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杜嫣然一有空闲就去网上搜索法国的相关资料，把卢浮宫和巴黎圣母院用红色标注出来。紧接着还有一些景点，用蓝色和灰色分别标注。蓝色的，当然是如果游完两个景点以后还有时间的话，可以考虑一游。而灰色的，则打算放到下次法国之行。
当然，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去法国的话。
下次即使去，恐怕也不是和汤牧臣同行了吧？那时候，是孤家寡人，还是身畔会是另一个人呢？
横在眼前的结局云遮雾绕，让她看不到明天的路在哪里分岔。
她怅然地放下笔，然后慢吞吞地把纸条收进了手袋。抬起头，看到汤牧臣饶有兴趣的脸在眼前放大。
“拜托，你是堂堂的集团总裁，怎么学人家恶作剧？”杜嫣然没好气地说。
“我已经看了你很久，是你自己太专注，所以没有注意到我诡异的行踪。”汤牧臣笑着拿着一叠A4纸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西天一片红霞如血似泣，巨大腥红的影子，笼罩了整个南华市。美丽，来得那样妖娆，又那样突兀。
因为背着光，他的脸骤然间看得并不分明。身体的周围，仿佛是浮游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光圈，让她恍惚分神。
“又神游大虚了？中文系的高才生，来帮我推敲一下这份文件的用词。”汤牧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把一份厚在二十页的文件放到了她的面前。
“文件这么厚？”杜嫣然愕然，“公文的写作，要求的是简明扼要，用不着太多华丽的词语作铺垫的。”
“这是办公室送上来的，你似乎并没有作什么批注。”汤牧臣诘责。
因为是在公寓里，所以杜嫣然并不打算像在公司里那样揪住即使有天大的道理也委屈顺从。
“总裁大人，我的职责并不包括为办公室的申请报告作文字修改。我只是摘要了一部分重要的内容，然后提请总裁注意。作为一个秘书，我并不认为自己失职。”
汤牧臣笑骂：“伶牙利齿！”
不过，语气里却并没有什么严厉的意思，反倒透出几分纵容。
“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文过饰非。即使是罪犯，在法**也有申诉的权利吧？”杜嫣然振振有辞。
她微微仰着脸，光圈落在她的脸上，让他觉得心脏蓦然被什么抓住了似的，揪一下就觉得热一分。
“刚才在写什么秘密日记吗？我看到纸上红红绿绿的颜色很丰富。”汤牧臣笑问。
“哪有？我只是列了一个巴黎景点的清单，把最想玩的景点给列明了，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再玩一些其他的景点。唉，巴黎是一个有着太多底蕴的城市，文化艺术，应有尽有，不耗上个把月，还真玩不过来。所以，我只能挑精品路线玩了。”
“你放心，我会带你走遍巴黎的角角落落，直到你心满意足为止。当然，这次只能择其经典景点游玩，但是下次还会有机会的。”
杜嫣然略感失望，但很快又眉开眼笑：“是啊，我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游走在世界文化古都。”
“等我们老了，我带你玩扁欧洲。从冰岛到意大利，从英国到俄罗斯，怎么样？”汤牧臣笑问。
那时候，也许彼此在街头相遇，都不会在人群中把对方认出来吧？杜嫣然怅然地想，却只是淡然轻笑：“那时候，老得走都走不动，恐怕看着那些美景，也只是望洋而生出兴叹之心。”
“没关系，你如果爬不动，我背你。”
杜嫣然轻啐：“那时候你也老啦，还能背得动吗？”
“老不老，现在试试？”汤牧臣扔开文件，一把揽住了她的肩。然后，稍稍用力，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闹，我在设计旅游路线呢！不过，我还不知道公事的安排，所以没有办法提前做好更细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汤牧臣摊了摊手，“明天让汤沐扬把行程表传一份过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做细化了。当然，其实你可以把行程的安排全部交给我，我会让你的巴黎之旅成为永恒的记忆。”
杜嫣然想，恐怕和汤牧臣在一起的日子，都会是永恒的记忆。她希望把那些惨痛的经历，撇出自己的记忆之外。
只是那些伤那些痛，想要彻底记忆，又谈何容易……杜嫣然的心脏微微抽痛，但很快就咬牙切齿把这种感觉推出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卢浮宫安排一天不够看啊，网上介绍有说，卢浮宫好大的，分成了很多个区，要走完至少需要三天。”杜嫣然拿出自己的计划表，在卢浮宫三个字上加了个红色的边框，以示重点。
“你像只没头的苍蝇乱蹿，当然来不及看。卢浮宫当然值得一看，如果你每一件展品都要细细推敲，十天半个月耗下去也看不完。你要知道，再小的博物馆，也会有自己的主打展品作为亮点。当然，再大的博物馆，也会有流于普通的展品。你并非不历史，所以你完全不必去细细研究那些展品的由来。”
杜嫣然失笑：“你以为我有这个底气做研究吗？我是中文系的，不是考古和历史系的。虽然大家都是文科生，但隔行如隔山。”
汤牧臣吹了声口哨：“所以，你可以听我的，卢浮宫最值得一看的展品，我会让你在一天之内逛遍。”
杜嫣然被他的口哨声惊住了。
她觉得这种行为应该发生在汤沐扬或者怀敬明的身上才顺理成章，而汤牧臣的形象，应该是那种成功商人，稳重冷峻。
“你你你……”她吃惊地用手指着他，吃吃地说不出话来。
“不会是口吃了吧？”汤牧臣好笑地看着她，“想不到我的口哨吹得这么好？”
好不好杜嫣然无法评价，她知道的是，汤牧臣的形象和吹口哨这种行为，格格不入。
汤牧臣意味深长：“所以，你应该发更多的功夫来发现我，随着了解的深入，你会发现，你认识的或许并非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