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帘幕后面的孤墨凜依旧还在认真忙碌着,心下不由地有些心疼,于是轻轻地转身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地掩上门。
门口的侍卫又公式化地欲要行礼,锦流烟立刻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然后轻跳着走出好远,才恣意地感受一早空气中明媚的光线,和微湿露水的气息。好久没有如此感受过清晨的触感了,锦流烟欢快地轻舞着转了几个圈,叠蔓式的裙摆在空中起舞,像极了一只红色的蝴蝶,令阳光也不由为之惊艳。这时估摸着锦流烟已经休息的差不多来寻锦流烟的云裳碰巧看到这个情景,不禁迷花了眼,心下不由地感慨,倘若夫人能活到今天,看到小姐这个样子是该有多欣慰啊。
想着云裳已经走到了锦流烟的身边,恭敬地服下身行礼,锦流烟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云裳,一阵喜悦,云裳越来越能了解她的心思了,“休息得可好?”
“回小姐,奴婢已经休息好了,小姐请放心。”云裳不卑不亢地回答,自从被毁容貌以后的云裳早已被那些苦难给磨练成了经得起大事的女子。
还好她的容貌已经被太子殿下请的名医给医治好了,不说与之前完全不差异,就连皮肤也比之前白嫩了许多,从这点上来说,云裳就愈加地感激锦流烟。
锦流烟洋溢着清纯的笑上前将云裳拉起身,轻轻地拉过她的手,“那么云裳就陪我去厨房一趟吧。我想亲自下厨。”
“小姐亲自下厨做给太子殿下吃?”云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锦流烟,惊讶之后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小姐虽说无情,但是仅针对于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即使小姐内心不是多么爱太子,也许仅仅是依赖,但是太子这么一颗真心实意的心,小姐要不感动也是很难的。
况且小姐如今已为太子妃如此之久,为自己的夫家做点早点又有何突兀。想着云裳便静下心来,恭敬地跟在锦流烟的身后。
“嗯。”锦流烟随意地回答着,心已飘到了厨房之内。
到达厨房以后,锦流烟在云裳的指导下终于磨磨蹭蹭地做好了早膳。厨房里的丫鬟、劈柴的下人看着太子妃认真为太子做早膳的情景,不禁私下里都讨论着太子妃和太子平时甜蜜的事迹。
做好早膳后的锦流烟看着外面的天色迅速地将做好的早膳放在食盒里,给孤墨凜拎过去。
一路上众人看着她拎着食盒从后院走到前院,虽说已见得很多大场面,但是每次被别人夸奖她还是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好不容易走到了书房,锦流烟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摆手示意云裳下去,然后提着食盒轻轻地推门而进,这次门口的那些侍卫只是微微行礼,看来已经习惯她的命令了。
锦流烟不由地在心里赞赏这些侍卫,果然懂得看眼色行事。
进去的锦流烟悄悄地掩上房门,转身欲找寻孤墨凜的身影,可是层层帘幕之后却没有了孤墨凜的身影,难道孤墨凜已经出去了吗?
不可能啊,如果已经出去了,那么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些侍卫应该会知会一声。想着锦流烟茫然地向里面走着,深红色的裙摆在屋子里微微反射着太阳光。
可是再下一刻,孤墨凜便如鬼魅般出现,看见锦流烟,也没有惊讶,只是如往常般淡淡的笑笑。
待用完早膳以后,一切都该走上正轨了,锦流烟趁闲再去剑卿那里走一趟,此趟回家省亲遇到的众多是非想必宫里那些闲碎人等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不过如此也甚好。
只是不知道剑卿现在处境怎么样,不知道那个琴妃有没有对剑卿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锦流烟的柳眉下意识的微微蹙起,宫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她原本是不想掺手,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不插手怕是不行了。
突然锦流烟一阵疑惑,剑卿身为孤墨痕的人,如今在宫中已怀有身孕,孤墨痕自是不会大意才对,怎么还会任由别人监视上,难道孤墨痕是故意的放长线钓大鱼?孤墨痕用剑卿的身家安全来做赌注?
思虑至此,锦流烟不由愤怒,从心底里愤怒,他怎么能这个样子,可下一秒却又笑了出来,笑她的单纯,孤墨痕不是连她都在利用么,她还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更何况怕就算让剑卿为孤墨痕死剑卿也是非常愿意的吧。
用过早膳的孤墨凜走过来坐到半天没声响的锦流烟,看着她紧蹙的柳眉,知道她在烦心她亲人死去的罪魁祸首的事。
轻轻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过锦流烟的烟眉,声音柔柔的,像哄未长大的婴儿一样,“不要太烦心。,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即使……”到时献上他的生命。
孤墨凜无声地将最后一句话隐去,一直在走着神的锦流烟也没有在意孤墨凜到底说了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轻轻地回复了一声嗯,然后就催促着孤墨凜赶紧去上朝,她还不想她还未成为皇后就已经担上了祸国妖妃的名号。孤墨凜笑着看着锦流烟熟练地为他穿戴衣服,整理好衣服的每一个小小的细褶,梳好每一根不乖巧的发丝,然后推着他将他送出门。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如果就这样平淡地跟锦流烟过一辈子他也乐意,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地位。
送走孤墨凜的锦流烟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住所,白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推开房间的门,踱着莲步进入房间,疲惫地半躺在软塌上,眉心紧紧蹙起,一张倾城的容颜霎时变得另有一番美。
她也不想这么烦恼,无力地支起身子,下软塌,走到梳妆台面前,对着晕黄的铜镜梳理自己的妆颜,拿起白玉梳子的一瞬间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地有刹那的恍惚。
下意识地抚摸上她的脸颊,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替那夜做了错事的锦流烟还债。
与孤墨痕和孤墨凜之间来回牵扯,但倘若不是因为锦流烟那一晚的疯狂,她又怎会今日坐到如此的地位,锦流烟狠狠地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强迫自己不流下泪来。都是孽缘,孽缘。
锦流烟不停地舒缓着呼吸,片刻后终于冷静下来,想这么多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立刻迅速地给自己化好妆颜,确保自己到宫中拜访剑卿的时候能够艳压群芳,给那些素日里作怪的女子一些精神上的刺激。
妆化毕后,锦流烟拿出了昨天在街上买的那件青绿色儒裙,她知道此刻的她的妆容和发型配上这身衣服会衬托的愈加轻灵动人。
宫里的那些女子最怕自己的容颜老去而失宠,她们越怕什么她就越让她们看什么。
整理妥当后,锦流烟满意地看了下镜子中的自己,转身准备走出房门,谁知刚走出房门刚巧碰到云裳站在门前准备敲门,锦流烟不由地轻笑,“云裳,你来的正好,陪我到宫里去一趟,我要去永宁宫探望剑卿。”
云裳微微服身行礼,“回小姐,刚刚剑卿小姐才派人来请小姐进宫叙旧。奴婢正准备进来通报。”
“这样?”锦流烟微微思虑,“那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是,小姐。来人,令人准备马车。”锦流烟刚抬步起走,云裳就立刻布置起来。有云裳在每次都能省很多事,锦流烟淡淡地想,今日的阳光真不错,看来天色也该转变了。
远远的,一轮亮白色的太阳挂在遥远的天际,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该是变天的时候了。
永宁宫内。
“太子妃驾到。”一声尖利的声音滑破长空。
剑卿着一身华贵的宫衫出来迎接,明显隆起的肚子有些勉强地行礼,“太子妃吉祥。”
锦流烟本来还不甚在意,一进门就看见剑卿对她行礼,这可怎生是好,立刻上前扶住她,“都是有身孕的人了,你我之间还需拘礼吗?”
