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只能庆幸，汤牧臣提前订了座位。在水上人间的门口，听到迎宾的女孩鞠躬如仪地对着前来用餐的客人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空位了。”
“生意真好。”
“现代人就是图个新鲜。”汤牧臣淡淡地说，“说到菜的味道，未必好到哪里。但是这里的环境，在闹市里却很难得。老板有点心计，虽然表面上看浪费了不少地皮建造人工湖，但是看看利润空间，就知道是值得了。”
杜嫣然偷眼看了一下菜单的价钱，点头同意。
她记得上次在酒店喝的一壶玫瑰花茶，是六十八元。而在这里，硬生生给提到了九十八元。而且，看样子生意还不错，人满为患。
“老板的生意经真是了不得。”杜嫣然感慨。
“小打小闹而已，所以新奇取巧。”汤牧臣是看不上这种小生意的，所以不以为然。
杜嫣然也不懂做生意的窍门，唯一知道的就是诚信经营。但问题在于，这年头真正诚信经营的，未必能把生意做得多大。
太阳落到了地平线，疏懒的光线，落在水面上，波光四溢，像是洒下了一把金子。透过开着的窗户，能够看到水榭周围的包厢，人影幢幢。
难怪老板有底气每年关门出去玩两趟，人家就是吃这一套嘛！
“喜欢吃什么，自己点。”汤牧臣点了四菜一汤，然后把菜单递给杜嫣然。
“我们两个人吃已经够了，不用再点。”杜嫣然直接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可以再添两款点心，像生煎包、三菇小笼、鲜虾饺、水晶烧卖……”
“两一笼鲜虾蒸饼、一笼水晶烧卖。”汤牧臣打断了服务员的报菜，也没有征求杜嫣然的意见，直接就下了决定。
“好的，请两位稍候。”
杜嫣然一俟服务员出去，就悄声责备：“点那么多，我们吃得了吗？”
“吃不了就兜着走，明天也省得你大清早地起来做早饭。”汤牧臣笑眯眯地说。
“呃……”杜嫣然脸红。
最近几个月以来，她似乎很少做早饭。经常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时间，急马虎眼地忙着上班，每次都只能在路上替汤牧臣买早点带到公司去吃。
作为一个情人，她可谓是消极怠工。也许是因为大老板最近格外开恩，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这一茬。
“我最近起得有点晚，明天得开好闹铃。”杜嫣然说着，又迷糊了起来，“奇怪，我明明在手机里开好闹铃的，怎么还是会起晚？”
“不用闹，睡到自然醒才好。”汤牧臣悠然自得，“你手机里设的闹铃，我帮你关掉了，名得一大早起来没精神。”
杜嫣然赧然：“我最近总是睡过头。”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全勤奖的。”汤牧臣好笑地说。
“那这几个月的十万就不要了，我好像也没有帮你做什么。”杜嫣然心虚地说。
除了那个晚上，汤牧臣被怀敬明刺激得兽性大发，他们之间纯得像初恋。
入夜的南华市，似乎洗去了白天的浑浊和喧嚣，夕阳把屋宇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只被折了翅的鸟，在水面上落下大片的阴影。
垂柳依依，有几根枝条垂入水面。随着微风拂过，在湖面上留下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将近未近的夜空，摇摇欲坠得似乎要一头栽进水里。
汤牧臣的目光却落在杜嫣然的身上，她喜欢挑中性色。比如今天，就穿了一身的细灰，好在裤子是带了格子的，软化了灰色职业装的冷硬线条，显出别样的妩媚。刘海被风吹得掉在额前，露出的眉目如画一样，看得人赏心悦目。
“凭栏临风，我有种穿越到了明清的感觉。”
“今天，你应该穿旗袍，那就更应景了。你穿旗袍的感觉，就像是民国时代的那些女大学生，或者是被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汤牧臣说。
“哪有这么美好？”杜嫣然好笑地说，“如果生活在民国，我也就是个家里穷到揭不开锅的乡下丫头，根本没有钱供我读书。”
“你也太看低自己了吧？”汤牧臣哑然失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菜上得很快，点心也是热气腾腾。尽管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斯情斯景，就能让人生出食欲。
或许味道不能与五星级大厨的手艺比，但是环境有助于消化。杜嫣然不知不觉，就把一笼虾饺吃完了。
琵琶声起，果然是充满了激情的《十面埋伏》。
“我觉得吃饭的时候演奏这个曲目，也不是很应景吧？”杜嫣然咕哝。
“其实来吃饭的，谁真正听什么琵琶？就像在会所，未必那里的服务有多好，只是以贵取人。要没有一张会员卡，都不好意思上门。一样的道理，无非是买个身价而已。”汤牧臣对于这种噱头不是很感冒。
杜嫣然吐了吐舌头：“我不在你们的这个阶层，所以什么会员都不是，什么卡都没有。”
“下次我替你办一张钻石卡。”汤牧臣接口。
“不用。”杜嫣然连忙摆手，“就算办了卡，我也舍不得花钱去那种地方消费。一顿饭动辄万儿八千的，我吃碗兰州拉面才六块钱。”
“能一样吗？”汤牧臣气结。
“去那种地方就是明着挨宰的。当然，像你这样身家丰厚的人就无所谓了，我们这种工薪阶层，可伤不起。”
“我给你办的钻石卡，里面本身就存了十万的。”汤牧臣哼哼。
“啊？那不是要克扣我一个月的零用吗？不行不行，我不要！”杜嫣然大惊失色，“那种地方，我点个菜都会手脚哆嗦。一盘白灼芥兰，居然好意思标价八十八元！”
“底料用的是高汤……”
“那一锅汤，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菜来呢！”杜嫣然不屑一顾，坚定地杜绝去某类高档会所，“那种地方，不是我去得起的。再说，我也没有底气消费，喝口茶，还要考虑喝掉了多少大元呢！”
“我送你的，就当是一件小礼物。”
“礼物太重了，我受不起。”杜嫣然摇头，“无功不受禄，我最近好像有点怠工，你扣我的薪酬，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怎么好意思再收受礼物？”
她坚辞。
PS：今天的更新迟了，一大早出去，以为午饭前可以回来更新，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明天加更一章，以作补偿！谢谢每一位翻开《暗夜情人》的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