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看黄金行情吗？”汤牧臣无奈地问。
“不是交给你了吗？那我还看干什么？再说，那玩意儿我也看不懂啊！”杜嫣然理所当然地说，“亏了就亏了吧，投资有风险，这也是难免的，现在还能收回多少成本？”
尽管肉痛，但杜嫣然表现得还算大度从容。
“你回去看金价。”
“亏得血本无归了？”杜嫣然紧张地问。
“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投资的项目，会亏得血本无归么？如果你现在出手的话，已经赚了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你的三十万本金，现在已经有五十七万了。当然，我不建议你现在抛售，国际金价仍然居高不下，还有上涨的空间，我预计你可以赚四十万。”
杜嫣然吃惊地张大了嘴：“真有这么好赚？”
“投资重要的是看准时机，而我比较擅长，所以就注定了我可以一直赚钱。”汤牧臣冷哼，“你没看到汤氏的年报吗？投资收益占的比重也不小了。”
“我以为那些都是联营企业的分回利润。”杜嫣然讪讪。
汤牧臣似笑非笑：“看来，你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很不关心啊……作为一个总裁首席秘书，你应该对公司的营运情况如数家珍。”
杜嫣然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看到秘书职责里有这样的一条，作为一种辅助性的工种，我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各种信息、撰写和审核部分文字资料、印制和下发文件、筹办会议以及安排总裁的工作日程。至于投资收益的构成分析，这似乎应该是财务部门的工作吧？”
“你不是还同时在替汤沐扬打工吗？他可是分管汤氏集团财务的副总裁，我以为你最近应该会多少长进一点。”
杜嫣然垮下了脸：什么意思嘛！难道是说，她现在就一点都没有长进吗？好歹也当了他三年兼职秘书，外加快大半年的专职秘书了吧？
“财务报表我看不大懂。”她皱眉。
“不懂的问我就行了。”
“总裁大人日理万机，小女子怎敢叨扰？”杜嫣然开玩笑地说。
“欢迎你随时叨扰。”汤牧臣含笑，“只要你有兴致，哪怕半夜三更在床-上请教财务上的数据问题，我也会很乐意解答。”
他显然很高兴，眉目含笑，让人看了也觉得如沐春风。杜嫣然能够和他开玩笑，证明她已经慢慢地放下心防。
值得欣喜的进步。
“琵琶演奏结束了。”杜嫣然顾左右而言他。
汤牧臣的某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所以装傻充愣，是她百试不爽的绝招。汤牧臣知道她面皮薄，不为己甚，含笑和她又说起法国的人物风貌。
杜嫣然只知道汤牧臣在谈判桌上的谈笑风生，绕着几个弯给对手设下语言陷阱。有时候又咄咄逼人，把对手逼到绝境，无从反击。不知道的是，他说起法国的历史和人文，竟然如数家珍。几个小故事，就成功地吸引了杜嫣然的注意，听得悠然神往。
“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也讲得这么好，听你这样一说，法国的这些地方，我都很想去。”杜嫣然喃喃。
“这次我们可以在塞纳河沿岸游玩，下次我带你游遍法国。”汤牧臣说，“你喜欢名胜古迹，还可以去一趟意大利。古罗马的斗兽场是必游景点，政府修缮的时候，着重于保持景点原貌。大多数地方都只是修补，而不像国内修缮一新。万神殿也值得一看，被米开朗基罗赞叹说是‘天使的设计’，是古罗马精湛建筑技术的杰出代表。”
“罗马，我也神往已久了啊。不过旅游费太贵，所以没有列入我的旅游计划。”杜嫣然叹息。
“我邀请你同行，不用你掏一个子儿。”
“没理由请你当了导游，还需要你替我支付旅游费用啊！”杜嫣然失笑，“我要看杜安可需要多少学费，把他的学习经费预留下来，剩下的钱才能好好盘算盘算。因为我还想去英国看看大英博物馆，当年我们国家好多珍贵文物都被抢到那儿去了。还有希腊，雅典卫城、太阳神殿、奥林匹亚古运动场遗址……都是我想要一看的地方。”
“你和我，还用得着分彼此吗？”汤牧臣柔情款款。
杜嫣然却吓了一跳，然后才轻轻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分出彼此的话。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落在脸上酥酥痒痒，把她的心也挠得酥痒难当。
她知道，汤牧臣的话感动了她。可是，感动之余，分明又有一丝惶惑。她怕这些许诺，这些愿景，不过是海市蜃楼。
胸口有一道不能闭合的伤痕，时不时的疼痛提醒着她受过的伤害。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杜嫣然咕哝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比兄弟还要亲。”汤牧臣淡淡地说，“我和自己家的那位兄弟，倒是真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杜嫣然想到兄弟俩的斗争虽然还没有白热化，但已经各显峥嵘，只能自悔失言。汤氏的这对兄弟，应该算是异类吧？
所以，她低头吃菜，忽略了汤牧臣的问题。
吃过晚饭，不过七点四十分。南华市的霓虹灯刚刚点亮，闪烁了半个天宇。杜嫣然被汤牧臣牵着手，没有挣开。
仰头看向天空，星星很少。不知道是空气质量太差，还是因为灯光太明亮，掩盖了星星的光芒。就连小时候能够清晰辨别出来的北斗七星，也找不到它们标志性的勺子形状。
现代经济的发展，以掠夺自然环境为代价，恶果恐怕要子孙后代来品尝。
“中文系的，就是喜欢伤春悲秋。”汤牧臣轻握着她的手，用肢体语言，把她的神思从天外拉了回来。
“我只是怀念小时候天空的澄澈而已。”杜嫣然耸了耸肩，“我们回去整理行装吧！”
“行装？我们下下周才能启程呢！”
“我们先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忘了这个丢了那个。”杜嫣然据理力争。
“你总共只打算带那么点东西，还能落得下什么？”汤牧臣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