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释然一笑：“没关系，我对唱歌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赋，所以陆老师如果觉得我不堪造就，应该是比较客观的评价。我能够接受这样的批评，还是谢谢你百忙之中拨冗相见，麻烦您了。”
陆乘风惊讶地看着她丝毫无伪的放松表情，慢吞吞地说：“我有说过无法造就了么？我有说你唱得不好么？我有说过你没有天赋么？好像我也没有说你的形象差到不堪入目吧？”
拜托，他好像根本没有表示出这样的意图，她怎么就能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是不适合唱歌的呢？
陆敏佳惊喜地差点扑到陆乘风的身上：“这么说，你也觉得杜嫣然可以成为一颗冉冉的歌坛新星吗？”
“我就说嘛，嫣然的声音真的很好！我的眼光……”陈思佳也笑容满面。
“呸，那是祖涛的眼光，好不好？”陆敏佳不屑地反驳。
“像是一块毛坯，还需要打磨，有精致的雕工切割成圆多面型，才能发出迷人的璀璨。而我，是个相当好的雕刻师。”陆乘风微笑地看着杜嫣然满脸的惊愕。
她似乎没有惊喜，倒像有点受了惊吓，上身微绷，似乎下一秒就想要夺门而出。
他的形象有那么吓人吗？不能说他比祖涛英俊潇洒，至少不比他差吧？怎么这个漂亮的女孩活像见了鬼似的？他甚至有种想去照一下镜子的冲动，会不会头上长出两只恶魔角之类。
“嫣然，我就知道你行的！”陈思佳抱住杜嫣然的胳膊又叫又跳，“看看我的眼光，就是一流吧？”
“什么叫你的眼光？是嫣然本身有实力好不好？”陆敏佳虽然兴奋，但还没有忘记和陈思佳抬杠的乐趣。
“咳咳……”杜嫣然尴尬地看着陆乘风，“那个……我觉得吧……你们都太乐观了，其实我这个人很怯场的，而且唱歌没有乐感。我觉得……我不适合做歌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连陆乘风都看好你，他可是中国流行乐坛的教父级人物！”陈思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嫣然。
“我真的不合适。”杜嫣然很诚恳地说。
“嫣然，你是怎么回事？”陆敏佳气鼓鼓地说，“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你居然还端起架子来了？”
“不是端架子，而是我真的不适合娱乐圈啊！”杜嫣然委屈地低下头，“真的，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在公司当个小白领，每月可以领固定的薪水。虽然偶尔会加班，但工作也算不上繁重。”
“你能不能给我争气一点，你的人生理想就局限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圈子里吗？”陆敏佳恨恨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恨不得把她的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赏识她的人是陆乘风啊！
只要被他看中的人，成不了超级巨星，至少也能当个一线明星吧？
“我……”
“你什么你啊？”陈思佳也急了，“嫣然，只要得到陆乘风的指点和包装，你一定会成为歌坛最闪亮的一颗新星。然后，可以出唱片，发单曲，开演唱会。”
杜嫣然为难地看向两个热情似火的朋友，然后求救似地看向陆乘风。
“怯场是很多新人都有的症状，一来二去就熟悉了。相信我的指导能力，用不了一周，你就会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就是，相信专业人士！”陆敏佳凶巴巴地瞪着她。
杜嫣然措手不及，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结局。不是说陆乘风是国内最大牌的制作人之一吗？他应该挑剔出无数的毛病，然后遗憾地摊一下双手，委婉或者不那么委婉地拒绝。
她并不是真的怯场，在中学时代，也曾经担纲过学校汇报演出的主持人和演出。
“我是一块朽木，雕不出来。”她咕哝着，拼命地“贬低”自己。
“哦？”陆乘风越来越有兴趣，居然还有人在他的面前自称朽木？唱歌不记歌词就算了，连完整的歌都唱不下来。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对唱歌不感兴趣，还是故意装傻充楞。
她的黑发没有烫染的痕迹，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嘴，白瓷般的皮肤，乍看算不上多么惊艳，但是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很耐看。如果稍加修饰，形象相当好。
他又打量了一下她的衣服，杏色的直身裙，浅蓝色的风衣，整体搭配稍显保守，但是年轻加上好身材，就是披荆斩棘的利器。
尤其是她的声音，纯净得不带一点杂质。陈思佳说得不错，她唱王菲的味道，有种不一样的韵味。只要不出意外，他甚至有信心把她打造成超一流的偶像加实力派巨星。
“先培训一周，我觉得你有潜力。”陆乘风沉吟了一会儿，没有抛出过多的承诺。
“我没有时间的，还需要上班。”杜嫣然急忙声明，“陆敏佳知道，说不定大老板一声令下就得加班。所以……”
“请假！”陆敏佳用强硬的语气说。
杜嫣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就算我不想升职，也不想被炒鱿鱼。”
“当明星比当个小职员有前途，干脆辞职好了。”陈思佳也积极地“出谋画策”。
“可……”
“你可以晚上来。”陆乘风好脾气地退让。
“晚上？”杜嫣然欲哭无泪。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她都是汤牧臣的下属啊！更何况，偶尔一天“请假”还行，但她不觉得她可以连续一周“请假”。
如果是学生时代，她倒是真的很向往站在水银灯下，或者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可是现在，她早已经不是过去的她。
她可以想见，只要她一出名，她的私生活就会置于大众的眼皮底下。那时候，她身为汤牧臣情妇的身份，还怎么瞒？恐怕她走在大街上，只要被人认出来，就会被扔臭鸡蛋臭袜子吧？
还有杜安可。
他会为有这样一个姐姐抬不起头来的。
她摇摇头，甚至有点仓惶地拿起手袋：“对不起，我不想当歌手，不想当明星，我只想过我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你们……请你们理解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