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在命令三人来照顾锦流烟之前就一直强调过,不准三人打虐锦流烟,尤其是不能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不然到时候怪罪下来的,可就是当今圣上了!
在这宫里打滚多年,悦然哪里不知道王嬷嬷这道命令的意思,她本就也不想多管闲事,只要在这宫里平安活下去就行,现在锦流烟的脸上被兰馨打了一巴掌,一个通红的手印赫然在脸上,这要是被王嬷嬷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罚三人。
不过此时此刻自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锦流烟恶心猛吐出来,自然是她身怀有孕的原因,悦然连忙将手往她额头一贴,一探之下,发现并不是很烫,想来或许是其他的缘故。
这时候王御医早就出宫回去了,而王嬷嬷显然也不在附近,就算是她在附近,悦然也不敢出去喊她进来,一旦让王嬷嬷见到了锦流烟的这番模样,估计三人可能要去“御刑殿”走一回了。
不过那悦然着急到直冒冷汗,锦流烟终于觉得好受了些,她慢慢躺回床上,喘了几口气,方才道:“莫要着急,这是王御医所开药的药效,吐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好些,病也能早些好。”
悦然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继而连忙是转身怒目兰馨,说道:“你我都是来服侍锦美人的,主子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你怎么胆敢动手打人?”
兰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地上坐着,突然就捂着脸哭了起来,一旁还一直瘫坐着的彩音也不理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锦流烟见悦然如此通情理,随是说道:“我全身早就伤痕累累,多加一个耳光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先将她们扶起来再说,这天气,在地上坐久了或许也会得病,还是多多注意身体才好。”
悦然哪里想得到,这个被宫中人人唾骂的前太子妃,竟然会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但她自然是不会相信锦流烟的话,在宫中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像锦流烟这样的人,决计不是善类,不是善类所说的话,自然就不是善话,至少不是肺腑之言,这样的话听了就罢了,休要放到心里去假装温暖,在宫中,今天与你谈笑风生的挚友,或许明天就会在你背后狠狠捅你一刀。
皇宫中的争乱自然是有,可惜了悦然是被这样的环境给熏陶,成了一个心中只想着明哲保身的人,不然或许在这宫中,她还能成为锦流烟能够交心的朋友。
锦流烟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悦然的这一股子念头,心里一叹,也就闭上了眼睛,让悦然扶着兰馨和彩音先行出去,让她一个人睡一觉。
可三人受命来照顾锦流烟,哪里敢擅自离开,悦然也就将兰馨和彩音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着,三人就这般看着锦流烟。
现在的情形反倒是锦流烟被监视了一般,但自己现在身体还不行,先行休息才是重要,锦流烟也就没想这么多,直接闭上眼睛睡熟了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兰馨彩音悦然三个人还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锦流烟感觉已经好多了,她是被痛醒的,身体的疼痛越明显,也就说明她的身体恢复地越好,想来是那王御医的医术果然高明。
不过身体好转是好事,但这一身的痛苦却当真是折磨不已,锦流烟是忍不住咬紧牙关,却还是情不自禁呻吟出来。
这一声呻吟,兰馨彩音悦然三人自然是听得真切,兰馨和彩音之前受锦流烟恫吓,此时是老不情愿去接近她。
悦然看在眼里,却只能站起身,走到锦流烟面前,问说道:“如何?是感觉身子疼痛了?”
身子疼痛是自然的,锦流烟却也不无聊至此说废话,就只单单问道:“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悦然也不避讳,就像待平常人一样对待着锦流烟,在悦然眼里,锦流烟虽然万恶不赦,但王嬷嬷有命,要自己好好照顾锦流烟。
那自己就听命好好照顾就是了,照顾人自是奴才婢女的本职,她摸滚打爬这么多年,也就权当是换了个主子伺候,并无什么难事。
见是悦然如此坦然回答,锦流烟点点头,是问道:“那期间可有谁来探望过我?”
悦然心想你区区一个前太子妃,又有谁会来探望你,自然除了长宫女王嬷嬷之外,就是王御医了,这一番话也就如实告诉了锦流烟。
锦流烟听罢,却不好再细问王御医所来何事或者有无什么消息话语转告,就只说道:“王御医所来,可是有带了药的?”
悦然摇头,回道:“药是没带,不过王御医吩咐,等你醒来之后就该去煮药了。”
这一说罢,悦然转过头,对正在桌上趴着却无所事事的兰馨和彩音说道:“你们二人还不快去煮药?耽误了锦美人病情,丢脑袋的可是我们!”
兰馨彩音双双站起身子,虽然是一脸不乐意,却因为项上人头是跟锦流烟的一条命联系在一起,所以不得已只能够怏怏往门外走。
可两人才一开门,就撞上急急而来的王嬷嬷。
王嬷嬷这一张脸是板起来的,且是丝毫没有血色,就像是一副蜡像。
兰馨彩音一撞见了王嬷嬷的这张脸,顿时就吓得花容失色,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互相搂抱在一起,没叫喊出来也是因为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悦然初见了王嬷嬷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大场面也是见过一些的,连忙是恢复过来,当即向王嬷嬷行礼:“奴婢见过王嬷嬷。”
王嬷嬷却似乎是没有见到吓瘫在她面前的兰馨彩音两人,而是跨过两人的身体,走到锦流烟面前,对锦流烟说道:“能起来吗?皇上宣你去御书房觐见。”
此话一出,惊的却是悦然。
悦然深知这一间房里人的性命都是跟锦流烟深深系在一块,可圣上此时此刻要宣召锦流烟觐见,此时锦流烟的身体,可能甚至连行走都困难,要怎么样才能到御书房去见孤墨痕?
锦流烟也是满脸的紧张,好不容易能够消停一段时间,怎么孤墨痕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要召见自己,难道是有了转机?
一想念如此,锦流烟竟然全身充满了力气,她咬紧牙关、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王嬷嬷说道:“我能起来,带我去见皇上!”
王嬷嬷目光一动,牙一咬,对悦然说道:“同我一起,将她带到御书房去!”
悦然一愣,她入宫多年,从未在宫中见过当初的六王爷孤墨痕一面。
如今六王爷登基为帝,自己更是没见过,眼下却要助王嬷嬷一起带着锦流烟去见圣上,她又怎么能不激动一阵。
当下,王嬷嬷便是和激动不已的悦然两人扶起锦流烟,将锦流烟带出这间房,随后在门外上了一辆王嬷嬷专门准备的马车,三人与赶车的小太监一块,往孤墨痕的御书房而去。
这皇宫的大小,与一般人家的房子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就算是皇族贵胄的住宅,也是不会有皇宫这般的大,锦流烟与王嬷嬷和悦然三人同坐马车,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孤墨痕的御书房。
一路之上虽然只是在皇宫之内,但也因为锦流烟的身体欠安,所以也算是劳顿,当停了马车,锦流烟下车之时,还差点呕吐出来。
锦流烟这样的一番情况,哪里是能够面见皇上的?
