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章 心动的小女儿情态
    孤墨凜应声低头看,就着那淡淡的月光,孤墨凜看到落到地上的是一个小小的玉壶,约莫一个手掌大小,此刻正静静的躺在脚下的草皮上。

    他好奇弯腰,从地上拾起那个被锦流烟掉落在地上的玉壶,就着皎洁的月亮,细细的打量。

    随着孤墨凜动作,锦流烟仿佛不舒服般哼哼了几声,孤墨凜收回看向玉壶的视线,他轻轻的吻上锦流烟的额角,低语柔声道:“没事了,睡吧。”

    揽着锦注烟,轻轻抚着锦流烟如锦缎般的长发,听到锦流烟渐渐平静下来的呼吸起,良久,方才把视线移到手中的那枚玉壶。

    孤墨凜把玉壶拿近鼻间嗅了嗅,是那道熟悉的桂花香,他摇了摇碧绿的玉壶,耳边传来闷闷的声响,里面还有酒,。

    孤墨凜眯了眯眼,他执起玉壶,用嘴咬开瓶口的软塞,随着软塞的打开,一道浓郁的桂花酒香扑鼻而来。

    皱眉看向锦流烟,都说是借酒消愁,而锦流烟想要消的愁是什么,她是为了什么样的忧愁而一个人对月买醉,她又是为什么什么而如此的伤心?孤墨凜不得而知。

    孤墨凜摇摇头,令自己甩开那些纷杂的思绪,他命自己将对锦流烟的连番疑问远远的抛开,不管锦流烟的愁是什么,她又是在为什么而伤心,不管她是为了谁,他不在乎,她只能是他的,是他孤墨凜的。

    因为她锦流烟就是他孤墨凜的妻,他孤墨凜独一无二的妻,他孤墨凜唯一的太子妃。

    想到这里,孤墨凜抬臂将玉壶递至唇边,对着那道弯弯的月,静静的喝着酒。

    好冷,锦流烟只觉自己仿若置身于茫茫的冰天雪地,她仅有的只是身侧一方小小的炉火,锦流烟紧紧蜷缩着身子,尽力将自己偎向那方炉火,但不管她怎么动作,总有一道寒意从四面八方刺骨的袭来,她顾得了前面却顾不了后面,在她在几乎要失去意识那一刻,锦流烟终于从梦魇中醒转过来,她缓缓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在她眼前是绣着竹样暗纹的衣襟,是她所熟悉的,锦流烟抬头,她看到头顶上已然西斜的弯月,弯月?锦流烟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从那温暖的,绣着竹纹衣襟的胸膛上面起身,看了看那轮弯月,复又将目光停留在孤墨凜身上,她目光定定看向孤墨凜,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这般亲密的偎在他的怀中。

    孤墨凜恍惚中被怀中人的动作惊醒,他猛的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人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孤墨凜不由拉起一丝苦笑,果然,她每次只是在例如酒后那种状态才会露出那些令自己心动的小女儿情态吗?

    “孤墨凜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锦流烟呐呐问出口。

    孤墨凜侧过头,没有回答锦流烟的话,他丢下手中的已经空了的玉壶,玉壶跌在足下的草皮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流烟,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锦流烟默默点了点头,一阵凉风袭来,一丝丝凉意从她的足下向身上蔓延,寒意入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孤墨凜注意到锦流烟的动作,他黯然了神色,从身下脱下外袍,披在了锦流烟的身上。

    锦流烟摇摇头:“孤墨凜你不要给我,那样你会受凉的。”但锦流烟却没有止住孤墨凜的动作,她只能任由孤墨凜固执的将犹带有他身上体温的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此刻传来淡淡体温中依稀可以嗅到孤墨凜向上熟悉的气息,她的思绪回到了方才觉醒前的梦里,梦里那方温暖的火炉,难道就是孤墨凜?

    锦流烟看着转头欲走的孤墨凜,忙出口问道:“你去哪里?”

    孤墨凜闻言步子顿了顿,却没有转头,平静的声音响起:“书房里还有些奏折,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去书房看看。”

    锦流烟看着身着单薄的孤墨凜,他单薄的脊背直直的挺立着,锦流烟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受,她觉得有点酸酸的,锦流烟忍了忍,半晌,终于将欲止在唇边的话语吐了出来:“夜深露重,何况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公事是忙不完的,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孤墨凜闻言转过身来,他的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锦流烟,他的太子妃,她还是关心自己的是吧,想到这里,孤墨凜唇角勾起一丝浅笑:“也好。”语毕,孤墨凜越过锦流烟向寝院行去,数步之后,孤墨凜却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讶意回头,只见锦流烟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步,孤墨凜皱眉:“还不进屋。”

    锦流烟看着孤墨凜走向二人寝院的步伐,心中只觉一丝涩意,如果自己没有见过孤墨痕就好了,如果自已此刻仍是清白之身,那么自己和孤墨凜之间,会不会有所不同呢,他们之间,会不会像如今这样子,而她锦流烟,更不会为心中那道秘密而苦苦压抑自己的心了,锦流烟暗暗猜想。听到孤墨凜的话语,锦流烟方回过神,她看向孤墨凜,良久,方才点了点头,迈步向孤墨凜一步一步走去。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眼中那抹含着浓浓伤意的神色,不由心中一痛,她到底是在为什么而伤心,她此刻的眼神却又是为了什么。

    但孤墨凜却没有说出声音,他只是静静的等锦流烟起到自己身边,方才同锦流烟一起,双双向寝院走去。

    沐浴后,锦流烟侧身偎在温暖的雕花云榻间,被面上是两边临水而戏的鸳鸯,锦被中早已被侍女用暖香熏了,此刻正散发着浓浓的蜜香,孤墨凜尚在沐浴。

    不知过了多久,先前方消去的酒意此刻仿佛重新上头了,锦流烟开始觉得昏昏欲睡起来,她渐渐闭起了双眼。

    身边传来细琐的声响,锦流烟皱眉睁开眼,孤墨凜已经沐浴完毕,此刻正在解着云榻上方缚着鲛纱的带子,他仿佛听到锦流烟的动静,低头向锦流烟的方向看过来,锦流烟下意识闭上双眼,佯装睡着。

    锦流烟感觉到孤墨凜在自己身侧躺下,她只觉得僵硬起来,她感觉到孤墨凜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二人之间的呼吸声犹在耳边,锦流烟的眸子颤了一颤,想要睁开眼睛,却还是闭上了眼。

    孤墨凜的吻在自己颊边徘徊,良久,终于辗转到自己的唇边,锦流烟没有睁眼,她伸出手,缓缓隔住了孤墨凜的唇,不让他在自己肌肤上辗转。

    “流烟?你心里有别人吗?”孤墨凜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锦流烟猛的睁开双眼,她想到了孤墨痕,她心中的人,会是孤墨痕吗?不,锦流烟在心里摇头,不会是孤墨痕,她的心里,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心中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孤墨痕,想到这里,锦流烟定定看向孤墨凜:“不,没有别人……没有”

    锦流烟重复着,仿佛告诫着自己,一定没有,她心里没有谁,没有任何一个人,她要坚强,儿女私情,那些累赘的些儿女私情,她不需要,也不屑要。

    孤墨凜靠近锦流烟,在她的耳边轻轻问:“真的吗?”

    锦流烟重重点头,她的眼郑重看向孤墨凜,缓缓回答:“没有。”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坚定的眼神,他的开始放下心来,没有吗?就当没有吧,他的唇继续吻上锦流烟的唇,二人呼吸流转,痴缠一番:“如果你的心里没有别人,那你为何又拒绝我,嗯?”

