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飘浮着淡淡的情-色气味，杜嫣然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汤牧臣。渐渐的，他的脸在眼中模糊了起来。
耳边传来强烈而富有节奏的心跳声，那是她熟悉的声音。咕哝了一句什么，她歪着头，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黑暗里，汤牧臣轻轻地搂着她香软的身子，觉得心脏涨满了柔情。
心花朵朵，因为她的顺从，而在黑暗里生根发芽，让他觉得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像吃了人参果般的舒服。
她终于又接纳了他。
虽然他有点投机取巧，趁她半梦半醒诱惑了她。
满足地轻叹一声，他再也不想那些还没有完成的公事。拥着她，他一刻也不想松开手。
翌日，杜嫣然醒来的时候，汤牧臣已经在书房里连续工作了一个小时。
餐桌上是刚叫的外卖，她爱吃的芙蓉鸡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杜嫣然扶着房门，目光迷离。
其实，她昨夜并没有睡得人事不省。汤牧臣在她身上点燃的每一次烈火，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可是她没有一点抗拒，似有若无地迎合着。那种过去默契的感觉，又再一次地回来了。她捂住脸，轻轻摇头。
不想再一次沉沦，明知道粉身碎骨，她没有飞蛾扑火的勇气。
两份粥完整地放置在餐桌上，显然某人还没有用餐。
洗漱的时候，她差点把牙膏挤到毛巾上。身体隐隐的酸痛，让她微微皱眉。可是当时的欢愉，却仿佛留在了她的骨血里。只是稍一想起，就忍不住脸红耳赤。
或许是水流的声音，让汤牧臣听到了动静。
他的声音在浴室外响起：“嫣然，醒了吗？”
“嗯，醒了。”杜嫣然回答。又觉得好笑，如果不醒，她难道是梦游中走到浴室来的吗？
“我买了早餐，一起吃。”汤牧臣说着，走了出去。
杜嫣然用冷水扑了一下脸，让脸上可疑的红色褪尽，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汤牧臣已经把粥盛到了碗里，菜也装进了碟子。
这好像应该是她的工作吧？杜嫣然怔怔地看着他生疏的动作，有心想帮，却双脚发软，差点一头栽倒。
“怎么了？是不是低血压引起头晕？”汤牧臣紧张地扶住她，担忧地问。
“不是，就是双脚没力。”杜嫣然脸红，“对不起，这应该是我的工作，今天睡晚了。”
“没关系，昨天……你累了。”汤牧臣含蓄地说，没有敢挑明。
杜嫣然低下头，把碗端到自己的面前，闷着头喝粥。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发白。
汤牧臣因为还在想着公事，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
“我请一个小时的假。”出门的时候，杜嫣然却没有跟着他走进汽车。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汤牧臣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明明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对不起，最近我一直没有吃药……”杜嫣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是窘迫还是不安。
“不是去周庄以后就停了吗？昨天你也睡得很好，还要吃什么药？”汤牧臣纳闷地问。
事实上，杜嫣然从来不记得吃那些医生配的药，汤牧臣也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除了安神，就是补充营养。
药补，不如食补，这是资深中医的观点，汤牧臣深以为然。
杜嫣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最近我们一直都没有……嗯，没有……那个……，所以我也忘了吃药。”
“那个？”汤牧臣看着她颈后泛红的肤色，才恍然大悟，“你是说，你没有吃避孕药？”
“咳咳咳！”杜嫣然心虚地朝四周看了一下。
正是上班高峰期，所以地下车库里的人络绎不绝。幸好自己这一区没有什么人，要不然她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她应该在公寓里的时候，就把意思表达清楚的。
杜嫣然懊恼地想着，轻轻点了点头：“我要去药店，买那个事后的……”
汤牧臣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嫣然，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们不要采取任何措施，好不好？”
“不行！”杜嫣然脸上的血色，迅速流失，“你不要孩子，我也不要！”
她不要？
那个孩子没有的时候，她那样的痛苦，怎么会不想要？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寒了她的心，也许，是那个孩子莫名地离开，让她心里有了阴影。
原来，经过了这么久的时候，她还是一点都没有走出来。
“嫣然，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好不好？”他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肢，却发现她的身子在轻轻打颤。
“不，我们不应该有孩子！”她低声轻叹，然后闭上眼睛，缓慢而坚定地退后了一步。
“那次的事，是意外。”汤牧臣无力地辩解。
“注定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是我没有做好预防措施。”杜嫣然轻轻摇头，“汤总裁，我请一小时的假，请批准。”
事实上，她并没有等候他批准。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转身离去。
看着她瘦削而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汤牧臣忽然一拳挥向了汽车。
他不想要孩子，可也不想特意避孕。他知道那个孩子给杜嫣然留下的伤痕，所以希望有机会可以消除那道痕。哪怕杜嫣然留下他和她的孩子，他也会替她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可是杜嫣然却理智地想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她不想再要他和她的孩子。
昨夜的交颈缠绵，还温热着他的心脏。可是看着她的背影淡出视线，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一样了，再怎么契合，终究有什么是不同的了。
杜嫣然再也不会毫无保留地向他开放，她会紧紧地守着自己的心。她不想要孩子，是因为终有一天，她会决然离去。
可是，他留恋着她的体温，留恋着她温婉的笑容。
忽然他发动汽车，呼啸着沿着她的脚步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