王嬷嬷当即是吩咐悦然在外面先看着锦流烟,自己先向御书房外的太监公公通报,先进到了御书房内,向孤墨痕汇报情况。
约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是王嬷嬷面红耳赤,拖着一条腿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
一见到这番情形,锦流烟和悦然两人同时一惊,心中俱是惧怕无比,王嬷嬷也算得是孤墨痕的身边红人,却也逃不过被孤墨痕惩罚的命运。
这与此同时,悦然不禁是为自己扶着的锦流烟担忧起来,锦流烟此时也只剩了半条命,要是进去这御书房,恐怕出来该是一具尸体了!
一念想,悦然却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怜悯之心一发,想到,或许对于锦流烟来讲,死也是解脱了。
可锦流烟可不是这么想,她此时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腹中孩儿,她哪里会想着进去干脆被孤墨痕折磨死算了,自然是想进去之后还能安然回来才好。
只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虽然锦流烟此时不是伴君,但只要是接近了天子皇上的人,都是有居安思危的念头在了。
哪怕孤墨痕确实是说不会让锦流烟轻易死掉,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可要是待会儿在御书房内,孤墨痕突然一高兴,说不定就直接下令把锦流烟给砍了,这可得不偿失了!
心里是一阵混乱,转眼之间,锦流烟却已经被架进了御书房,抬头一看,孤墨痕还是在批阅奏章,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这被架进来锦流烟。
悦然出神的盯着孤墨痕在看,这个普天之下最大的男人,同样也是普天之下最美的男人,他果然是有让女人都羞愧的面容!这张俊逸的面孔,甚至是美得让人心碎!
虽然不是第一天进到宫里,但悦然在见到孤墨痕的时候,一时间控制不住,竟然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连一丝低头退避的样子都没有。
一旁的王嬷嬷连忙用手肘顶悦然,悦然这才反应过来,连连低下头,一句话不说,还连气都不敢喘。
王嬷嬷和悦然架着锦流烟在孤墨痕面前一直站着,等到了孤墨痕将手中的奏章批阅完毕,这才是抬起头,满脸是俊冷的笑。
“退下吧!”孤墨痕只是淡淡地将这三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来,这说话的谈吐,这时候的孤墨痕,更像是毫无半点瑕疵的圣人!
王嬷嬷和悦然领了诺,毕恭毕敬低头退出了御书房,可锦流烟的身体却支撑不住她这般站着,王嬷嬷和悦然是刚退到门口,她就“啪”一声应声倒地。
悦然一愣,刚想回头去扶锦流烟起身,却被王嬷嬷拉住了手臂,悦然明白了意思,就赶紧退出了御书房,徒留下锦流烟一人,依旧的倒在地上。
孤墨痕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态自若,置地上躺着的锦流烟不顾,宛若是无人,竟又是拿起一卷奏章批阅起来。
锦流烟身子本身就是不适,这御书房面积浩大,虽然摆满了古今书籍,可却还是有一股阴冷感觉,尤其是白天里,一关上御书房门,只要是太阳晒不到之地,就显得有些寒冷了。
孤墨痕早就是从贴身太监嘴里听说了锦流烟被冷霜刺伤的事,虽然这事冷霜确实有错,但自己竟然觉得好似出了口气。
所以才放过了冷霜,并且把那将冷霜送到“御刑殿”惩治的王嬷嬷给打折了一条腿,他是在告诫天下,凡是得罪自己的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除此之外,孤墨痕还将负责给锦流烟看病的王御医给传召进了宫,问清楚了锦流烟的病情,之后才又派人将锦流烟宣召进御书房,为的当然不是在御书房给锦流烟嘘寒问暖。
锦流烟算是明白孤墨痕的意思,他虽然正眼都不看自己,但却知道自己的所有情况,他就要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在他的面前苟延残喘。
可锦流烟确实是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眼睛,纵使这御书房内的寒冷,她也不喘气,用身体渐渐将地板都捂得暖和。
孤墨痕在龙椅上足足又批阅完四卷奏章,却见锦流烟还是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
锦流烟这一番“冷漠”的态度着实惹怒了孤墨痕,但堂堂一国之君,却又碍于面子,竭力忍下了。
孤墨痕是不动声色,等到了日落西山,命人点了灯之后,才到了他折磨锦流烟的时候。
日头西落,御书房内烛光闪烁,孤墨痕左手捧奏章,右手提笔而动,猛然之间,右手提笔时候往前过头,“啪”一声便是将烛台打翻。
这烛台翻落,烛油往下滴落,孤墨痕堂堂一国之君,哪里有亲自弯下腰去捡起的说法,当即是一笑,对那还是趴在地上的锦流烟说道:“锦流烟,帮朕将这烛台放回桌上!”
锦流烟虽是趴在地上,但就是害怕孤墨痕随时都会喊到她,所以全身的神经都是绷紧了,一刻都不敢松懈,这听了孤墨痕的话,整个人一阵激灵,却怎么也起不了身子,跟不用说是要替孤墨痕将烛台拾起了。
这些自然是在孤墨痕的预计之内,可孤墨痕却假装不知道,又是一句话说道:“锦流烟,你可是应该知道,在朕面前装死会是什么代价!”
孤墨痕的这句话冰冷刺骨,瞬间就将锦流烟全身的鸡皮激起,这声音似乎是比御书房冰冷的地板还要寒冷!
锦流烟抬起头,用双臂支撑着地面,适才勉强吐出一个字:“是。”
可这一声有气无力,孤墨痕顿时怒拍桌子,龙袍用力一甩,桌上边沿摆放着的书籍竹简全数被他拍飞,却是全都打到了锦流烟的身上。
“有气无力,这是朕的女人吗?”
锦流烟当然不想是孤墨痕的女人,可她此时在孤墨痕的眼中,是如何看待已不清楚?
可此刻,有反驳的可能吗?从孤墨凛被废了之后,普天之下已经全都将她当做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所谓三人成虎,全天下的人都说锦流烟是她,那么锦流烟就是她了!
如今已经是寻到了一条生路,锦流烟自然不能在这么个机会面前先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了,连忙是用尽力气支撑起身子,再往前爬,势必要爬到倒地的烛台前,将那烛台捡起来。
只是那烛台倒地之时,烛油已经洒了一地,再加之书籍落地与烛油触在一块,待到是锦流烟爬了一半的路,那烛台上依然燃着的烛火却是将那书籍引燃,猛一道火焰冲天而上,袭打到了锦流烟身上。
“啊!”锦流烟惊恐地一声尖叫,整个人顿时翻到在地。
御书房内白烟升起,那孤墨痕却镇定自诺,一点儿慌张的样子都没有。
他自然是不必担心的,因为这火势虽有些猛,却只是一时的,等到了那几本书烧完,火势也就灭了。
只要不燃到其他东西,自然不会引起火灾,而这御书房内虽然摆满了书籍文物,但他的桌子前,自然是只有汉白玉石铺垫,并无他物。
孤墨痕这一把火自然是为了用来为难锦流烟,他是丝毫不理会烧着的书籍,而是厉声对锦流烟说道:“怎么还不将朕的烛台拿上来?这无灯无火,你是要让朕看什么?”