    锦流烟此刻却没有再避开孤墨凜的吻,她此刻心中千头万绪,是啊,自己为何要拒绝孤墨凜呢?明明早就告诉了自己孤墨凜才是自己应该要爱的人,孤墨凜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人,她是孤墨凜的太子妃,是他的妻,她的一生只能有他,但她为什么却对孤墨凜如此排斥,锦流烟在心中呐喊,但锦流烟的口中却无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想念娘亲,孤墨凜,我想七弟还有流梦,我想他们。”

    孤墨凜闻言动作一停,随后紧紧将锦流烟拥入怀中,紧紧的,他满含歉意的对锦流烟道:“流烟,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妹妹流梦,是我答应你的事情却没有将它做到,流烟,你怪我吧。”

    锦流烟紧紧反抱住孤墨凜,泪意渐渐盈满了眼眶,如果自己没有让流梦一人孤身南下,如果自己没有找孤墨痕帮忙把流梦替出宫,如果自己没有答应流梦许她一个出宫的美梦,那么流梦,流梦此刻是否还会安好的活着,她起码不会如此凄惨的死去,锦流烟感到后悔,如果当初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好好保护流梦的话,那么流梦就一定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失去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孤墨凜感觉到怀中的湿意,他更加用力的抱住锦流烟。

    锦流烟在孤墨凜怀中,终于将一直以来的压抑释放出来,她哽咽:“孤墨凜,我好孤单,孤墨凜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人了。这世上,我没有一个亲人了。”

    孤墨凜闻言将锦流烟从怀中拉出来,定定看向锦流烟此刻满是泪痕的脸,他轻轻的将锦流烟脸上的泪水轻柔的擦去:“不,流烟,你不孤单,你要知道……”孤墨凜定定看向锦流烟,他的声音缓慢而又郑重:“流烟,你要知道,我就是你的亲人,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你的夫?”

    锦流烟闻言抬头,是啊,自己还有丈夫,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夫,但,但自己和孤墨凜之间有可能吗?在自己经过了和孤墨痕那么事情之后,她和孤墨凜之间还有可能吗?锦流烟不敢想像。

    孤墨凜将锦流烟重新揽入怀中,柔声安慰:“流烟,不管世事如此,我孤墨凜就是你的夫,我孤墨凜只是你一个人的。”

    锦流烟紧紧抓住孤墨凜的衣襟,话语破碎:“不,我配不上你……孤墨凜,我配不上你。”

    孤墨凜抬起锦流烟的头,定定看向锦流烟的眼,坚定而又温柔:“流烟,你配得上,你绝对配得上我,我的太子妃,只能是你一人。”

    锦流烟只觉将将止住的泪水此刻重新决堤,她吸了吸鼻子,向孤墨凜问道:“真的吗?”

    孤墨凜郑重向锦流烟回答:“是的,除了你锦流烟,没有其它人能做我的太子妃。”

    锦流烟唇角勾起一丝笑,她缓缓将头靠在孤墨凜颈间,静静听着孤墨凜胸膛中心跳的声音,渐渐闭上了双眼,孤墨凜,我们一定

    要幸福,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锦流烟恍惚间被颈间痒痒的感受吵醒,她睁开眼醒转过来,不如所料,果然看到了孤墨凜如浓墨般的黑发,她叹了一口气,这难道又是男人的习惯,总喜欢咬别人脖子?想到这里,锦流烟微微侧开头,避开孤墨凜在自己颈间辗转的唇,平复了自己心跳,方才向孤墨凜问道:“你今日不用早朝么?”

    孤墨凜停下在锦流烟颈间徘徊的动作,将头偎在锦流烟胸前,方才道:“不早朝,今天是鈅兰节,你难道忘记了?”锦流烟听到他的声音从自己胸前传来,闷闷的甚是好玩,不禁失笑。

    “鈅兰节”这又是什么节日,锦流烟翻了翻白眼,我又没过过鈅兰节,我哪里知道所谓鈅兰节是什么东东,她很想向孤墨凜询问到底什么是“鈅兰节”,但碍于如果“鈅兰节”如果像原来时空中的“春节”、“情人节”、“鬼节”一般隆重盛大的节日的话,定会被孤墨凜猜疑,想到因为那个导致孤墨凜无止尽的猜疑,所以锦流烟将疑问埋在了心底,只淡淡对孤墨凜回道:“哦。”

    孤墨凜从锦流烟怀中抬起头来,他好看的眼看向锦流烟,他的目光烂若星子,此刻却一脸不解:“难道流烟不想出府去玩?”

    “出府!”哦也,锦流烟在心底尖叫,当然想了,自己自从省亲回家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如今的自己,早就在府中闷出一堆草出来了,想到这里,锦流烟重重点头,忙欣喜的向孤墨凜道:“当然想了!”

    孤墨凜哑然失笑,这个小丫头,想到这里,他宠溺的敲了敲锦流烟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响起:“闷坏了吧。”

    得知可以出府的锦流烟欣喜万分,她高兴的在孤墨凜怀中打滚,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撅着嘴向孤墨凜抱怨:“我都闷出一身草来了,孤墨凜我们快点出发吧。”

    孤墨凜制住锦流烟在自己身上打滚的举动,这妮子,听说要今天出去玩便不顾形色了,又想到锦流烟甚少流露出如此形态,孤墨凜在心中暗想,想必她是真的很闷了吧,想到这个可能性,孤墨凜佯装威胁:“流烟,你倘若还继续在我怀中这般无状,那咱们今日还是不必出去了,就在这榻上度过一日,我也是很乐意的。”

    锦流烟闻言从孤墨凜怀中跳起来,她瞪大眼,满含戒备的看向孤墨凜,就怕孤墨凜不让自己出府。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睁大的双眼,他被锦流烟此番举动逗出笑来,孤墨凜起身吩咐侍女入内为二人更衣,随后正色对依然愣在一旁的锦流烟催道:“还不快点起身。”

    锦流烟咬牙依言起身,任由侍女为自己更衣,她暗自在心中腹啡,像孤墨凜这般温和有礼的人,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般爱逗人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到这里,锦流烟在心里暗想,莫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身为雄性的虐性因子在作怪?

    很快便梳洗完毕,二人用罢早膳,换了身寻常人家的衣衫,便一齐出了太子府。

    鈅兰会上的街市很是热闹非凡,孤墨凜和锦流烟二人一袭寻常人家装扮,混在如龙的人群里向最热闹的集市行去。

    锦流烟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集市,她感到万分欣喜,虽然这古代的集市与现代的集会差不多,都是道路两旁设满摊子,大道中间的人任意挑选,跟现代的大型超市比起来算是小卖部了,但因为锦流烟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却是从未出来玩过这集会,所以她依然感到兴奋,也许是身为女人天生的购物因子,锦流烟放开孤墨凜的手,快步向前奔去,她一会儿在卖香包的小摊前嗅嗅,一会儿在卖胭脂水粉的摊前瞅瞅,显得格外活泼。

    孤墨凜被锦流烟放开手,他心中一紧,张口欲让锦流烟回来,他担心锦流烟会被什么人伤害,想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却看到了锦流烟此刻的笑,犹如那空中的暖阳,那么温暖,平易近人,不像他的锦流烟平日一样的平静,拘束,孤墨凜喜欢这样子的锦流烟,所以他止住了欲出口的话语,他回头对隐在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要更加小心,然后他方转过头来,含笑看向锦流烟在那小摊之间穿梭,他含笑看着锦流烟此刻所露出的小女儿情态,看她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热闹的集会,想到这里孤墨凜心中不由升出一丝怜意,他早就知道锦流烟未入太子府之前,在锦府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却未想到他的流烟却连这集会都未曾来过,那锦家人,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孤墨凜看向锦流烟在一卖发簪的小摊前停下,看到这里,孤墨凜走向前去,从摊上挑了一支玉石蝴蝶坠络发簪,轻轻插在了锦注烟束起的发髻间,看着那玉色蝴蝶随着锦流烟的动作在发间飞舞,如凡间小的精灵,孤墨凜唇角勾起一丝笑。

