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得很早，天还没有大亮。杜嫣然想要起身做早饭，却发现腰间的那只胳膊，顽固地禁锢着她。



    杜嫣然偏首看他，晨曦里，他的五官精致得一塌糊涂，只是脸色仍然苍白。下巴有一点短短的胡茬，似乎有两天没有刮了。



    扭个脚，不会这么严重吧？杜嫣然觉得，汤牧臣的症状，倒像是失血过多。



    摇了摇头，她想掰开他的胳膊，却发现纹丝不动，反倒让他又加了一点力道。



    天际的变化很快，鱼肚白渐渐变得刺眼，东方洇出了一片红霞。透着窗帘，还能隐隐觉得火烧一样的颜色越来越浓。渐渐地日出东方，羞答答地露出了半个脑袋。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挣扎，使了一把力气以后，就整个儿地跳了出来，光芒万丈。



    “牧臣，放开我，起来做早饭了。”杜嫣然轻声说。



    “再陪我一会儿吧！”汤牧臣含糊地说着，把她的身子往自己那里再紧了一紧。



    她的腿碰触到了他的，忽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碰到你的伤口了吗？”杜嫣然连忙问，把自己的腿尽量挪开。



    怎么忘了他扭伤了？



    “什么伤口？”汤牧臣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被扭到脚了吗？”杜嫣然轻声问。



    “哦，没什么。”汤牧臣嗯了一声，“一会儿叫外卖就行了，你再睡一会儿。”



    “可现在已经七点了呀！”杜嫣然拿起手表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替你熬一点薏米粥，放一点红枣吧！”



    “甜的粥不要吃。”汤牧臣断然拒绝。



    他不喜欢吃甜食。



    “只放几颗而已，我不放糖，不会觉得很甜的。”杜嫣然解释，“再放一把红豆，给你补血。”



    “补血？”汤牧臣目光深邃。



    “当然啦，你应该不是失血，不过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反正补血总是不错的，食疗不会中毒。”杜嫣然语气轻快，“现在熬粥还来得及，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熬好了。”



    “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他问。



    “十二点。”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睡足八个小时。”汤牧臣不放手。



    “那是对小孩子的要求。”杜嫣然好笑地说，“我中午也会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的，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八个小时了。中午十分钟，顶晚上睡一个小时啊！”



    “你又是哪里来的道理？”汤牧臣好笑地看着她。



    杜嫣然把遮光窗帘拉开，只留下一层轻纱。光线不是很明亮，但很柔和。仿佛万物经过了一夜的沉寂，都变得生机勃勃了似的。



    “今天的脚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你要是想睡，就陪我一会儿。如果不想睡，那就先起床吧。”汤牧臣松开胳膊。



    杜嫣然更担心了，倾身把自己的额头覆在他的额上。



    “没发烧。”汤牧臣轻笑，然后顺势地捧住她的俏脸。



    然后，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最初只是蜻蜓点水，也许是例行的早安吻。但是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清晨的气息，诱惑着他的感官。他紧扣着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不小心碰到了腿，痛得他差点叫起来。但是，她的甜美，让他迅速忽略了疼痛。



    他用最热烈的唇，捕捉着她的，不断地吮吸，仿佛是在吮吸着生命的精华。



    好一会儿，他才把她松开，杜嫣然已经是红霞满脸，体温升高。她以为还会发生点什么，但汤牧臣却收了手。似乎恋恋不舍，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似乎有点失落。她竟然那样渴望着他的怀抱和他的吻，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当然，有些事，不适合早晨做的。而汤牧臣，偶尔也会遵守一下这个世俗的约定俗成。



    杜嫣然双足踏在地毯上，有点羞涩：“我去做早饭。”



    这一次，汤牧臣没有再阻止。



    伤口疼痛加剧，他感觉到可能被他一时的动作崩裂了伤口。



    果然，有些事做得多了，是要遭报应的。他苦笑着，看着杜嫣然轻轻掩上房门，才翻身坐起。



    纱布上洇了不少红色的血迹，这次的伤口有点深了。



    汤牧臣摇了摇头，在杜嫣然忙于做早餐的时候，趁机包扎好了伤口。



    有点丑，但至少洒上了云南白药，似乎血已经止住了大部分。如果不是早上心火旺盛了那么一把的话，或许已经开始愈合了吧？



    汤牧臣苦笑着，换上了西裤。



    脑袋有点昏沉，大概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多了，失去了曾经的锐气。难怪中国有句话说百尺钢也化作绕指柔，他的心肠也越来越软了。



    昨天去接杜嫣然的时候，小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差点把眼珠给瞪出眼眶。



    可是他做的不仅仅如此。



    “昨天是谁给你上的课？”汤牧臣一边喝粥一边问。



    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神清气爽，气色还不错。



    “陆乘风。”



    汤牧臣的筷子握在手中，忘了继续喝粥。



    “他怎么这么闲？”咕哝了一句，心里敲响了警钟。



    难道杜嫣然真的是明日的天后级人物，值得陆乘风花下这样的血本？



    陆乘风何许人也？按理说，即使再看重，他也只需要找两个资深的业内人士就行了。亲自辅导？几大天王天后出道的时候，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吧？



    他看向杜嫣然，却发现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在陆乘风那里受委屈了吗？”



    “不是，他对我还不错。”杜嫣然摇头，“你真的只是扭到了脚吗？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胃也痛？”



    脸色苍白，那是失血过多。汤牧臣当然不会吐出实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一点，没有按时吃饭，就是这样的后果。”



    “今天我的培训就结束了。”杜嫣然说。



    “嗯？”



    “还是每天回来吃吧，至少不会少掉一顿。虽然手艺比不上五星级饭店的大厨，但是可以管饱。”



    就像老杜为她准备的窝头清粥，管饱是第一位的。



    “你的手艺很好。”汤牧臣柔声说，“我很喜欢吃你的菜。今天我可能来不及过来接你，我会让老陈去的。”



    “我可以自己回来，虽然舍不得，但是偶尔打次车，我还是可以承受的。”杜嫣然开玩笑地说。



    他似乎病得不轻，还逞什么强！



    “太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也不放心，还是让老陈来接你吧！”汤牧臣摇了摇头，“如果我回来得晚，你就先睡。”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加班吗？”杜嫣然不知道他忙些什么，只能含糊地用加班来指代。



    “一点小病小痛，没关系。”汤牧臣不在意地说。



    “要不我和陆乘风请个假吧……不过他那么大牌，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杜嫣然想了想说。



    “有始有终。”汤牧臣迟疑了一会儿，其实私心是希望杜嫣然不要再去和陆乘风搅和在一起的。



    杜嫣然也不是真的想请假，陆乘风的授课虽然有乐理乐声，但不像大学时候的那些老教授，他讲得很风趣。



    她其实也喜欢去度过这样一个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