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又恢复了定时吃避孕药，因为现在汤牧臣对她的渴望红果果得无法让人漠视。
而她，也不想费尽心机地去拒绝。
有些事与心灵无关，可以尽情享受他的抚慰。她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对她赋予了比过去更多得多的耐心，甚至带着隐晦的讨好。
就这样得过且过吧，过一天算一天，走一步看一步。
杜嫣然自暴自弃地想着，干干脆脆地听之任之。甚至偶尔汤牧臣坚持要把好捎到公司地下车库，她也迟疑一下就同意了。
刘苜若的威胁太遥远，汤牧臣的温存距离太近。她的倾向性，很明显。
汤牧臣欣喜于这样的相处，但是心里的隐忧却从来没有消散过。杜嫣然的表现让他在满意之余又心惊肉跳，似乎某一天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答应我不离开。”在温存的时候，他也会有危机感，咬着杜嫣然的耳垂诱她答应。
“我只能答应在你和刘苜若没有结婚的时候不离开，或者你开口留下我的时候不离开。”杜嫣然虽然神智不清，但还没有到利令智昏的地步。
有些原则问题，是寸土不能让的。
她曾经听到有位女性问题专家说过一句话：时间其实是最有力量的，它会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
当时她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像是在说绕口令。不过，事到如今，她却忽然明白了。
如果把什么都看得淡一点，感情就会付出得少一点，那么将来的伤害就会轻一些。
所以，她不想要汤牧臣的爱情。
千丝万绪，缠缠绕绕只为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一个人单方面的感情，再不舍也只能落在虚无里。
两个人的关系，只有一方的执着，最终仍然成不了正果。
况且，执着的爱情太累。
尤其是杜嫣然曾经尝试过，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不是傻，简直是比猪还要蠢了。
杜嫣然虽然自认不是个聪明人，但至少不是蠢笨到无可救药吧？
所以，她决定守住自己的心，为心锁上了一层层的枷，再也不为汤牧臣打开。
黑暗里温暖的呼吸，带着罂粟的香气。可是杜嫣然不为所动，对于汤牧臣执着的问题，从来没有给予令他满意的回答。
汤牧臣不满地咕哝着，最终敌不过的，却是自己心灵深处即将面临爆发边缘的渴望。
“你这个妖精！”他不满地咕哝。
杜嫣然微笑不语。
汤牧臣愤愤地挥手，把床头柜上的一瓶药打翻在地板上。
那是杜嫣然恢复每天服用的避孕药，因为怕再犯曾经的错误漏服，所以她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不许再吃药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对于这个要求，杜嫣然同样没有同意。
她不想再一次承受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仿佛世界的末日提前来临，她连一点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汤牧臣沉默。
当然，服用避孕药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汤牧臣却贪心地想要和杜嫣然回到过去，那样默契的过去。
而这些，杜嫣然似乎存在某种心病，因而让他无法达到目的。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忘记服用药物的。”杜嫣然躺在他的怀里，明明那样的近，可是汤牧臣却觉得很遥远。
杜嫣然不再是那样依偎着他，而是离开一个拳头的位置。
一个拳头，最多也不过十公分。可是汤牧臣却分明觉得是咫尺天涯，两颗心的距离远得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因为疲倦，杜嫣然没有多想，很快就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而汤牧臣却拥着她软香馥郁的身子，无法成眠。
既然打成了一个结，那就应该需要解开吧？可是他徒有一双巧手，也解不开杜嫣然心里的结。
“唔，不要，不要……”杜嫣然小声咕哝着，让汤牧臣心里一紧。
又做恶梦了吗？
他正考虑着是否把杜嫣然唤醒，她却只是用额头在他的肩部蹭了两蹭，然后又安然地睡去。
还好，不是恶梦，仅仅是一些呓语。
杜嫣然只是在做梦，奇怪的是在梦里，她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想要醒来，想要睁开眼睛，却完全不受控制。
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身体的每一部分却仍然不听使唤。很艰难地才移动了一点点，不过是在汤牧臣的肩部像小猫似地蹭了两下。
她想要呼喊，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铅块，连一条小小的缝隙都撑不开来。
黑暗里有什么在奔跑，在压榨着胸口的空气。杜嫣然觉得透不过气来，像一条濒死的鱼儿，拼命地张开嘴呼吸着空气。
事实上，她的嘴里，只是隐约发出几个音节，似乎在央求着“不要”。
隐约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额头，另一只则抚着自己的背。
“嫣然，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醇厚温柔，忽然间所有的黑暗都没有了，光芒万丈，刺得她的眼睛也难以睁开。
不过，心里的那股寒气终于被驱赶得一干二净，她觉得心头的大石被搬空，浑身上下顿时轻松了起来。
“嗯。”她发出一个甜腻的声音，然后满足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才真的算是睡踏实了。
汤牧臣担忧地看着杜嫣然隐约的挣扎，他很想把她唤醒，却又不忍心打扰她的睡梦。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好，半夜醒来，总会辗转反侧，很久才能再度入睡。
“还好。”他庆幸了一句。
至少，杜嫣然没有尖叫，背上也没有冷汗涔涔。
看着她的呼吸再度平稳下来，汤牧臣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除了放开手，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他说完，忽然怔愣了。
所有的代价？似乎这个承诺下得草率了。他能放下汤氏吗？他能放下母亲心里的那个执念吗？
自从母亲去世，他生活的最大意义，就是拿到汤氏，告祭母亲的在天之灵。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人生在世，还是会有许多的不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