    那摊主是极有眼色看,看眼前二人一番真情流露,早就说起了奉承话:“嘿!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眼光。”摊主指了指锦流烟发间的蝴蝶玉簪,继续道:“这蝴蝶发簪配您夫人真是极好的。”孤墨凜含笑看向锦流烟,笑看锦流烟在那摊主的笑言里垂下了头,他感到很是快意,这一趟,当真不虚此行,想到这里,孤墨凜爽快向那摊主问道:“这玉簪怎么卖?”那摊主比了比手势,清脆的声音响起:“这蝴蝶玉簪只需一两银子。”

    锦流烟闻言看向孤墨凜,这摊主定是将他二人当肥羊宰了,一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而这蝴蝶玉簪,明显不值这个价,想到这里,锦流烟向孤墨凜摇头,示意他不要买了。

    孤墨凜淡淡笑开,没有理会锦流烟的目光,他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那摊主:“喏,给你!”那摊主喜笑颜开,忙伸出双手接过银子,满口奉承:“这位公子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真真是天作之合啊。”

    锦流烟听到那摊主一番话语,方才的气闷不由一扫而空,离开那首饰摊子,锦流烟轻轻捶了捶孤墨凜的胸膛,数落道:“你知道不知道,那玉簪根本不值这个价,你被那摊主骗了。”

    孤墨凜笑着握住锦流烟挥向自己的手,道:“这玉簪配我的流烟正好,且不说它才一两,就是十两我也甘之如饴。”

    锦流烟气闷咬牙,欲甩开孤墨凜的手,奈何被孤墨凜紧紧握住,怎么也挣不开,索性不再挣扎,她没好气的看向孤墨凜:“都不知道节流。”想到这里锦流烟望天抚额:“以后要是被你败光了可怎么办?”

    孤墨凜曲指弹了锦流烟一记:“又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败光,你这丫头……真是……”

    锦流烟摸了摸被孤墨凜所敲的额头,撅了撅红艳的唇,却不语。

    孤墨凜失笑,作势要再次敲上去,锦流烟忙捂着方才被孤墨凜所敲的地方侧身避开他的动作,。

    孤墨凜展臂,大手抚上锦流烟的额发,满含笑意把自己的额头递上前,他的眼里很亮:“美人如斯,甘之如饴。”

    锦流烟本来想敲上孤墨凜额头,但听到孤墨凜的话语,她的动作顿了一顿,锦流烟目光看向孤墨凜,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孤墨凜了,这可如何是好?

    孤墨凜对她的好,对她的呵护,她不能无动无衷,她不能视而不见,锦流烟压抑住眼眸中的盈盈水汽,看着眼前渐渐模糊的孤墨凜,闷闷道:“孤墨凜你就会拿这些个甜言蜜语来哄我。”

    孤墨凜闻言收回方才戏谑的神色,他敛去了眸中的笑意,神色间开始郑重起来,孤墨凜的目光看向锦流烟,他的眼里满是柔情:“流烟,我没有哄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相信我,流烟,你一定要相信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锦流烟闻言侧头,吸了吸鼻子:“孤墨凜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你以后注意会有其它的女人,你以后身边会有更美丽、更聪慧、更温柔的女子,如果注定要失去你,那你为何这个时候要对我这么好,如果真是如此,我倒宁愿从来都不曾开始。”

    孤墨凜皱眉抚平锦流烟紧皱的眉头,她眉间的伤心如此浓,她是在为这个伤心吗?昨日那场酒醉,甚至于更早,自己不期然间看到的锦流烟,悲伤的锦流烟,她都是在为这个伤心吗?想到这里,孤墨凜执起锦流烟的玉手:“流烟,你不必为此忧心,我的妻只能是你,而我的太子妃也只能是你一人,都只能是你,所以流烟,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我想看到你的心,我想看到你的心里有我,我想看到,流烟。”

    锦流烟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勉强扯开了一丝笑意,她无意识看了看周身,见一旁的小孩正抑着头,大大的漂亮眼睛此时正看着自己面前的锦流烟还有孤墨凜发呆,锦流烟不由得脸如火烧,她抽了抽被孤墨凜紧握在手中的手:“孤墨凜,你放开我,大家都在看我们。”

    孤墨凜闻言看了看一边,他也看到了一旁正睁着大眼睛的小娃娃,虽然孤墨凜不算害羞的人,但在这不足五岁的小娃娃面前,他还是觉得不自在起来,那个小娃娃水灵极了,让他一看就欢喜起来,如果自己和流烟之间也有如此好

    看的小娃娃就好了,如果自己和流烟有这样一个小娃娃,他定会将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因为他是自己和流烟爱的结晶,是他和流烟唯一的爱之见证。

    想到这里,孤墨凜放下拉着锦流烟的手,改为牵着锦流烟,他握着锦流烟的手,感受手中的温软还有暖意,慢慢向前走,向前方望不见尽头的集市缓步走,前方路还很长,而他们的时间有很多,他很乐意就这样子牵着锦流烟的手,一直走到最后,和锦流烟一起向前走,一直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锦流烟顺从的任由孤墨凜拉着自己的手,跟在孤墨凜身后,跟随着孤墨凜的脚步,平静的随着孤墨凜向前走。

    方才行了数步,一旁的成衣铺子上题的那一行大字吸引住了锦流烟的目光,铺子上题书“天香成衣铺”,那字与其它两旁的铺子上所题的字都不一样,其他牌匾中的字大多为比较工整、方正的字体,但那道牌匾,它的行笔如云,收尾轻灵,与其他牌匾比起来,是显得更为大气。

    望着那极为潇洒的笔锋,她拉着孤墨凜,快步走向那家成衣铺,,锦流烟拉着孤墨凜的手,站在那块牌匾下面,看着牌匾上方龙飞凤舞的题字,虽然她不懂书法,但她在原来那个时候曾听人说过,字如其人,她看着牌匾上飞扬的题字,题这副字的人一定很是洒脱,自在,她在心里暗暗的猜想,难道题字的人就是这间铺子的老板。

    孤墨凜被动的被锦流烟拉着向前走,他不由在心里叹气,流烟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天真心性,方才还一脸伤心,像是要哭一样,此刻这么快就转了脸,孤墨凜想起一句话,常言道女人的脸如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这话还真是没有说错。

    孤墨凜在心里苦笑,但他自己偏偏就是喜欢流烟这个样子,这样子的她没有一丝忧愁,这样子的她对自己没有保留,他喜欢这样子的锦流烟。

    正自思绪,却见锦流烟久久看着那铺上的牌匾,也不说话,孤墨凜不禁好奇,他向锦流烟所看的地方看过过去,原来是一副题字,那檀香木的勾金牌匾上,题了一行字,那字写得极为潇洒,笔锋随性,孤墨凜在心中想,想必这写字的人也是个随心之人,不过这字却不太适合题在这成衣铺子上,他注意到其他铺子的题字都是中规正秬的,但此块牌匾却显得如此独树一帜,乍一看,还真有点不太协调,不过如此,倒从那些铺子中脱颖而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锦流烟看向孤墨凜,见他也正看着那副字出神,锦流烟摇了摇孤墨凜手臂,含笑向孤墨凜问:“孤墨凜,这字写得很不错是吧?”

    孤墨凜没有回头,他点点头:“不错,笔锋随性,想必这写字的人也是个随心之人。”

    锦流烟闻言愈发想要知道里面的老板是否就是这题字之人,想到这里,锦流烟拉着孤墨凜进了那成衣铺子。

    那成衣铺子的老板是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留了一指长的小胡子,显得很是温和有礼。

    锦流烟方一进门,便向那店主问道:“这牌匾上的字可是老板所题?”

