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的手上拿着一个玉带,玉带上面刺着极其繁琐的花纹,一看就是女子之物。
浩宇皇帝接过玉带,仔细端详,皱眉,不解的说,“侍卫来报刺客是一名男子,你说这件女子之物是刺客的?”
浩宇皇帝明显对慕容月的说辞很是纠结。
慕容月收起悲伤的神色,指着玉带回想着说,“回禀皇帝陛下,当日刺客下手之前说,贵为太子,**民妻,该死该废。臣女在想,这条玉带是不是刺客的妻子的所有物。”
有此事?
为何侍卫没人来报?
浩宇皇帝凝眉,这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照这么说,是太子曾经**了别人的妻子,然后此人来报仇?
又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浩宇皇帝心里愤怒极了,身为太子,**别人的妻子,导致惨死,被切子孙根,他一张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金炫光却是眼睛一亮,刚刚违心的替金逸歌叫屈,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被慕容月这么三说两不说的,一下子散尽。
高兴之余,感兴趣的瞥了眼那条玉带,乍一看,觉得就是很华贵精致,不像是民间女子能拥有的,应该是有一定的地位,出自什么家族的女子之手才对。
金炫光不由撇撇嘴,金逸歌简直就是在作死,玩什么女子不好,非要玩什么家族出身有地位的女子,这不,晦气了吧。
这么想的同时,金炫光也很纳闷,先前在地道石室里,慕容月并没有否认他说的,武立轩杀了金逸歌的事,现在拿出这么一条玉带,是什么意思?
金炫光未来的及细想,慕容月接下来的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还有一事,要启奏陛下,臣女无意中发现一件有关先皇后的事情,透着惊天秘密,这个秘密,让臣女很是惶恐,臣女再也无心太子妃,只想远离皇权,四处游历,恳请陛下恩准。”
慕容月面色惨然,透着一丝苍白,嘴唇略显哆嗦,显然是吓坏了,被这惊天秘密吓坏了。
金炫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慕容月这是现在就要替他母后翻案?
激动、惊喜,金炫光一下子内流满面了。
浩宇皇帝眉头拧的更紧,说着太子的事,怎么扯到先皇后了?
响起那个冰清玉洁如高莲的女子,浩宇皇帝心里一软,接着就是这个女子背叛他那一幕,心里就止不住的滔天怒意。
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女子会做出那么下作的事情,竟然背叛他。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的他不信,她和另外一名男子光着身体抱在一起的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浩宇皇帝心遽然一疼,眉眼之间冷冽之极,“什么惊天秘密,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朕立刻把你拉出去问斩。”
慕容月淡然一笑,她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没事来嚼皇帝的舌根。
“陛下,慕容月不敢胡言乱语,先皇后当年是被陷害的,臣女有证据,恳请陛下答应臣女远离浩宇,太子已死,太子妃自然也做不得数。”
慕容月没有忘记浩宇皇帝对三十六计的执着,眼看大婚即将要到,要是皇帝执意让她给一个死的太子做太子妃,以实现兑换三十六计的诺言,那就糟糕了。
她一向喜欢事情的发展在自己的掌控中。
既然给金炫光的母亲洗白是要做的事情,那她顺带讨要点利息也没什么吧。
浩宇皇帝最初急招慕容月,本就是冲着三十六计,只是慕容月一来,就拉走了皇帝的注意力,愣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听先皇后是被陷害的,还有证据,浩宇皇帝瞬间激动,眼睛睁的老大,目不转睛的看着慕容月,“你说的可当真?证据在哪里?只要你的证据能证明朕的先皇后是清白的,朕答应你任何条件。”
慕容月眼睛一亮,目的达到,也不再推诿,直截了当的说,“陛下一言九鼎,慕容月感谢皇帝陛下的应允。证据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去传召慕容月的领头太监,被唤作何公公,此时目瞪口呆,他怎么不知道这个慕容月匆忙跟着他进宫,身上还带着这种东西?
直觉告诉他,要出现他很不想看到的情况。
眼中精光一闪,何公公低垂眼眸,手指背在身后,对着站在后面小太监打了个手势。
说来也巧,这个领头的太监何公公,早些年已经被金逸歌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所收买。
当年,先皇后被设计陷害,皇帝能去的那么及时,当场捉奸,这个领头的太监功不可没。
后面的小太监一看何公公的手势,立刻机警的后退,飞奔向宫中皇后的寝宫。
乾元殿里,此刻安静极了,浩宇皇帝睁大着一双眼,把慕容月呈上来的东西,仔细查看了三遍,仍然还恍若做梦般,再次不厌其烦的翻看。
突然,龙威大怒,一声怒喝,“来人,把皇后那个贱人带来。”
何公公吓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直流,果然是预感灵验了吗?
这个慕容月?
