤墨痕离去的方向,此刻眼泪终于绝堤。之前在孤墨痕面前假装的坚强此刻被释放开来,她没有继续压抑自己心中的悲意,她将自己心中那道隐藏已久的悲伤完全释放出来。
连同自己初来这陌生时空的害怕,还有娘亲肖若兰、七弟还有八妹锦流梦的相继离世,这些长匆积压在锦流烟心中的悲伤因子,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
锦流烟暗暗对自己说,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是自己最后一次哭泣了,以后的锦流烟不需要这样的悲伤,以后的锦流烟只会有笑容,不会再有今天这样子软弱的眼泪,绝对不允许有。
不会再有以后,她锦流烟再也不会被人如此嘲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子的难堪。
因为她绝对不会给别人机会这样子伤害她,孤墨痕,她永远都不会给机会你像今天这样子伤害她,绝对不会。
孤墨痕迈步走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没有回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罢了,就这样子吧,以后锦流烟就只是自己布在孤墨凜身边的一颗棋子。
除此之外,他和锦流烟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以后除了那些任务,就不要再去见锦流烟了,他孤墨痕是要成大事的人,努力潜伏这么多年,不能一手葬送。他不允许,也不需要那种软人心智的感情,不需要。
想到与锦流烟在一起的温情,孤墨痕眸中的冷意略有些敛下来,但也只是一瞬,那道清冷眸中的冷意却又恢复到之前,甚至比之前的更为清冷。
昨日一夜阴雨连绵,锦流烟早起的时候便有点着凉,芷柔麻利的给锦流烟敖好了姜汤,特地加了白茅根去冲那丝涩味。
头痛欲裂,混身更是酸痛无力,锦流烟撑着胳膊起身,倚在雕花床栏边,她轻抚酸痛的额头,轻轻按压着,感觉那阵不适的疼痛渐消后,锦流烟方才从芷柔手中接过姜汤,姜汤已经搁过了白茅根,所以入口甘醇清甜。
这仿佛是昨夜那场竭嘶底里唯一的后遗症,锦流烟早起询问芷柔昨夜睡得怎么样,芷柔道很好,锦流烟想,芷柔昨夜应是被点了睡穴罢,不然自己唤了她那么多声,后来又那么大的动劲,芷柔她不应该会无动于衷的,想到这里,锦流烟闭了闭眼,将昨夜那场梦,那场让她不想再想起的梦,深深埋在了心里,不会再见天日。
芷柔伺候锦流烟用过早膳,正欲出门到花园赏赏花,却有人不期而至。那二夫人还有三夫人来到锦流烟所住宅子,经过通传,二人由丫头引入内室。三夫人细观一路上看到到事物,这屋子本是很普通的一方小院,她原来也来过,不过这次她同二夫人一周前来,只觉这屋子好大的变了样子,小径两边的花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进入室内,三夫人的视线就被偏厅那扇跑马屏风给吸引住了,那个屏风,原来是没有的,想必是锦流烟从太子府自己带回来的,三夫人环视一周,目光渐渐发亮,且不说方才那扇屏风,而那掩住内厅的鲛纱当真是千金难求,而那么名贵而又难求的鲛纱,锦流烟那丫头居然拿它当帘子使,当真是暴殄天物,想到自己房中那和锦流烟这屋子里比起来的摆设,三夫人不由咬牙,这锦流烟当真好命,不过区区的庶女,娘亲还是那秦楼艺人,她为何有如此好的运道,得那皇帝的亲捺,居然鱼跃龙门做了那尊贵的太子妃,如果不出意外,她最还还有可能会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母,她当真是太过好运了些。
二夫人一路上冷眼看那三夫人见到锦流烟房中摆设时所露出的羡慕之色,她不由得呲之以鼻,这三夫人,当真是没有见过事面吗,用得着摆出那种丢人的表情,二夫人不自在的转过头,离那丢自己脸色的三夫人稍远些,如果不是为了二女锦流染,她是断然不会踏入这庶女房间的,自己以前做过那些事,二夫人心中都自有自计,以前锦老爷独宠那五房肖若兰,大夫人还有其它几位夫人对五房所做过的种种事情,虽然都是些陈年旧事,但那肖若兰的长女锦流烟究竟记住了多少,对这个事,二夫人持怀疑态度,锦流烟此刻一跃成了那太子妃,且深得太子宠爱,别的不说,二夫人犹记得此前听人所说,那太子为了计锦流烟那丫头欢心,命匠人在太子府种下了一片流锦花海,以铭爱意,想到这里,二夫人不由得咬了咬牙,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流染却没有这种好机会。
锦流烟坐在主位,冷眼见侍女为二夫人与三夫人布位,她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她们以前同娘亲肖若兰那些烂帐,只怕是算也算不清了的,她冷眼看奉茶侍女给二夫人及三夫人均上茗茶,恭敬的退下后,锦流烟方才清咳嗽一声,淡淡道:“不知二位夫人到我这小院所为何事?”