    那店主看向锦流烟,连连摇了摇头,道:“老夫可题不出这样的字。”说完指着牌匾上的字,对锦流烟与孤墨凜二人道:“这是长观十九年的状元所题,我可万万题不出这字来着。”

    锦流烟从方才见到那店主便知道他应不是题那字的人了,因为字如其人,锦流烟实在想不到这位店主哪里洒脱,哪里随性了。

    且说那店主,他早就注意到那两位在自己那铺子上方挂的牌匾下看了好久,依他的经验来看,那位公子还有夫人虽然衣着平凡,但那举手投足,谈吐间所表露出的风度却非一般的凡夫俗子,一看就知道是易服出来逛着鈅兰节的有钱公子哥,而看到那牌匾上题的字,定有同道中人,想要庸附雅一番,想到这里,这老板话锋一转,撸了撸泛白的胡须,慇勤的向孤墨凜与锦流烟道,猫腰向孤墨凜与锦流烟二人问道:“这位公子和夫人是想买衣服么?我这店里的成衣可都是新款式来着。”

    说完,那店主转过身,面向左侧那片衣柜,伸臂指了指一旁最右边悬挂的一条衣裙,锦流烟随势望去,那是一件青绿色的齐胸儒裙,那青绿色宛如春天时的绿地一样,极为亮眼,锦流烟感兴趣的向那条裙子看去、要知道,在这古代染织业还不够发达的地方,市面上有的色都是极少的,只有那么几种,而宫中上供的所谓珍稀的布匹,料子大抵也只是那样了,而花色,更是老气得可怜,所以当锦流烟看到这条衣裙,她第一眼想到的是这衣服的色到底是怎么染的,怎么染得这么好,锦流烟在初来这时空时也嘲讽过自己,要是自己过来前是学那染织业的,那么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开一家小型染坊,都足以做一个小富婆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锦流烟知道自己不是做事业的料子。

    孤墨凜见锦流烟很是喜欢那条裙子的样子,他示意那店主将那条裙子取下,对锦流烟道:“流烟喜欢的话去试试看。”

    锦流烟一脸欢喜的看了看那条衣裙,想了一想,还是拿着那条裙子进了内室。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进了内室,拉上屏风后,他方才转过身子,打量这小铺子,这铺子虽小,但五脏俱全,摆得满满当当的,进门两侧摆满了布匹,墙上左侧挂着女子衣裙,右侧挂着清一色男子衣服,很是分明。

    那店主见孤墨凜打量自己这小铺,目光看向那右侧的男式成衣,忙上前建议道:“公子若是有中意的,不妨一试?”

    孤墨凜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说话间,锦流烟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她穿着那袭青绿色的齐胸儒裙,显得清灵极了,一点都不像已嫁为人妇的女子,却甚像那尚在闺阁之中的青涩女子,极为可人。

    孤墨凜笑着点点头,赞美道:“穿着不错。”

    锦流烟咬唇抬首看向孤墨凜,眼中满是笑意:“真的吗?”

    孤墨凜点头确定。

    得到孤墨凜的回答,锦流烟转过身,对那老板吩咐:“帮我把这衣服包起来。”说完便再次进了内室,片刻方才出来,她此时已经换上了来时所穿的衣裙,那件漂亮的青绿色的齐胸儒裙已经脱了下来,孤墨凜略有些失望,锦流烟那样子穿着很好看。

    锦流烟看着孤墨凜眼光一转,目光看向右侧墙上的男式衣服,目光落在与自己那件齐胸儒裙颜色差不离的外袍上,不过那袍子的颜色更为深敛点,没有自己那件那么张扬,显得稳重些许,不过这颜色对于男装来说,还是过于艳亮了,锦流烟看向那男士外袍,半晌,她看孤墨凜,满是笑意向孤墨凜建议:“孤墨凜你也买一件吧。”语毕,锦流烟指了指那件同为绿色的男款外袍对孤墨凜道:“你看这件也不错,就这件吧。”

    孤墨凜见着锦流烟那古灵精怪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警意,这小妮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只见流烟那小妮子指了指墙上的男装,攒撮自己也买上一件,孤墨凜随着锦流烟指过去的方向望去,他当时就只觉面前一黑,那外袍唯有在衣襟边绣了几枝兰草,这倒很对孤墨凜的品味,但让孤墨凜汗颜的是那外袍的颜色,那么鲜绿的颜色,孤墨凜在心中摇头,这也太花哨了。

    锦流烟见孤墨凜一脸受惊,不由得噘起了嘴:“那件衣服难道很难看,我的品味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孤墨凜苦笑摇头:“不,流烟的眼光很好,不过这衣服好像没有什么场合能穿的。所以还是算了。”

    锦流烟闻言却不甚赞同,她想到在自己原来那个时空流行的情侣装,她露出狡诘的笑,靠近孤墨凜耳边道:“咱们在家里穿不行吗?这件衣服同我的那件那么搭,咱们穿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夫妻了。”

    孤墨凜闻言耳边升起一丝红意,流烟这小妮子,哪里来的这么多主意,心里虽排斥穿上那件极为骚包的外袍,但又想到方才锦流烟所说的什么一番话语,孤墨凜唇角勾起一丝笑,爽快答应了锦流烟:“就依你。”

    锦流烟转头向那店主道让他把那衣服取下来,给孤墨凜拿去试,孤墨凜伸手止住了锦流烟接下来的话语,他对锦流烟道衣服不必试了,那衣服自己定能穿得上的。说话间,孤墨凜抬眼示意那店主,倘若自己真的在这小小铺子试衣服,还是这件这么鲜艳的绿色袍子,如果让那朝臣看到,一本奏去,在父皇那儿,又是一顿好训,想到这里孤墨凜不由得打了个激凌。

    那店主极为圆滑,见到孤墨凜一眼的难色,便欣然点头,这位公子此情此举倒也合理,看他的举手抬足间极为有礼,像极了那说书人口中的翩翩公子,店主侧头望向孤墨凜,他应该非富极贵,自己千万要记住,可别得罪此人了。

    想到这里,那店主殷勤的向锦流烟保证,这件外袍,孤墨凜一定能穿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年衣服,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锦流烟点头,也不再强求孤墨凜现在就穿给自己看,两人同那店主寒喧几句,便从店主手中拉过包裹欲出门。

    那店主将包好的衣物递与孤墨凜,奉承道:“这位公子与夫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金童玉女啊。”

    孤墨凜和锦流烟相视一笑,未再多言,相偕出了小铺,继续逛集市。

    两人将那包裹衣物交给身后的暗卫后,两人两手空空的走在熙攘的街上。

    两人把在成衣铺子里买的衣服交给身后暗卫后,便继续向集市前进。

    凉风拂面,整个集市萦绕着一股节日的气氛,锦流烟渐渐放开手脚,她看到一旁卖糖人的小贩,正用那糖丝画出了一个个小人儿,那小贩身边已经站满了不足锦流烟一半身高的小人儿,锦流烟看到那微妙微翘、栩栩如生的糖人,不禁感到好奇起来,她拉起孤墨凜的手,向那一团小人儿之中挤去。

    孤墨凜紧拽住锦流烟的手,不让她过去,开玩笑,那糖人小贩身周全是那不足十岁的小娃娃,他和锦流烟两个大人此刻凑上去,那太丢脸了,孤墨凜不敢想像,那些暗卫还有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堂堂的太子,居然和那黄毛小儿一起等在糖人小贩身边,一起等着买糖人,想到这里,孤墨凜打了个激灵,还是不要了吧。

    锦流烟前行的步子被孤墨凜拉住,她好奇转过身:“孤墨凜你怎么啦,走啊?”

