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药,云之巅不太缺,到了那里你就明白了。我只是走时匆忙,身上就随身带了两颗保命的。后来用掉了一颗,就剩了一颗,现在是一颗也没有了。”
慕容恪摆摆手,不愿谈及离开的事情,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离开帝后寝宫。
那一身桀骜的身影,透着些苍凉,背影在烛光下拉的很长。
“谁?”武立轩在慕容恪离开后,听到一点细微的声响。
出手如电,抓起身边的一个烛台,武立轩手臂用力,运起内功,直接用了十成的功力,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李振拜见主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发出动静的地方传来,身影狼狈闪避,躲开了武立轩扔过来的烛台。
要是再反应慢半拍,那个烛台就会插进他的心脏,李振吓得满头大汉。
“你怎么在这?”武立轩不悦的挑眉,宣召慕容恪的时候,他明确交代过,寝宫周围不要留人。
他很确定,御医退下后,整个帝后寝宫,只有他们三个人才对。
李振什么时候悄悄站在那里的?
“回禀主子,左相命人来请示,您还去不去晚宴,是否现在就可以安排晚宴结束?”
武立轩深邃的眼眸在李振身上停留片刻,淡淡的说,“不去了,告诉孟左相,让他看着安排。”
“是。属下告退。”李振躬身,恭敬的行礼,然后稳妥的离开。
慕容月望着李振的眼眸,有光亮闪过,脸上露出一个耐人询问的笑容。
李振从帝后寝宫出来,立刻差遣人去回禀孟左相,把皇帝的旨意传达。
他自己却悄悄来到皇宫一片人烟非常稀少,几乎没有人来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很小很短,音质却很独特,像是虎叫的声音。
几乎是瞬息的事情,一个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出现在李振的面前。
黑衣人对着李振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什么事。”
“上古遗书---风云古书出现了,在武立轩和慕容月身上。还有,他们要寻找玉牌,寻找云之巅的入口。”
李振尽量简短的把自己听到的说出来。
孟左相差遣人来问皇帝,他就进去请示,巧合的是他还没有进去,就看到一片光彩夺目的霞光穿透帝后寝宫,那一片不同寻常的霞光,让他嗅到了秘密的味道。
他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躲在隐蔽的地方,往里面看,他看不清楚那一面霞光到底有什么,但是,非常清楚的听到武立轩那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后面的谈话,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那片霞光中的字迹竟是风云古书的内功心法,另外再集齐三块玉牌,就能开启风云古书的下册。
这简直是天大的消息。
导致他太过震惊,没有来得及在慕容恪走之前离开,等想离开的时候,武立轩已经发现了他。
幸好他就怕出现意外,站的隐蔽的地方,比较接近门口,把武立轩糊弄了过去。
“什么,风云古书!”黑衣人全身上下仅仅露出来的眼睛,瞬间睁的比牛眼还大,不敢置信的反问。
“是,他们接下来要先去我臧琼,让将军做好准备。”李振语速飞快的说完,也不管黑衣人有没有完全接收,立刻冲着黑衣人点点头,闪身离开。
这是李振做事多年的习惯,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不暴露身份,跟接头的人,说话从不会超过三句。
照往常一样,李振在捡重要的事情说完后,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毫不留恋的飞身走人。
黑衣人站在原地消化李振带来的消息,不是他反应慢,实在是风云古书震住他了,还有那个云之巅,是什么东东?
黑衣人头痛的揉揉额角,每次李振就没有把话说完全过,该死的,跟急着去投胎似的,还他还要再结合其他的眼线整理完整的资料才能上报。
就李振每次说的这个,他要是这样不清不楚的报上去,还不被将军虐死了。
他想把李振掐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又没法,核心情报,只有李振能给,将军队李振也非常的重视。
李振不是他能撼动的。
缓缓神,黑衣人无奈撇撇嘴,朝着黑暗中的方向离开。
第二日,慕容月坚持自己跟孟太妃的约定,封后大典取消。