是说着,孤墨痕便是“啪”一声将那奏章狠狠甩在桌上,一股火气腾地升上来。
锦流烟这才是明白过来,孤墨痕是如何都要让她将烛台捡起了。
可是这火虽然烧的时间不会很长,但一时之间也不会灭下来,再加之锦流烟身体本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能从火堆里将烛台捡起?
却为了性命,为了腹中孩儿,不得已而为之了。
锦流烟牙关一咬,眼睛一闭,整个人竟然向那一堆火焰扑了上去!
地上、书籍上都是沾了烛油,锦流烟的身体一落到火堆之中,虽然是以身体之势将火焰扑灭,但那烛油却沾了她半个身子。
烛台的火依旧在烧,沿着滴流的烛油,迅速将锦流烟的身子引燃。
锦流烟歇斯底里惨叫起来,就算是没了全身的力气,但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她不断地在地上翻滚,以求用身体熄灭火焰。
孤墨痕此时此刻才站起身子,冷笑一声,挥起龙袍,绕过了桌子出了御书房,御书房外瞬间传来高呼“万岁”的声音。
锦流烟在御书房内,被那孤墨痕刁难,一直到全身被烛台之火点燃,整个人瞬间失望,甚至彻底的绝望。
由此之后,孤墨痕却竟然不闻不问,挥动龙袍就走出了御书房,徒留下锦流烟一人在地上不住的在嘶喊。
兴许这是孤墨痕最后一次折磨自己了吧!锦流烟在心中不禁想到,这一切却全都完了,她分明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解救自己的路,却在此时此刻即将葬送性命。
一头秀长的青丝也已经失去了一半,就在锦流烟以为自己的生命真的将在此时结束之际,一桶冰冷刺骨的清水尽数泼到了她的身上。
心里的火,或许才需要一桶寒水就能将它熄灭,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锦流烟的身体,那原本存在的伤痕,体无完肤对她的形容,此时更是再贴切不过。
接二连三的痛苦折磨,锦流烟的眼皮终于再也抬不起来,她甚至连身体上的感觉都不再有,只是意识里知道,她被人抬了起来,然后坐上了马车、随后又被人抬下,再是放平在似乎是床的地方。
身体的触觉似乎确实在这个时候都消失了。
锦流烟一边走一边抱怨,孤墨痕简直就要把她裹成肉球了,臃肿的走路都不大方便,几乎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孤墨痕听着锦流烟的抱怨,脸上却浮出一丝的笑容,他说,“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了,要是你不愿意去的话,那我们回去就好了。”,
一想到那热的有些发闷的屋子,锦流烟还是觉得户外的空气要好一些,于是她便小声的嘀咕说道,“可是也不用穿这么多啊,简直笨死了,走不了路都。”
孤墨痕只觉得一阵好笑,他觉得嘟着嘴的锦流烟异常的可爱,他凑到锦流烟的跟前问道,“你是说你走路不方便?”锦流烟抬起头看了孤墨痕一点,刚要点头,就直接被孤墨痕给抱了起来,他笑着说道,“那现在不就没事儿了。”
锦流烟四处张望了一番,便捶打着孤墨痕,嘴里不住的说道,“你快放我下来,快点,要是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的。”
“说闲话,说什么闲话?”孤墨痕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脸上飘起一抹娇羞的锦流烟,心中顿生无限的甜蜜,他说,“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说闲话。”
“我能走,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样的感觉锦流烟很是不大适应。
但是孤墨痕却听不进去锦流烟的话,他脸上带着笑容,一言不发,横抱起锦流烟大步向前走。锦流烟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将头埋在了孤墨痕的胸前。
绕过花园,穿过假山,两人来到了书房,平日这便是不允许人随便进来的,但是却对锦流烟开了一个先例。
锦流烟脚踩到地上以后,这才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后赶紧的脱掉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嗔怪道,“以后你别再这样了,要不然我生气了,被人看到了,还说我这个王后娘娘当的好呢。”
孤墨痕别过脸去,看着锦流烟从容不迫的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一向知道锦流烟洒脱随性,如今这般不避他,想来也把他当做重要的人了吧。孤墨痕也不像之前那般嬉皮笑脸了,低沉的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今天的事情可不能有第二次了。”
锦流烟知道孤墨痕是关心自己,便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自然是话里有话,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一个人想要了她的命,但是又会是谁呢,她毕竟是南兆国的人,没有人敢随便要了她的命,除非是想挑起一些事端来。
孤墨痕的书房倒是挺大的,她推开帷幔走了进去,又上了阶层,屋内视线不是太明亮,锦流烟知道孤墨痕就跟在自己的身后,她便没有转身,直接坐在了座位上,随后又才看了倾城一眼,说道,“倾城,坐在这儿一定很舒服的吧。”
孤墨痕苦笑了一声,他看着锦流烟四处游离的目光,那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便坐的,坐了就要杀头的,但是对于锦流烟,孤墨痕没有任何的意见,他知道锦流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并没有别的什么多余想法,于是他也就坐在了锦流烟的身边,道,“这个位置一旦不坐,坐了便意味着一生的束缚。”
“那你后悔吗。”锦流烟轻轻地问道。
孤墨痕摇了摇头,他苦笑一声,随后说道,“既然坐了,便不能后悔,我想尽我的努力把这个国家治理好。”
“倾城,你能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就说明你已经成功了,无需在意别人的眼光,我相信你,这一切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锦流烟道。
孤墨痕点了点头,他随手翻开一篇奏折,递给了锦流烟,道,“你看看,因为煤价的降低,致使许多人的疯狂抢购,还有些人也中毒死在了屋中。”
锦流烟接过孤墨痕的奏折,看完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却没有想到后面的连环反应,她看了看落款,是花宁恒。
花宁恒?锦流烟觉得有些熟悉,孤墨痕也看出了锦流烟的疑惑,便解释说道,“就是恒王爷。”
锦流烟倒是听说过恒王爷,是孤墨痕的哥哥,锦流烟道,“现在朝官肯定有诸多意见了吧。”
“对啊。”孤墨痕有些颓败的坐在了一旁,他的本意本来是好的,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今满朝文武都等着孤墨痕给一个答复,这几晚上孤墨痕都睡得不大好,他说,“本来这件事情我就没有征求母后的意见,又驳了叶将军的面,如今都在说我呢。”
锦流烟也知道孤墨痕的压力巨大,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好解决,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孤墨痕又说,“如今每天都有死人,甚至比以前冻死的人都还多,百姓也是哀怨载道的。”
“中毒?”锦流烟皱了皱眉头,她说,“为什么我们在宫中都没事?”