说着锦流烟一手扶着剑卿像内室慢慢走去。剑卿悄悄打量着锦流烟今日的装扮,果真是炫目多人,与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几乎无异,且更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韵味。
不由得开始感伤起自己,岁月催人老,万事皆不饶人。当然她知道锦流烟如此盛装打扮不是为了来向她炫耀,而是为了刺激那些小肚鸡肠的女子,平日心计多多的女子。
锦流烟不是一个喜欢打扮的人,这点她还是深知的,无论是以前还是想都不会改变。想着剑卿轻轻地握住锦流烟的手,“流烟,这么久了,好想念你。”
锦流烟愣然地听着剑卿说出来的话,知道剑卿终于肯对她敞开心扉了,就像是很久以前一样,不由地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本来最近就一直很压抑的心里,眼泪不由地充满眼眶,她承认她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她还不够坚强。“剑卿……”锦流烟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声音有些哽咽。
剑卿轻柔地伸出手替锦流烟擦去眼角溢出的眼泪,温柔地将她带到软塌处,她知道锦流烟最喜欢软塌,以前没事的时候锦流烟总是会半靠在软塌上出神。
此时去准备茶点的丫鬟已将茶点全部在桌上摆放好了。锦流烟和剑卿续了一会旧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并且把所有的侍女和太监都差遣了下去。锦流烟和剑卿都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监视着,所以要极其小心注意,叙旧便要有个叙旧的样子。
锦流烟仪态优雅地剥着桌上银盘里的瓜子,轻轻地含入嘴中,剑卿款款地播弄着手中的茗茶,脸上时而出现温婉的笑容。
两人在外面人看来绝对是一副叙旧其乐融融的样子,而事实,锦流烟每剥一个瓜子,都把所有的愤恨撒在了那个瓜子壳上面,而剑卿来回地播弄手中的茶杯,不是为了凉茶,而是心中躁动不安。
“前几日我回家省亲的事,你必定已经听说了。”锦流烟轻轻地拿起一枚瓜子狠狠剥下。
“嗯,宫里本就是是非场所,这些事那些八卦的长舌妇自然是不会放过。”剑卿淡淡地看了锦流烟一眼,若无其事地拿过一块糕点。
“嗯,这些日子琴妃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还有那个小太监,你调查的怎么样?”
“琴妃那边这些日子倒是没什么事,很安稳,不过前些日子王爷倒是给我调了几名暗卫来保护我。”
“哦,这样吗?”听到孤墨痕的名字锦流烟猛地一愣尴尬地一语带过。
就这样,锦流烟和剑卿两个人就这些事商讨了一上午,几近中午的时候才差不多结束。
剑卿热情地邀请锦流烟留下来用午膳,却不巧正好皇上下朝来探望剑卿,因为心底下意识的反应,锦流烟有些厌恶地看了皇上一眼,面上还是温婉地笑着,柔声行礼叩辞。
要说那皇上,倒也不是真心来看剑卿,只是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见那些多嘴的人说他的儿媳来探望他的妃子,且惊为天人,一时色心泛起,就过来了,顺便也看看他亲爱的妃子身体怎么样,他的龙嗣情况怎么样。
路至此,看见锦流烟,霎时迷眼,果真是惊为天人,此番容貌只应是天上有,人间无。
他不由地开始后悔起当初怎么会允了大儿子的诺,将锦流烟赐予他,但这后悔也仅仅是几秒而已,虽有叹息,但他是一个皇帝,以大局为重才可以。
想他最近身体情况日益低下,今日还是稍微有些起色才出来走走,怎么样都该为这个江山的以后考虑了,他不服老也不行。
他还不想看到他的儿子们为他的皇位争的头破血流,这就是他为什么早早地立下太子的原因。
不过看如今的趋势,即使是早早立了太子,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了。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摆手同意锦流烟离开。
锦流烟恭敬地告退以后才姿态合宜地走出永宁宫,此次交谈她已与剑卿交流了众多内容,以后宫里有剑卿照应着,消息的来源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了,肯定会非常及时地得到。
另外宫外关于丞相府的那群女人,锦流烟现在根本不想理睬她们,有些事还得等待时机,而现在,还不是时机。趁现在也许锦流烟想,也许她该把她自己好好打理一下。想到这里,锦流烟忽然想起话说不是传言皇上病的很重吗?可今日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锦流烟淡淡地想着,步调轻缓地走在皇宫里。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下朝了吧,不知道能不能遇见孤墨凜,兴许还能一起回去。
锦流烟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着,午后的风温柔地拂在她的脸上,吹的锦流烟不由地怏怏地抬起头对着太阳,伸出手掩去刺眼的光芒,白嫩如青葱的手在阳光下愈加显得透明白皙。
又走了几步,锦流烟忽然从指缝间看见了孤墨痕的身影,立刻转身想走,为什么在这宫里总是会遇见孤墨痕,该死的路,锦流烟恼恨地在心里嘀咕着。
没想到孤墨痕也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好吧,她锦流烟虽然很讨厌孤墨痕对她的霸道、强硬和无情,但是他怎么能就这样走了过去。难道她今天的装扮就不足以赢得他的一眼欣赏吗?
难得的,锦流烟停下了脚步,转身叫住快要离开的孤墨痕。
孤墨痕听见锦流烟的叫喊,薄薄的嘴唇微微弯起,邪魅的桃花眼微微上翘,柔声诱惑地开口:“何事?”举止温文尔雅,礼貌恰到好处。
可这完美的一切将锦流烟憋屈的要紧,她这是干什么,是在求得孤墨痕的注意么?
“没事,只是王爷擦肩而过,本宫想打声招呼罢了。王爷请去忙吧。”说罢,她然后转身离开。
孤墨痕轻轻地在她的身后行礼恭送锦流烟离开,极其魅惑地从嗓间溢出一句:“这难道不是太子妃一直想要的?”
本来已经走的有些远距离的锦流烟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听到这句话后的锦流烟立刻僵硬住了身体,对,这不是一直都是她想要的么?她这样算是什么?
