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睡得太多，你都快睡成一头猪了！”汤牧臣的脸上飘过可疑的红色，“坐在那儿发什么呆？赶紧过来坐下。不吃晚饭，居然还不知道饿，你不会想要成仙吧！”
杜嫣然急忙跳起来，然后正襟危坐，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尽的震惊。
“吃吧！”汤牧臣送过来一双筷子，“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肚子饿了都不知道吃东西！”
“我……不饿。”
“是吗？”汤牧臣笑眯眯地问，“让我检查一下。”
“这个怎么检查？”杜嫣然傻傻地问。
汤牧臣脸色不变，忽然伸出手，贴住她的腹部，让杜嫣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啊”一声，连人带椅就摔倒在地上。
“你！”汤牧臣的脸色顿时黑了，“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还不是被你吓的吗？
杜嫣然委屈地爬起来，却发现一只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身前。
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她坐在冰冷的地面反省吗？
“本来就够笨的了，这回又摔到了脑袋？”汤牧臣不耐烦地皱起了俊眉。
杜嫣然气愤：“知道不能和你高达两百的智商相比，我就是个笨蛋，要不然怎么会被你吃得死死的，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唔，其实我就是喜欢傻女人。”汤牧臣咧嘴笑。
“真是个奇怪的嗜好。”杜嫣然耸了耸肩，飞快地爬起来，然后在椅子上就座，“谢谢你的夜宵。”
“是你自己的手艺。”
“嗯，谢谢你专门把我叫起来吃夜宵。”杜嫣然说话的语气带着两分幽怨。自己明明好梦正酣，却偏要被某人吵醒。
虽然在看到某人居然会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微微欣喜，但是她不会表露出来，更不敢表露。
他不屑一顾的表情，是她最深的殇。有时候，伤过了才知道疼。他们之间隔着高高的台阶，在台阶的顶端，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山门。而她，则是山脚下那棵摇曳的小草。
“我……可以吃了吗？”杜嫣然怯生生地问。
总觉得最近某男的态度怪得不得了，让她提了十二分的小心。她怕他的温柔，不过是一个假象。南轲梦醒，才会发现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汤牧臣看着她大伤脑筋：“这么明显的小事还用得着问我吗？我都端到了餐桌上，不吃难道是用来看的吗？”
杜嫣然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样的汤牧臣才正常嘛，看来自己是天生受虐的命。
她拿起筷子，埋头就扒了一口饭。然后一筷菜，一筷饭，吃得头也不抬。
“好吃吗？”
“嗯，好吃。”她含糊地回答。
于是汤牧臣露出了笑容，却忘了某女赞赏的是自个儿的手艺，而不是他这个热菜人。谁都知道，把菜盘子放进微波炉，然后拧开关，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那就多吃一点。”汤牧臣心满意足地为她挟菜，却把杜嫣然吓得一颗虾丸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她的脸胀得通红，想咽咽不下，想吐吐不出，急得额头冒汗。
“多大的人啊，竟然吃个东西都会被噎着。”汤牧臣无奈地端了一杯水，才发现自己忘了热一碗汤。
“怎么样了？”
“好了。”杜嫣然急忙把虾丸子和着水一起咽下，然后一脸心虚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吃得有些急。”
“刚才是谁说一点都不饿的？”
“呃……本来不饿，吃了两口饭才觉得饿。”杜嫣然低声说。
“你那不叫不饿，而是饿过了头！”汤牧臣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是。”杜嫣然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继续低头扒饭。
尽管少了一顿，可她还是吃了半碗就推开，然后惊讶地看着他面前的空无一物，“你不吃吗？”
“我不饿。”汤牧臣酷酷地说着，皱眉，“怎么不吃了？”
“已经吃饱了。”杜嫣然小心翼翼地说，不敢看他的脸色，然后站起来习惯性地收拾碗筷。
“才吃这么一点怎么够？”汤牧臣不满，“把碗里的饭吃掉，还有我辛苦热好的菜，都要吃到盘底朝天。”
杜嫣然欲泣无诉。
到底是谁辛苦？拿盘子到微波炉里热一下也叫辛苦吗？地她忙了一个小时叫什么？不过，杜嫣然是不会为了这种问题和他争论的。
因为汤牧臣的时间比她值钱多了，人家律师按分钟收费，他是按秒论价的。
“我吃不下了。”她苦着脸说。
“不能浪费我的劳动成果。”汤牧臣板着脸。
她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以前明明要吃满满一碗饭的，有时候被他折腾狠了，一口气还能扒下两碗饭呢！
杜嫣然看着眼前的饭和菜，觉得胃里在隐隐发胀。但是自从小产过后，她已经心灰意冷，浑身疲惫。好吧，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皱了皱眉，她还是闭着眼睛狠狠地扒下了一口饭。
“别光吃饭，吃点菜啊！”汤牧臣看她的样子，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把这些饭粒当成了自己的脑袋，竟然带着显而易见的恨意。
“嗯。”杜嫣然用鼻音答应了一声，伸筷挟了菜，又是一大筷，恨恨地送进嘴里。
然后再继续扒饭，再挟菜……
汤牧臣得意洋洋：“还说吃饱了，又吃下去这么多！你呀，还是别装矜持了，那不是你能玩得起的角色……”
一语未尽，杜嫣然就转过头，吐得稀里哗啦。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还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干呕，恨不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怎么了？”汤牧臣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抢到她的身边托起她的头。
谁知道她仿佛看到了魔鬼，露出满脸恐惧的神色：“不要再逼我吃东西，我真的吃不下了，呕！”
她继续干呕，脸色早就惨白一片，额上鼻尖，都是冷汗。
“我不逼，吃不下就不吃。”汤牧臣慌了，隐隐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杜嫣然虚弱地歪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又抽不出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