“百姓家里不比王宫,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贪暖,也怕浪费,就把没有烧尽的炭火放到了屋中,等到一觉醒来,才发觉人已经醒不过来了。”孤墨痕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尽是伤心,看得出,这并不像是假装。
锦流烟听罢,心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这件事情她也有过错在里面,锦流烟不由得小声说了声对不起,孤墨痕也知道锦流烟心存愧疚,也不敢继续愁眉苦脸下去,便赶紧的安慰起锦流烟来,道,“菲儿,你也别太在意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应该多想想别的补救办法,必要的时候也看看别的地方冷起来,会用什么办法。”
“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锦流烟不禁有些纳闷,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但是锦流烟的脑海中一闪,别的地方冷怎么办,锦流烟想到了空调地暖,但是最根本的却还是有一样,锦流烟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多亏是孤墨痕提了一个醒,她道,“我知道有什么办法了,我知道了,就是用炕。”
“炕?”孤墨痕不禁有些纳闷,“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就是睡觉的地方,不过下面却可以烧柴火,那样就暖和了,而且也很方便。”锦流烟兴致勃勃的解释道。
“那该怎么做?”孤墨痕见锦流烟想到了办法,虽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办法,但是听着也很兴奋。
“锦,我想出宫一趟。”锦流烟道。
孤墨痕皱了皱眉头,上次带着锦流烟出宫就已经被太后说了一次,并且保证不能再有下一次,如今看到锦流烟一脸的渴求,孤墨痕也不好怎么拒绝,只得道,“那你晚上来找我,我带你出去。”
锦流烟见孤墨痕答应下来后,便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晚上我来找你。”
锦流烟走的时候,还碰到了暗刀。在雪风中,暗刀像没事儿一般站在那里,就像冰雕一般,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冷,想起之前暗刀救自己的事情,锦流烟心中还是一阵感动,她走到了暗刀身边,暗刀的目光一直望向远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锦流烟一般。
但是锦流烟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又被暗刀给打断了。暗刀的头上已经飘了一层白白绒绒的雪,他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嘴却在说话,“你不用来感谢我,我也不想救你,但是为了北灡国,我必须这么做。”
锦流烟刚要说的话被暗刀直接就堵在了嘴里,但是望着暗刀一本正经的模样,锦流烟还是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暗刀见锦流烟听了自己的冷言冷语不但没有走,反而还笑了出来,也不禁有些纳闷,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换了一个地方站下来。
锦流烟见此,也知道暗刀性子冷淡,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喊了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你。”
暗刀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没有丝毫的表示。
这时候孤墨痕也出来了,看了暗刀的背影,便推了锦流烟几步,道,“走吧,他就那个样子,别理他的。”
锦流烟看了孤墨痕一眼,也知道孤墨痕说的是实话,只是一连向后望了几眼暗刀,而从始至终,暗刀的目光就回过来。
孤墨痕再次回去的时候,暗刀也跟着走了进来。孤墨痕一转身,便想道谢,暗刀却还是之前的那般口气,他冷冷的说道,“你不用感谢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若是有选择,我宁愿视而不见。”
“暗刀,你明明就不是这样冷血的人,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孤墨痕见暗刀和自己说话的口气还是如此,心中也不禁有些恼怒,这是他的大哥啊。
暗刀抬起头斜睨了孤墨痕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锦流烟,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锦流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今天你却还把她带到这里来,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怀疑锦流烟来到北灡国真实的目的?”
“大哥......”孤墨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说,“大哥,菲儿只身来到北灡国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她还帮我想办法,我不相信她是风奕玄派来的卧底,我想风奕玄真的想占领北灡国,以北灡国现在四分五裂的情形,他根本就不需要如此这么做。”
这一点也是暗刀所纳闷的地方,但是暗刀就是不能够完全的相信锦流烟。他在南兆国看到的和察觉到的,足以说明锦流烟有问题,能够在风奕玄面前大呼小叫的女人,一种是不要命了的,另一种便就是默许了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天下女人多得是,你又何必执着于此。”暗刀还在继续劝说,若不是之前母亲有交代,暗刀恨不得直接带着静妃就离开这阴森不见底的地方。
“天下女人多又怎么样,每个人不还是好自己的那一口。”孤墨痕微微抬起了头,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却是具有绝对的权威力,他稍稍注视了一下暗刀的表情,随后又是冷哼一声,这才说道,“况且还有你整日的看着,菲儿还能惹出什么大的动静。”
暗刀手中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他想要说话,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反驳,孤墨痕言下意指的事情他很明白,这一点孤墨痕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拆穿罢了,这也是孤墨痕为什么会突然对静妃冷淡下来的原因,孤墨痕的心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想弥补暗刀,只要暗刀开口,孤墨痕定然会放暗刀和静妃离开王宫。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我也不想北灡国就这的毁在我的手上。”孤墨痕也察觉到了气氛里微妙的变化,便不想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便摆了摆手,道,“大哥,你放心,该怎做我心中有数,今晚你就和我们一起出宫吧。”
“出宫?”暗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他们私自出宫,刚刚定然是锦流烟提起,暗刀便说道,“你真的就这么的相信她?”
“是她能够让我相信她。”孤墨痕像绕口令一般的说道。
暗刀没有说话,这种感情他似乎隐约有些触动,就像当初他看到静妃的第一眼,便不知不觉的爱上了她,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于是暗刀就转身离开了,他道,“最近几天查的紧,要想出去的话,最好吃过晚饭就走。”
孤墨痕在后面听到暗刀的话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意,就算暗刀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想他受到伤害。
孤墨痕回去之后,静妃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姐姐,你没事吧。”静妃已经在远安殿等候多时,这会儿见锦流烟回来了,便赶紧站了起来,问道。
锦流烟没有想到静妃这会儿会在这边,上午静妃也刚刚来过,便笑着让静妃先坐了下来,这才又问道,“怎么了,妹妹。”
“听说姐姐掉水池里了,妹妹一直都很担忧,这会儿特地过来看看。”静妃如实说道,只不过她不是听别人说,而是自己亲眼所见。
锦流烟听罢,不由得站了起来,自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小云之前把屋子弄得可暖和了,于是我也就又活过来了。”
锦流烟自己一边说就一边笑了起来,随后她又看到了桌上的一盆花,通体蓝中透白,晶莹剔透,很是喜人,锦流烟心生欢喜,便赶紧的走到旁边,瞧了瞧,道,“这是妹妹拿过来的吧,好漂亮啊,这叫什么?”
“是蓝莲,这是北灡国特有的花,姐姐以前自然就没有看见过了,就是我也很少见了,她能提神安眠,放在姐姐这儿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静妃见锦流烟一脸的好奇,便也站起来走到了锦流烟的身边,解释说道。
锦流烟一听这花是这么的珍贵,便赶紧的摇了摇头,道,“这花是这么的珍贵,我不能要,妹妹还是拿回去吧,我用不着的。”
静妃一听,也有些急了,她说,“这蓝莲虽是珍贵,但是却也不如雪莲那般珍贵,而且一发现便是几株在一起,所以妹妹那里也有一株。”
“哦?是吗?”锦流烟心中有些疑虑,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她又继续说道,“那萧妃庄妃那边也有了?”