停顿片刻之后,锦流烟继续行走,只是瞳孔有些迷离。在快出宫门的时候,锦流烟与下完早朝的孤墨凜相遇。孤墨凜远远地就温柔地笑着朝她走过来,“真美。”
一开口就是一句毫不犹豫的赞美,孤墨凜的声音和孤墨痕的声音不同,孤墨凜的声音是极其清澈的,干净的如同七月里小溪里的泉水叮咚作响的声音。
而孤墨痕的声音是极其魅惑的,低沉的音线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别人诱惑进他的世界。
锦流烟淡淡地应了一声,思绪却还未收回,再下一秒,她却有些痛恨的握紧双拳,她怎么能如此恬不知耻地想起孤墨痕,孤墨痕是一个夺走她贞操,并且折磨她至今的人,她怎么可以将孤墨凜与他相比较。
片刻,回神,笑了笑,今日的孤墨凜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逆白色的阳光显得尤为的飘逸出尘。
锦流烟不禁心想是否该尝试着爱上这个温凉如水的男子。
其实孤墨凜比孤墨痕好很多,不是吗?想着锦流烟手上自然地牵起了孤墨凜的手,在孤墨凜诧异的眼神中甜甜而笑,孤墨凜默契地点点头,与锦流烟相携着走出宫门。
而离宫门不远隐藏在偏僻角落里的孤墨痕因这幅美好的画面眸色渐渐变深。
锦流烟是极其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她可以允许自己承受很多事,可是不允许自己出半点错。
而现在她面对孤墨凜和孤墨痕之间的感情的抉择时却如此的不明智。
锦流烟失神地看着窗外黯淡的景色。自孤墨凜和锦流烟从宫中回到府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来应该艳阳四射的天一下子就阴暗下来,说伤心就伤心,闹起脾气来比锦流烟还厉害。
这样的日子如果少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其实也不错,想着锦流烟慢慢地走出屋子,在庭院里兀自散步,看着庭院前孤墨凜命人种植的流锦花圃。
不由地想起她以前在丞相府的那个破败的小庭院前的茶花园,还有那个多年前的某个午后,她和锦辰宇在那片茶花海嬉闹的情景。
不知道锦辰宇现在怎么样了,想起上次她回丞相府省亲的时候锦辰宇对她的态度她就不由地觉得气堵,胸闷的厉害,像被千层的石头压着一样。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真的很渴望有个幸福的家,有着爱她的家人,和她珍惜的家人,只是无论是前世还是来到这里以后仿佛她都没有如过这个愿。
锦流烟就着石桌缓缓地坐下,因为穿的有些单薄,所以隔着石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不禁轻轻地瑟缩了一下。
云裳体贴地为锦流烟披上了一件羽衣,安静地在锦流烟身边站定,她刚刚就已经看见锦流烟一个人独自站在院中了,只是她明白小姐更想安静的一个人呆着,所以她就一直没有打扰锦流烟,静静地站在远处。
“云裳。”锦流烟微微地骗过身子,轻轻地唤着云裳的名字,声音充满了无力和无依。
听的云裳暗暗地揪起了心,她知道小姐的苦,她知道小姐心里究竟有多少委屈。
只是她不能,也不可能为小姐分担一点,因为小姐心中想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对她软言软语过,即使其他人再多言语,也无济于事。
“小姐,天寒,还是去屋里吧。”云裳轻轻地扶起锦流烟,锦流烟稍稍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进去,相对温暖而言,她确实比较贪恋温暖不是吗?
锦流烟暗暗地质问着自己,她渴望的究竟是哪一种美丽的邂逅。她还是喜欢安静的一个人呆着的吧。
被云裳搀扶着回屋,她躺倒了床榻上,一双如水的秋眸完全没有了声色,黯淡地盯着空中,名贵的绫罗锦缎,价值连城的摆设,这些都有什么用。
撇开眼转身对着内墙,薄如蝉翼的绸幔后是白白的墙壁。蓦然她的脑海中蹦出了孤墨痕的影子,她想起了孤墨痕曾经和她在这张床上所发生的一切,她能说她怀念吗?
一个人最可怕的就是欺骗自己,可是现在她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想着锦流烟不禁又转身调向了另外一边,不知不觉中锦流烟已慢慢睡着。梦里她又回到了她的小时候,属于她的那个时代。
云裳回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么一幅情景,锦流烟静静地躺在床上熟睡,睡容安静而安详。
云裳将做好的甜点无声地放在桌上,静静地坐在几层帘幕之外守着锦流烟。
不一会功夫,天就已经大黑了,孤墨凜派人来请锦流烟过去用晚膳,云裳轻轻地支开来招呼的人,微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到前厅去了。
孤墨凜坐在桌前等待着迟迟未来的锦流烟,心下不禁有些着急和担心,正当他实在按捺不住准备去找寻锦流烟的时候,云裳踏进了屋里。
孤墨凜一脸焦急地看着云裳,云裳微微服了一下身,缓缓地开口说到,“小姐有些疲累,早早地便休息睡下了。奴婢已经为小姐准备好了晚膳,还请太子勿忧心。”
孤墨凜听着云裳缓缓道完的话不禁有些失魂,流烟,还是受不住了?终于肯卸下坚强的外表了。只是不是对他。他不知道他究竟还要怎么样才能走进她的心里。
“下去吧,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不要让她受寒了。”孤墨凜轻轻摆手示意云裳退下。
云裳轻轻地行了礼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太子,可要用膳?”一个婢女怯怯地询问到。
“先放着吧。”刚说完,没想到刚刚才退出去的云裳又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锦流烟。
云裳贴心地为锦流烟拿下披风,关上门窗,检查了一下炉火。
“怎么又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呢?”孤墨凜心疼地看着锦流烟,温柔地为她抚平额边被寒风吹乱的不乖巧的发丝,眼里充满了伤痛,只有锦流烟和他知是为何。
锦流烟轻轻地握住孤墨凜为她理顺发丝的手放下,孤墨凜失落地看着自己的手中的温度消失,苦涩地笑了笑。
可下一秒,她却做出了一件不仅让孤墨凜意料不到,也出乎了云裳的意料的事,锦流烟竟然狠狠地吻住了孤墨凜的唇,越咬越深,秋眸滑下了冰凉的泪。
底下的婢女看着她们的太子妃做出这么惊人的一幕都吓得不敢抬头,愣愣地盯着地面看。
“锦流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孤墨凜愤怒地推开锦流烟,他虽爱她至深,但是他不需要她施舍的爱情。
锦流烟狠狠地擦干眼角的泪,大声地向孤墨凜喊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是不是把我当作了他。”说到最后孤墨凜还是不愿意吐出那个名字,因为他宁愿这个是假的,不是真的,他的锦流烟只是属于他。
锦流烟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他都已经知道了么?竟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隐藏至今,他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这是孤墨凜第一次对锦流烟冷漠,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孤墨凜。而此时屋内已完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刚刚云裳已经将所有的人都清理了出去,包括她自己。
“我在做什么?”锦流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直流,放肆地肆虐在她倾城的脸颊上。
对,她有什么理由对孤墨凜大吼大叫,对不起她的是孤墨痕,她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恨撒在孤墨凜的身上,是看中了孤墨凜对她的宠爱?
她也忘了孤墨凜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由不得别人侵犯他的男人。
“你好好想想吧。”孤墨凜冷淡地甩下这么一句话,便欲转身走开。谁想经过锦流烟身边的时候,锦流烟猛地抓住了他,“为我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或许,再未听这话时,孤墨凜的冷然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缓过来,但此刻,他着实怒了,“晚膳,你自己用吧。”说完,等待着她放开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他始终还是不忍。
良久以后,锦流烟都没有任何反应,空气里满满的沉默,每一寸尘埃仿佛都要被凝结,炭火燃烧的温度愈加烈焰。
孤墨凜疑惑地转过身,却发现锦流烟狠狠地对着他的后背流泪,小小的脸儿妆容已经全部哭花。
他不想承认此刻他的心里真的很疼,他真的很想把锦流烟狠狠地揽进怀里,只是他不能,他要让锦流烟考虑清楚。
锦流烟看着孤墨凜冷酷的眼神,心底像撕裂般的心痛,她承受不住一向对她温柔疼爱的孤墨凜这么对她,终于她强硬地克制住了她的眼泪。“说吧,你想做些什么。”孤墨凜先打破沉默。
“我想逃离一些日子,可以吗?”锦流烟眼神迷离地看向孤墨凜。
孤墨凜被她眼中的绝望深深的一惊,“你说呢,可不可以?”
“可以。”话音刚落,锦流烟便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晕倒过去。
孤墨凜猛地一怔,立刻紧张地上前扶起锦流烟,冷如千年寒冰般的声音传出,“来人,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话毕,立刻着急地把锦流烟抱到床榻上,细心温柔地为锦流烟盖好被子。
他焦急地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如果时间倒流,他刚才肯定不会对她发脾气,也不会对她那么冷淡。
远远地太医便慌忙而来,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内,跪下身子行礼:“臣叩见……”
“叩什么叩,快看看太子妃究竟怎么了。”孤墨凜这是第一次发怒,不只是因为锦流烟对他所作所为,还有现在的忧心忡忡。
“臣遵命。”说完那个太医迅速地拿出医药箱,将锦流烟的手放平绑上红线,轻轻地探上红线上去感受那细弱的脉搏。
片刻以后,那个白胡子太医连忙跪地,悠悠地飘出一句:“贺喜太子,太子妃有喜了。”
孤墨凜静静地听着这个消息,却是苦笑起来,下一刻,已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开心吗?他怎么开心的起来,从时到今日,他和她同床只不过寥寥数次,他不相信就这么寥寥数次就让她怀上了身孕。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又会是谁的,孤墨凜痛苦的闭了眼,不敢再想下去。
白胡子太医看着孤墨凜一脸苦恼的样子,不由地轻声叹息:“太子殿下,太子妃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男胎。”
他缓缓皱眉,问道:“太子妃,孕几月?”
