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愤怒,为什么祁愿不能……连像他们一样恶作剧的本事都没有。为什么会是他不一样,为什么正好是他。”
林琅继续看着窗外。微弱的白光依然在云层中翻滚,在她空洞的眼眸间的斑驳地投射。
“这就是命运吧。”她喃喃,“命运这么安排的话,怎么都无法阻挡。就像一个落地雷,虽然我不知道它落在那里,但它一定落在了某个地方,给什么人带去了灾祸——只是这样碰巧地,天上一颗掉下来的星星砸中了你。”
自闭症向来被知情人士称为“星星的孩子”。虽然祁相恒一向没什么情怀去歌颂星星的美好,但还是认真地回应:“这星星砸得人可真疼。”
“星星砸起来很疼也好呢。”她依然看着窗外,眼眸逐渐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至少你有了一颗星星,而不是……”
“被星星砸死了么。”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她本来在努力找一个形容,被祁相恒这粗暴地一阐述,虽然意境一下子也像星星砸了下来,但确实异常贴切。
她也曾经是被星星砸中过的人。不过那不是一颗和祁愿一样温顺的星星,而是星星变成的一颗不幸的陨石——
就那样突兀地砸下来,一瞬间她就没有了父母,再也没有了年少明媚的时光。
连喘息的时间就没有。她的人生,瞬间就被陨石砸入了深渊,此后慢慢从深渊里爬出来,看到的就再也不是原先的风景。
她全身产生一阵微弱的震颤,像是有电流一下子从脑中传遍全身,在每个细胞的呼吸中扩散开。她感觉自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虽然这种想法可能完全是错误的,甚至可能会被觉得很可笑,但她一旦萌生了这个想法后,内心却像是忽然被打开了豁然的洞口——
她忽然觉得,就是因为共同都经历着苦难,怀揣着伤痛的内心,他们才会被对方的气息所吸引,萌生出对其余人都有所不同的情愫来。
她把视线重新挪回来,看着祁相恒和祁愿。
祁愿面朝下地伏在床上睡了,祁相恒那露出被子外的一只眼竟然也闭着——同样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看得她也充满了困意。
午饭后确实是想要昏睡的好时间,当她也闭上眼困倦过去时,突然就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窗外的雷声已经褪去只剩下了沉闷的回荡,这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时就像雷声再度滚滚而来。
祁相恒睁开眼,非常果断地扫掉全部的睡意,侧过身平躺在床上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看来电显示——
他顿时兴致全无地把抬起的手重新放下去,任凭手机在自己手里继续嚎叫十余秒,然后再慵懒地坐起来,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两秒按下接听。
“你在忙吗?”
中年女人的声音穿过手机屏幕,连林琅都能隐约听见。
“不忙,我在旅游。”
“在哪旅游呢?”
“在浮龙山看下雨。”
“你竟然也有心思旅游了啊。”
“嗯,和我女友一起。”
祁相恒似乎是故意提起“女友”这个词,马上就点燃了再一轮拉锯,对方立刻斗志昂扬地开启说教:
“我说你真是!小南到底哪里不好!她为了你特地照顾祁愿这么长时间!知不知道她多大委屈!为了你去照顾祁愿这个傻子!她根本就不想照顾傻子的好吗!”
“我已经有女友了。”
“你为什么就不中意小南!别的女人瞧一眼你就瞧上了!你知不知道她哭成什么样!”
“我马上就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