原本静妃是不准备说这花是萧妃送的,刚才萧妃找她的时候,也无非说了一些她和锦流烟关系好的问题,倒也没怎么为难她,倒是最后还送了一盆蓝莲给她,而另一盆却要静妃转手送给锦流烟,并且就以她自己的名义,这会儿静妃没有想到锦流烟居然猜了出来,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
到最后,她也只能如实说道,“姐姐,实不相瞒,这花的确是萧妃让妹妹送给姐姐的,每人都有一份,萧妃大概是不好意思,又见我与姐姐熟识,所以这才让我代为转送。”
锦流烟点了点头,笑着道,“你放心,这花啊,就是你送的。”
静妃见锦流烟这般说,心里也才稍稍的安定了下来,心里却也觉得有些奇怪,之前是锦流烟在她这儿打听萧妃,不过最近倒是没有提起,今天萧妃却又和她说起了锦流烟,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情。
“好了,妹妹,这花放在这儿倒也挺好看的,妹妹也就安心在这坐一会儿,待会儿就要用膳了,妹妹何不留在这里一起用膳呢。”锦流烟拉着静妃走到了一旁,笑着说道。
静妃却是赶忙的摇了摇头,就算是锦流烟真情实意的邀请她,静妃也不想留下来,众所周知,北灡王几乎每天晚膳都会来远安殿用,静妃自然是不想碰见孤墨痕的。而且之前暗刀说的话,也让静妃的心稍稍有些不太平,于是便早早的告辞要离去。
锦流烟见此,还在身后说道,“妹妹,姐姐也不知道你和北灡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解开就好了,今天就权当是给姐姐一个面子,留在这儿吃饭,待会儿北灡王也会过来的。”
静妃一听,头摇的是更厉害了,这其中的原委也自然不好怎么跟锦流烟说,只能推迟一番后,说道,“这样吧,明日若是有时间,妹妹一定会过来,今天妹妹也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锦流烟见静妃真的不愿意留下来,也不好再怎么挽留,只能点了点头,让静妃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静妃一走,锦流烟便让小云关上了门,随后让小云跟着自己来到了里间,小云见锦流烟如此慎重,就知道肯定有话要讲,便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锦流烟看了四周之后,才让小云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神色凝重的说道,“有人要杀我。”
小云一听,不由的捂住了嘴巴,睁大了双眼,满脸的错愕,却看锦流烟一脸的沉重,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话来,小云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问道,“姐姐,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了?”
锦流烟拉着小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她说,“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和北灡王讲,幸好有你跟着我来到了北国,要不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你说。”小云点了点头,她紧紧的拉住了锦流烟的手。
锦流烟此刻手有些发凉,一想起之前发生事情,锦流烟就觉得脊骨有些发凉,总觉得四处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让她感到不安。锦流烟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又接着说道,“之前不是我自己掉进水池的,而是被人给推下去的。”
“推下去的?”小云再一次错愕的睁大的双眼,随后她便赶紧的追问道,“那你看清楚是谁没有。”
锦流烟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她说,“没有,等我一回头之后,就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小云听罢,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犹豫了半天,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姐姐,不会是你看错了吧,在这宫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一点,锦流烟也早已经想到过了,她是南兆国嫁过来的华安夫人,就算是有人对她做王后不满,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要是锦流烟真的出了问题,那绝对不是死了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北灡国必定会陷入战争而且可能因此北灡国这个国家也没有了。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可以确定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而且她一不小心触碰到了红梅枝,当时洒了一大片雪落到了我脖颈里面。”锦流烟一想到这点,就变得异常肯定,之前她还没有想起来,但是这会儿又一回想,锦流烟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云见锦流烟这般肯定,自然也不敢小觑这件事情。如今她们能够相信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有要她们死的理由,但究竟又会是谁呢,锦流烟不禁皱起了眉头。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小云道。
锦流烟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已经动了要杀我的心,一次没有得逞,定然还会有第二次,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一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
“可是,那样我是不是就太被动了。”小云听锦流烟一说,心中很是不安,她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却不能够总是陪在锦流烟的身边保护她,只要有一点差池就有可能让人钻了空子,若是锦流烟真的出了事,她也不能交差了。
锦流烟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梳妆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最后“啪”的一声直接将镜子摔在了地上,小云被锦流烟的举动吓了一跳,
赶紧走到锦流烟的身边,关心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锦流烟笑了笑,又冲小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又蹲下去捡了一些碎片,道,“你不是说我们太被动了吗?那我们就得想办法。”
小云还是一脸纳闷的望着锦流烟,不知道锦流烟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会儿锦流烟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一脸的胸有成竹,她让小云拿了些饭粒过来,将碎镜片粘在了墙上,道,“北灡国不大有晴天,就算是出了太阳,也不强烈,所以这一招是最好的了。”
锦流烟很有规律的在屋里各个地方贴着碎镜片,虽然毫无章法,但却又有各自的规律,小云看着锦流烟在那里忙活,随着锦流烟在那里做着调整,小云也在不停的移动,锦流烟在窗户门上做的章法最多,做起来倒也不是挺难,锦流烟道,“小云,我去外面站着,你看看。”
说罢,锦流烟便走到了门外,就听见里面的小云叫道,“姐姐,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
锦流烟听到后也不由得一笑,那些镜片将外面的视线折射到了里面,这样一来,外面有什么动静,就算在屋内也可以看见。
小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不禁对锦流烟竖起拇指,道,“姐姐,你是怎么想到的?”
锦流烟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笑了笑,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以前我看见别人这么用过,平日里也可以多注意一些周围的环境。”
小云又在四处转了转,希望真的能够有用,小云说道,“姐姐,以后你也别到处去了,我们要不要给北灡王说一说,他也可以找人来保护你。”
锦流烟摇了摇头,道,“别,小云。你先别给北灡王说,等过一段时间再看看,要是有问题再说也不迟。”
小云见此,也只好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隐隐担忧起来。
锦流烟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就跟小云说起今晚出去的事情,虽然孤墨痕没有说,但是锦流烟也明白既然是晚上出去,定然是要私自出宫,她便对小云说道,“小云,今晚你就在这儿守着,谁来了你都说我已经睡下了,我今晚要出去。”
“啊,姐姐,你怎么还出去呢。”小云见锦流烟还要出去,心中就更加着急了,白天都出了这样的事情,晚上还要出去,怎能不让人担心。
锦流烟也知道小云是在担心自己,便安慰她说,“没事,有暗刀在,你还怕什么。”
一想起暗刀那神出鬼没的伸手,小云也无话可说了,只能道,“那你小心一点。”
孤墨痕过来吃完饭之后,便说立马就要出去,锦流烟不禁有些纳闷,便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出去。”
外面天色并没有完全黑下去,锦流烟不禁有些担心,但是孤墨痕却说,“这会儿防卫最少,我们这会儿走也方便。”
这些锦流烟也不懂,见孤墨痕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两人便匆匆离去。小云通过镜中望着孤墨痕和锦流烟的背影,心想这镜子的用处还真大,不过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锦流烟过去的时候,暗刀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锦流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三人趁着守卫不注意,孤墨痕拉着锦流烟的手,一跃而下,便来到了宫外,锦流烟感觉就像是脚轻轻的离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宫外。
此刻暮色四合,外面的人并不多,三人的脚步都很快,孤墨痕还有些担心,道,“菲儿,你真的没事吧。”
锦流烟摇了摇头,这一路上孤墨痕问的问题最多,锦流烟一遍一遍的说道,“没事没事,倾城,我们快去快回。”
孤墨痕也点了点头,三人来到了一户人门口,叩门半天也没有人应,暗刀便直接出门而入。屋内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三人驻足后便决定继续往前走,再推开里面门的时候,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锦流烟已经明白,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见锦流烟三人便有了敌意,道,“三位还请出去。”
“不是,大叔......”锦流烟见此,便有些急了,赶紧的说道。
大叔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根本无暇照顾三人,便说道,“今日家中有事,无暇招待各位,三位还请出去。”
孤墨痕也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拉了拉锦流烟,三人只好又退了出去。
三人走在冷风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想起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幕,又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错误决定而死亡,锦流烟的心里尤其不好受,孤墨痕拉住了锦流烟的手,示意她先平静下来,走到第二家的时候,主人这才热情的招待了三人。
锦流烟这时候也不得不恢复了情绪,四处打量了屋内,她看到了屋内中央的一个大火炉,此刻炉火正旺,旁边围着一家人,锦流烟便走近摸了摸那火炉,道,“挺不错的嘛,这样也能避免一些麻烦了。”
“问题虽好,但是这样下去也没有多大的热度。”孤墨痕看了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
当锦流烟进去里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所说的炕在这个北灡国就已经存在,只不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大,虽是如此,却也够锦流烟兴奋地了,她连忙的问道,“这是谁做的?”