白胡子太医恭敬应道:“约近两个月!”
“嗯。”孤墨凜淡淡地回应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此时,正模模糊糊中的锦流烟意识不清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震惊了一次又一次,她竟然怀孕了!
她知道,这胎,或许会是孤墨痕的孩子。只是,她怎么可以怀上孤墨痕的孩子!
不,不可以。锦流烟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睁不开,最后她只能无力地陷入那片黑暗当中睡去。
差遣走太医的孤墨凜无力地瘫坐在床边,烦躁地摆手赶走屋内所有的人,他还是忍耐的太多了是吗?
呵呵,连天都在笑他了,孩子,孩子……
想着,孤墨凜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锦流烟,此刻的她脸色苍白的如一张白纸,不停地抽搐着他的心,粉嫩的嘴角微微向下弯着,仿佛是梦见了什么极痛苦的事,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煽动着,如同雨后的蝴蝶,整张睡颜恬静而安详。许久以后,侍女悄悄地推门进来更换煤炭,孤墨凜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了,侍女轻轻地换完煤炭后悄悄地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孤墨凜微微支起身子,优雅地起身,瘫坐了一晚上的孤墨凜腿脚不免有点酸涩,孤墨凜轻轻地走到软塌处,揉揉他的腿脚,自从认识了锦流烟以后,仿佛他就没再怎么使唤过侍女,基本都是他自己来做。
锦流烟,你知道我多么想念幼时的你?
翌日,孤墨凜熟练地为自己换上上朝的衣裳,梳理发冠,稍作了休息以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锦流烟,他孤墨凜这一生是为你而生,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会当作他的孩子一样来宠。
想毕,孤墨凜果断地向皇宫走去。
“什么,你听说了吗,太子妃怀有身孕了,极有可能是男胎。”
“是吗,真的吗?这真是好事啊。不知太子何时能摆欢庆宴啊。”
“这个自然是迟早的事。”
一路上孤墨凜就冷冷地听着那些无聊的人闲聊着这些杂事。淡淡瞥了一眼,迎面锦瘼安直直对着他走了过来。
孤墨凜疑惑地看向锦瘼安,但还是微微行礼示意,“丞相大人早。”
锦瘼安立刻作惊恐状,“太子殿下,老臣岂敢受你如此大礼。”
孤墨凜饶有兴趣地看着锦瘼安自顾自惟妙惟肖地表演,不由轻轻弯起了嘴角,“敢问丞相大人找本殿下是为何事?”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臣下听闻臣下的六女怀了子嗣,老臣只是想知道,是否属实?”
“确实属实,。”孤墨凜眼中含笑,却笑得异常,现在才知道锦流烟是你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太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以后极有可能坐上皇位,怕也不会特意来这么一招吧。
孤墨痕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其实此刻他的心中已有些纷乱。
锦流烟怀孕了,那孩子是他的么?那孩子会是他的么?如果是他的,他又该怎么做,但是他明明清晰的记得他每次与锦流烟交huan的时候都暗暗下了药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锦流烟都不可能会怀上孕的。
那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难道真的是孤墨凜的吗?想着连孤墨痕自己都没有在意到,他狠狠地握紧了他的手。
其实他是希望那孩子是他的的,属于他和锦流烟的孩子,但是因为孤墨痕潜意识地压制了那个思想,不让它跳出来,所以孤墨痕直接将锦流烟的孩子判定给了孤墨凜。
想毕孤墨痕淡淡地转身,看这天色,估摸着时间倘若再不去早朝,怕是该来不及了,然后优雅地踱步离开。
此刻,太子府内。昏睡了一晚的锦流烟从黑暗中悠悠转醒,眼睛无助地看向空中。
早早候在床边的云裳和芷柔贴心地伺候锦流烟,轻轻地扶她起来,为她披上厚暖的衣服。
醒来的锦流烟还是不愿意相信昨晚她听到的那些话是真的,即使她昨晚是那样真真切切地听到,她也宁愿那是她睡梦中的错觉。“云裳,我是真的怀孕了?”
为锦流烟温柔梳理着头发的云裳看见锦流烟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平日里灵光溢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孤寂和空洞,轻柔地开口:“是,小姐,你怀有身孕了。近……两个月了。”
说完云裳继续着手上的事情为锦流烟梳理青丝,而芷柔也贴心地去厨房为锦流烟准备早膳。
锦流烟喃喃地重复着,无神地看着远方。云裳替锦流烟梳妆好以后,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小姐,你不能这样,大仇还未报,罪魁祸首还没有找出来,小姐你怎可如此失魂落魄。”
说着云裳也不禁潸然泪下,无声地抽噎起来。
锦流烟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点神色,缓缓地偏过头看向云裳.
对啊,这么多的事她怎么能因为她有可能怀了孤墨痕就如此的失魂落魄,她怎么能就因为孤墨痕就如此地乱了阵脚。
想毕,锦流烟立刻从悲痛中清醒了过来,这是她的孩子,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她的孩子她要好好照料着,还有她弟弟妹妹娘亲的仇,她要快速行动为她们取回公道。
这时天已经大亮,锦流烟淡淡地掀开锦被,起身下床,由云裳为她换上衣服,云裳挑选了一条素色的流纱裙.
因为今日的天气不错,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甚是有点暖和,所以不用穿的太过棉厚,但是由于云裳考虑到现在的锦流烟已经怀有了身孕,所以又挑选了一条孔雀毛编织的披肩为锦流烟穿上,甚是大气。
另一边的芷柔已经准备好了早膳,正在忙着把做好的早膳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锦流烟轻抚了下柔顺如瀑的青丝,淡淡地扫了桌上一眼,今日的早膳准备的极为清淡,看来是专门为她怀孕而准备的早膳,虽然她此刻并没有多少食欲,但是为了她的孩子,她必须得多吃点。
就算她饿着了,也不能让她的孩子饿着,想到这里,锦流烟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肚子,这种感觉很奇怪,突然就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出现她的身体里,兴奋的多余也有点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怀孕,就算她是从现代而来,已经历经了很多事,但是怀孕这还是第一遭,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还面对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养育着她的孩子。
锦流烟轻轻服身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地食用着清淡的莲子粥。
这天气仿佛快要入春了,枯索的枝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小芽,大地也有些返青的色彩,枝头上的鸟儿都回来了,在枝头不停地互相嬉戏打闹。
怪不得这几日清晨她总能听见鸟儿清脆的啼叫声。锦流烟一边食用着早膳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不由地越来越好,随着那枝头鸟儿的啼叫声渐渐飘远升入天空。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的锦流烟终于算是看清了这个世界,也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人,她明白自己不能再为人事所牵绊,也不能再对不可能怀有幻想,她所该做的就是完成她该做的事便可,其余的任是千片风帆竞过,只当是浮云绕耳。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也不会再躲避,不再怕某些事会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因为世间万般皆有定数,这世间的事是早已经就安排好的,她不会去顺从,但是她不会被圈绕进去,她现在,要,清晰地站在彼之云端俯视全局。
锦流烟淡淡地把早膳用完后,慵懒地走到门口,看了看阳光,回头招呼着云裳将软塌移出来,顺承吩咐芷柔去端点甜点过来,款款地迈步走出屋子,仪态优雅地漫步在庭院中,摆放好软塌的云裳贴心地走过来搀扶着她。
锦流烟凝视着院前的流锦花静静地转过头看向云裳,一句淡淡的话飘出唇畔:“命人把这片花圃换成桃花林。”
然后轻轻地走开,云裳愣然地站在原地,她刚才没有听错吧,小姐说把这片太子专门花大资金弄的流锦花圃换成桃花林?