武立轩不愿慕容月不高兴,更不想慕容月的皇后之位有任何的瑕渍,也就随了慕容月的意。
既然决定要先报仇,那么就要积极寻找玉牌的下落。
武立轩是个行动派,当日就命礼部起草一份官文,送往臧琼。
官文是写给臧琼皇帝的,内容很官方,就是皇帝武立轩亲自拜会臧琼皇帝,希望星辰和臧琼能结为友好之邦。
武立轩想来想去都觉得,去臧琼不能掩藏身份。
去就光明正大的去,臧琼那些藏在暗处想要他性命的人反而有所忌讳。
这边下着官文,那边武立轩已经命人准备好车撵,行李,和随行人员。
慕容月临行前,拉着武立轩去慕容府拜见自己的爹娘,其实她是想看看杜氏,关于云之巅,从慕容恪那里是问不出来什么来了,说不定能从母亲杜氏那里有什么新的发现。
来到慕容府,慕容月直接来到了杜氏养伤的房间,经过御医的多方诊治,杜氏也是这几日刚刚清醒了过来。
“母亲,你好点了吗?”慕容月一进来,就坐到杜氏的床边,关心的询问。
这具身体似乎对自己的母亲杜氏很是眷恋,不用慕容月自己去寻找跟杜氏的母女亲昵感,她就那么自发的就有了。
“好多了,娘的好女儿,这次多亏你,要不然娘要在徐汇的手里继续受刑了。”杜氏心有余悸,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娘没事就好,娘是怎么被徐汇带到浩宇的?徐汇把你带走到底是为了什么?”慕容月拉着杜氏的手,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好奇的问。
“当日我被劫持,后来睁开眼,就看到被黑盒的那群人带到武德王府,要挟傲月和宁海,交出虎符和王府所有财产支取转卖的信物,傲月和宁海不肯,双方就打了起来,谁也没有精力再管我,我被那个黑盒人推倒在一边,趁着没人注意,我就往外爬,想要逃走。
谁知道我刚拼劲全力爬到木阁的门口,还没喘口气,就出现一个黑影,把我脸一蒙,封了我的哑穴,扛到肩膀上,就把我带走了。
我一直挣扎,那个人不耐,就又把我弄晕,等我醒过来,就在去往浩宇的马车上了。再后来就被带到那间石室。”
杜氏回想当日的那些情景,一边回想一边说给慕容月听。
慕容月恭顺的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递给杜氏,让她润润嗓子,接着问,“那娘,徐汇把你关在石室是要逼问你什么?是问你云之巅的事?”
杜氏的眸光一缩,欲说出口的话,猛的收了回来,干干的挥挥手,杜氏舔舔干燥的嘴角,闪躲的说,“没什么。什么云之巅,都没有听说过。”
不说?
慕容月直觉杜氏故意在隐瞒,她也没有再追问,而是把自己左臂的衣袖圈起来,就那么直挺挺的伸到杜氏的眼皮子底下。
左臂上那黑色的印迹,毫无遮拦的曝露在杜氏的眼皮子底下。
“你怎么会有云之巅的印迹?”杜氏惊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一把握住慕容月的左臂,死死盯着那一块印迹。
不应该啊,她女儿的身上明明没有的。杜氏诧异,很是想不通。
“娘不是说,不知道云之巅?”慕容月凉凉的嗓音冲进杜氏的耳朵里,那面容分明写着不高兴,不高兴她这个当娘的骗她隐瞒她。
杜氏讪讪的对着慕容月笑笑,嗓子愈发干涩,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杜氏依然不说,慕容月也不再继续追问,把自己的胳膊从杜氏的手中抽出来,把衣袖盖好,笑容早就收了起来,一脸的失望,疏离的给杜氏行个礼告辞。
杜氏的额头冒着冷汗,女儿生气了。
可是这事关机密,不能乱说,也不能随便就说。
抿着唇,杜氏无奈的看看自己的女儿,再瞅瞅女儿迈开的步子,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她就那么不舍的看着慕容月,眼中满是慕容月走路的身影,忽然杜氏觉得今天女儿走路的步子和不太对,不是,是走路时腰身扭动和走路的姿势不对,跟以往不太一样。
异样的感觉在杜氏的脑子里回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错漏了。
杜氏不断盯着慕容月走路的身姿瞧,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她知道什么不对了。
现在慕容月走路的姿势,或者说身姿是一个妇人的形态,之前的慕容月走路的身姿是姑娘家的形态。
女儿跟皇帝武立轩圆房了。
突然,两个点,在杜氏的脑中连成了一条线。
圆房、印迹。
也就是说女儿本来没有印迹,圆房后,才有了云之巅的印迹。
一股颤栗袭向杜氏的四肢百合,她猛的掀开被子,冲了出去,慕容月这个时候,刚好要跨步离开杜氏的院落。
杜氏立刻开口,心急火燎的说,“女儿,你快先回来。”
慕容月眉眼一挑,这是要跟她说了?
