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弥补了,还要处理什么?”汤牧臣没好气地说,“欧洲的事情布置好了就回来,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扔给我。别忘了,你不但是欧洲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总公司的副总裁!”
“啊?”汤沐扬愣了。
汤牧臣不是一直避免让他沾手汤氏总部的事务吗?即使他主管财务,但很多大额的支出还是需要他签批。
听口气,似乎汤牧臣有意让他继续负责总公司的某些事务?他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哥哥了,如果不是有更大的阴谋,就是在有意放权?
但汤牧臣愿意分权吗?
直到汤牧臣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汤沐扬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汤氏兄弟之争,已经维持了几年的时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凭心而论,对于汤牧臣的能力,汤沐扬是绝对认可的。
但是自己的优势胜在还有母亲替自己吹枕边风,所以他并没有完全被汤牧臣架空。
难道是父亲对汤牧臣施压了吗?
汤沐扬很快摇头。
如果母亲的枕边风发生了功效,恐怕母亲早就打长途电话来邀功了。况且,他并不认为自己犯了这样的错误以后,父亲还会急于让他分薄汤牧臣的权力。
汤氏在汤牧臣的带领下,业务扩张,利润稳中有升,完全没有理由剥夺汤牧臣的权力。就是汤氏的老臣子,也普遍看好汤牧臣的管理能力。
母亲虽然多少能影响父亲,但董事会中,支持汤牧臣的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他甚至怀疑,父亲是否还能够绝对把持董事会。
“真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汤沐扬想了很久,还是没有能够猜透自家老哥的心思,干脆置之脑后,“算了,把我自己的份内事做好,剩下的……谁爱操心谁操心去!”
汤牧臣的心思汤沐扬猜不透,杜嫣然当然更猜不透。
他居然说要留下孩子!
杜嫣然努力把急件分类,然后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可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他早上莫名其妙的态度。
留下孩子?当私生子吗?
难道他就不怕汤氏暴出丑闻,而刘苜若一怒毁婚?
刘氏的支持,对他执掌汤氏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极力争取与刘氏联姻了。
可以预见的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刘氏将会是汤氏最重要的战略伙伴。
或者,是他能够预见到,自己会带着孩子隐姓埋名?但今时不比往日,那个曾经的孩子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甚至没有去餐厅用餐,而是叫了两份外卖。看起来,汤牧臣似乎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去餐厅用餐的时间。
对于她的善解人意,汤牧臣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注意营养。”
“我订的是营养套餐。”杜嫣然也回了一个笑容。
人家笑脸相对,她总不能还以冷脸加白眼吧?
可见杜嫣然同学是个善良的女孩。
“一起吃吧!”汤牧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我点的是套餐,各吃各的,让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杜嫣然摇头拒绝,然后自顾自地回去吃自己的那份午餐。
菜色还算丰盛,但味道并不算太好。
杜嫣然还能硬着头皮吃完,可汤牧臣动了两筷就扔到了一边。
“替我买份……”汤牧臣刚刚说了一句,又立刻改口,“不用了,我自己叫份披萨过来吃就行了。”
“我去买吧!”杜嫣然主动承担责任。
“不用。”汤牧臣连忙阻止。
万一她跑到药店去买事后避孕药,那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劝说她的理由,但是他知道,如果她有这样的决心,那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哪怕他并不见得喜欢小孩子,可是并不讨厌留下他和杜嫣然的结晶。
想到一个有着他和她血脉的宝宝,他忽然觉得心脏也柔软了起来。
他想要留下一个维系他与她关系的孩子,让她这辈子都被绑在他的身边。
杜嫣然诧异于他的出尔反尔,但是她觉得疲倦,也就不再坚持亲自去替他买午餐了。
收拾完饭盒以后,她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总裁办公室的套间里,忍不住吃了一惊。
她急忙冲出套间,看到汤牧臣正在批阅文件。
“醒了?”他抬起头,神色平静。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杜嫣然悄悄看了一眼手表,上班时间过了两分钟。不知道汤牧臣会不会算她迟到,继而扣掉她这个月的全勤奖?
“没关系,如果觉得累的话,你再睡一会儿。”汤牧臣关切地说,“是我昨天把你累着了吧?”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也不要当面说出来吧?
杜嫣然尴尬地低下头:“不累,我出去工作。”
“嫣然!”汤牧臣叫住了她。
“嗯?”杜嫣然回头。
“不要去买药,顺其自然,好不好?”
杜嫣然这次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好。”
汤牧臣意外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改变了主意。
“真的?”他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
“我的行踪你不是最清楚吗?那种药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服下才有用的,现在虽然还没有过,不过我觉得效果也不会太好了吧?所以,干脆就不去买了。”杜嫣然说话的时候,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汤牧臣觉得有些不对劲,杜嫣然的倔强他是知道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而且,她的表情,分明并不是认命的无奈,倒像是有着隐隐的得意。
“真的是因为这样?”他仍然不敢相信。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生活在抗战年代,也许杜嫣然会是另一个刘胡兰。在某些事上,她的坚持近乎固执,而且百折不挠。
杜嫣然转过头离开:“更重要的原因是,昨天是我的安全期,所以我不用那么紧张,不可能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汤牧臣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