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汤牧臣陪自己去水产市场，杜嫣然是有着心理阴影的。平常去个超市，都会被大妈大婶围观。虽然她们未必有恶意，但她觉得站在汤牧臣身边的自己，好像一只丑小鸭。
走到市场门口，听着嘈杂的人声，再侧头看向汤牧臣，果然看到他脸色为难，似乎眉头深皱。
“那个……你不要去了吧？来这儿的人，都是家庭主妇，或者老头老太。这样好了，你去车里等着，我一个人去买就行。”她悄声说，打算给他一个台阶下。
虽然汤牧臣的初衷是好的，但最终的结果让她觉得尴尬。自己倒也罢了，T恤牛仔，很休闲的打扮。但是汤牧臣即使穿上休闲服，也像个王子啊！
这里的气氛，和他简直是格格不入。
“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水产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汤牧臣却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然后很淡然地举步而入。
她开得起水产市场吗？
杜嫣然嘟着嘴嘀咕了一句，却发现汤牧臣的唇角带上了笑意。
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进去。
市场的范围很大，其实是个综合性的市场，有肉禽蛋类，也有蔬菜。水产占了大约一半的面积，在市场的出口处，人声鼎沸。
“这里一直都这么热闹吗？”汤牧臣说话的时候，还要稍稍放大声音。
“是啊，这里就是这么生猛的。”杜嫣然讪笑。
汤牧臣身材高大，虽然也不乏来市场采购的饭店工作人员，他们也很年轻力壮，但是和汤牧臣比起来，乞丐和王子，怎么都觉得碍眼啊。好像是大半夜里，突然冒出来一轮太阳，把很多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那就去吧，你带路。”汤牧臣淡定地说。
“好。”杜嫣然差点伸出手抹汗，虽然汗似乎是沁在背上的。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角落里的水产批发市场，然后挑了几只生蚝：“帮我开一下吧！”
“一块钱一只。”
“太贵了，生蚝我都只还了一点点价，开生蚝还要收钱啊！”杜嫣然不乐意了。
“我们本来就是批发市场的，小姐你也知道，我们利润很微薄，只是走量而已。一般很少还价，所以给你的价钱已经很低了。”
“那算了，我回去自己开吧！”
开一只生蚝要一块钱，十二只不就得十二块钱吗？
汤牧臣看着杜嫣然把生蚝装袋，悄声问：“你会开这玩意儿吗？”
“现在网络发达，我回去上网查一下就知道怎么开了。虽然看起来似乎有点难，但是我看卖的人开过，用起子撬一下就行了。”杜嫣然不以为然地说。
“是吗？”汤牧臣不信任地看着她。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再说不还有你吗？”杜嫣然笑眯眯地看着他，纯粹是调侃。
汤牧臣虽然觉得尴尬，但是看到她喜笑晏晏的模样，也觉得“老”怀大慰。好吧，大不了就客串一回厨子——的下手，帮她开十二只生蚝吧！
他也不相信，人家能开，他就开不了？
“再买一点什么？”汤牧臣把装生蚝的黑色马甲袋接了过去，然后问。
“去看看今天有什么特价海鲜吧，有时候可以碰到相当便宜的小鲍。”杜嫣然说。
她几乎没有走什么冤枉路，就找到了另一个海鲜批发市场，并得意洋洋地解释：“我在网上的论坛里发过帖子，有人给我回复说这家的鲍鱼挺便宜的，而且新鲜。”
汤牧臣无法了解，买几只鲍鱼，还要去网上转一圈打探行情。在他看来，不过几十块钱的小东西，有必要这样如临大敌吗？
今天的运气不错，鲍鱼那里果然挂了一个特价的牌子。
杜嫣然喜笑颜开，扒拉着人群冲了进去，然后喜孜孜地买了大概二十只小鲍。
“那边的鲍鱼不是更大吗？”汤牧臣不解地指着另一边乏人问津的大鲍鱼问。
“价钱太贵了，一只也就两只小鲍那么大，但是价钱差了十倍。我们又不是饭店，用不着摆排场，大的小的吃起来差不多。你看，那边的大鲍很少人买的，大家都买小鲍。”杜嫣然解释着说。
好吧，对于买菜，听杜嫣然这个专家的。
汤牧臣没有再发表意见，虽然他觉得大鲍的标价也不贵。
杜嫣然又买了一些海瓜子和蛏子，让汤牧臣充分体验到了她砍价的功力。
她会送上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五块钱四块钱三块钱这样一步步砍下去，最终满意而归。
“小姐，你太会杀价了，我这都是成本价给你，一分钱不赚。”卖家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可要多介绍一点生意给我，看看这价格，整个市场上都找不到比我卖得更便宜的人了。”
杜嫣然笑嘻嘻地点头：“老板就当是帮我带货了，谢谢你啊，我以后会介绍同事朋友们一起来的。”
“他真赔本卖啊？”汤牧臣狐疑地问，“生意不会这么做吧？”
“当然不会，念念苦经而已。谁会赔本做生意？俗话说，只有买错，没有卖错。不过，可能利润是薄了点，但我的钱也不是吹口气就来的，一分一厘赚出来的辛苦钱，当然是能省一个就省一个了。”杜嫣然嘻嘻笑着说。
“回头你报个账，今天……”
“我请客。”杜嫣然急忙摇头，“我没有能力请你去会所和五星级大酒店用餐，所以只能在市场上买一点生鲜食材回去自己料理了。你请了这么多次，难得也要还你一次嘛！”
汤牧臣默然。
“我只是觉得想请你吃一顿。”杜嫣然看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急忙解释。
“嗯，我很高兴。”汤牧臣说，尾音有些颤。幸好周围声音很大，所以杜嫣然也没有在意他的声线，兴高采烈地又去蔬菜市场买了一点芦蒿和南瓜藤。
“这东西……可以吃吗？”汤牧臣指着她手里的南瓜藤惊悚地问。
这种蔬菜，他似乎从来没有在餐桌上见识过。
“当然可以了，我们上次不是去哪儿吃过这道菜吗？当时你还说味道不错呢！”杜嫣然诧异地说，“你忘记了吗？对了，就是在水上人间，这两道菜我们都点了，你很喜欢吃的。”
“有吗？”汤牧臣狐疑。