那家人面面相觑之后,还是男主人一脸纳闷的说道,“夫人,这是拓,有人专门做的。”
孤墨痕此刻也走到了锦流烟的身边,拉了拉锦流烟,道,“这是拓,普通人家几乎都有,你可能没有见到过。”
锦流烟点了点头,说,“我说的正是这个东西,原来都已经有了。”
孤墨痕听到锦流烟的话之后,不由得有些失望,最后还是拍了拍锦流烟的肩膀,道,“没事,那我们继续再想想别的办法。”
锦流烟见此,不禁有些着急,她连忙的拉住孤墨痕的手,说道,“你别走啊,这东西真的很管用的。”
“是吗?这还是以前用过的,现在都不用了,虽然很暖和,但是呆的时间短,而且也不能做几个人,都荒了。”那妇人见锦流烟对拓很有兴趣,也看了看那拓,随后又才说道。
“既然不够大,那就做得大一点了。”锦流烟轻松地说道,这才是她真正地想法。
“做大一点?”孤墨痕和那妇人不由得异口同声。
“对呀。”锦流烟脸上神采飞扬,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的表情了,她也为自己今天的这个想法感到高兴,她说,“做大一点就是炕了,到时候还可以在上面睡觉,呆的人也就多了。”
孤墨痕想了想,也觉得锦流烟说的有道理,便问那妇人,“这是谁做的,让他过来。”
“是。”男主人连忙的点了点头,虽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但是也一定非富即贵,便说道,“隔壁的王大叔就是做一行的,我马上叫他过来。”
孤墨痕点了点头后,便让了一条路出来,锦流烟的目光和暗刀相撞之后,满心的雀跃也一下子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给镇住了,随即她稳了稳神,等到着老王的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顺理成章,老王听到锦流烟的建议以后,也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对锦流烟大加赞赏,说是,可以一试。
事情到了这里,锦流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想她总算是可以帮孤墨痕的忙了。三人趁着夜色又准备回到王宫中,锦流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都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在墙角那里,突然闯出一群黑衣人。
孤墨痕一下子就将锦流烟拉到了身后,暗刀站在原地巡视了一番黑衣人,那群黑衣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暗刀说道,“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孤墨痕对暗刀的刀法有着足够的信心,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保护锦流烟,便点了点头,只是要想走,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孤墨痕将锦流烟紧紧的拉住,看了暗刀一眼。
只见暗刀一刀飞出去,三个人当场毙命。锦流烟没有想到暗刀杀那些人就像杀鸡般干净利落,吓得她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孤墨痕见此,一下子就将锦流烟搂在了怀中,等到锦流烟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地,最后一个准备逃亡的黑衣人也被暗刀飞旋出去的弯刀结束了性命。
锦流烟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却依旧有些震惊,她想起了当初黑衣人来犯的时候,也是几刀就结束了黑衣人的性命,锦流烟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孤墨痕还以为锦流烟是吓着了,便赶紧的拍了拍锦流烟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菲儿,没事了,没事了。”
锦流烟看了孤墨痕一眼,不由得点了点头,暗刀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刚才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一般,锦流烟也没有说话,等她再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回到了宫中。
孤墨痕送着锦流烟回到了宫中,小云也没有想到,锦流烟回来的这么快,便迎了上来,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又看着锦流烟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由得问道,“王后,您这是怎么了?”
锦流烟摇了摇头,孤墨痕见此,轻轻的扶着锦流烟坐了下来,替锦流烟理了理头发,这才说道,“没事儿,就是刚刚受了点惊吓,你先去准备,待会儿让王后也泡个热水澡。”
小云一听,不由得紧张起来,刚要开口问,就听锦流烟说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路上突然冲出来一只野狗,吓了我一大跳。”
小云听了之后,便望了孤墨痕一眼,孤墨痕又看了锦流烟一眼,锦流烟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就顺着锦流烟的话点了点头,小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小云出去准备的时候,孤墨痕这才问道,“刚才怎么不和小云说实话?”