    孤墨凜侧头看了看那小贩身边的小娃娃,又看向锦流烟,不自然道:“流烟,那糖人就算了好不好?”

    锦流烟回头看了看糖人,那小贩手脚很麻利,动作非常快,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浇好了一个免子,一旁的红衣小娃娃欢快的叫起来,从那小贩手中接过橙黄色的兔子糖人,由她的父母牵着,离开了这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

    锦流烟看到那个漂亮的兔子,她心中的渴望更甚,锦流烟抬头向孤墨凜看去,她口中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孤墨凜可以看到她眼神中那抹浓浓的失望,孤墨凜心中一紧,是了,锦流烟因娘亲身份低微,自小就不得锦丞相的宠爱,她

    从小就过得不是很好,衣食饱暖能维持就很好了,更不要提那些零嘴的糖人,流烟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过糖人吧,想到这里,孤墨凜松开紧紧拉着锦流烟右手的力度,他嘴角含笑:“走,流烟,我们买糖人去。”

    锦流烟笑颜绽开,她紧紧抓住孤墨凜的手,不想再放开,锦流烟向孤墨凜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拉着孤墨凜走向那卖糖人的身边,等待糖人。

    孤墨凜目光复杂的看向锦流烟,那些旁人的眼光算什么,旁人怎么看,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锦流烟,他的太子妃,只要她喜欢的,我孤墨凜就尽力去满足她,至于旁人,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约莫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锦流烟终于拿到了她的糖人,同那小姑娘的一样,是一只可爱的兔子,锦流烟看着眼前手中拿着的糖人,内心百感交集,她犹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糖人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那个熟悉的时空,那时候她跟在爸爸的身后,那天是她的生日,所以爸爸牵着她去买糖人,爸爸答应过她,因为今天是流烟的生日,所以她可以选两个糖人,大概那时的心情太过欢喜,以致那段已经遥远的记忆也显得那么温馨,她已经不记得带她去买糖人的爸爸的样子,大概时光也太过久远了,爸爸的面容已经淡望在记忆的洪流中,但锦流烟犹记得那天的糖人,那糖人甜蜜的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得,每每想起,锦流烟的嘴中仿佛有了当时那糖人的糖味,久久不散。

    孤墨凜看着锦流烟那渐渐布满水气的眼,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身边走过,孤墨凜匆匆叫住那个已经走过的小贩,得知那糖葫芦三文一个后,从怀中取出钱,拿了一支山楂裹糖的糖葫芦,他拿着那支糖葫芦,递给锦流烟,柔声:“流烟,想不想吃糖葫芦,很香的。”

    锦流烟看到孤墨凜叫住那个小贩,她好奇的看过去,她看到孤墨凜从那小贩的糖串中挑了一支山楂裹糖的糖葫芦,不会那支糖葫芦是给自己买的吧,真的是给自己买的,想到这里锦流烟口中满是酸涩,她僵硬的看向孤墨凜递向她的糖葫芦,怎么办,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办!

    耳边回荡着孤墨凜温柔的声音,孤墨凜是真的很爱自己吧,他身为太子,未来是会继承大统的太子,此刻他愿同自己隐身市集,为自己买衣服、糖串还有糖人,想必在这陌生的时空,也没有哪一位公子哥能做到这样子吧,不,只怕在自己那熟悉的21世纪也鲜少有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她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锦流烟吸了吸鼻子,从孤墨凜手中接过那串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她紧紧闭上眼,试图抵抗那股过于浓烈的酸涩,那红红的糖丝方一入口,锦流烟便睁开了眼睛,那支糖葫芦,它虽然也酸,但却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酸,锦流烟一直很怕吃糖葫芦,因为在她还小的时候,因为太过贪吃,一直子吃了太多的糖葫芦,那酸酸的红糖将小小的自己的乳牙都酸掉了,从那以后,锦流烟是一次都没有再吃过糖葫芦,大概是怕了那糖葫芦那太过浓烈的酸涩,所以锦流烟至今想到那糖葫芦,嘴里都仿佛充斥着那股浓烈的酸意。

    但此刻孤墨凜递给她的这支糖葫芦与之前她记忆中的那糖葫芦却不一样,远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酸,那么浓烈,锦流烟在口中慢慢品味那清甜的红糖丝,心中的甜蜜愈来愈浓,越来越浓。

    锦流烟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兔子糖人,她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牵孤墨凜了,看到锦流烟的动作,孤墨凜唇角一勾,笑开,微侧头示意两人继续向前走:“流烟,我们走吧。”

    锦流烟展笑回应,跟着孤墨凜的步子,同他并排继续向前走。

    身后有人撞来,锦流烟一个跄啷,没有站稳,孤墨凜看到锦流烟被方才跑过的小孩子一撞之下,像是要摔倒,孤墨凜一惊,伸手扶稳了锦流烟。

    锦流烟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她此刻手中的糖人在动作间散了架,那只漂亮的小兔子,此刻却身首分离,锦流烟手里拿着那只兔子的免身,失望的看向孤墨凜怀中那只兔子的头。

    孤墨凜扶稳了锦流烟的身子,此刻他和放下了心,他顺着锦流烟失望的却掉在他自己衣襟上的糖人,不禁失笑,孤墨凜放开扶着锦流烟的手,建议:“流烟,咱们再去买一个?”

    锦流烟看着手中糖人的残骸,听到孤墨凜的话,下意识向身后看了看,那卖糖人的小贩已经看不见了,她噘了噘嘴,失望道:“还是不要了。”

    孤墨凜顺着锦流烟的目光向身后看去,那卖糖人的小贩应是已经将担子挑到别处去了,孤墨凜回过,揉了揉锦流烟的额头,柔声道:“流烟,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锦流烟失望丢掉手中兔子的身子,听到孤墨凜的话,她抬起头:“什么好吃的?”

    孤墨凜一脸神秘,他拉起锦流烟的手:“跟我走,到了就知道了。”

    锦流烟跟着一脸神秘的孤墨凜迈开步子向前走,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锦流烟看着眼前的小楼,楼正上方的牌匾题着“天方酒楼”,回头向孤墨凜好奇问道:“就是这里吗?看那样子也没什么太过特别之处吧。”

    孤墨凜拉起锦流烟,迈步向楼里走去:“进去就知道了。”

    锦流烟顺从的跟着孤墨凜的步子,进了酒楼。

    小二见到二人进门,忙殷勤的将二人迎向二楼,他似乎认识孤墨凜,那小二熟练的对孤墨凜道:“二位且随我上楼,掌柜的已经给公子还有夫人预留下一间上好的雅间。”

    孤墨凜点点头,示意那小二带路,锦流烟跟着孤墨凜的后面,跟在那小二的身后,上了二楼,二人在二楼窗边寻了一安静的小间,锦流烟看着孤墨凜同那小二一阵的报菜声,一眨眼已经点了七八道菜了,锦流烟黑线,她阻止道:“够了,孤墨凜不要再点了,太多也吃不完,太过浪费。”

    孤墨凜闻言含笑看向锦流烟,点点头:“也好。”

    那小二收起菜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向孤墨凜会这么笑道:“这位夫人如此持家有道,公子真是好福气。”

    锦流烟闻言红了脸,为什么这大街上大家都爱打趣人,不是说古人都行为封建作风也很保守么,可是她今儿一出来,只要一跟孤墨凛有什么亲密动作,就会遭到众人的取笑。

    但是她知道这些人们都没有任何恶意,看到自己和孤墨凛相亲相爱的场面,他们的眼里有的不是鄙视也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大概这种打趣也是表达善意和羡慕的方式吧。锦流烟心里想道。

