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心里想:公司花了六年时间栽培了我,而我也为公司奉献了六年啊。但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口。
胖课长一直都在说,说到最后,小眼里忽然放出精光来,对赵飞说:“这裁员是福是祸,也说不定的,小赵,你还年轻,资本雄厚,即使在这样不乐观的形势下,相信你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他拍着赵飞的肩膀,随后在解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赵飞把赔偿金的大部分寄给了老家的父母,只给自己留了2000块。
从邮局出来,赵飞就搭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他儿时的伙伴杜明涛在S城混得不错,他和他说好要过去找他,看看有什么门路。
上海距S城只是半小时的路程,然而,赵飞却折腾了一天一夜。他在上海站露天广场,空等了一夜,等到的是无休止的“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夜凉如水,广场四周人流涌动。赵飞心里涌起一阵阵悲凉,工作靠不住,女人靠不住,就连朋友,也他妈变幻莫测。天微微亮时,赵飞打了电话回家。
赵母接的电话,说:“飞儿,妈正寻思着要给你电话呢,你就打回来了。”
赵飞一愣,转而就把寄钱回家的事说了一下。
赵母一连声的推托着:“钱你自个儿留着用,还有小芳那孩子太瘦了,你要多买点补品给她补补。钱你们自个儿攒着就成,年底要是有空就把婚事给办了吧。”赵母自顾自的说着计划,赵飞却觉得手脚冰凉。他陡然体会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他能告诉母亲自己已经失业,能告诉母亲他只身投奔别人,却被人家晾在了火车站吗?
赵母又大声在电话里嘱咐儿子:“外面乱啊,要注意跟人和善点,别为了小事跟人争,咱是出去挣钱的……”
赵飞截断她的话说:“妈,我最近想回家一趟,打算……”
一听儿子说要回家,赵母乐了:“中中中,回来一趟刚好。”
“妈――”赵飞有点疑惑,又有点忐忑,“我回来是……”
“刚才说要跟你打电话,就是为这事。现在你要回来了,正好帮着办点事。”赵母乐陶陶的说,“你叔家的二明,前几天从上海回来了,说是被公司开除了。他们说你在广州干得不错,打算让你给他找个工作,你们厂子那么大,介绍个人没问题吧?”赵母话里话外都透出一种自豪感,别人家的孩子没工作,而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干得风声水起,这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这一番话,让赵飞倏然打消了要回家的念头。
赵飞挂了电话,手心脑门上都是汗。他杵在那里愣了神,直到话吧老板连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离开话吧,赵飞还是买了一张开往S城的火车票。
他跟杜明涛联系不上,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去那个城市?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他现在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说不定到S城后,他会联系上杜明涛,随即柳暗花明。
谁想到,他到了S城后,手机被抢了,联系不上杜明涛,还急转直下沦落成了乞丐。可是,最倒霉的不是这个。最倒霉的是,作为乞丐还遇到了她跟另外三个骄横无力的千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