“我不想让她担心。”锦流烟道。
孤墨痕点了点头,说,“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泡泡澡,事情有什么进展了,我会跟你说的。”
锦流烟也点了点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想好好的想一想。
躺在床上的锦流烟一刻也不能安神,她翻来覆去想着今天的事情,她不知道白天的事情和晚上究竟有没有关系,到底是宫中的人还是宫外的人呢。
锦流烟想不明白,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但是今天看来,还是有人想杀她,而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无端的就卷入了这场战争之中。
这一夜,却是无眠。
对于今晚的事情,孤墨痕的心也变得一下子紊乱了,他隐约感觉到了这群人是冲锦流烟来的,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人,只能叫了暗刀进来。
暗刀对于今晚的事情也有疑虑,听孤墨痕这么一说,暗刀也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我会多注意王后那边的动静,想杀王后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后宫争风吃醋,二来应该就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最后从中得利,只不过这一步棋走的有点险。”
孤墨痕也点了点头,他也正是这么想的,便说道,“我这边估计没有太大的问题,你每天就守在王后那边,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记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证王后的安全。”孤墨痕的手紧紧的握了握,他没有想到带给锦流烟的问题已经威胁到了她的生命。
“我明白。”暗刀说道。
孤墨痕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便只有暗刀了,他用眼神示意着暗刀,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即使有任何的疑虑,都要先放到一边,保护好锦流烟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孤墨痕一脸着急忧虑的神情,暗刀不明白,孤墨痕到底是真的为北灡国着想,还是担心锦流烟的安危。
锦流烟一觉醒来的时候,孤墨痕已经出现在了床边,锦流烟不禁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孤墨痕笑了笑,端来一碗热粥,道,“你先吃吧,今天没什么事儿。”
锦流烟点了点头,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提,吃完饭两人又唠嗑几句,孤墨痕看着锦流烟屋中的镜子,不禁有些好奇,道,“怎么贴了这么多镜子,这是干嘛啊。”
“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好玩。”锦流烟笑了笑,随口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孤墨痕也没有多问,这样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温暖的午后,一会儿就晃去了大半天。
孤墨痕陪了锦流烟以后,也得回去忙了,锦流烟只能四处走走,也想去静妃那边看看,但是萧妃就过来了,萧妃过来的时候,锦流烟正让小云关门,这一来,也得重新坐了下来。
锦流烟没有想到萧妃会过来找自己,她特意的看了那盆蓝莲,便道,“萧妃这次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没事了就不能来看姐姐了。”萧妃脸上是一层不变的笑脸,看不出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扫了一眼那盆蓝莲,抿嘴一笑,道,“听宫人们说,昨儿个姐姐不小心失足掉进水池里了,后果还挺严重的,今日看着姐姐倒挺好的,看来也没多大事情了。”
锦流烟心中冷哼了一声,原来萧妃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便轻抿了一口水,道,“本宫今天还活着,也算是命大,只不过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的幸运了。”
萧妃听罢,笑了笑,她说,“那姐姐以后可得小心了,可别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了。”
锦流烟不语,任由着萧妃在这里坐着。萧妃倒也不觉得尴尬,安然的坐在那里。
“妹妹还有什么事情吗?”锦流烟见萧妃还没有走的意思,也有些坐不住了,便催了一句。
萧妃见此,也不好再逗留,抿嘴一笑便走了。
那一笑看的锦流烟心中很是舒服,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自己却是浑然不觉,锦流烟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双臂,她也有怀疑过这件事情是萧妃做的,却又找不到什么确切的证据,只能以后小心一点。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小云见锦流烟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神色忧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锦流烟摇了摇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孤墨痕已经够忙的了,那边她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了。
“我累了,想睡一觉。”锦流烟也没有了去静妃那边的兴致,抬起头和小云说了一句话后,便犯困了,这样也好,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小云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突然她的目光扫到了其中的镜片上,看见了一抹黑影,小云心中一紧,看了锦流烟一眼之后,便赶紧推门出去,望向那边,只可惜,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云心中有些着急,向前又跑了几步,但是害怕锦流烟在屋内有危险,也只能又折了回去。暗处的暗刀没有想到小云的警惕性这么的高,他第一次来隐藏的这么隐蔽,居然都被小云给发现了。
上次暗刀也和小云交过手,小云的武功她心里也有些底,如今居然让她给发现了,暗刀不禁心生疑虑,看来这个小云还真是不简单,以后他得更加密切的注意了。
这一整天,锦流烟便没有再出去过,而自从萧妃走了之后,也没有人过来。暗刀在红梅林静静的观察着远安殿的一举一动。
孤墨痕那边却是好不了多少,刚刚退朝回来,就心烦意乱的去了书房。对于上次他的失误,叶将军的怒气最大,几乎都要盖过了他的声音,孤墨痕心中有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反驳,只希望锦流烟所说的“炕”能起到作用。
恒王爷也在底下说道,“北灡王一直说要以百姓为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为了百姓好呢,还是害了百姓,如今百姓怨声不断,根本无法制止。”
孤墨痕用手撑着头,不停的揉着,想起这些事情来就觉得烦心,如今朝廷势力分散,根本都是有心没处使,恒王爷又是蠢蠢欲动,说不定哪一天事情就爆发了。
“北灡王,王后娘娘说让您过去一趟。”外面有宫人来报。
这会儿了,也不知道锦流烟究竟有什么事情,孤墨痕心急,这会儿便赶紧的赶了过去,一想到锦流烟,孤墨痕的心也能稍稍的好受了些,他过去的时候,锦流烟正梳着头,孤墨痕轻轻地走到了锦流烟的身边,接过木梳,帮着锦流烟打理着头发。
锦流烟看着镜中的孤墨痕,笑了笑,道,“怎么了,你好像不大高兴。”
“没什么,还不是那件事情。”孤墨痕挽起青丝,轻轻滑下,那蹙着的眉头稍稍的平展下来,他说,“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倾城,你心里有底吗?”看着头发高高盘起,插上最后一支珠钗,锦流烟这才轻轻的问起。
孤墨痕的手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他知道锦流烟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锦流烟的问题,而是说,“你不是说过,只要自身能够强大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不是吗。”
锦流烟一愣,这话她的确说过,她点了点头,道,“你明白就好,如今叶将军手握重兵,只要叶将军能够点头,那么很多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要他低头谈何容易。”孤墨痕也坐了下来,他看了小云一眼,忽然想起之前暗刀说的话,孤墨痕不由得摇头一笑,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孤墨痕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有个盛大的节日么,这几天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想和叶将军好好地谈一谈,或许能够消除误会。”
锦流烟听后也点了点头,上次孤墨痕提起过,她差点都要忘记了,这会儿见孤墨痕提起,也不禁有些好奇起来,道,“到底是什么节日,这会儿你都还不说。”
“哈哈,就是玩雪。”孤墨痕笑完后,神秘的说道。
“玩雪?”锦流烟一听不由得皱起了没有,雪也有那么的好玩,看孤墨痕那模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便反问了一句。
孤墨痕也发现了锦流烟的疑虑,便笑的更开心了,他将凳子搬到了锦流烟的身边,和锦流烟坐在了一起,孤墨痕轻轻地挂了怪锦流烟的俏鼻,这才说道,“你可别小瞧这玩雪,到时候定会让你大跌眼镜的,到时候可是全民欢乐。”
锦流烟开始想象着到时候的清净,心中也觉得一阵向往,想起小时候玩雪,都觉得特别的开心,这么久了,她也好久没有玩过了。于是锦流烟便说道,“那到时候我也得欢乐一下。”
“那自然当然了。”孤墨痕见锦流烟这般高兴,也点了点头。随后又收起了笑容,见锦流烟高兴的差不多了,这才说道,“昨晚的事情应查清楚了,是几个小毛贼,昨儿吓坏了吧。”
锦流烟听孤墨痕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说是几个毛贼,锦流烟有些讶异,但是见孤墨痕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就点了点头,道,“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锦流烟冲孤墨痕挤出了一个笑容,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却又找不出任何的破绽,只能点了点头。孤墨痕见此,也松了一口气,昨晚的事情根本无处可查,但是看得出定是宫中的人,孤墨痕不想让锦流烟担心疑虑,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自己再暗地里找机会查一下这件事情。
“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已经过去了。”孤墨痕见锦流烟还在失神,不知道想些什么,便一把搂过了锦流烟,劝解道。
锦流烟点了点头,巧妙的避开了孤墨痕,孤墨痕也没有多说什么,嘴角划过一丝苦涩笑意,锦流烟冲孤墨痕一笑,孤墨痕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小云上了些茶点,后来小云又从屋里拿了盒糕点出来,孤墨痕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道,“这不是萧妃最爱吃的桂花糕么,菲儿也喜欢吃?”
锦流烟抿嘴一笑,道,“哪里,只是今日早上萧妃过来看我,给我送来的,本来我也不喜欢吃甜食,就拿出来给你尝尝了。”
孤墨痕拿着糕点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撇过头问起,“是萧妃送的?”