    孤墨凛看她酡红的脸颊和含羞带怯的眼神就知道锦流烟不好意思了,虽然心里得意锦流烟如此为他着想,但是看到自己的小娇妻如此不自然的摸样,想来也是不适应那店小二如此的表达方式,只能开口解围道:“知道你小子心生羡慕,所以你也赶紧找个像我娘子这样的人帮你持家。”

    那小二嗨的一声,把手里的汗巾搭到脖子上说道:“我家那娘子公子你就别提了,别说没有您家夫人这么贤良淑德,就是有,那她也赶不上贵夫人的十分之一样貌啊……”

    锦流烟闻言脸红的更厉害了,她自己生的相貌好,平时通过自己化妆之后或者是穿了新衣服之后,孤墨凛和孤墨痕的表情就知道,不过他们也都是见惯了各种环肥燕瘦的美人的王亲贵胄,所以对自己的出色的相貌也没有表示过太大的惊艳或者是吹捧,只是偶尔的失神就说明了自己重生过来的这幅皮囊的确是人上之姿,但是这话由别人说出来,就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从小她就不是那种可以坦然接受别人夸奖的性子,于是对于店小二的话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答话,按理说她应该说声谢谢,可是如果真的说了谢谢,她又怕别人以为她是在炫耀,所以她只能无助的看着孤墨凛,向他求救。

    孤墨凛看着锦流烟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有些偷笑。他的这位太子妃啊,平时反倒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计较的性子,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也从来没有那些庸脂俗粉身上的矫情,无论做什么都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她是太子妃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抬出身份来压人,但是她没有,她拥有娇好的相貌,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外形条件把自己迷的神魂颠倒从而平步青云,但是她也没有,她坚强又独立,从来不凭借自己的外形条件来达到什么目的,连眼神都是真诚的如玻璃一般透明。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而不好意思呢,孤墨凛心里不禁有些好笑,看来自己的太子妃的性子真是单纯的紧呢。眨巴着眼睛向自己求助的样子看起来无辜极了,让自己狠不下心来不给她找台阶下。

    不过这店小二倒是会说话,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把自己说的很舒坦,虽然锦流烟听着不好意思,但是听在他太子的耳朵里倒是有种与有荣焉的得意感呢。

    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人,是他的,他的太子妃。

    孤墨凛摸了摸鼻子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要是你真嫌弃家里那位糟糠妻,我再许你一个如何?虽然比不上我这夫人的天人之姿,不过也是花容月貌了,你看如何啊?”

    锦流烟闻言,有些不自然的瞪了孤墨凛一眼,她没有想到,店小二打趣她也就算了,没想到孤墨凛竟然还火上浇油。

    那店小二听了孤墨凛的提议连连摆手,有些害怕的说道:“哎呀,公子你可别乱说了……这话要我家那个母老虎听见了还了得?不行啊……不行……虽然说那娘子好吃又懒做,长的也不漂亮,不过也算是真心实意的为我那个小家着想,又没有嫌弃过我穷,所以我还是守着那娘子过吧……”

    看得出来,那店小二虽然对他家那位娘子有诸多怨言,但是实际上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这大概就是小人物之间过日子的方式吧,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闹心,甚至有时候会因为生计问题而彼此指责,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对方,吵吵闹闹的也可以过一辈子,即使一贫如洗,即使没有锦衣玉食,但是却是平淡而温馨的生活。

    孤墨凛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羡慕我了,想来你家夫人也是极好的。”

    那店小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是啊。对我对那个家那可是没的说,哎,公子,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聊天了,都忘记给你上菜了,您稍等,我下去给您传菜去。”

    孤墨凛颇有气势的摆摆手说道:“你去吧。”

    那店小二赶紧下去给他们张罗着上菜去了。

    等店小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锦流烟的脸上的红晕才稍稍退了些,她害羞的瞪了孤墨凛一眼,嗔道:“那店小二拿我作乐也就罢了,你竟然也打蛇随棍上,跟着他胡说八道起来了。”

    孤墨凛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笑道:“怎么是胡说八道?我哪句说的不对?娘子你可不是秀外慧中,持家有道,时时刻刻懂得替我省钱过日子,难道这话错了?”

    锦流烟跺脚道:“当然错了。谁……谁替你省钱过日子了。我是觉得菜点多了我们吃不了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极大的犯罪,你知道么。”

    “哦。原来是这样。”孤墨凛有意说道,“那我真错了,我这娘子恐怕是跟那店小二的娘子一样,是个母老虎一只呢,好吃又懒做,一点也不贤惠。我可真命苦啊,要这样的娘子有什么用哟……”

    说完,还妆模作样的愁眉苦脸起来。

    他这是在民间,刚才听到那店小二如此称呼自己的娘子,心里觉得甚是新鲜,又见锦流烟冷眉直竖的样子煞是迷人,忍不住就随着那店小二的称呼叫了出来,虽然粗俗了一些但是却多了一丝亲近的意思在里面。

    比起那太子妃,臣妾,太子殿下的称呼要平民化了许多,但是却显得更加真实,好像他们俩就是这天地间一对平凡的夫妻,每天为养家糊口而算计着自己的小日子。

    孤墨凛在心里苦笑,如果是那样该多好。但是自己身不由己,已经是生在帝王家,注定要接触那些明争暗斗,必定要学会那些尔虞我诈,必定要把锦流烟也牵扯进去,虽然是衣食无忧受万人叩拜,但是孤墨凛倒宁愿自己和锦流烟是那一对平凡的小夫妻。

    锦流烟听到他说的如此没脸没皮,哪里还有一丝太子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谁是你娘子……我才不是母老虎呢。”

    孤墨凛也忍不住笑了说道:“是是是……你不是母老虎,你是我的德高望重的太子妃,是我的娇妻,行了吧。”

    既然出生没有办法选择,既然自己已经是太子的身份,既然锦流烟已经嫁给了自己做太子妃,那么就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吧,至少在他们还可以这样坦诚相对的时刻好好的珍惜眼下的时光,至少他可以把锦流烟好好的护在怀里不让

    她收到任何伤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也好,酒楼里平凡的跑堂小二也好,不管是什么身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锦流烟,也只容得下一个锦流烟。

    只要自己还能陪在她的身边,那么这就够了。

    两人说笑的功夫,店小二很快就把菜给上齐了,锦流烟看着慢慢的一桌子珍馐佳肴,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逛了一天的闹市,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眼前的菜式色香味俱全,把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孤墨凛见她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也不再逗她说话,只是默默的把筷子递给她,温柔的说道:“吃吧。这间酒楼的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个红烧狮子头,来,先尝尝这个。”

    说完,就亲自夹了一个狮子头到锦流烟的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锦流烟看着眼前烧的红润油亮的狮子头,配上翠绿青菜掩映,鲜艳的色彩加上扑的香味,光看就引动食欲,忍不住不顾淑女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孤墨凛见她吃的如此着急,想来是饿了许久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锦流烟咽下嘴里的食物,见他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吃,忍不住说道:“你别光看我啊,你也吃啊。”

    孤墨凛点点头,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这家厨师的确不愧是大厨,,一道红烧狮子头肉质松软可口,让人唇齿留香。

    突然孤墨凛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着锦流烟说道:“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锦流烟放下筷子也随之起身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孤墨凛按下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我下去一趟而已,你在这里等我就行。你先吃着,我马上回来。”锦流烟见他神色如常,想必是没什么大事,就坐了下来边吃边等孤墨凛回来。

    “劳驾……”孤墨凛穿过闹市的层层人群,挤到一个摊子面前拿出一锭碎银说道,“给我捏一个糖人。”

    那小贩正是锦流烟吃了一次还依依不舍的捏糖人的小贩。

    之前他给锦流烟买了一个糖人,结果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小孩子给冲撞的散掉没法吃了,看着锦流烟失望的样子,他也有些责怪那无缘无故冲上来的小孩,可是跟锦流烟回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小贩不见了,只能让锦流烟失望而归。

    而刚才当自己坐在酒楼的雅间吃饭的时候,却在集市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捏糖人的小贩,原来他这摊子是流动性的,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也幸好孤墨凛坐的高,这么一抬头也就看见了。

    于是,孤墨凛就瞒着锦流烟下楼来了,为的就是给锦流烟再买一串糖人。

    那小贩见他一身华服高贵无比,服务态度也热情了几分:“不知道客官您要个什么样的?”