何公公狠狠剜了慕容月一眼,领命离开。
在宫道上,遇到了已经前来的皇后,那个飞奔着去找皇后的小太监,就站在皇后的轿撵一侧。
乾元殿,金炫光眸光闪烁,看看盛怒中的皇帝,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燃烧,激越的说,“父皇,母后冤枉,求父皇给母后做主。”
浩宇皇帝手臂上青筋暴露,可见其愤怒程度,他紧紧盯着龙案上那些证据,脸色难看的要死。
忽然,他抬起头,盯着下面的慕容月,一字一句的说,“你这些证据哪里来的?”
他都遍寻不到的证据,这个来自星辰的慕容月怎么会有?
作为上位者的敏锐,浩宇皇帝危险的眯眼,眼中意味不明。
慕容月没有任何的慌乱,平静自然的回道,“太子被刺杀当晚,臣女正陪太子饮酒,太子白天已经陪朋友饮酒多时,跟臣女喝的时候,没喝几杯就喝高了,然后无意中就说起太子之位的由来,臣妾以为太子说笑,就说不信,于是太子就从寝室的密匣子里拿出此物,让臣女过目。”
慕容月胸有成竹,淡淡的瞅了眼龙案上的证据,就怕浩宇皇帝不信,她带来的全是太子和皇后笔迹的指令。
一切都在按照她和武立轩计划好的发展。
指令1清晰的写着带一个男人入宫,给先皇后下药,造成红杏出墙的假象。
指令2则是联合朝中所有大臣,杀先皇后,废先太子。
指令3拥立金逸歌为太子。
皇帝的五指握的死紧,这的确是铁证如山,这样的说辞,也没有什么漏洞。这样天大的秘密,金逸歌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慕容月这个外人更不可能知道。
慕容月和金逸歌的交集,唯一时间比较长,又能得到这些指令的机会,貌似也就是那次饮酒。
男人酒喝多了,嘴巴不严,是常有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说喝酒误事。
浩宇皇帝紧缩的眉头,松开又皱紧,皱紧又松开,几多纠结,几多愤懑。
“皇后娘娘驾到。”门口的小太监一声嘹亮的通报声,打破乾元殿低迷压抑的气氛。
浩宇皇帝手指紧握龙案上的指令,一双愤怒的眼眸,恢复平静,脸上高深莫测。
皇后进来时,略微有点错愕,何公公不是说皇帝盛怒,当年的事情恐怕已经曝光了吗?
现在这样平静柔和的看着她是?
皇后懵懂,但是心里的那根线蹦的更紧了。
浩宇皇帝没有错过皇后的那点错愕,心里越发明了。
果然,他的身边有皇后安插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达他这里,皇后定是已经知道了消息,正往这里赶,然后被去传召的何公公碰到。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谋害他最爱的女人。
想起先皇后,浩宇皇帝的眼角有丝湿润,那个冰清玉洁,最是骄傲的女子,竟是以那种屈辱的方式被死去。
他的心一想起她就疼,现在有了证据证明他最爱的女人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的心更疼了,这股疼,让他想要把所有害了她的人,统统都凌迟处死。
“来人,把皇后给我拿下,剥夺封号,打入冷宫,择日处斩。剥夺金逸歌太子封号,降为庶民,死后尸身不得入皇陵。”
浩宇皇帝紧抿唇角,冰冷无情的话字字珠玑,毫不留情的砸向皇后,那样冷,那样恨。
皇后大惊,不,不,不可以,她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的儿子死都死了,怎么能再被剥夺太子封号,不,不可以,这太残忍了。
皇后扑通一声跪下,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不甘的求饶和叫屈,“皇帝,不要,妾身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这般,我儿做错什么了,人都死了,还不能入皇陵,皇帝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们母子。”
“不可以?”浩宇皇帝一把抓着三张指令从龙椅上起来,走到皇后的跟前,一脚踹向皇后的肩头,把三张指令扔到皇后的脸上,“你跟你儿子做的好事。如此蛇蝎心肠的你们,皇后和太子的封号你们也配?”
皇后抓起脸上的三张指令,入目一看,眼睛瞪大如铜铃,嘴里惊呼,“不,不对,妾身和皇儿从没有写过这样的指令,这指令是假的。”
“假的?你敢说这不是你和你那好儿子的笔迹?”浩宇皇帝矗立在皇后的跟前,满眼的阴厉,证据就在眼前,还死不承认,找死。
浩宇皇帝抬起手就给了皇后一巴掌,这一巴掌很用力,直接打的皇后倒飞出去。
皇后被打的在空中翻飞,撞到宫殿的柱子,口吐鲜血的跌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根玉带从皇后的身上飘落下来。
慕容月眼疾手快的接住玉带,拿在手里端详,瞬间睁大眸子,做出一番吃惊的样子,呆滞的看着浩宇皇帝,讶异的说,“陛下,你看这条玉带,跟凶手掉落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浩宇皇帝瞳孔紧缩,抓住玉带,回到龙案,跟先前慕容月一来就交给他的玉带放在一起,仔细的端详,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
浩宇皇帝脑仁疼,如果说先前对慕容月的说辞有怀疑的话,这两根玉带完全打消了他疑虑。
可是,皇后身上飘落的玉带,跟凶手身上飘落的玉带一样,总不能说皇后刺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这太荒诞。
可是这两根玉带怎么解释。
不可能这么凑巧,皇后有的玉带,凶手也有,这本身就很不同寻常。
金炫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终于,他母亲的清白洗刷了,终于,他的人生污点没有了,终于,他再也不会面对群臣的指指点点了。
他兴奋开心的都想尖叫了,不过,这里不能,现在也还不能。
金炫光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看看父皇望着那两条玉带发愁,金炫光也开始怀疑凶手并不是最初他认定的武立轩,虽然地道中,那两个人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可是也没有正面回应。
是不是真的另有其人?