小姐是想完全地脱离他们了吗?只一个人过?想着云裳轻轻地甩掉脑子中的想法,这些不是她该管的事不是吗?
她该做的只要完成小姐吩咐的任务就可以,只要她的小姐安好,其他什么都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云裳看着已经走到远处对着那片流锦花海发呆的锦流烟淡淡地转过身去吩咐府里的花奴,片刻功夫,那些花奴就在这片流锦花圃上劳作起来。
他们甚是奇怪为何太子妃要做这样的事,但是他们是下属,就应当服从。锦流烟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将那些流锦花拔出来,重新翻土,慢慢地搬进桃花树在原地种上。
直到阳光实在有些赤烈得让她的额头不禁渗出了汗滴才转身走到软塌处坐下继续看着,云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锦流烟,她知道锦流烟此时的心情是非常难过的,只是她的六小姐已经习惯了伪装了,习惯了假装坚强。
不一会儿便到了午膳的时间,上完早朝的孤墨凜珊珊归来,愣然地看着花奴从锦流烟的院内搬出来的流锦花不禁大声呵斥:“谁允许你们动这些流锦花了。”
那些花奴吓得立刻趴到在地上,“太子殿下,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太子妃命令的。”
孤墨凜木然地听着他们说出来的话,心痛地向锦流烟的院的方向走去,他专门做来哄她开心的流锦花,她竟然叫全部拔掉,她还嫌她做的伤害他的事还少吗?
“锦流烟!”刚到庭院门口,孤墨凜就大声地呵斥了出来。
锦流烟端着茶杯手轻轻摇晃了一下,缓缓地站起放下茶杯,整个庭院里的人都齐齐地跪下向孤墨凜行礼,“太子殿下吉祥。”
“免礼。”孤墨凜冷冷地直视着锦流烟走过去。
“不知太子殿下在午时到访所为何事?”锦流烟轻移莲步,款款走向孤墨凜。
孤墨凜看着姿态万千朝他走过来的锦流烟眼中的怒火愈加蔓延,“难道我们好好地相处不好吗?”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知太子殿下还怎么打算好好相处,反正我是不知,还请太子殿下相告。”锦流烟轻轻地说着,一双秋眸淡淡地看向孤墨凜。
“太子殿下坐下喝杯茶吧,辛苦了一早上怕是早就累了,臣妾这里就不需要殿下担心了。”孤墨凜听着锦流烟突然的称呼的转变,心不由地扯了一下。
冷冷地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就走。锦流烟看着孤墨凜离去的身影,眼眸里既不是悲痛,也不是愧疚,只有浅浅的淡然,现在这般只是为了以后让他好过。
云裳焦急地看着孤墨凜离开庭院,想要锦流烟追出去向他解释清楚,但是当她看见锦流烟眼里的淡然时她沉默了,她知道,小姐从此刻开始变了,变成了另一个她,一个她想象不到的她。
彼时皇宫之内。
“你听说了吗?皇上身子一天比一天比一天差,怕是要不行了。”某宫女扫着地多嘴地说道。
“哎,我也这么听说了哎,比较希望六王爷继承皇位哎。”
“呸,呸,你在说些什么,要是被嬷嬷听到,我们可死定了。”
说着,尚宫嬷嬷就在她们身后轻咳了几声,“来宫里这么久,规矩还不知道吗?是想去浣衣居呆几天?还是……”
“不敢,不敢,奴婢,请嬷嬷饶罪,奴婢知错了。”
刚刚还在训斥着宫女们的尚宫嬷嬷转身讨好似的说了一句:“娘娘,您看,这?”
“行了,我们走吧。不要多言。”说话的这个女子正是剑卿。
待到晚上夜倾皇宫变得无比的热闹,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前来附和皇上的一时兴起。锦流烟、孤墨凜和孤墨痕都在内。
锦流烟穿着身华丽的衣裳但是却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孤墨凜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锦流烟冷冷地看着孤墨痕牵着顾洛心的手,身穿紫袍,头戴珠钗的两人在满朝文武的恭维下入座。
“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跪拜主位上的皇上和皇后的人,锦流烟以为轻轻地服身跪下,看着剑卿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眼中的神色不明。
“平身”皇上手一抬无比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像一尊神一样的坐在那宝坐上,即使现在他面色枯黄如蜡,体态羸弱,他手拉着皇后的手,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的皇帝和皇后突然地无比的恩爱般配,锦流烟淡淡地看着,心想是不是到最后才发现最爱的是谁。
“传杂耍”李公公很是卖命的大喊起来,台下坐着是朝中的大臣。旁边坐着便是皇上的妃嫔,而这些全都是贵妃以上的人物,都坐了五排,可想而知皇上曾经有多荒淫无度,而这便是帝王之家。
整个皇宫被灯笼照着火红,如同那旭日的朝霞。一连几声传来大声的赞扬“好演着好。”
杂耍钻火圈,丢盘子等这些绝活全都来自于民间,所以现在也特别受欢迎。
而锦流烟看着这火热的场面,却觉得比无的刺眼,因为孤墨痕竟然在那里大秀跟顾洛心的恩爱,她并不是嫉妒,而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就要让她看看他孤墨痕是如何将她踩在脚下的吗。
锦流烟很想离开,但是孤墨凜在旁边,她不想再伤害他,她只希望这最后的几日,他们之间能有美好的回忆。
杂耍已演完顾洛心附上孤墨痕的耳朵道“王爷,臣妾本家的顾家十六个女儿个个才华横溢,要数舞步就应该是顾家的十六个女儿最让人如痴如醉,不如让她们来表演表演,也让皇上开心开心。”
孤墨痕明显俊脸不高兴了小声道“那些个笨蛋能干什么,没给我惹事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知道他们和你有关系,你注意分寸才好,做好你的事就可以。其他的就别管了。”显然孤墨痕没买顾洛心的账。
顾洛心不由地面露难色地说道,“王爷你难道也不想见识她们的才华,今天是我重要日子我想大家一起高兴,你就答应我吗臣妾知道了,但是……”顾洛心不想因为这些就让孤墨痕不高兴,因为这几日孤墨痕难得对她恢复了像很久以前一样的疼爱,仿佛还是昨日的他们。只是她的爹那么要求她,她究竟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好好看表演吧。”孤墨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女人就是罗嗦,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罗嗦。那群老家伙也开始行动了么,想趁着皇上还未西去的时候讨点一官半职?还是……
“流烟,你是不是一直有话想跟我说,如果真的有什么话的话,就直接说吧。我会答应的,只要是你说的。”
一直在静静看着表演的孤墨凜忽然开口。令坐在旁边看着孤墨痕的锦流烟心里不由得一惊,心虚地慌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秒,因为锦流烟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锦流烟淡淡地转过头来看向孤墨凜,借着火红的灯光,锦流烟忽然觉得灯光下的孤墨凜像个不食人烟的仙人,“真的要我说?”语气清冷。
“是。”孤墨凜似是还有一些接受不了锦流烟清冷的声音,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身子。
“我要你,放弃,太子之位。”锦流烟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句,终于还是说了,她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世事闹人么?