    孤墨凛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下锦流烟平时的样子,说道:“你帮我捏个这样的,捏的好一点……”

    那小贩为难的说道:“客官,您这个要求有难度啊。”

    孤墨凛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说道:“就照着这个样子捏就行,不一定非要相像,神似就行。”

    那小贩一见孤墨凛如此大方,也就不再多说,尽心尽力的按照孤墨凛比划的样子捏起了糖人。

    很快,一个神似锦流烟的糖人就应然而生了。

    孤墨凛拿着手里的糖人,满意的对小贩点了点头,痛快的交了钱走了。

    锦流烟在酒楼里等了一会也不见孤墨凛回来,眼看桌上的菜都被自己吃的七七八八了,还不见人影,她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忍不住在楼梯口处不断的张望。

    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锦流烟这样想着,不一会就看见孤墨凛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你回来了。”锦流烟忍不住松口气说道,“这是去哪儿了?”

    孤墨凛对她笑的一脸神秘,看了锦流烟半晌,才从背后拿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来。

    锦流烟吃惊的看着孤墨凛手里的糖人,松松垮垮的牡丹髻,宽大的水袖和漂亮的杏眼,虽然面容并不清晰,可是看神态不是自己却又是谁。

    “你……”锦流烟又惊又喜的拿过糖人在手里仔细的左看右看,抬起头来看着孤墨凛说道,“你刚才下去就是为了这个?”

    “嗯。”孤墨凛点点头,在桌边坐下来说道,“看你没有吃到那糖人失望的样子,嘴巴撅的都可以挂个酱油瓶子了,所以正好刚刚看到那小贩,就下去再给你买一个来哄你开心。”

    他话说的坦荡,堂堂的一个太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丝毫不觉得别扭,唔……也许别扭是有一点的,毕竟自己对这些市井的事情并不太热衷,可是看到锦流烟惊喜的笑颜,孤墨凛想,太子殿下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值得的。

    锦流烟拿着手里的糖人,感激的看着孤墨凛,她真的没有想到,孤墨凛可以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是我?”锦流烟好奇的看着手里的糖人,虽然技术并不精湛但是通过发誓还有衣服还是可以看得到自己的影子的。

    孤墨凛似乎有些懊恼,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是啊。我已经尽量的让他捏的像一点了,不过还是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如果觉得不好看就丢掉吧,一会我再下去让他给你捏个别的。”

    说完,就要把锦流烟手里的糖人夺过来。

    锦流烟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她眼明手快的把糖人藏到背后说道:“不行。给了我就是我的了,你怎么能拿回去,再说了,我又没说我不喜欢。”

    孤墨凛看着她故意说道:“可是,这个糖人却没有我那太子妃的万分之一好看,根本显示不出堂堂的太子妃的花容月貌,我看还是扔了吧。”

    锦流烟急了,把糖人互到身后说道:“不行。谁说不像啦,我看就很像啊。”

    “可是我倒是觉得太子妃真人比较美呢。”孤墨凛孟浪的说道。

    锦流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孤墨凛是在耍她,她有些生气的瞪他一样说道:“你看看你现在一副轻浮的样子,像是登徒子一般,哪有一点太子的样子了。不正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锦流烟还是因为孤墨凛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给逗的羞红了脸,连瞪向孤墨凛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欲语还休的羞怯。

    孤墨凛真是爱死了锦流烟这幅羞羞答答的小媳妇样,忍不住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我在你面前可不敢端太子殿下的架子,再说了,太子殿下连买糖人这种事儿都能做了,还有什么太子殿下的威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锦流烟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她抬起眼望着孤墨凛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溢满了温柔的爱意,让她忍不住再次羞红了脸。

    对于孤墨凛,锦流烟知道,他很爱她,甚至到了不计得失的地步,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摆过太子殿下的架子,也从来没有因为权势而逼迫过锦流烟,他似乎只是默默的对着锦流烟好,从来没有要求锦流烟的回应,对于锦流烟的迟疑和矛盾,他都暗暗的看在心里然后体贴的给锦流烟足够的时间去认清自己的内心,甚至为了讨锦流烟的欢心,他可以放下一天的公务来陪锦流烟逛街,耐心的陪她买衣服,放下身份去给他买糖葫芦,甚至还牺牲吃饭的时间去给她买糖人,只因为自己一个失望的眼神。

    锦流烟心想,现在孤墨凛对她的爱意,估计自己要天上的星星对方也会毫不犹豫的摘给她,她在心里苦笑道,幸好自己没有心情去做那以色事主的妲己,要不然这天下还不要给她给祸害了,以孤墨凛对自己的深情,那她要做那祸国殃民的妖女是在是太简单了。

    但是锦流烟不知道对于孤墨凛的情深意重自己要如何回应,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自己穿越之后碰到的第一个人是孤墨凛那该多好,如果自己可以回应孤墨凛那该多好?其实每次面对孤墨凛期望的眼神,她都想把自己和孤墨痕的计划和盘托出,可是一想到孤墨痕阴冷的警告,她就忍不住打了退堂鼓,她相信,以孤墨痕的绝情,如果知道自己背叛了他,一定会用残忍的方式来报复自己,说不定自己还会拖累孤墨凛。

    孤墨凛那么爱自己,不能回应他的爱情已经让她愧疚难当,自己不能再让他受到拖累。

    锦流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根丝线紧紧的扯着,不停的左右矛盾。不过无论矛盾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想伤害孤墨凛。毕竟这样温柔的孤墨凛,即使是在现代也没人对她这么好,自己又怎么忍心辜负。

    这难道就是孤墨痕把自己拱手相让的原因么?锦流烟心想,因为确定自己孤墨凛会对自己动情?会被自己迷惑了神智而放弃储位之争?

    锦流烟不知道,她不知道孤墨凛是否真的如孤墨痕想的那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也不知道孤墨痕的自信从哪里来,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被孤墨痕掌握在手里,他让她当太子妃她就当,他让她监视孤墨凛那么她就照做,因为自己已经无力反抗。

    虽然是比起温柔体贴的孤墨凛,总是拿六王爷的架子来压他的孤墨痕要比任何人都可恶许多,可是,锦流烟知道,自己已经犹如笼中之鸟,再也没有办法逃出这一切的困局。

    “怎么了?”突然,一只修长的大手伸到了锦流烟面前,锦流烟猛地回神,才发现是孤墨凛正低着头担忧的看着她。

    原来自己又不知不觉的走神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锦流烟皱了皱眉头。

    “没事吧。”孤墨凛见锦流烟一直低着头发呆,又担心的加了一句,“是不是太累了?”

    锦流烟拉下他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倒是你,为了这个糖人连饭都没吃,还是赶紧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孤墨凛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倒是你,吃好了没有?”

    锦流烟点头说道:“我吃饱了。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你要不要坐下吃一点?”