三夫人闻得锦流烟开口,忙忙放下手中的香茶,侧头看向锦流烟,目光中无比亲切,殷勤道:“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来看看太子妃。”
锦流烟闻言眉头微挑,这三夫人此番如此殷勤却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她以往对自己都是不假颜色的,只怕把自己当丫头使了,锦流烟未曾回答三夫人的话,她的目光看向二夫人,锦流烟目光落在二夫人身上,她很想知道二夫人会怎么说,从方才进门二夫人的神色来看,她二人的关系怕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和谐才是。
二夫人闻三夫人所言,不禁黑了额头,这三夫人好歹也是出生在书香门弟,怎么说话却这般不着调,一点都不圆滑,二夫人放下茶盏,取出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唇角的水色,方才面向锦流烟道:“太子妃省亲一事事出仓促,我们也来不及准备更好的东西,所以我俩此番只是想来看看太子妃在这小院是否住得习惯,如果太子妃需要些什么,我们好给您备上。”
锦流烟闻言唇角微勾,淡淡道:“有劳二夫人和三夫人了,本宫在这里住得甚好。”锦流烟说完也不再多说,她静静拿起茶盏轻轻嗅了嗅,盈盈茶香,很是清爽怡人,她用茶盖在茶面上拂了一拂,方才举杯浅品一口,浅尝辄止,这二人夫和三夫人到底是有事才会来这小院,锦流烟心思,我便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二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一眼,见锦流烟毫无动作,三夫人露出担忧的神色,向二夫人努了努嘴,示意该怎么办,二夫人紧紧手在袖中紧紧在腕间玉鐲上来回摩搓,良久,方才向锦流烟开口:“臣妇有一件事,在心中盘衡数日,总想着同太子妃一吐为快。”
锦流烟挑眉:“不知二夫人有何话想与本宫说?”语毕,锦流烟注意到三夫人此刻望着二夫人,那双手紧紧抓住身侧的雕花椅边,锦流烟好奇,这二位夫人到底是为了何事,怎么这么一番郑重的样子。
二夫人看了看厅内,欲言又止,锦流了然,淡淡吩咐:“芷柔,你们且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芷柔施礼应声退下,连同屋外的奉茶丫头也离开了屋子十步远左右,锦流烟看芷柔与那些丫头们走远,转头看向二夫人同三夫人道:“二位夫人且说来说说,本宫洗耳恭听。”
二夫人起身坐到了锦流烟下面的位子,离锦流烟更近了一些,三夫人也起身向锦流烟左侧的位子坐下,锦流烟身子下意识向后退,这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莫不是要行不轨之事?想到这里,锦流烟心中一凉,如果这两人此刻对付自己,而屋内的丫头都被自己遣了出动,如果两二人此刻要动手,自己怕是毫无还手之力罢。
二夫人离锦流烟近了些,轻声道:“臣妇想说的是,在太子妃娘亲过世前一晚,臣妇同三夫人因要去赏园,经过太子妃娘亲所住院子的时候,曾亲眼见到四夫人身边的贴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