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想当个明星吗？我觉得与其让陆乘风签下来，不如我收购一间影视公司，全力栽培，可能见效会更快一些。”



    汤牧臣诚恳看着杜嫣然不展的愁眉说。



    “如果不成名也就算了，万一成了名，让安可知道我其实并不是靠打工赚钱供他读书，他会怎么办？”杜嫣然最大的顾虑还在于此。



    “那又怎么样？”汤牧臣无法理解。



    “我们的家教注定了我们的思想层面或者道德观，更多地屈从于传统的方式。”杜嫣然摇了摇头，“或许在别人看来，我的这种行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毕竟现在未婚同居，算不上是伤风败俗。不过，对于我们所受到的言传身教来说，似乎……真的很难接受。说我老土也好，传统也罢，或者思想僵化，但这真的就是我和安可从小接受的观念。你试想一下，连我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行为，让安可怎么接受？”



    汤牧臣沉默。



    他在国内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是在国外的话，这根本不算是什么，更上升不到道德层面。



    “所以，你决定拒绝陆乘风，是吗？”



    杜嫣然点头：“是的，一则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忍受能力，如果我出现在大街上，会有人认出我，然后说出我其实是……这种目光，会让我觉得难受。而更重要的，是杜安可，他那么聪明，那么努力，麻理工的高材生，将来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他选择放弃学业，你让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付之东流了吗？”



    “为了杜安可。”汤牧臣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杜安可。哪怕她承受屈辱，哪怕她接受非难，哪怕她放弃自己可能会更加光明的事业，虽然说顾虑重重，但最大的一重，还是为了杜安可。



    汤牧臣有点嫉妒了。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就是杜安可，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关怀，无所保留。



    “你说我应该接受吗？”杜嫣然无助地看向他。



    汤牧臣明白了。



    杜嫣然并非不想做歌手，虽然她也许并不那么喜欢唱歌。但是她喜欢音乐，看她拉小提琴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沉浸在音乐声里。那些曲谱，她不用拉几遍，就能够从头至尾，几乎不看谱就拉下来。



    或许陆乘风看得对，她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可以用声音诉说表情。



    这种表情，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那是一种天赋。虽然爱因斯坦说，天才是九十九分汗水和一分聪明。但是在艺术上，天分是必不可少的基石。



    汤牧臣矛盾了，也纠结了。



    他该阻止还是该鼓励？杜嫣然的目光茫然，可见她也在矛盾之中。



    “嫣然，如果从我私心来说，不希望你从事歌手这种职业，因为外界的诱惑太大，我怕你看到比我更好的男人，然后义无反顾地掉头离去。”汤牧臣叹了口气，“而我，舍不得放开你的手，哪怕你此去是为了追求你的幸福。我说过，即使注定要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所以，从我的内心深处，我是不希望你去当歌手的。”



    “是这样。”杜嫣然失望地垂下了睫毛。



    或许，这样的选择对大家都好吧？



    她咬了咬唇，目光渐渐地坚定：“那我去回复陆敏佳，我拒绝签约。”



    汤牧臣张了张嘴，其实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啊！



    可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乐见其成吗？所以，他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到杜嫣然紧紧抿着的唇，心有不忍，终于捡起了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良心，握住杜嫣然的手：



    “嫣然，如果你喜欢唱歌，我也会……支持。”



    他说得有点艰难，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不想给杜安可带来困扰。”杜嫣然摇头。



    仍然是为了杜安可。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敏佳一到时间就溜过来拉住杜嫣然一起去餐厅。



    “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甚至忘了取汤，急不可待地追问。



    “我慎重地考虑过了，歌手并不适合我。”



    “不会啊，连陆乘风都看好你，怎么会不适合？”陆敏佳急得差点红眼睛，“你知道我多么想做歌手？你看看现在的选秀节目，有多少人报名参加？你要知道，陆乘风的签约，即使那些选秀节目拿冠军的，也未必能得到他的青睐。别看他昨夜很好说话，其实这人在圈内是有名的拽。他和陈思佳的老公祖涛关系很好，两人据说是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好像小学也在一起的，应该称得上是发小。要不然，你以为见陆乘风一面很容易吗？”



    看着陆敏佳激动的神情，杜嫣然带着歉意低头认错：“我知道，辜负了你和思佳的苦心。真的，你们那么热心地帮助我，而我却拖泥带水，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们。”



    “什么叫第一时间？”陆敏佳差点要疯了。



    她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嫣然，你怎么不适合？如果是因为怕杜安可知道，这种理由……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杜安可所有的一切？也许，他根本不觉得屈辱，是你自己把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身上。”



    “不要！”杜嫣然急了，“敏佳，这件事不要让安可知道！”



    “那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原因？是汤牧臣不同意是不是？他太过份了，我让汤沐扬和他哥哥谈谈，让他放开你。大不了，让陆乘风给他介绍几个小明星嘛！以一换三，他还是占便宜的。”



    这个办法，真够天方夜谭的。杜嫣然哭笑不得，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



    果然，因为陆敏佳的激动，周围已经有好几双眼睛朝她们看了过来。



    “现在又不马上签约，不是说要培训一个礼拜的吗？”陆敏佳觉得自己势单力孤，似乎还需要拉两个同盟，所以决定暂时退却，以期以后的更进一步。



    “嗯？”杜嫣然不解。



    “你培训完一个礼拜再说，如果那时候你还决定不做歌手，我尊重你的选择。”陆敏佳严肃地说。



    她退后了一大步，杜嫣然倒不好意思了。



    “那……我只有晚上才有空，如果公司要加班的话，可能……”



    “我替你去加！”陆敏佳哼哼，“大不了再叫上大秘书室里的两个，凭我的面子，她们不会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