孤墨凜愣愣地听完这句话,眼睛里是满满的惊讶,和心痛,沉默了许久以后,孤墨凜缓缓开口:“好,如你所愿。”刚说完,孤墨凜就起身站到了殿前。
正在起舞的舞女们惊讶地看着太子的行为,吓得退散到一边。
“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坐在位置上好好观赏舞蹈?”皇上轻轻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慈爱。
锦流烟愣愣地看着孤墨凜立刻走出去的身影,心沉了不止一下,一直往下溺,游也游不上来,她知道她这辈子不会再有感情了。
“父皇,儿臣,请求您废除儿臣,太子之位。”孤墨凜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出来。一字一句像石头一样猛然击中皇上的心,皇上像没听懂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孤墨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孤墨凜静静地看着皇上,“请求,父皇,废除儿臣太子之位。”
“你,你……咳咳咳……”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请废除儿臣太子之位。”孤墨凜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而孤墨痕却好笑地看着孤墨凜,瞥着锦流烟,呵呵,他倒是没想到孤墨凜爱锦流烟这么深,竟然锦流烟一句话他就愿意辞去太子之位,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想着孤墨痕紧紧地握碎了手中的酒杯,顾洛心在一旁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而此时的锦流烟却早已经泪流满面,对不起,墨凜,对不起,她真的不想这样。而剑卿此时深深的眼眸里颜色更加深了。
“大胆孤墨凜,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如此任意妄为,难道这太子之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皇后终于受不了地大声地呵斥了出来,满朝文武百官此刻皆是惊讶。
“儿臣没有大胆,也没有想过儿臣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儿臣只是不喜欢这太子之位,这满腹虚荣的东西,儿臣不稀罕。”孤墨凜想此刻的他怕已是疯了,已经被伤的遍体鳞伤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再怕的了。
对不起了,一直为他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部下,孤墨凜辜负你们的一番苦心了。
“你,你,太子,你知道你现在说的什么吗?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再给你一次机会,本宫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皇后手上不停地理顺着皇上的气息,大声地呵斥道,墨凜今日怎么了,怎么如此不清醒,这太子之位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啊,他竟然要往外推。
此时,大殿之上,四下无声,那些表演的宫婢早已吓的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孤墨凜冷冷地看着台上,台下,突然仰天长声:“儿臣请求废除太子之位,今日父皇无论您是允诺还是不允诺,这太子我都不当了。所以还请父皇同意才好,否则……”
“太子,太子……”
“太子……”四下里劝慰声四起。
“你们不用劝我,我想的很清楚,太子又怎么,来日坐上皇位又能怎么,自己想得到的都得不到要这一切有何用?”
“太子……”皇后刚欲开口,皇上直接阻拦住皇后,缓缓吐出:“好好,朕如你所愿,传朕手谕,从今日起,大皇子被废太子之位,封为平凌王。”说完以后,皇上就直直倒了下去。
“皇上!”一时,呼唤声四起,百官皆乱。孤墨凜冷冷地看着自己亲手气晕了他的父亲,不禁仰天大笑。
锦流烟心疼地看着孤墨凜,终于失声痛哭。
孤墨痕淡淡地看着这一副情景,嘴角轻轻向上弯起,意味不明,淡淡地对身边的顾洛心道:“去看看吧。”
“去哪里?”顾洛心惊魂未平地看着孤墨痕。
“你说去哪里?”然后转身而走,顾洛心远远地跟上去。
“皇上怎么样了?”众大臣堆积在皇上的宫殿门口不停地向来来往往的太医询问着,而过往的是太医皆是摇头不语。
孤墨凜冷冷地站在一旁,锦流烟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而孤墨凜毫无反应。
锦流烟也不知道她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她知道她此刻一定要紧紧地抓住他,不然下一秒,她就会永远地失去他了。
许久之后,突然宫殿的门打开,迎首的公公发出一声悲戚的恸哭,“平观三十三年,皇上驾崩。”
一时所有文武大臣皆服地而泣,当然此时有人心里喜有人心里哀。
孤墨凜听到这个消息一直绷的紧紧的身子猛地跌落在地,他竟然气死了他的父皇,他竟然气死了他的父皇,哈哈。
锦流烟无措地看着他,只能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让他坚持住。
“来人,宣旨。”这时皇后突然从内室走了出来。
“是,皇后。”一声尖利的声音滑坡长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位由六王爷孤墨痕继承,择日即登基,还望众大臣能尽心尽力辅佐其左右,钦此。六王爷孤墨痕接旨。”
“儿臣接旨,谢主隆恩。”孤墨痕轻轻地跪地谢旨。
平观三十三年,皇帝驾崩,六王爷继承王位,全国着白衣批孝三天,食素食三天。
孤墨痕于三日之后登基,改国号祈淳,立顾洛心为后!
锦流烟淡淡地听着下人丫鬟们讨论朝中之事,静静地摘剪着手下的花,心中却是怅然若失,如果不是她的出现。
孤墨凜突然走到锦流烟面前轻声地唤她:“随我我去书房。”说完便走在了前面,锦流烟听着这久违的称呼有些不知所措地跟了过去。
进入书房,孤墨凜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让我抱你一会。”
此时的锦流烟别无他法,并没反抗,只是静静的点头。许久之后,孤墨凜轻轻地松开她,递给她一张纸,锦流烟一看便愣在了原地,那张纸的上方赫然写着两个晃眼的大字:休书。“你要休了我?”
不可置信地质问着孤墨凜,却听得一句,“如今我已是王爷,当今皇上必是不会轻易放过我,到时还不知将我贬到何地,流烟,我知你是不爱我,你已陪伴了我这么久,我已经知足了,这封休书无论你接不接受,反正从今日起,你已不再是我孤墨凜之妻。这府邸你想要住怎么都可以。”孤墨凜淡淡地说完这些话,心却像是在滴血,良久,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谁都没想到,孤墨凜在三日之后悄然的离开了,王爷之位,或许是他不稀罕,或许是他不在意,或许是因为,他忘不掉所有,放不下一切……
而对锦流烟而言,一切的一切,好似梦一场……
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隔日。,一道圣旨响彻整个天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六女贤良淑德,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特晋封为美人,赐居浣沙宫!”
纵使锦流烟再有千般万般个不愿意,在这皇宫内,也全然由不得她。即便是想逃,也逃不了!
而当锦流烟如梦般再次闭眼睁目之时,已不在太子府邸,眼前所见,屋墙柜橱腐朽不堪,所剩的只有一副残旧。
此时身边再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有的是另一个身着紫翠花袖宫装、身材高大魁梧的老女人,王嬷嬷。
王嬷嬷的一双眼眸异常冰冷,就像容不得任何人存在一般,她不悦的站在锦流烟的床边,一副趾高气昂。
王嬷嬷的一双眸子就像容不得任何人存在一般,始终都是翻着白眼,她也没坐着,只是静静站在锦流烟的床边。
见锦流烟醒来,王嬷嬷也不上前搭扶,只是淡淡地一句:“皇上有旨,待你醒来之后,去往皇上书房,伺候皇上笔墨书画!”
锦流烟用力挺起身子,竭力让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想来也无法在如此魁梧的王嬷嬷前撒野,只是就算如此,她还是有不想听从王嬷嬷命令似口气的话。
见自己传了口谕之后,锦流烟还是在床上没有下床的迹象,王嬷嬷顿时恼火起来,从背后抽出随身所带的一条鞭子,对着锦流烟的胸口用力鞭打下去。
“啊!”锦流烟顿时一声惨叫,翻身摔落到床下,豆大的汗珠瞬间溢满额头。
“你……你干什么?”锦流烟痛苦地双手抱住胸口,胸口如同放在火焰之上碳烤,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新换上的衣服,一股子血腥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王嬷嬷冷笑一声,望着胸口满是鲜血的锦流烟,冷眼旁观:“你这丫头竟然还细皮嫩肉!如此甚好,嫩肉打得痛,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一鞭一鞭打得你皮开肉绽,变成个血人!”
