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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流淌的记忆
    最终,杜嫣然还是接受了那把天价的小提琴。只是拿起弓的时候,她却发现记忆里流淌的音乐,却一个音符都记不起来。



    “忘记了?”汤牧臣没有笑话,心里淡淡地浮起了酸涩。



    “嗯,那段生活已经离我太遥远,音乐也离我太遥远。”杜嫣然苦涩地摇头,“看来,你的这件礼物,最终只能被尘封在琴匣中。”



    “你是没有琴谱,我给你找一本,也练练手。”汤牧臣好脾气地笑了笑说。



    “你有琴谱?”杜嫣然意外地问。



    “应该有,我也很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



    看着汤牧臣走向储藏室,杜嫣然觉得脑袋有点混乱了。他该不会把琴谱放在储藏室里吧?所谓的储藏室,那就是一些很少动用的东西的存放点。



    当然,她得承认一点,与汤牧臣相识三年,她还从来没有看过汤牧臣和音乐有过什么联系,更没有看到汤牧臣摸过任何一种乐器。



    两本琴谱很新,看得出来,它们的主人果然很少动用,确实该沦落到储藏室安家。



    “这是钢琴,这才是小提琴……”杜嫣然很快辨认出了自己想要的琴谱,打开第一页,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曲子太复杂了,我的手早就生疏,拉不出来。”



    “那么,我来弹钢琴,你拉小提琴,也许会很容易就回忆起来。”汤牧臣说。



    “你弹钢琴?”杜嫣然意外。



    “来吧,我应该比你稍稍娴熟一点的。”汤牧臣自得地笑了。



    客厅里确实放着一架钢琴,而且是三角钢琴,占了不少地方。杜嫣然有时候手痒,但看到盖着的**大方巾,就歇了这个心思。



    人家把钢琴保存得这么好,也许有着额外的意义。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进客厅,看着他优雅地掀开了**大方巾,在琴凳上就坐。他甚至没有打开琴谱,一首熟悉的《致爱丽丝》,就从他的指下飘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汤牧臣的钢琴,虽然还不能算是大师级别。但就业余人员来说,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整首曲子,他只弹错了半个音。



    “幸好,还没有完全忘记。”汤牧臣笑着转身,“我们一起合作,你比较熟悉的是哪一首曲子?”



    “哪首?我似乎一首都不熟。”杜嫣然泄气地说,“这么多年,我离开小提琴太久了。”



    “我帮你回忆。”汤牧臣从她的手里拿过琴谱,然后从第一页开始弹奏。



    熟悉的旋律,勾起了杜嫣然曾经的回忆。那些快乐的往事,如同流水一样,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也倾泻在她的脑海。



    顺理成章,她开始拉小提琴。从生涩到流畅,渐渐地跟上了汤牧臣的节奏。



    那些被深埋在记忆里的音符,一个个跳跃而出。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这些音符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不必要时时看着乐谱。



    汤牧臣抬起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越加显得唇红齿白。



    因为还没有换下礼服,浅灰色在月光下幻化成了水银的颜色,高雅端庄。胸口的一件钻石饰品,又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她的锁骨中央。



    天空铺满了浓郁的黛紫色,鼻尖仿佛还能呼吸到她的温柔婉转,他觉得心情也仿佛如那把小提琴里飘浮出来的乐声,婉转而缠绵。



    她完全沉浸在久违的小提琴声里,微微歪着脑袋,她握着琴的姿势很标准,看来也曾经过刻苦的训练。



    熟悉的乐曲,让她潸然泪下,说不清是快乐还是忧伤。



    汤牧臣停下了手指,钢琴伴奏顿时静止。杜嫣然抬起头,双目直视。



    他的眼睛温柔地穿越她的脸颊,像九月的晴空那样明净清澈。



    “嫣然,伤心的事情不要想,都过去了,好吗?”他的声音也那样的温柔,让她的心柔软到无以复加。



    可是委屈却排山倒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快镜头地从眼前一闪而逝。她的泪流得更急更凶,拼命地想要停止,却像已经坏了的水龙头,再也不听她的指挥。



    “嫣然!”汤牧臣站起来,展开双臂。



    “哇!”杜嫣然把小提琴扔在琴凳上,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几年的委屈和悲伤,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汤牧臣抚着她的背,心里恻然。



    她永远端着一张坚强的脸,谁知道她的心里,也会有这么多的泪和痛?她永远上扬的眼角,带着倔强的坚定。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刚刚从学校拿到毕业证书的女孩,那些压在她肩头的责任,大得已经超过了她的负荷。



    “对不起。”杜嫣然足足哭了十分钟,才缓过气来。



    “我很乐意借出自己的肩膀和胸膛。”汤牧臣温和地说着,低下头看着她努力想要抹干脸上的泪。



    可是旧泪刚去,新泪又生。



    “嫣然,如果你觉得累,可是躺在我的臂弯里。我想,我的臂弯足够坚强,可以容纳你的悲伤和痛苦。”



    “谢谢你的慷慨。”杜嫣然轻轻抽噎,有点难为情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怎么会突然歇斯底理,就抱着他哭得天昏地暗?她不想哭的。



    可是他那么温柔,那么纵容,让她一时间情不自已。那些坚强和隐忍,在刹那间就统统地见了鬼。



    “能够宣泄也是一件好事。”汤牧臣说。



    “嗯。”她忽然顽皮心起,直接拿满是泪痕的脸在他的西装上蹭了蹭,然后忍俊不禁,破啼为笑。



    “现在好一点了吧?”汤牧臣把她再度圈进怀里,“如果西装不够的话,我可以把衬衫也捐献出来。”



    杜嫣然仰起头,汤牧臣清晰地看到她沐浴在月光下的睫毛很密,鼻染很挺,露出天真而执拗的表情。



    “有一首歌不是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吗?女人哭吧哭吧,更不是错。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想哭就哭,我的西装永远可以当你的面纸。”汤牧臣轻声说,却让杜嫣然几乎再度泪落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