金炫光在皇宫中自幼侵浸,知道就算洗刷了污点,也要获得父皇的肯定才能登上太子的宝座,他清楚的知道,现在是他为父皇分忧解难的时候。
看看还在吐血躺在地上,低低哀求叫屈的皇后,金炫光眉间闪过一抹戾气,这个女人决不能再留着,今天也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女人翻身。
他缓缓上前,站在浩宇皇帝的龙案前,仔细端详着这两条玉带,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两条玉带的花纹很熟悉,非常的熟悉,像是什么标志。
更像是什么身份,或者什么家族专用的那种。
就像这块大陆的六国,有六个皇帝,虽然都是身穿龙袍,可是龙的图腾,和刺绣都是不同的。
下面的大臣、将军也是都有自己专用的朝服,平常穿戴的标准样式,各国的习俗不同,花纹和刺绣都是不同的。
大臣有大臣的专用花纹和刺绣,将军有将军的专用花纹和刺绣。
职位不同,穿戴的标志就不同,其家眷跟着所用的佩戴也不同。
将军?
金炫光猛然瞳孔一缩,再次仔细盯着玉带看,甚至忘了浩宇皇帝在跟前,直接从浩宇皇帝的手里,把两根玉带扯过来,凑到自己的眼前看。
浩宇皇帝皱眉,不喜的要把玉带拿回来,刚开口要训斥金炫光,只听金炫光突然跟炸毛的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又惊又怒的说,“父皇,这玉带上的图腾是臧琼将军级别的臣子专用的,你看,这图腾和花纹,像不像在草丛中爬行的老虎?”
“什么?臧琼将军?”浩宇皇帝猛的从龙椅上站起来,从金炫光的手中夺过来玉带,再次仔细的查看,越看喉咙越发的紧。
还真的是像草丛中爬行的老虎。
六国的军队都是以虎符来号令,虽是虎符,各国的绘制手法、雕刻手法、风俗人情都不尽相同。
所以,就算是老虎,也是各种形态的。
像他们浩宇,将军级别的人,穿戴均以山林虎为标志,形态是卧在巨大山林中的老虎。
而臧琼将军级别的人,穿戴却是以草丛中爬行的老虎为标志。
这是因为,浩宇的国土,多山林,郁郁葱葱,满山满山的高大树木。
而臧琼的国土是平原,多草丛。
这两条玉带上绘制的花纹和刺绣分明就是草丛中爬行的老虎,这是臧琼将军府级别的人佩戴之物。
臧琼将军府的人?
浩宇皇帝眼珠子都红了,握着两根玉带,飘到皇后的跟前,捏住皇后的下巴,把这两根玉带举到皇后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质问,“说,你是臧琼将军府的什么人?据朕所知,臧琼只有一个将军世家-----骠骑将军府。”
皇后本还在嘴硬的叫屈,一听皇帝的话,特别是听到骠骑将军府这几个字,脸颊的肌肉开始僵硬,瞳孔猛的一缩,微弱的摇摇头,慌乱的说,“臣妾不知皇帝这说什么。”眼光虚弱的逃避,不敢跟皇帝对视。
一看就是被猜中,心虚了。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是臧琼将军府来我浩宇卧底的奸细,该死。”浩宇皇帝盛怒,捏着皇后下巴的手有力一捏,皇后的下巴直接被捏的粉碎,拔出冲进来等候命令的侍卫的刀,狠狠刺进皇后的心脏。
金炫光看着皇后的样子,心口如释重负,默默的在心里说,“母后,你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浩宇皇帝却被刺激的不行,怒吼,“臧琼,你欺人太甚,有生之年,我浩宇跟你臧琼势不两立。”
似乎嫌臧琼皇帝不够愤怒似得,慕容月佯装无意的从皇后的手里拿出那三张指令,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颤抖着双手,急喘着说,“陛下,快看,这三张指令的背面也有花纹。”
盛怒中的浩宇皇帝红着一双眼看过来,金炫光非常有颜色的跑到慕容也的身边,接过指令,翻转过来,递给浩宇皇帝。
浩宇皇帝盛怒中,粗狂的气息大开,明明没有风,整个乾元殿却风声大作。
接过指令,看到指令背面的花纹,那草丛中爬行的老虎。
臧琼骠骑将军府专用的指令用具。
这三张指令的真正来源竟然是臧琼的骠骑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