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晚上没有回来，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杜嫣然没有回，把手里看了一半的书放回书房，然后很平静地洗澡，睡觉。
或许是习惯了温暖的怀抱，孤枕独眠，很难入睡。她数了一千只绵羊，然后又开始数喜羊羊、懒羊羊、美羊羊，翻来覆去数了几十个来回，睡意还没有如期降临。
“我中毒了！”她唾弃自己，忍不住再度想起常胜天的提议，有种立刻去找老杜的冲动。当然，杜嫣然的思想永远都会超前行动两个节拍，所以这个冲动，最终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陌生的国度和陌生的人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更怕的，也许是那个温暖的怀抱永远都只能出现在梦里。而她，舍不得。
迷迷糊糊地入睡以后，不久就被恶梦惊醒。
她抱膝而坐，看着乌沉沉的天空，却恍然犹在梦里。
自从去周庄以后，恶梦就很少来和她约会。回到南华，每天在汤牧臣的臂弯里酣睡，也是竟夜无梦。
她伸手摸去，身畔没有了汤牧臣熟悉的体温，她竟觉得遍体生寒。薄薄的被子，只因为少了一个人的体温，竟觉得寒意侵人。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两点。可是睡意被吓得一干二净，冷汗在背心上凝结成珠。想到梦里狰狞的脸，她害怕再度入睡。
干脆洗了个澡，在客厅里开了灯看书。只是汤牧臣的藏书乏善可陈，全不是杜嫣然感兴趣的内容。当成催眠曲倒是不错，因为她在沙发上半躺着看了半个小时，就眼皮沉重，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只是恶梦再一次如约而至，杜嫣然吓得大叫醒来，再度冷汗淋漓。
为什么？她以为自己的恶梦已经得到了根治，不是很久都没有做恶梦了吗？只是因为身畔没有了汤牧臣，也没有了水声潺潺，她竟然两度恶梦。
幸好，天色已经亮了，窗台上悄悄爬上了晨曦。
她扔下书，冲进浴室，用冷水使劲地泼着自己的脸。抬起头，才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竟然又变得憔悴了。
她轻轻地搓了搓脸部的皮肤，直到隐隐作痛，才放弃了这个自虐的行为。皮肤上隐隐有了点血色，至少不会看上去就像鬼一样。
难怪如刘苜若者，都喜欢化妆。如果扫上腮红，谁会想到在粉底下的这张脸，会苍白憔悴？杜嫣然翻了翻梳妆台，没有找到彩妆工具，只得作罢。
天色越来越亮，朝阳初升，霞光万丈，又是一个好天气。
看了看时间，公交车很难等候，她决定提前出门。在路上买了一卷饭团，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公交车。
她庆幸自己出门早，赶到公司还是门可罗雀。尽管知道电梯在上班期间人满为患，但人们还是不愿意提前半小时上班。
杜嫣然直接乘座专用电梯，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汤牧臣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当天的行程排好，并完成了一部分昨天留存的工作。
“早上怎么没有等我？”汤牧臣的口气，更像是兴师问罪。
“嗯？”杜嫣然不解，“你昨天不是留在老宅了吗？”
“既然我没有说让你自己来上班，当然会来接你一起过来。早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在路上吃的。”杜嫣然多解释了一句，怕他不相信，“在公交站台那边有好几个早饭摊，正好吃完早饭，公交车过来。”
“我还没吃。”汤牧臣说。
“啊？”杜嫣然眨了眨眼，然后建议，“那去餐厅？”
汤牧臣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杜嫣然很快明白过来：“哦，我去给你买一份早餐，是星巴克的吗？摩卡或者黑咖啡？外加三明治还是可颂？”
“你看着办吧！”汤牧臣说着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总裁大人有令，作为首席秘书的她当然要坚决执行命令听指挥。汤牧臣让她看着办，可是杜嫣然却不知道买哪样更适合他的胃口。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干脆买了两份早餐。大不了，她留下一份当午餐好了。
付钱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甚至想要开张发票回公司找他报销。不过想到某年某月某日，自己还接受了他的两件礼物，最近更常常跟着他吃香喝辣，还是忍痛决定请客。
捧着丰盛的早餐送到汤牧臣的面前，总算让某人抬起了眼皮。
“你以为我是猪，能吃这么多？”他质问。
猪能吃这么好吗？杜嫣然腹诽，脸上却不露声色。想挤一个笑容出来，又觉得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你挑一份，剩下的给我当午餐。”她低声下气。
汤牧臣看了她一眼：“昨晚没有睡好吗？”
“没什么，只是醒了一次而已。”杜嫣然轻描淡写，不想丢脸地说出自己做恶梦的糗事。
没道理离开他就要做恶梦啊！
“脸色不好看。”汤牧臣却一眼看出了她的状态，“晚上做恶梦了？”
尽管有点心疼，但心里不免沾沾自喜。
看来，自己的存在还是很有用处的。离开了自己的温存，某女不是恶梦连连了吗？
“老毛病了。”杜嫣然轻轻摇头，“你慢吃吧，半个小时以后我进来报告一下今天总裁的行程。”
“你也吃一份吧，中午我带你出去吃。”汤牧臣先取出咖啡喝了一口。
“中午不用陪刘小姐吗？我把中午的时间给空出来了。”杜嫣然问。
“你真是个称职的好秘书。”汤牧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你真的希望我中午能够陪刘小姐吗？她和我继母很谈得来，今天会陪那个女人去逛街。我想，她们会乐不思蜀，说不定会心血来潮地赶到上海去SHOPPING呢！要知道，女人看到美丽的衣服就移不动脚步。当然，你是例外，不是正常的女人。”
听到刘苜若不会与汤牧臣共进午餐，杜嫣然竟然有小小的窃喜。也许她的唇角，泄露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汤牧臣的脸上也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晚上睡得不好，上午的工作可以减量。几个急件先拿进来签批，其他的文件可以押后再处理。”
“好。”杜嫣然答应。
但只限于嘴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