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举了举手里的三明治:“我已经有准备了,不过可以打电话替你预订一个座位,这倒是举手之劳,可以代劳的。”
“中午就吃这个?我请你吧!”汤沐扬不赞成地皱眉,“你的工作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啊,明知道你病假刚回来,他还这样虐待你?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资本家也要知道爱护好员工的嘛!”
“不用麻烦汤副总了,是我自己急于想完成这些工作。”杜嫣然笑着摇头。
“他去吃香喝辣了吗?”汤沐扬看了看总裁办公室。
“刘小姐过来了,他当然陪未婚妻共进午餐。”杜嫣然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事实上,这件事本身也很正常。
“刘苜若又来南华了?”汤沐扬诧异,“难怪……”
他没有说下去,而杜嫣然也没有追问的兴趣。关于刘苜若的话题,她没有一点想要追问的欲-望。
刘苜若临走前那个挑衅的眼神,只是让她觉得好笑。她们之间的地位差如云泥,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也没有任何底气,与刘苜若一战。
选择权,最终还是在汤牧臣手上。而汤牧臣的选择,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决定了。
即使再温柔再体贴,也只是在背着人的时候。而她要的,他永远都给不起。汤氏就像是一座大山,那是他和她都无法逾越的高度。
汤沐扬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忍不住说:“你好像真的大病了一场,瘦了整整一圈。”
“头疼发热,总是难免的嘛!放心吧,我是草根一族,没有那么娇贵的。”杜嫣然微笑着说,“需要我为您订餐吗?”
“你陪我一起去餐厅吃吧,三明治只能当早餐,怎么能当午饭呢!”汤沐扬不由分说地抢下她手里的三明治,“也不用太远,就在对面的苏杭人家。”
“点菜上菜的功夫都要很久,我手里还有这么多活,想早一点完成。”杜嫣然脸露难色,“汤副总,你的秘书呢?”
“她还留在欧洲,我这次回来倒不全是为了公事,主要是我母亲电话通知,十万火急地要我回来的。”汤沐扬笑着说,“这不,才到南华,把公事交代完就回家。”
现在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召回来了,居然就是为了刘苜若。难道她以为,他会用哥哥剩下的女人吗?别说这个女人名声不怎么样,就算是个玉女,他也未必会心动。
想到母亲和刘苜若,他就忍不住头疼,恨不能脚后跟来个一百八十度,然后逃回欧洲算了。
虽然他也有野心,他也想要汤氏,可是要用自己的婚姻为代价,他还是觉得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尤其对象是刘苜若,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我替你订座位吧!”杜嫣然很自觉地履行秘书的职责。
“不用订位,那里的生意还没有逆天到没位置的地步。中午休息一会儿,不用太劳累,免得旧病刚去,新病又至。”
“谢谢。”杜嫣然微笑点头。
汤沐扬的热情和哥哥是完全不同的极端,相比较而言,她觉得和汤沐扬相处,会更加轻松一点。
吃完了三明治,她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早,确实可以稍作休息。昨天睡得不好,影响到了今天的工作效率。
把资料分类放置好,她才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即使只是午憩,她也梦到了一个狰狞的兽类,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拼命地逃跑,明明觉得已经跑到了天尽头,回头一看,大嘴已经离自己仅有半步之遥,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嫣然,嫣然,醒醒,醒醒!”温厚的声音,让她睁开眼睛。
梦里的景象太逼真,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脸。热情的笑容,被关切的担忧所替代,却同样让她暖心。
“不好意思,我做了个恶梦。”杜嫣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做了什么恶梦?只是我吃顿饭的功夫,你就被梦魇着了?”汤沐扬拿出一个袋子,“给你打包了一份饭,趁热吃吧。”
杜嫣然连忙说:“我已经吃过了。”
“你那一个小三明治,也能当饭吗?就算你的胃口跟麻雀似的,那也要看在我辛苦帮你拿回来的份上,给一点面子,好歹吃掉一半嘛!”汤沐扬笑嘻嘻地说,“做了什么梦?是不是我哥化身成了猛兽在逼你做如山的公文?”
“怎么会?”杜嫣然哑然失笑。
“最近你的身体状况确实有点问题,看看你的形象,脸色青白,嘴尖眼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了个非洲难民呢!”
“哪有这么夸张!”杜嫣然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脸,“最近是瘦了点,也是正常的。现在人人都在减肥呢,我今天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公司对面又新开了一间减肥中心。”
“有肥才能减,你有吗?”汤沐扬抢白。
“楼下的小卢一百七十公分,五十公斤,还嚷着要减肥呢!按照她的比例,我好像也在减肥之列。”杜嫣然急忙举出了公司的例子。
“那女人有点神经质,你别学她!你的骨骼本来就够小的,再瘦下去,我怀疑哪天台风过来,你就被卷上天了。”汤沐扬夸张地笑着说,然后指了指饭盒,“先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不用急,我哥既然和刘苜若出去了,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
杜嫣然笑着道谢,也不矫情。
菜色很丰盛,也是自己喜欢吃的淮扬口味,偏于清淡,却鲜香入味。不知不觉,她居然吃下了一半还多。
看了看饭盒里的饭菜,实在吃不下了,只能揉着胃把剩饭剩菜收拾好,也许晚上汤牧臣还要回大宅,她可以连晚饭也省下。
奇怪的是,她不愿意接受汤牧臣的赠与,却并不拒绝汤沐扬和怀敬明的礼物和示好。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对汤牧臣有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吧?
自尊和自卑,只是一字之差。两者之间的界定,也不过是一线之间,很难准确划分与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