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录音室出来的，慌不择路地甚至没有去按电梯，而是从楼梯上一级级地飞奔而下。
她怀疑如果再停留一下，她就会泪雨滂沱。
如果是在她签下那张卖身契之前遇到他们，那该多好？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靠唱歌赚取自己的生活费用和杜安可的学费，她可以活得理直气壮。
留在楼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杜嫣然会仓惶地夺路而逃，仿佛这个房间里有着吃人的猛兽。
“我好像做了错事？”陈思佳怯怯地问祖涛，“嫣然是真心不想当什么明星，是不是她有心理阴影？”
“她的外形甜美纯净，但是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忧郁。再加上天空般的嗓音，再回首唱得低沉婉转，传奇唱得空灵干净，潜力无限。”陆乘风沉吟着说。
“我去追她！”陆敏佳虽然对杜嫣然的表现生气失望，但毕竟是朋友，“她的情绪似乎有点不稳定。”
当明星，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啊！
陆乘风看着陆敏佳像一阵风似地刮出去，有点无奈地说：“思佳，你的眼光难得的靠谱了一回，但是她似乎并不想当什么歌手。”
陈思佳懊恼：“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那天是敏敏第一次把她带去KTV包厢。开始的时候她死活不肯唱，说不会唱歌。但是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所以我逼着她唱了一首《再回首》。唱得真好，是不是？”
“不错。”陆乘风点头。
“对啊，祖涛也说好。所以我就让她唱王菲的歌，让人惊讶的是，她居然不会唱。我唱了一遍，后来又放了一遍王菲的原唱，她才能跟着唱起来。我觉得她的声音真的好呆了，比王菲唱得还好！”
“但是，她似乎不愿意走这条路？”陆乘风问。
“可能是家教的问题吧？敏敏说是她第一次去那些地方，她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就是看看书什么的，严重与时尚脱节。这种女孩子，在现代都市里，好像是一朵奇葩。”陈思佳把从陆敏佳那里贩卖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她的可塑性很强。”陆乘风点了点头，“我几乎敢断定，她一定会红的。她的声音，有着一点特别的东西。而且，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她唱再回首的时候，低音唱得很低。但是唱传奇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具有穿透力。而且，我注意到，她并没有在用心唱，但是她的声音里仍然有表情的东西在里面。”
陈思佳苦恼地挠了挠头：“一般来说，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成名成星的诱惑啊！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她真的是不愿意当明星。昨晚她这样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呢！”
祖涛若有所思：“恐怕她昨天也把你们的提议，当成了玩笑。”
陆乘风摸着下巴笑了：“这个杜嫣然，我一定要签下她。”
陈思佳苦着脸看向祖涛：“我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会。”祖涛摸着她的手背安慰，“她大概有点心结，解开了就没事。就像你说的，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掌声包围的。”
“山口百惠似乎就不喜欢，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选择隐退。”陈思佳立刻找到了一个反面的例子。
“至少，她已经站在了事业的巅峰。”祖涛失笑，“她们是不同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相似了。如果某一天，杜嫣然成为国际巨星，忽然宣布隐退，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我觉得……她会红，而且会很红。不过，听你说到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受到某种不为人知的伤害，那就是她太淡泊名利了。”陆乘风有点烦恼，“看来，需要陆敏佳去说服了。我被她的声音迷倒了，绝对要签下她。”
“那你刚才还说需要一周的时间培训？”陈思佳不满地瞪着他。
“我想玩一玩故擒欲纵行不行？好吧，现在看来，她不可能会得瑟。如果她对舞台抗拒或者怯场的话，这个没问题，在我的训练下，她会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陆乘风耸了耸肩，“我会说服她的，把陆敏佳的电话给我，也许需要更深地了解一下那个女孩。她的先天条件，太出众了。”
陆敏佳直接乘坐电梯抵达大厅，然后冲出大门，却没有看到杜嫣然的身影。她疑惑地扒了扒头：“那丫头不会坐出租车吧？她不会舍得花这个钱。”
她想了想，走向公共汽车站，没找到人，只能拨通杜嫣然的电话。
幸好，杜嫣然隔了一会儿，就接起了电话：“敏佳？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吧？”
“何止是为难！”陆敏佳火冒三丈，“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不知多少人想要投入到陆乘风的门下，只要他肯签下的艺人，没有一个不红的。”
“我不想红。”杜嫣然苦涩地说，“敏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替我向陈思佳说一声抱歉。对不起，我想，可能我辜负你们了。其实，我今天本来就不该来，只是我觉得试一下音而已，我不会被看中的。没想到，反而更让你们难做。”
“那就签下啊，能够成为明星，多好啊！”陆敏佳热切地说，“陆乘风很拽的，你不知道，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有时候试音，他听两小节就叫停，直接把人赶走了。”
“我真的不能。”杜嫣然坚持。
“见面再说，你跑哪去了？”
“我刚走到一楼。”
“你走楼梯？老天，你已经够瘦了，不必用这种方式减肥！”陆敏佳拍了拍额头，“我坐电梯下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打车走了呢！我说嘛，你这个小吝啬鬼，怎么舍得打出租车！”
“是啊，知我者陆敏佳也。”杜嫣然勉强提起精神开了句玩笑。
“你在门口等你，我马上回来，在公交车站找你呢！”陆敏佳说完就往回跑。
杜嫣然松开手机，叹了口气。
她似乎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至少不应该这样匆匆交代一声就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