锦流烟痛苦地呻吟起来,但想到如果苟活在宫里,定然会被孤墨痕给折磨得生不如死,反正自己也不是金枝玉叶娇贵的命,干脆就乘此机会一死百了。
“你这恶毒的老女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绝对不会听从你任何一句话!”
王嬷嬷一愣,她在宫中管教宫女诸多,从来没遇见过一个像锦流烟这样不知死活的女人,况且,她只是前太子的太子妃。
现在一朝被休下堂,只是个半两银子也值不起的弃妇,皇上居然会册封这样一个女人为美人!
当即挥起鞭子又要落下,但随即一想,顿时是大笑起来。
“臭丫头,你妄想借我之手自寻死路?我倒是真想就这样一鞭子抽死你,但皇上有命,对你动刑可以,却绝对不能断了你的气!”
“哈哈哈!”锦流烟却笑得比王嬷嬷更大声,孤墨痕这是在开始报复了,报复她曾是前太子的女人。可是,这一切也不都拜他所赐吗?
对,孤墨痕对自己,从来都没有半分锦流烟过,他总是把自己当做奴,一个**而已!
此时此刻,她是真想借王嬷嬷的手,了断了自己,哪怕是被活活打死,也总好过在孤墨痕手里的生不如死!
可王嬷嬷毕竟算是有见识的嬷嬷,姜也还是老的辣,她冷笑声声,对锦流烟道:“宫里人都知道我王嬷嬷的管教手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这一手鞭子的功夫,可不比刽子手千刀万剐的本事差!”
一说完,当即又是一鞭子落下,重重打在锦流烟的手臂上。
锦流烟这一次非但咬紧牙关不说一个痛字,还反而大笑起来,对着王嬷嬷大喊:“打得太轻了,就跟挠痒痒似的,你是没吃饭还是如何?”
而王嬷嬷却是冷笑一声,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了出去。
王嬷嬷一出了房门,锦流烟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重心,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原本躺着的地方,早已经是一片汗迹一片血,两鞭子下来,哪里真的会不痛?此时的她,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可却还是得忍着,她把嘴皮都咬出了血,她满嘴的血、全身的血,歇斯底里的痛、火烧火燎的痛。
重重的脚步声传入到锦流烟的耳中,抬头一看门口,全见到王嬷嬷端着一个白色小瓷碗满脸奸笑的朝她走来。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王嬷嬷每走近一步,锦流烟的身子就往后缩一点,一直到退无可退、缩无可缩。
王嬷嬷冷冷地笑着,越笑,锦流烟就越觉得她的脸恐怖,就如同来自九幽的幽冥使者,不,那是一种比阴鬼更恐怖的气息!
“你可知道与鞭子配套的另一件刑具是什么?”
王嬷嬷冷冷地说着,她的手不断往白色瓷碗当中,掏起一把白色的东西,然后让它们尽数落回瓷碗当中。
那白色的东西,明明本该无味,刺激却有一股很刺激的味道,这股味道传入到锦流烟的鼻孔里,让她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瞬间爬满她的身体,这竟然是一瓷碗盐!
锦流烟终于再也笑不出来,身子莫名其妙就抽搐发抖起来,这是极端的害怕!
王嬷嬷上前,一脚狠狠踩在锦流烟的身上,然后挥起鞭子,在锦流烟的身上又重重甩了两鞭,再慢慢蹲下身子。
摁住不断痛苦挣扎的锦流烟,剥下她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的衣裳,然后抓起一把盐,用力往锦流烟的伤口上抹。
“啊!”
原本已经剧烈疼痛的伤口,因为盐的涂抹,顿时将疼痛加倍,锦流烟的汗水、眼泪,瞬间将她的长发打湿,而那因为歇斯底里惨叫的嘴,也死死地凝固在了张开的模样。
只是一把小小的盐,痛得锦流烟钻心、痛得她竟然晕厥了过去。
可是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她才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模模糊糊中,似乎觉得自己是置身在地狱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血一般火焰的颜色,锦流烟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陌生不已。
一道道猛烈的火焰由锦流烟的脚下冲冒上来,无情的火焰将她团团围住,烧毁了她的衣裳、烧毁了她的肉体,锦流烟甚至看到自己化成了一片灰烬!
可这一瞬间,她突然间就像上了天堂一样,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没了任何的关系,这是什么感觉?
锦流烟又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这难道就是死亡的感觉?死亡的感觉并不差,而且似乎很美味。
一阵劲力突如其来抽到了锦流烟的小腹处,她惊叫一声,再一次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不正是站着那手持皮鞭、目光凶狠的王嬷嬷吗?
锦流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还在宫里,还在这个能够折磨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王嬷嬷手里!
刚才的一切,刚才死亡、化为灰烬的一切,竟然只是因为自己疼痛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只听了王嬷嬷“咯咯”笑了两声,手里的皮鞭高高地举着。
“丫头,你不是挺有能耐、挺忍得住?怎么又醒了?怎么不继续晕下去,好让我好生伺候你!”
锦流烟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护住那隐隐作痛的小腹,她的孩子,还会保住吗!
汗水和泪水夹杂在一起眯进了她的双眼,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好……
保住孩子,可是自己的意志力真的有这么强吗?
锦流烟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在这样的折磨下还没有死掉,她甚至都巴不得自己是那种小伤风感冒就能断气没命的体质,只是这一切都仅是此时此刻自己的奢望而已。
王嬷嬷的鞭子再一次很有节奏地落到锦流烟的身上,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嘶喊和挣扎的力气,此时的她就像一具没有了痛觉的尸体,只是被鞭子抽得可以溢出鲜血,但她不痛,什么感觉也没有。
“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王嬷嬷终于把她的鞭子从锦流烟的眼前拿走,原本那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瞬间消失,锦流烟也竟然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口气。
“咳……咳……咳……”锦流烟猛烈的一阵咳嗽,使得她的身体不断抽搐。
这是又有了力气的表现啊!锦流烟抬起头惊慌地看着王嬷嬷,原本以为王嬷嬷会再次挥动鞭子抽她的身体,或者拿起小瓷碗里的盐,涂抹在她伤口,让她变得置身火海。
可是王嬷嬷却并没有这么做,她反而从怀襟里掏出来一个小陶瓷瓶。
这陶瓷瓶上描绘着一条威武的五爪金龙,金龙盘绕小陶瓷瓶,龙头处正好就是瓶子的开口。
王嬷嬷冷笑一声,嘴角的肌肉抽动,使得她的相貌变得无比狰狞。
一种比之前更强烈的恐惧感顿时从锦流烟的心底升起,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王嬷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带给她更大更大的痛苦!
可是当王嬷嬷强行撬开锦流烟的嘴,将瓷瓶里的一颗红色药丸塞到锦流烟嘴里之后,锦流烟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反而似乎身体的力气都有所增加。
锦流烟惊慌地看着王嬷嬷,说话的力气竟然也有了,她喘着大气对王嬷嬷喊:“你给我吃了什么药丸,你是想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王嬷嬷冷冷地笑着,说道,“丫头放心,这药不是穿肠毒药,而是恢复你体力和身体的宫廷秘药,只需一颗,就能让你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恢复得生龙活虎,这可是千金难买的良药!”