慢慢的回身,慕容月面容平静,淡然无比的回到杜氏的寝室,安静的坐下,端起茶杯喝茶。
杜氏看慕容月回转,几欲想要印证自己心中的答案,顾不上许多,抓住慕容月的胳膊就把衣袖撩起,仔细端详。
慕容月配合的放下茶杯,任由杜氏看。
须臾,杜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那图腾中间的云字,那个云字隐隐的有血液在流动,女儿的印迹和他们的都是不同的,这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印迹。
愣着神看那块印记足足看了一刻钟,最后才慢慢把衣袖放下,眼中有明显的红血丝,还有一种深沉的激动。
慕容月对于杜氏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杜氏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主动打扰的时候,留点时间让杜氏思考。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杜氏走到自己的梳妆台,打开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来一个夜光的杯子,杯子通体白色,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所做,非常的精致。
杜氏拿着夜光杯,再回到慕容月的跟前,把夜光杯递给慕容月,深深吐了一口气,严肃的说,“女儿,你的印迹非比寻常,事关云之巅的未来,你拿着这个夜光杯,到杜氏家族的老宅,去见我的爷爷,也就是你的祖外公,很多事情你就明白了。”
慕容月接过夜光杯,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杜氏这么多年从不参与朝廷纷争,是跟云之巅有关?杜氏一族,隐藏的身份是云之巅的人?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慕容月握紧夜光杯,跟杜氏告别,回到前殿,跟自己的大伯二伯请安问好,然后就拉着武立轩离开慕容府。
坐到马车上,慕容月杜氏说的交代的都跟武立轩复述了一遍,武立轩立刻让宁海赶车去杜氏的老宅。
杜氏这么多年,一直是四大家族最神秘,也最淡泊名利的,不参与世事的纷争,不与人结怨。
而杜家的老爷,很多年以前就开始不见客,这些年越发的厉害,连自己的儿子女儿也不见,任何人都不见。
没想到,杜氏家族竟然与云之巅有关系。
武立轩对此感到很是意外,就因为很意外,所以他一刻也不愿等。
来到杜氏的老宅时,已经日渐黄昏,晚霞发挥着余热,照耀着这一片土地。
杜氏的老宅,位于郊外,并不在京城的黄金地段。
很普通的一栋大宅子,透着古朴,看得出来这栋宅子,的确很老。
四周的墙壁都有些斑驳,余霞照耀,显得有些陈旧和沧桑。
武立轩和慕容月站在杜氏老宅的门口,两座石狮子并列左右,大门是那种朱门,紧紧的关闭着。
武立轩和慕容月两人相互一看,手紧紧握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一个老宅,两人心里都有种肃然的感觉。
轻轻叩响朱门。
很快就有一个声音传来,“老爷不见客,请速速离开。”
“我是慕容月,我娘让我来见祖外公的,请开门。”慕容月直接自报家门,把自己先报出来,武立轩是皇帝,皇帝来那就太麻烦太事了,孙女来见祖外公,那就简单多了。
果然,一报名字,守门的立刻就打开了门,恭敬的对着慕容月施礼,然后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小姐,老爷交代,任何人不见,小的也是奉命。”
慕容月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杜氏给的夜光杯,递给守门的,清淡的说,“你把这个给祖外公,要是还不见,我就不打扰,不让你难做。”
看门的长期在老宅呆着,并不认识武立轩,更不知道站在慕容月身边的就是皇帝,要是知道,自己把一国皇帝拒在门外,估计要吓尿了。
平日里,来求见的人也不少,都是吆五喝六的,说话都不怎么中听,还很难缠,守门的一看慕容月说话客客气气的,还不为难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心里也顿时愿意替慕容月跑这一趟。
于是守门的拿着夜光杯,来到老宅的一间古屋,恭敬的朝着屋子一拜,这才开口,“老爷,慕容月小姐,拿着夜光杯来求见老爷。”
古屋静谧,没有什么动静,守门人心下默然,看来老爷还是不见。
多少日子了,守门人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老爷就呆在这间古屋里,谁也不见。
一开始还见慕容月的母亲杜氏,后来连杜氏都不见了。
仆人也没有人见过,没有一个人能进到这间古屋里。
送饭的仆人每日三餐都是固定的放在门口,换洗衣裳的粗使丫头都是每天天不亮就把干净衣服放在门口,顺便取走老爷换下来的脏的衣衫。
这个古屋透着一股神秘,任何人都不得入内,不得窥视的神秘。
守门人默默的转身,准备回去如实告诉慕容月,老爷不见客。
一道暗哑苍老的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喜悦,从古屋传出来,“让她一个人拿着夜光杯来古屋见我。”
老爷的声音!
老爷要见人了!
老爷要在这间古屋见人!
守门人顿时呆在原地三秒钟,不可思议的瞅瞅古屋,望向天空,今天太阳没从东边落下吧?
看,那夕阳还在西边亮着呢?
老爷怎么就见人了。
“还不快去。”苍老有力的声音,仿佛看到仆人的呆愣,一声呵斥,吓的仆人赶紧往门口狂奔。
守门人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一边擦擦额头的汗,一边把夜光杯归还慕容月,喘着气说,“老爷说让你拿着夜光杯到古屋去见他,你跟我来吧。”
慕容月的眼睛一亮,武立轩也是大感意外,其实两人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见了。
那个夜光杯一定有什么含义。
其中有猫腻。
两人的眼睛铮亮,跟着守门人一路来到一间四周都密闭的古屋。
这个古屋几乎没有阳光可以照射进去。
这是人住的屋子吗?这分明就跟关押囚犯的牢房,构造差不多。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