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没事。”汤牧臣抬起头，看到杜嫣然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才不担心呢，你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杜嫣然白了他一眼，“我替你再去冲一杯牛奶吧，今天还有工作吗？”
“不用了，我想早一点休息。”汤牧臣狼吞虎咽地吃着面，风雪卷残云一般，把一碗面吃得连汤带汁，涓滴不剩。
杜嫣然相信，汤牧臣恐怕真是忘了吃晚餐。
“还饿不？我再去替你下一碗。”杜嫣然站起来。
“不用，你先去睡吧。”汤牧臣说。
“还早呢，十一点钟而已。”杜嫣然摇头，“昨天晚上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我去书房里。你先休息？”
“好。”汤牧臣回答得很爽快，倒让杜嫣然怔了一怔。
十一点钟，这似乎还不是汤牧臣的睡眠时间。
“你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
“没事。”汤牧臣摆了摆手，“你以为我是你吗？没有那么娇弱的。”
“那就好，我去替你放洗澡水，泡个澡的话可以睡得更安稳。”杜嫣然很尽职地在浴缸里放好了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汤牧臣已经和衣躺在了床-上。
“牧臣？”她叫了一声。
“嗯，我睡着了？”汤牧臣睁开眼睛，“你去书房吧，把摘要写得详细一些，我明天早上可以起来把那些文件处理好。”
“好的。”杜嫣然点头，“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汤牧臣勾起了唇角，带着一丝邪气：“如果你想和我洗鸳鸯浴的话，就留下一起吧！”
杜嫣然红着脸狼狈而逃：“我去工作。”
看着她的背影，汤牧臣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提起裤管，被包扎好的右腿似乎还在渗血。
他皱了皱眉，扶着墙走进浴室。
水温正好，半缸的样子，是他平时的风格。他摇了摇头，换上浴袍的时候，发现浴袍的长度太短，纱布大半裸露在外。
杜嫣然看了一下电脑，没有新的文件需要处理，松了口气。
昨天有一点遗留的问题，二十分钟就全部搞定。回到房间，发现灯已经熄了，只留下墙角的一盏小夜灯。
“这么早？”杜嫣然挠了挠头。
记忆里，似乎汤牧臣除了陪自己，还真没有这么早就睡觉的历史。
生病了吧？杜嫣然担心地想着，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汤牧臣仰卧着，呼吸平稳。只是在她用手抚上他的额头时，一只手快速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以为你睡着了。”杜嫣然尴尬地说。
真要命，他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像是要把她的腕骨都捏断了似的。
“是睡着了。”汤牧臣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很快又闭上，“今天太累。”
累？
杜嫣然以为，这个字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汤牧臣身上的。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汤牧臣似乎完全变了样。眉还是那样的眉，鼻还是那样的鼻，可是脸上的神气，却透着往常不多见的颓唐。
杜嫣然摸着他的额，还好，并没有发烧。想必是真的工作太累，又忘了吃晚餐。汤牧臣有不太严重的胃病，恐怕这是白领精英们的职业病了。
幸好，培训还有一天就结束了，然后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了吧？陆乘风对自己到底是否满意呢？
杜嫣然不能够确定陆乘风的意思，不过听陈思佳的说法，陆乘风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严格和严厉。但是他倒是不太批评自己，是因为朽木不可造就，还是满意自己的表现呢？
如果陆乘风觉得自己堪可造就，那么要不要签约呢？
明天就可以见分晓，恐怕陆乘风也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到时候，答应还是不答应？
杜嫣然洗澡的时候，一半担忧汤牧臣，一半则是为自己的前途彷徨。
躺到汤牧臣身边的时候，她愣了愣。汤牧臣居然整整齐齐地穿着睡衣和睡裤，他虽然没有裸睡的习惯，但身上也从来不会穿这么多衣服入睡啊？
杜嫣然不放心地再度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比他的手背热了一点点，应该不是发烧吧？
“嫣然。”汤牧臣的胳膊，忽然准确地绕到了她的腰上。
“到底睡着了没有啊！”杜嫣然好笑地瞪着他。
黑夜里，他的表情看不分明，只觉得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又闭上。
呆在他的怀里，就是安稳。如同一匹绸缎，静静地裹着她和他。只是习惯了他赤-裸的上身，她竟然觉得睡衣那层布料，也仿佛不那么舒服。
汤牧臣罕见地没有对她上下其手，杜嫣然反倒觉得不那么习惯。幸好他的气息是熟悉的，虽然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充斥其中。他的脚被扭了，大概是涂了一点药吧？
杜嫣然想着，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别走开！”半夜里，汤牧臣一声大吼，惊醒了杜嫣然。
她睁开眼睛，窗帘拉得太密实，月光也只透进来一丝浅浅的光亮。
“牧臣？”她轻声问。
“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汤牧臣含糊地说着，很快又闭上眼睛睡了。
杜嫣然却眨巴着眼睛，无法入睡。好吧，现在做恶梦的换了一个人？难道恶梦这种东西，也会传染吗？
“发生了什么事？”杜嫣然越想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今天晚上，汤牧臣的表现太奇怪了。她想起来，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就提前离开公司。而行程……作为首席秘书的自己，也不知道。
不会是汤氏的公事。她想。
汤牧臣的身上，有些地方不那么对劲。杜嫣然从那些不属于汤氏的公文上，看出了汤牧臣恐怕有另起炉灶的意思。所以忙一点，似乎也很正常。
但是今天晚上，表现得很反常啊！应该不是留在公司加班，因为司机不是老陈。也不像是在家里，那辆车不是汤牧臣的。
咬着唇，杜嫣然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继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