“是啊,要说萧妃倒也挺客气的。”锦流烟的手也放到了桂花糕上,作势也要尝一尝,却被孤墨痕一下子给夺了过去,道,“暗刀也挺喜欢吃桂花糕的,待会儿我给他拿过去,你吃点别的什么罢,暗刀也挺不容易的。”
锦流烟便又坐了下来,收回了手,道,“桂花糕甜而不腻,松软可口,的确好吃,要不就让暗刀进来吃吧,总是在外面站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额,暗刀有事,今天没来,还是下次吧,我给他带回去也好的。”孤墨痕讪讪的笑了几声,却是兀自将桂花糕包了起来,锦流烟轻抿着茶水,看着孤墨痕的一举一动,嘴角不由浮出一丝笑意,她当做没有看见的样子,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回去给暗刀侍卫尝尝。”
孤墨痕笑笑,不言,将桂花糕收好之后,这才又拿起一块递给了锦流烟,锦流烟笑着接下后,轻尝一口不由得点了点头,道,“酥而不糯,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两人吃罢,外面有宫人来报,说是叶将军在书房找,让孤墨痕快点过去。
孤墨痕离开后,小云这才问起,“姐姐,刚才你为何要说那是萧妃送过来的,那北灡王倒也奇怪,怎么也把糕点个拿回去了,一个也不尝。”
锦流烟兀自的笑了,见小云一脸纳闷,就道,“萧妃送你的东西,你敢吃吗?”
这话说的便已经够明显了,小云听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锦流烟还能想到这么妙的方法,将事情传递给了孤墨痕,自己却又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要是萧妃有问题,无需经过锦流烟,直接就让孤墨痕知道了。
那糕点的确是萧妃送过来的,锦流烟也是一口没吃,想着等到孤墨痕过来了,让他也尝尝。这么多天,锦流烟对萧妃多少也算是有些了解,虽然交集不多,倒也让她明白,萧妃在宫中的地位也是非同小可,虽是一脸的笑容,内心在想什么,却是无人可知。
做完这件事情后,锦流烟心中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叶将军这会儿找孤墨痕又有什么事情呢,锦流烟揉了揉太阳穴,她忽然明白,要想在这深宫中活下去,洁身自好并不能保住一切,她必须步步为营,做到三思而后行。
原本以为一切都可以很轻松,但是她现在已经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自拔。
孤墨痕回书房的时候,叶将军已经走了。留下的宫人说是,叶将军突然有了急事。
孤墨痕见此,不由得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揣着的糕点已经温热,他打开了那桂花糕,想象着之前锦流烟的笑意,让人验过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孤墨痕坐在了台阶上,拿着桂花糕轻轻的放在了嘴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究竟会是谁呢?宫里人,孤墨痕不知道究竟是暗刀猜测的哪一种。
他打开了奏折,只觉得异常烦闷,还好这时候有人来报,说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炕”的土,已经开动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形。
孤墨痕听到这里,心里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这会儿还想着要不要再去告诉锦流烟,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正在犹豫之时,叶将军又来了。
孤墨痕不由得打消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能留了下来,道,“这会儿了,叶将军找本王还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明日上朝再说也不迟啊。”
“我等不及了。”叶轩一进来就直接坐在了一旁,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规矩的说道,“当初北灡王不听老夫的劝,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毕竟你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修水渠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插手,万万不能再有差错了。”
“叶将军,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有错,但是我也是一心为民啊,如今我也想到了补救的方法,明天上朝我就要说这件事情呢。”孤墨痕见叶将军口气强硬,也只得走了下来,对于先王的临终托付,他也是知道的,对于叶将军的粗鲁,孤墨痕也是能忍则忍。
“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不想管,但是水渠关系到整个王宫的正常运转,我可不能让你胡来,至于你的烂摊子,还是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也没心思管这件事情。”叶轩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好转,对于孤墨痕的话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孤墨痕便点了点头,水渠的事情的确不能马虎,交给叶轩也算是有保障,于是他说道,“这件事情自然可以交给叶将军做,只是叶将军繁忙,边境吃紧,不知道需不需要本王找一个帮手?”
“怎么?北灡王是怀疑老夫的能力了么?”叶轩听到孤墨痕的话之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满脸的不高兴。
孤墨痕见此,心中也有些不快,他站直了身子,语气也稍稍加大了一些,道,“叶将军,本王知道北灡国需要您,您自然也是宝刀未老,只是这样的小事情也就不用劳烦叶将军了吧。”
孤墨痕的话里意思叶轩怎么听不出来,无非就是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不过叶轩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也站了起来,道,“先王临终前让老夫好好辅佐北灡王,如今北灡国正是多事之秋,老夫不敢懈怠,任何事情自然也要亲自过问,方能安心。”
一提起先王,孤墨痕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也稍稍平复了一些,他道,“本王也知道叶将军劳苦功高,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叶将军了。”
叶轩听罢孤墨痕的话之后,也不由得哈哈笑了几声,道,“北灡王将这件事情交给老夫,自然也可以少操一些心,老夫也总算是圆了先王的一点心愿。北灡王,以后你要学的地方还很多,万万不可张扬。”
“多谢叶将军提醒。”孤墨痕点了点头,对于叶轩,孤墨痕不想将气氛闹得太僵。
“你之前说什么补救措施,你也说说,老夫也能帮你提点意见。”这会儿叶轩心情稍稍的好了些,便也坐了下来,平心静气的和孤墨痕说道,那样子倒向他是君臣。
孤墨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其实也还在实验当中,如今煤炭价格回升,而死的人也在加剧,本王就想了一下别的应对措施,我想用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是么,说说看。”叶轩听后也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致,轻描淡写的说道。
孤墨痕心里也像是浇了一盆冷水,但是他明白,只要取得叶轩的同意,他明日在朝堂上也好说这件事情,于是便又继续说道,“以前“拓”是挺实用的,只是由于别的因素不能延续下去,本王就想,要是将“拓”变大一些,到时候不再局限一个人一个坐儿了,到时候也就听方便,而且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到温暖。”
叶轩听了之后,难得点了点头,没有出言反驳,他道,“嗯,说的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行了,这件事情老夫也不想再插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叶轩起身便欲离去。
孤墨痕得到叶轩的首肯后,心中也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的成功,到时候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孤墨痕看了看天色,本来还想去锦流烟那一趟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去,回去之后便打算先睡一觉,也理清一下思绪。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屋内的烛光突然闪了一下,孤墨痕立马提高了警惕,就在他一回头的那一刻,立马就发现了一个黑影,孤墨痕拔出剑立马拦住了黑影,两人交锋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冷兵器发出尖锐的碰撞声,明晃晃的利剑折射出一丝的冰冷,一阵噼里啪啦后,孤墨痕越来越好奇对方的身份来,他想要留一个活口,这时候那黑衣人却是推到了烛台,火光一下子就冒了上来,趁着孤墨痕失神的瞬间,黑衣人赶紧的溜进了夜色之中。
孤墨痕还想要追出去,但是一看这着火光,也只能赶紧的扑火,书桌上都是一些书籍和奏折,孤墨痕飞快的扑着,还好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