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苜若走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杜嫣然：“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南华。不然的话，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些什么。”
杜嫣然默然，按下了拒接键。
利诱不成换威胁，难道她不知道，有一种精神，叫做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吗？只不过，自己似乎并不具备。
杜嫣然好笑地想着，然后把刘苜若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
除了杜安可，她还有什么好怕的。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她留恋。尤其是那个孩子莫名地来，又莫名地去以后，她更觉得生活的意义急骤减少，几至于无。
威胁？她还真的不怕。
自古艰难惟一死，可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这样离去，也许还是个不错的收梢。只是自杀，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的。
杜嫣然想，自己在性格应该偏于懦弱，所以才会在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把自己廉价卖给了汤牧臣。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价钱很合理。况且，对象是他。
“工作进度赶上了？习惯了你的工作，我已经无法忍受别人的了。”汤牧臣变相的恭维，让杜嫣然笑靥如花。
“多谢夸奖，我也就这样一个才能，以后还要靠它来混饭吃。”
“我会为你以后的生活，准备足够的费用。我的出手，不会比刘苜若差。”汤牧臣脸色阴沉。
杜嫣然好笑地看着他。
难道连这也要一争上下吗？他不会听不出来，她所说的话，都只是开玩笑吧？
“我只拿我应得的，当初的协议上，可没有像租金那样，写明每年要上涨百分之十。”杜嫣然开玩笑地说，然后低头把当天的最后一份文件编号登记，连同之前的十份，双手递给汤牧臣。
“你的工作效率，我很满意。”汤牧臣居然没有再吹毛求疵，而是出人意料地大加褒奖。
杜嫣然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的背影，有点疑惑。
自从那个不该来的孩子最终离开之后，汤牧臣对她的态度，几乎带着纵容。是因为负疚，因为赎罪吧？
可是明明他并不希望有个孩子……
算了，男人心，也跟海底针似的，谁能说得清为了什么？杜嫣然甩了甩头，决定把关于汤牧臣的疑惑弃之脑后。
她的智商跟汤牧臣没法比，所以想要猜透他的心思，实在有点难度。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她的人生已经毁了，还能坏到什么样呢？刘苜若不明白，所以还要用利诱，用威胁。
根本没有必要。
该离开的时候她不会多留下一秒。
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够了。
只要不影响杜安可，她做什么都可以，包括承受汤牧臣的侮辱。也许正是因为汤牧臣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吧？
三年的相处，让她偶尔也有了一点奢望。偏偏她又清楚地认识到，她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她茫然地盯着屏幕，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看着表格里的一条条数据，杜嫣然忽然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工作效率有所提升，根本就是汤牧臣给自己的工作量大幅度减少。
他是体贴自己吗？用这样隐晦的方式。
杜嫣然想。
“走吧，一起回去。”汤牧臣似乎并不怕自己包养情人的举动触怒刘苜若，竟然大大方方地要和她一起回公寓。
“你还有公事要处理吧？我先走，走过两条街。”杜嫣然急忙收拾东西。
“我带回去做。”汤牧臣淡淡地说，“还有，明天去选购一件礼物，你需要陪我出席一个慈善捐款活动。”
“什么？我？”杜嫣然呆住。
他难道选择性遗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她是属于地下的，不能搬上台面的那种呀！
“你是我的首席秘书，这些活动你有义务陪我参加。”汤牧臣面无表情地说。
“但是以前这类活动都会联系琳达或者露丝……还有周小姐、陈小姐的。”杜嫣然举着指头列数他的几位招之即来的女伴。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他的女伴其实数量也蛮多的，而且质量都很上乘。虽然不知道能否入得厨房，但出得厅堂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你倒记得清楚。”汤牧臣凝视着她，悲喜莫辨。
“当然，我升任首席秘书以来，也安排过几次类似的活动。”杜嫣然自豪地说。
对于工作，她力求精益求精，所以这几位汤牧臣的女伴，她连生日都记在记事簿上，以备按时为她们送上汤牧臣的生日礼物。虽然汤牧臣从来没有亲自挑选过那些礼物，但每一任的女伴都会欣喜地接受。
“不用找她们了，你跟我去吧！事实上，你是最适合的，不是吗？”汤牧臣的眸子，深得如同九寨沟最深的那个海子，让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是懒得麻烦，所以顺手一用，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适度地补偿？
可是，这样的补偿，她并不需要。成为众矢之的，不是她的初衷。即使她是他交往过的最持久的情人，即使他近半年的诽闻，多数是空穴来风。
只有她知道，他的生活其实是多么的无趣。尽管能弹一手好钢琴，可是他几乎从来不愿意出手。
“我不合适。”杜嫣然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绝对不适合出这样的风头，因此很诚恳地婉言谢绝。
“即使抛开其他的身份不提，作为我的首席秘书，你也有义务陪同我参加类似的活动。”汤牧臣严肃地说，“这是你的工作职责。当然，因为是陪我出席，所以礼服的费用，会由公司或者我私人承担。如果你觉得不服气，完全可以去挑一款最贵的礼服，作为对我的报复，怎么样？”
杜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十万出头，对你来说也不痛不痒，根本不会觉得心疼。所谓报复之语，又从何说起？”
尽管又陆续找了不下十条理由，仍然被汤牧臣逐条批驳。最终，杜嫣然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舌灿莲花之下，同意陪同出席慈善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