    孤墨凛感刚刚也只是动了几筷子没怎么吃东西,后来又去给锦流烟捏糖人等他上来的时候锦流烟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桌上的菜也都剩的七七八八了。

    “不用了。”孤墨凛亲昵的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头,笑道,“看到我的太子妃吃饱了,我不用吃饭也饱了。只要你吃还了就行。”

    这个孤墨凛只要没人的时候就会变得轻浮孟浪,经常对着自己调笑连连,哪里还有一点在太子的威严,好像出了太子府之后那个成熟稳重的孤墨凛就消失了,变成了如今这个喜欢看她脸红的登徒子。

    锦流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说道:“那以后我吃饭你就看着就是,不用你吃。还可以多省点粮食,看能不能饿死你。”

    孤墨凛煞有其事的说道:“当然饿不死。有你在我身边,即使不吃饭我恐怕也不会饿死。”言语之间颇有自信。

    锦流烟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词叫做……”孤墨凛顿了顿,直看的锦流烟对他一直翻白眼才笑着接下去道,“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

    “对啊。”孤墨凛点点头,“我的太子妃如此的花容月貌,只要是对着她就感觉到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和干劲,这样的话还需要吃饭么?”

    锦流烟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又被孤墨凛给耍了,听到孤墨凛说在如此郑重其事她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一抹红晕抹上了她娇嫩的脸蛋,更显得她唇红齿白,艳若桃李。

    孤墨凛不禁有些看呆了,不过他也知道锦流烟脸皮薄,所以也就没有再用不正经的态度取笑她,而是点到即止。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上楼的店小二打断了。

    店小二上楼来看他们两个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才适时的招呼道:“两位客官,你们吃的可还满意?是否还要加菜?”

    孤墨凛低头问怀里的锦流烟:“可还需要再加菜?”

    锦流烟摇摇头,示意不需要了。

    于是孤墨凛就对店小二说道:“不需要了。结账就行。”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给店小二,那小二拿了银子就下楼去了。

    孤墨凛拉起锦流烟的手说道:“既然已经吃饱了,那我们就再去逛会,你应该还没玩够吧。”

    锦流烟想了想说道:“还是回府去吧。”

    “怎么了?”孤墨凛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太累了?如果太累的话我们就先回府。”

    即使是这样,孤墨凛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这让锦流烟的心里越来越感动,也越来越想回应孤墨凛的感情,她想告诉孤墨凛他动了心的不只他一个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孤墨凛这样对她,换谁谁都不忍心伤害这样的一个人。可是,锦流烟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累。而是你,不需要处理政务么?今天不忙么?”

    这几天孤墨凛一直都很忙,尤其是从江南回来之后,出门的次数也变的多了起来,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应酬和公务,锦流烟也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当今圣上的身体不大行了,所以正打算把一些重要的是事情都交给底下的这几个亲王贝勒来处理,孤墨凛身为太子担子自然是比其他人更重了一些,每次出门都是要出去一整天,晚上回来还要带回一大摞的奏折来批阅,经常忙到半夜三更才睡下。

    一般孤墨凛从宫里回来的时候锦流烟就睡了,还每当早晨锦流烟起来的时候孤墨凛却又早早的出了门,所以锦流烟已经很久不在太子府看到孤墨凛了,今天孤墨凛已经陪着她逛了一天了,又是买衣服又是逛集市的,想必是抛下了正事来的,现在孤墨凛还要陪自己闲逛,这让锦流烟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孤墨凛笑道:“没事。多耽误一天也无妨。不是有句话说么,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我这也算是效仿唐明皇了,就当一次醉死温柔乡的庸主又如何,倒是你,我这几天没有好好的在府里陪你,想必你闷坏了吧。难得出来一次,也就不要在计较这些了。还是要玩个痛快才是。”

    这话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只怕会在皇上面前参上孤墨凛一本吧,说他昏庸无能,只贪恋美色而置江山于不顾,而自己,恐怕就是那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了。

    不过,既然孤墨凛这么说了,就代表他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所以锦流烟也就抛开了所有的顾忌跟孤墨凛一起并肩出了酒楼,再次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个时辰的集市,比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又是热闹了几分,锦流烟看着挤来挤去的人群,就有些头疼,她哭着脸说道:“怎么人突然多了这么多啊?”

    刚刚他们出来的时候集市上还没有这么多人,现在确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出来了一样,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们出门的时间早,那个时候很多铺子都还没有开张,大家也都还没有出门,现在正是晌午最热闹的时候。

    孤墨凛笑道:“这才几个人就让你愁成这个样子,你难道没有参加过庙会么?那人比这个还多呢,走都走不动。”

    锦流烟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参加过古代的庙会,现代的庙会倒是去了几次,不过一点意思也没有。不知道这古代的庙会跟现代的又有什么不同。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古代的庙会什么样,所以锦流烟诚实的摇了摇头说道:“没参加过。”

    孤墨凛心里想的却是,看来这锦流烟再相府的确是过的不尽人意,竟然连普通人家闺女都会参加的庙会也没参加看,这相府也太不把锦流烟当人看了。这种想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孤墨凛对于当朝右丞相的厌恶。

    “没关系。”孤墨凛说道,“下次我带你来参加。”

    “真的么?”锦流烟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会带我来么?”

    这古代的集市尚且如此热闹,虽然跟现代的那些超市和商场比起来又落后又古朴,但是却是比现代那些冷冰冰的卖场看起来要有人气许多,一个闹市尚且如此新鲜玩意儿更别说那庙会了,想必到时候一定很热闹。自己一定要多多参加长长见识。

    一想到那庙会的场景,似乎连眼前这么多人也变得可以忍受起来。

    “是啊。”孤墨凛说道,“到时候让你玩个够。如果你喜欢每年都带你来。”

    “嗯。”锦流烟重重点头,“好啊。我们拉钩,要不然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孤墨凛对她幼稚的行为只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失笑道:“不取信于爱妃,如何取信于天下?”

    话虽如此,孤墨凛还是伸出小指跟锦流烟白嫩的小指勾在一起。

    锦流烟听他说什么取信爱妃之类的话,就有些不自然,忍不住瞪他一眼,扭动就钻进了人群里。

    孤墨凛怕她一个人在集市里走丢了,连忙盯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

    凡是古代的街头,总少不了沿街叫卖的小贩和来来往往的驿站,当然更少不了的是一些江湖练家子来表演武术,也就是俗称的江湖卖艺。

    锦流烟和孤墨凛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一处地方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周围看热闹的人把街道的一个角落围得那叫一个严实,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只能听到一阵阵惊呼声从围观群众里面发出。

    锦流烟好热闹的性子又爆发了,她指着那围满人的角落问道:“我们过去看看,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那么热闹。”

    孤墨凛倒是见怪不怪,对于这类江湖杂耍他一向兴趣不大,不过锦流烟喜欢他也就随着锦流烟的步伐走了过去。

    “哇……”锦流烟惊讶的大叫,“原来是江湖卖艺啊。”

    “流烟以前没见过?”孤墨凛问道。

    锦流烟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专注的看着被人们围在中央的几个江湖人士

    “好!”

    手舞足蹈的锦流烟,拼命地鼓掌,跟着众人一起叫好,孤墨凛只得无奈地苦笑着,平时这个看起来稳重冰冷的锦流烟原来竟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只见她双眼紧紧的盯着场子中央,连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画面,随着那几个杂耍认识的动作时而紧张时而惊讶,看起来还比自己小多了呢,来看卖艺的少说也有百来人,团团地将卖艺人围住,留下一块不大的地方供他们表演只见卖艺的人有四位,三男一女,男子分别着青,白,黑色长袍,青衣长着留着小胡须,其余二位,正是年青之人,约二十七八光景,见到正站在人群中央耀眼夺目的锦流烟,,不由得微微一惊,心想要好生表演才是,让眼前这位好奇的姑娘好好的见识一下。那卖艺的女子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虽然黝黑,却掩不了眉清目秀,容光照人,着非常普通的碎布花裙,系粉色宽腰带,显出柳条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