锦流烟怎么也不会相信心狠手辣的王嬷嬷会对自己这么好,只是尽管她不信,但她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恢复过来,但是随着她身体的恢复,王嬷嬷的笑,却变得越来越恐怖。
犹如是一阵晴天霹雳,锦流烟恍然之间明白过来,她的脸似乎都已经开始扭曲,她在地上疯狂地喊了出来:“你是不是想把我治好,让后再折磨我?你是不是要反反复复地折磨我?”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王嬷嬷,是魔鬼,还是人?
她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真的是孤墨痕下旨,还是她自作主张?
王嬷嬷一句话也不说,冷冷地看着锦流烟,却又将那条带着浓浓血腥味的皮鞭拿了出来。
锦流烟一见到这条在自己身上蹂躏过无数次的皮鞭,整个人都瞬间发起抖来。
也果然的,王嬷嬷高高举起皮鞭,只要锦流烟敢喊出半个字,她就将皮鞭重重地抽打在锦流烟的身上,尽管锦流烟的胸前早已经没有了一块完好的肌肤。
锦流烟真的没有喊出半个声音,因为这原本就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宫廷千金难买的良药,恢复她的体力、恢复她的身体,只是在这之后呢?更痛苦的折磨在等着她。
等看着差不多了,王嬷嬷便蹲下身子将锦流烟扶起,还是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啧啧”说道:“看不出来你这残旧身段确实算有些资本,只是这一番血淋淋,怎么好去见皇上?”
什么?锦流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嬷嬷将自己折磨完之后,终于要将自己送到孤墨痕的手里,让孤墨痕亲自来折磨自己!
就算到此时,锦流烟也还难以忘记孤墨痕下这道圣旨折磨他时的暴戾气息、和那冷漠无情的声音。
如今,连区区一个王嬷嬷都能够有这样残忍的手段折磨得人苦不堪言,那么这个大地上最具有权利的男人孤墨痕所会使出的手段,该是有多残忍!
锦流烟不禁大叫起来,她被王嬷嬷架着一条胳膊,半边的身子不断往后拉,想要拼命躲回房里,哪怕这是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也好过被孤墨痕折磨!
可是王嬷嬷的体型显然就要比锦流烟大太多,力气上的优势,锦流烟根本没任何办法撼动王嬷嬷,王嬷嬷只是一拉,她整个人就往门外飞了出去。
锦流烟拼命地厮打起王嬷嬷,她将王嬷嬷的衣裳也给撕破了,王嬷嬷那件粉红色绣了一朵荷花的亵衣,一下子曝露在外面。
这下子,锦流烟是真正惹火了王嬷嬷。
王嬷嬷怒火中烧,一双眸子迸射出嗜血的光芒,她将锦流烟重重摔在地上,一只脚狠狠踩在锦流烟的腿上。
锦流烟惨叫一声,看着眼前魔鬼模样的王嬷嬷,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王嬷嬷俯视满身伤痕的锦流烟,将原本已经高举在手中的皮鞭丢弃在旁,狠狠地说道:“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王嬷嬷一双手直接朝锦流烟的胸前探去。
就算同时女人,女人的胸部也不是随便可以侵犯之地,锦流烟连想都没想,直接将双手护在胸前。
可王嬷嬷的一双手,却也丝毫不管锦流烟的那双阻挡的手臂,直接落到了她那件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上。
“嘶!”
很是清脆的一声,只见是半件衣裳已经落到了王嬷嬷的手里,锦流烟双手护得住胸前的那片破布,却怎么也护不住其他的地方,任她再挣扎,也逃不过被王嬷嬷撕掉所有衣服的厄运。
王嬷嬷的力气大得像男人,她为了防止锦流烟反抗挣扎,一双脚就站在锦流烟的腿上,而且所站的位置正好是锦流烟被皮鞭鞭笞伤口最深的地方。
锦流烟只是因为脚上的痛,就已经脸色惨白、歇斯底里,半条命就没了去,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再护挡自己的胸部。
锦流烟的亵衣几乎就是被王嬷嬷一块一块撕下来的,她每挣扎一下,王嬷嬷就会反手给她一个耳光。
每叫喊一声,王嬷嬷就会一巴掌打在她的嘴上,只是撕脱亵衣的这个过程,锦流烟就再一次被打得皮开肉绽、满脑袋的血,又再一次的昏死过去。
锦流烟觉得,世事就是这般奇妙,更是造化弄人,每一次她醒来,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必然换了模样。
譬如是这一次,眼前的一切再一次变得金碧辉煌,只是这一番的富丽堂皇,在文雅之外,更显一股霸气!
锦流烟只是轻轻地睁开了眼皮,就有那威武而又冰冷刺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你是终于醒来了?”声音充满的依旧是不屑和讽刺,锦流烟识得这个声音,她听过一次就再难以忘记的声音,曾经那个无数次占有她的男人,如今的圣上孤墨痕!
锦流烟怎么敢再说一个字?孤墨痕,还是孤墨痕吗?
或许再下一刻,就将孤墨痕激怒,使得孤墨痕决定要留着她,要日后慢慢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很多时候,往往沉默才最能够让人燃起怒火。
孤墨痕听不到锦流烟的回答,那一双嗜血的眸子顿时喷射出火焰。
他放下手中捧读的奏章,从龙椅上站起,在锦流烟的身边缓缓走着,走了足一圈,才蹲下身子,露出狡黠的笑。
“没想到你这罪孽深重的前太子妃,竟然会有如此强的忍耐力,着实让朕刮目相看了!”
锦流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身上遮体的所有衣裳,都早就被王嬷嬷用鞭子鞭打至烂掉,之后更是被锦流烟撕成碎片,此时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的遮身之物。
一时间,锦流烟出于女性的本能,竟然在孤墨痕的耳边尖叫了出来。
孤墨痕顿时一阵耳鸣,他猛地站起,挥了挥袖,却不小心将龙案上的砚台打翻,砚台落下,砚上的墨泼洒了她半边的身体。
砚台虽然笨重,但毕竟只是钝器,砸到肉体之上,除了一阵闷痛之外,也没有多大的感觉,锦流烟终究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牙关咬紧,愣是没有叫喊出来。
孤墨痕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除了万分的冰冷和不屑,竟然多了一道曾经那略有留恋和欣赏的味道。
可是这一抹欣赏,也竟是一闪而过。想着她腹中坏了别人的种,他心中便是恨意万千,她只是自己的一颗棋子,怎可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
若是她真的按耐不住,为何每次他要占有她之时,却是万般的痛苦?
孤墨痕冷冷一笑,“太子妃这一身美丽的身段竟然被墨给染污了,着实是可惜啊!”
笑了两声,就突然对御书房的门口说道:“来人,给我她带下去,清洗干净了再回来见朕!”
书房的门“吱”的一声从外面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嬷嬷应声低头走了进来,锦流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嬷嬷,这不正是折磨了自己到死的王嬷嬷吗?
王嬷嬷得了孤墨痕的命令,卑躬屈膝走到锦流烟跟前,蹲下身想将她扶起。
可是锦流烟的身上还是一件衣服都没有,哪里肯让王嬷嬷将自己扶起,将自己的春色一泻耳光?她又是一番挣扎起来,但她还是一声都不敢吭。
王嬷嬷在孤墨痕的面前,却并没有收敛,她只是不敢多说话,但手上的手段却完全没有减弱。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锦流烟的脸颊上,锦流烟又感觉一阵火辣辣的刺激从脸颊传到全身。
全身每一处被鞭子抽打出来的伤口都似引起共鸣一般,也都越发地火热起来,火热到她又在瞬间仿若置身火海。
“王嬷嬷!”
就在王嬷嬷趁机将锦流烟扶起来的瞬间,孤墨痕威严又冷峻的声音传了出来。
锦流烟能够感受到王嬷嬷整个人都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